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叫 Less 的猫

By [MasterPa](https://paragraph.com/@masterpa-2) · 2022-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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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 今天上午十点零五走了。

Less 是一只美短，名字意思是 Less is More（猫）。那是差不多七年前的事情，「谐音梗」这个「梗」还不存在。

她是一只……很奇怪的美短。具体来说就是没人会把她和 typical 美短当成同一种猫。看着不太美短；而且她的腿，真的特别短。

可她又是正规美短猫舍来的。当时看到朋友圈有人发边上有家猫舍搬家，所以请人收养小猫。我寻思给关东煮找个伴吧，就在关东煮（一只公猫）绝育当天做手术的时候去接了 Less（一只母猫）过来。关东煮也因此完全没在乎绝育这件事。还是被别的猫入侵了地盘这件事更迫切。

![第一天遇到彼此](https://storage.googleapis.com/papyrus_images/b7bba79e0556fee755e623053c7f8a3d88f6f6a6df8ae6e7c9d5bf80fe73901f.jpg)

第一天遇到彼此

虽说 Less 是收养，可马上到猫舍的时候朋友说按照惯例需要给一些「感谢费」。我寻思我是去帮忙的啊，不是应该感谢我吗？怎么还反过来了。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下车急忙去找 ATM 取钱、买红包：规矩之一是感谢费不能明说多少，必须装红包里。取决于你是否定义这算收养，总之我就是这么把 Less 带回来了。

Less 是一只典型的，猫。你不理她，她不理你；你若理她，她也会露出肚皮求挠。因为我家另外两只猫实在是太粘人了，所以朋友来我家总是忽略 Less。

关于 Less 到底是什么猫这件事我也没放弃研究。一次回看当时在猫舍拍的照片发觉：这个猫舍除了美短还有豹猫，Less 的花纹和其中一只很像。没准有点豹猫血统。可为什么腿这么短，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这几年，我和猫们辗转腾挪了好几个地方。Less 似乎不介意这一点，到任何地方总是最先适应。找到自己喜欢的角落就揣爪呆着。吃东西从来不抢，最后才吃。我总怕她饿着，有时候会单独喂她。结果有次体检大夫说她体内磷含量有点高，可能海鲜吃多了。我的确喂的粮食里有海鲜成分，但万万没想到吃多的是她。造化弄人，偶尔也演猫。

总之这么几年可喜可贺的过来了。Less 除了体检和打疫苗就没去过医院。

一个多月前，Less 突然食量减少。而且精神头很不好。带去医院说有肺炎，需要治疗差不多 14 天。那就治吧。可治了一周医生发现有些地方似乎不对。于是换了一家医院，做了更深度的检查。这次大夫告诉我，不排除是肿瘤。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猫的肿瘤检查和人是一样的。所以要和人一起排队，十几天才能出结果。大夫说可能是肿瘤的时候，我就感觉那估计大概率是了。幸运的事情总是少见，当一个事情可能不幸的时候总是会不幸。这次也没有例外，结果出来后，果然是肿瘤。

大夫和我说，她这个肿瘤的位置非常罕见。只有全麻之后采样做 CT 才能看到。所以体检是检查不出来的。也不会有主人没事闲的把猫全麻了做检查。我理解为什么大夫要特意和我说这些。为了宽慰我。可宽慰我有什么用呢？

接着就是住院和化疗。化疗对猫来说是个挑战，因为猫不听人话。但 Less 非常配合，医生都说她乖。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她这个找个地方趴着就不动的性格，导致大家都感觉她是我家最不友好的猫。可到了医院，这却成了优点。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开始大夫说，可能她还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不过化疗了两次之后，她状态有所好转，可以开始吃一点东西了。大夫说之前不吃东西可能是因为肿瘤影响了嗅觉，那这么看还是好点了。不过即使这样，她每天进食的量还是不够。所以医院放了一个食道饲管，每天人工喂食。

从化疗稳定开始，Less 一周治疗一次，然后再清创一次。不必住院了，我把她接了回来。每天需要喂食五次，先把食物放到注射器里，然后推进饲管中。我想反正也在家办公，这件事不难。早起晚睡就行，本来也早起晚睡。

可难点不在一天喂五次，在喂每一次的过程中——注射器都是一次性的，重复用的话会越来越难推。而且清洗的时候会坏掉，用个几次就坏了。Less 每顿饭需要两管，一天五次。这意味着注射器每天都要换新的。

