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憐的東西》 表面離奇 實則正路

*家明雜感 2024 年 3 月 3 日*

By [家明雜感](https://paragraph.com/@movie) · 2024-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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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 Stone主演的新片《可憐的東西》驟看奇怪荒誕、尺度大膽（在香港被定為第三級別）、百無禁忌，細看它要詰問的也許簡單不過：什麼是「正常」、「不正常」？何謂「文明」、「野蠻」？片名「可憐的東西」，襯托海報上Stone華麗造型的半身像，「可憐」指的就是她麼？似乎又不是，原名Poor Things乃眾數。

希臘導演尤格藍西莫（Yorgos Lanthimos）出道以來，一直語不驚人誓不休，今天《可憐》不例外。稍稍不同的是，由2018年的《爭寵》（The Favorite）到今天的《可憐》，他專注當導演及出任監製，盡情發揮形式之長；編劇則交由澳洲籍的Tony McNamara負責。如此分工之下拍出來的兩齣英語片，整體效果看來更佳。

《可憐的東西》為改編作品。原著由蘇格蘭作家Alasdair Gray於1992年寫成。網上文章顯示，改編大體緊貼原書。而且改編的不止文字，Alasdir Gray多才多藝，他親自為小說創作的插畫也別樹一幟。今天的電影版除了故事，其超現實、充滿幻想力的美學，也多得Gray的奠基。遺憾作家沒緣見到電影了，他在2019年年底已離世，享年八十五歲。

談及《可憐的東西》都說意念來自《科學怪人》，兩者的確有雷同之處。《可憐》背景是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倫。故事在進入正式敘事之前，Emma Stone演的少婦，腹大便便，未知受了何等打擊，竟然懷着腹中肉跳橋輕生，一屍兩命。科學家／外科醫生Godwin Baxter博士（Willem Dafoe）發現其屍體，像《科學怪人》的博士一樣扮演上帝角色。他不但透過電流令少婦起死回生，還把她肚裏女嬰的腦袋移植過來。少婦死過翻生後，擁有嬰孩的腦袋、成熟女性的身體。她既是母親，又是女兒。Godwin叫她做Bella Baxter，當她如親生女兒般撫養。

Bella則簡稱Godwin為God，令他名正言順的當起「神」來了。《可憐》與《科學怪人》不同的是，《科學》的「怪物」有個可怕的外表，那只會加深外界對它的誤解與仇恨。Bella剛剛相反，顧名思義，她是個美人。她的造物主Godwin樣子反倒更令人懼怕：滿臉疤痕，他說年幼時被父親所害。他的父親也是名科學家，對科學有無盡的好奇心與探究精神，愛拿兒子作實驗，害得他老來奇醜不已、身體七勞八傷。然而God回憶亡父，卻不怎樣怨恨，還深深敬重他，以他作學術的楷模。

今天God為人「父」了，沒有繼承先父不知分寸的育兒法。他對Bella凡事順從、甚至可說有點溺愛。

片子開始時，God生怕陌生人的異樣目光，教學之外，一般不會在公眾場合露面。他與Bella及女傭住在古堡內，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古堡有偌大的實驗室、裏頭有供解剖的屍首，方便God作各種各樣的人體研究。《可憐的東西》一開始，他們的生活已維持一段時間，好端端的。直至God邀請醫科學生Max（Ramy Youssef）到家中作客，把Bella介紹給他認識後，情况才漸漸改變。

見證女角成長 由黑白到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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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東西》的重點，在見證Bella Baxer這個女主角的成長。初時，她是個嬰孩；愛打鬧、叫嚷、玩耍，隨時隨地滿足食慾、想也不用想就地排泄。然後Bella心智開始成熟、迎來成長不同的刺激，走進人生不同的階段。《可憐》片長近兩個半小時，頭四十分鐘，當Bella仍然與God一起生活時，幾乎全為黑白攝影。黑白段落後面因應什麼過渡到彩色？全因Bella獲得性滿足。

