# 儿时的年味|溶于骨血，不可消磨

By [fuzhi](https://paragraph.com/@kunning) · 2022-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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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腊月，过年的气息便越发浓厚了。

窗外的北风呼啸，空气冰冷干燥，是远远不同于南方润湿的气候。自工作结婚后，已经多年没回四川过年，这时节，父母已经开始为过年忙活了吧！

先是给房子来个大扫除，清理积压的蛛丝灰尘，将锅碗瓢盆刷的澄亮澄亮。再将门口旧的对联揭下，换上崭新的春联。整个家，便焕然一新。

宰一头膘肥体壮的年猪，切成一尺多长的肉块，抹上细盐、花椒、白酒，腌制一周，柏香丫烟熏，挂上房梁，便是腌制好的腊肉。选上好的后腿肉，切成小块，和以盐巴、花椒、白酒、糖，腌制24小时后灌入肠衣里，结成尺余长条，以柏香丫烟熏蒸，挂上房梁，便是新制的腊肠。

儿时，最盼望的便是腊月里杀年猪了，杀完了年猪，将肉块整整齐齐的挂在厨房的房梁上，随着腊味的渐浓，年便悄然而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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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年味的头一顿是年三十的团圆饭。

爸爸会早早的开始准备晚餐，宰上肥美的母鸡炖一锅清汤，逮一只老鸭炖一味酸萝卜老鸭汤，捞几只鲢鱼切片汆一份沸腾鱼，煮一块新制的腊肉切片。鸡、鸭、鱼、肉，是团圆饭里必不可少的主菜，寓意丰收富足，年年有余。

晚饭之前，是拜祭先辈的环节。摆上供桌，点上清香，从爸爸开始依序跪拜磕头。再到火盆里，烧上厚厚的纸钱。爸爸说，这是告诉先辈们，到年三十了，一起来吃个团圆饭吧。

拜祭先辈后，我们一家并叔叔一家共计十余人，满满的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的看春晚，聊家长里短。

这种团圆的幸福，只有过年时候才能体会。

逢新年头一日，四川人爱吃汤圆，寓团团圆圆之意。

包汤圆是爸爸的绝活，他擅长包婴儿拳头大小的元宵，一个碗里只装得下一两只。

糯米粉一定是前日新磨的，用白布口袋装起来，放到筲箕上去除水分；

馅儿一定是芝麻花生红糖橘红的大杂烩馅儿，花生芝麻都用平底锅，小火炒的喷香，用研钵碾的细细的，橘红切成小颗粒，把红糖块碾碎了一起和匀。

新年这日天蒙蒙亮，口袋里的糯米粉水分恰当，刚好是可以捏汤圆的程度。捏一块，按成碗形，包入一勺香香的馅儿，揉搓成圆滚滚的白团子。

放入滚滚的开水里，煮到汤圆浮起来，便可以出锅啦！

新年的第一口美食便是这大汤圆，糯米爽滑软糯，内陷馨香甜蜜，不时还能咬到一点橘红提神醒脑。简直不能更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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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前往祖先坟前扫墓也是在大年初一。

儿时，穿上新衣服，吃完大汤圆，我便会早早的跟着爸爸和哥哥出门去扫墓。

爷爷奶奶的坟茔坐落在小镇的一个山坡上，除去坟上的杂草，铺上五彩的坟纸，点上几炷香烛，烧上几沓纸钱。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会在坟前作揖磕头，和爷爷奶奶说一说这一年的喜怒哀乐，成败得失，再许下新一年的愿望，求得祖宗的庇佑。末了，再点上长长的鞭炮，于是热闹的鞭炮声便响彻了整个小镇。

我曾经问过爸爸，为什么别的地方都是清明扫墓，而我们这里是大年初一扫墓。

他说，新年里，带上一大家子去扫墓，让祖先们看看儿孙后辈们的模样，也热热闹闹的过个年。这，是香火传承。

我看着五颜六色的坟纸装点下焕然一新的坟茔，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心里想着，爷爷奶奶这年应该过的也很开心吧。

过完年初一这一日，便迎来了走亲拜年的时间。家乡里正月有请客的习俗，因而这走亲拜年就和宴请宾客融合到了一起。

垒一个灶台，放上满满的蜂窝煤，上面架一口大锅，将蒸菜放入竹制的蒸笼，一屉又一屉叠得高高的上锅蒸，这便是四川传统的九大碗宴。它以宴席中的九个蒸菜而得名，较为常见的是软炸蒸肉、粉蒸肉、蒸甲鱼、蒸浑鸡、蒸浑鸭、蒸肘子、夹沙肉、咸烧白、蒸酒米饭九个蒸菜。除去这九大碗，整套宴席还有八个到十个冷盘，三五个炒菜，三两个时蔬。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满满当当的一桌。

这走亲戚是持续一整日的活动，除去中午的九大碗，主人家晚上一般会做豆花饭。

将泡好的豆子磨成豆浆，粗布过滤后倒在大锅里，拌入适量碱水，再大火烧开。这便成了一锅白白嫩嫩的豆花。豆花饭里，豆花是主菜，红油辣椒、生菜油、猪油、香油、麻椒油、蒜末、花椒末、葱花、香菜末、青椒末等十余种的调味料是精髓。白嫩嫩的豆花，蘸上诱人的酱料，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让人食指大动。

走亲戚吃宴席，是亲朋好友难得的团聚时间，通过这一桌桌宴席，消磨了一年未见的隔阂和生疏，大家也变得更加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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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家团圆、扫墓祭祖、走亲拜年，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家乡的年都是这般的具有仪式感。从牙牙学语到青葱少年，从不惑年岁到垂暮之年，这贯穿生命始终的习俗，已经融入家乡人的骨髓里，任时光流转，依然不可消磨。

这是年味，是沉淀，也是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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