我从来没考虑过，竟然买注射器这么困难。家边上的药店都没有——仔细一想这也太合理了。那毕竟是注射器。什么人会没事天天去买注射器呢？怪不得我去药店的时候，店员不光说没有，还要多看我两眼。有一天保洁阿姨不小心把注射器给扔了，又到了喂食的时间。这是 Less 生病之后我第一次因为和她有关的事情生气。我知道这完全不是阿姨的责任，可实在控制不住。我就让医院从二十公里外闪送新的过来，自己又在网上买了一箱。

我是做技术的行业的，总是对技术的发展感觉到乐观。可现实真的太现实了，一个注射器都让我束手无策。

带 Less 去复查的时候，负责的大夫都很负责，一起过来帮忙看。大家都是看着感觉好些了。我也说好像确实是好些了。可这有什么用呢？真正受难的 Less 是讲不出来的，我们在这里的交谈只不过是在安慰我，一个没有受难的人。看着躺在面前的 Less，感觉自己好吵。

啊，我是何等的无力啊。

在上周的化疗之后，Less 的状态急转直下。重新开始不吃东西，而且精神明显开始恍惚、大小便失禁。我每天晚上睡觉都担心明早起来她还在不在。只好开着门，让她离我近点，有任何动静马上起来。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周。

昨天再次去医院，大夫说现在很明显化疗已经不管用了。而且看来肿瘤入侵大脑，她神志已经不正常。可能需要考虑安乐。我知道会有这个可能性，从治疗开始我就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大夫说看主人有没有信仰，如果有信仰的话会选择接回家送走。

我什么都不信。这种情况下祈求神，是最糟糕的。这是我必须承担的痛苦，不应该寻求任何的慰藉。作为人的理智，我知道在她这种痛苦之下送 Less 走是更好的选择。但我又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呢？

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理性来了却的。我这样的人，总用「做做看试试」来宽慰自己，可有些事做做看就是做了，没有办法复原。

我无法做出决定，就拜托大夫让她在医院住一晚，然后输一些缓解的药物。当天晚上，Less 持续恶化。大夫说让我手机不要静音，以防万一。我想好了，还是让 Less 走吧。这是我该做的决定，也是该承担的责任。对错都是我的责任。

因为 Less 的状态实在不好，我预约了最早的大夫。早起在路上下雨，还没到医院雨就停了。我上楼去看了 Less，给她带了有关东煮和五五开味道的毛巾。我幻想她能闻到一丝朋友的气味。但也只是幻想。

大夫拿着签字文件过来，我签下了名字。大夫劝说不要看了，一般主人跟着进去太难受。我无法接受自己懦弱到都不敢去看自己签字的结果，就拜托大夫帮我准备了可以一起进去的房间。

安乐要先麻醉，然后注射药物。在麻醉前，我又想到了昨天的问题：主人有信仰吗？我知道自己没有信仰，可我说不出「永别了」，而是脱口而出「再见，Less，再见」。

Less 睡着后，医生准备注射药物。我说还是我来吧，这件事不应该让医生承受痛苦。这自始至终都是我的责任。就像是之前用注射器喂食一样，一边摸着她，一边把药打进去。

看着 Less，想她会去哪呢？我知道没有天堂，但我突然想要是有地狱就好了。我应该去。这就是我责任。我有无数的理由告诉自己这是符合理性的选择。但归根结底，是我替她做出了决定。人有生的权力，也有死的权力；但替 Less 决定生死的权力，是我逾越的决定。我的一生会充满这样的决定。这世界上没有事情能真正了却，一旦发生了，就会一直用不同的形式延续下去。地狱的存在要比天堂更能给人安慰。我还是软弱的，会希望能有安慰。

一切就这样暂时的结束了。

哀哉！与世弥尔，感痛奈何何。观金石之消，知万物有终始。夫有生有死，无古无今。乘阳以生，遇阴而灭，物之恒也。吾闻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肖形天地间，范围阴阳内，死生聚散，特世态耳。何忧喜之有哉？风云聚散，山水虚盈。其生也天，其死也天，苟达此理，哀复何言！

曾经，有一只猫叫 Less。 我很爱她。 再见。

汉洋 202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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