先說她發現了自慰的樂趣，興奮莫名，立即想與眾人分享。但Max教導她，文明社會，這不能亂講亂做。其後另一要角出場：Mark Ruffalo演的大滾友律師Duncan。Duncan垂涎Bella美色，利用她當時未成熟的心智及想脫離束縛的渴望，將她引誘到手。Bella當時本跟Max有婚約，她卻毅然跟Duncan遠走高飛。在葡萄牙里斯本，Bella初嘗雲雨巫山的美妙後，對性事從此不能自拔。

由Duncan引發，Bella踏上遙遠的旅途。先後到過里斯本、乘坐遊輪、埃及的亞歷山大港、法國巴黎，最後才折返倫敦。每個章節，影片打出巨大地名的畫面。黑白圖案並以Emma Stone作主體，每幀都設計得美輪美奐。

《可憐的東西》的十九世紀極盡超現實。全片由美術、服裝、佈景到道具等各專業部門合力，構建出一幅華麗又瑰奇的舊時代拼圖。攝影師Robbie Ryan用上各種特別的技巧與色調，包括魚眼鏡等扭曲的影像，效果十分奪目。片尾字幕顯示，本片用柯達菲林拍攝。讀到網上一些尤格藍西莫的訪問，他說拍攝時盡量用實體的場景及道具。兩方面加起來，令這齣表面一點都不真實的戲，諷刺地比今天更多全依賴CGI拍成的電影，多幾分離奇的實感。

配合幕後精英技術員的匠心獨運，Emma Stone的演出也不負所託。她真的全力以赴，既全裸演出大膽的性戲（荷李活一線女星少見的膽色），另也把Bella的成長演得細膩。憑藉本片，Stone絕對值得獲得一座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寶座。只是，今年獎項的競逐特別劇烈，11日早上的頒獎典禮，最佳女主角大概是《花月殺手》Lily Gladstone的囊中物。從政治正確角度，過去能像Gladstone獨當一面的原住民女子，絕無僅有。出於此印象分，她勝出的呼聲比Stone稍高一籌。

政治正確年代 挖苦的都太安全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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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電影都是時代的產物，《可憐的東西》何嘗也不是一齣政治正確年代的電影？若問它有哪些不足，恐怕是它怪奇的外表之下，信息有點大路。影片要影射、挖苦的東西略嫌太安全、工整。例如，戲裏表面上的「異類」、「畸胎」人物，坦白說全皆正常。反而那些正正常常、官仔骨骨、道貌岸然的，尤其幾個白種男人，看下去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Mark Ruffalo一如既往的演得出色，但凡有他的段落總特別吸引。他的角色多少是為了襯托Bella。Bella有多獨立、開明、漸次成熟、知性，就顯示出Duncan有多依賴、保守、幼稚、淺薄。話說回頭，Bella當初能順利從「娘家」出走、踏上畢生難忘的旅途，全靠Duncan；然而她很快就不再需要他了。關於什麼叫「愛情」，Duncan此男人也堪稱是最佳反面教材。「我愛你，你愛不愛我？」佔有慾、妒忌心強，「自我」放得超大。時而抓狂錯亂，時而像個大孩子般撒賴。然後愛的反面是恨，把一切說成是對方的錯，對方毁了自己一生，設法要報仇雪恨。

還有片末另一個地位顯赫的男人，突如其來的來到Bella跟前，這個男人比Duncan的面目還要可憎。Bella離家的旅途上，曾在巴黎停靠一段時間。她沒有世人的道德包袱，為了賺錢及滿足性愛當上了青樓女子（布紐爾的《青樓怨婦》）。那段日子，她接觸到有各式各樣性癖好的嫖客。那兩個曾在她生命出現的男子，比起一眾其貌不揚、「岩岩巉巉」的嫖客更不堪。

Bella旅途上遇到較正常的，是郵輪上認識的黑人青年Harry（Jerrod Carmichael）。順帶一提，《可憐的東西》原著若有《科學怪人》影響，那電影風格上，尤格藍西莫有沒有打算向誰致敬呢？黑人青年Harry初登場，跟一位平和的老女人Martha一起。飾演Martha的，就是當年德國導演法斯賓達的名伶漢娜舒古拉（Hanna Schygulla）了。舒古拉今年八十歲，銀幕上她真的久違了。她演的Martha，一出場強調Harry不是她的情人，她自己也很多年沒嘗牀笫之歡了。即使如此，Martha與Harry兩人，仍是會叫輕易影迷想起法斯賓達的禁戀故事（《恐懼吞噬心靈》）。

而《可憐的東西》拍不少畸怪人物，有時也帶點荷索七十年代作品的味道（《侏儒叛逆記》）。尤格藍西莫難道要透過本片，向半世紀前的「新德國電影」致意麼？另一方面，《可憐》的舊時代背景，故事中文明與野蠻的對比，大量的zoom in及zoom out鏡頭運用等，又會叫人想起寇比力克的《亂世兒女》。

回說黑人青年Harry，他與Bella有知性的交流、鼓勵她走自己的路，對她也沒有非分之想。唯一不好的，一如Martha當初所說，Harry是個犬儒分子。Harry慨嘆世界無藥可救了，貧富不均、不公義的現象只會無日無之。哲學浪費時間、不論信奉什麼主義，盡皆自欺欺人。

慶幸Bella沒怎樣受Harry薰陶，她繼續走自己的路。McNamara的劇本、尤格藍西莫的立場，肯定沒有以犬儒分子為認同對象。《可憐的東西》無論看上去有多麼的離經叛道，骨子裏仍舊相信「藝術」、「文字」、「信念」及「感情」的力量。影片說明，這等元素是成長不可或缺的。偏偏戲裏一首一尾兩個臭男人，在他們身上找不到。

「藝術」也許最不用什麼先決條件了。Bella首次離開家鄉去到里斯本，某個下午本來只是去找東西果腹，沒料到被露台傳來的音樂感動得死去活來。歌詞聽不明，旋律已充滿感染力。

「文字」方面，Bella最初連四肢的控制都頗不自主，日子過去，行動漸漸正常。思想言語也是，她最初只會單字，慢慢會講複雜的詞藻、句子，且講究修辭。船上，她迷上了閱讀，從愛默生等作家的著作中尋找做人的答案、反躬自省。「信念」呢？她在巴黎當妓女，與黑人同事Toinette（Suzy Bemba）份屬好姊妹。Toinette自稱是個社會主義者。這對好姊妹、好「同志」（無論從性取向或政治信仰都解得通），平時不用接客時，好像還會參與政治集會。

由「我」蛻變成「眾生」 活出兩段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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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感情」，這包括對人及地方的情。遊輪旅程給Bella最大的情緒打擊，是Harry在亞歷山大港，向她呈現世界醜惡的真貌。我們孩提時一定試過嚎啕大哭，但心如刀割、痛不欲生的感受，由此而引發的淒酸，卻是人大了才能體會。戲的中段，Bella見過人間疾苦後的哀痛，比起前段黑白影像時期，她有次坐馬車外出，中途央求下車不果而大發雷霆。看似同樣的竭斯底里，內裏引發的緣由，其實由「我」蛻變成「眾生」。反映出同一副身軀裏頭，已活出兩段不同的生命。

少小離家老大回。《可憐的東西》說到尾也是個遊子的寓言。世間最美好的事物，往往早已埋藏於故鄉及內心。但沒有往外闖蕩的經驗，或許不會意識到，也未知「家」的可貴。Willem Dafoe再次顯示他多麼的不凡，化妝成滿臉疤痕的科學家God。一個曾受父親折騰的孩子，老來意外的當上「單親爸爸」。科學追求可以支配進取，同一方針套到育兒上不行。God這個父親，初時專制，後來似乎又明白人各有命，適當時候要懂得放手。

《可憐》中，透過Dafoe的God與Stone的Bella，譜出一段離奇卻動人的父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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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網址：[https://news.mingpao.com/pns/%e5%89%af%e5%88%8a/article/20240303/s00005/1709396513066](https://news.mingpao.com/pns/%e5%89%af%e5%88%8a/article/20240303/s00005/1709396513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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