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太祖遗嘱后事 潘仁美计逐英雄

By [non](https://paragraph.com/@non-2) · 202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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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宋太祖回至京师，因途中冒冲暑气，养疾宫中，累日不朝。延至冬十月，转加沉重。因遵母后临终遗命，其弟晋王光义入侍，嘱以后事曰：“朕观汝龙行虎步，他日必为太平天子。但侄德昭，当善遇之。再有三事，朕未能全得，汝宜承之：第一件，河东近边之地，不可不取。第二件，太行山呼延赞，当召而用之。第三件，杨业父子，朕爱之，欲召为将。吾观彼国有赵遂，与此人通好，必诱他来降；且杨家父子，只图中原之富贵，可于金水河边，造无佞宅以待之，使人通消息于山后，其家必无疑矣。再者，朕中年在五台山，曾许醮①愿，盖因国家多事，未曾还得。汝若值朝廷无事之时，可代朕还。数事牢记勿忘。”

光义拜而受命。太祖又唤其子德昭曰：“为君不易，今传位与叔王，以代汝之劳也。今赐汝金锏一把，在朝如有不正之臣，得专诛戮。”德昭曰：“君父之命，安敢遗忘？”太祖嘱罢，大声谓晋王曰：“汝好为之。”俄而帝崩，在位十七年，寿五十。后人咏史诗曰：

耿耿陈桥见帝星，宏开宋运际光明。

干戈指处狼烟灭，士马驱来宇宙清。

雪夜访求谋国士，杯酒消释建封臣。

专征一念安天下，四海黎民仰太平。

时漏下四更，宋后入见晋王，愕然亟呼曰：“吾母子之命，皆悬于陛下矣。”晋王泣曰：“共保富贵，无忧也。”次日晋王光义即位，更名灵，是为太宗皇帝。群臣朝贺毕。赠宋后为开宝皇后，迁之西宫。大赦天下。

太宗以即位之初，注意将帅。先朝符彦卿、马全义等皆已物故。一日，谓群臣曰：“河东、辽、夏，皆吾敌国。先帝临崩之时，以太行山李建忠、呼延赞两名将属朕，朕须下诏召之。”杨光美奏曰：“李建忠等，先帝曾有封授，正宜宣其入朝，任以帅职。陛上欲下河东，是人必能建功也。”太宗依其奏，即日遣高琼为使，赴太行山召取李建忠等。高琼领命，径诣山寨，传宣诏命曰：

朕初嗣位，注意将帅。乃者河东未下，烽火有警。今特招募雄勇，再议征举。近有太行山李建忠、呼延赞，弓马娴熟，武艺超群；部士精健，不下数千。朕以先帝之遗命，曾有授封，未颁诰命。今特遣亲臣高琼，赍诏来宣。卿闻命之日，宜即赴阙②，勿负朕望。

建忠等得诏，拜受命讫，请高琼入帐中相见毕。琼曰：“主上以二将军之名，遣下官即催赴阙，二公当随诏而行。”建忠曰：“既闻君命，岂敢违诏！奈此处与河东隔一带之地，若将军马一同赴阙，彼得乘虚以夺吾寨。今令呼延赞随诏面君，吾暂留于此，专待圣驾下河东，则效命从征，何如？”琼然其言。

次日与呼延赞同马氏，部众二千人，辞建忠，离太行山，不日来到汴京。高琼引赞朝见太宗毕。高琼复以建忠留寨之故，──奏闻。太宗宣赞上殿，见其身躯魁伟，凛凛英风，称羡不已。赞既退，琼又奏曰：“新将初到，陛下当以府第处之，庶慰来归之望。”太宗问群臣曰：“近城有何壮丽所在？整饰与赞安止。”潘仁美出奏曰：“臣访得汴城东郭门有所皇府，原是龙猛寨，惟有此处宏敞，现有壮兵一千看守，此实可居。”帝允奏，即下旨，着呼延赞皇府安止。赞得旨。

次日，引本部与马氏径出东郭门，来到皇府第中，却是一所破房，两庑③倒塌，中堂倾圮④，庭除⑤深草，屋角蛛丝，全未整理。只有五百守军，皆是些疲癃⑥老弱之辈。赞甚不悦，忧形于色。马氏力劝曰：“将军息怒，此不过暂时栖止，待圣上有下河东之举，吾等便离此地耳。”赞依其言，权令军校扫除安顿。次日，下令部军，勿忘戎事，每日出教场操练。

却说潘仁美遣人密探赞之动静，回报：“呼延赞自到府中，不以荒残为意，惟日夕整饬戎伍⑦，部下号令严明，不敢私自入城扰乱百姓。”仁美闻报，自忖：“此人久后必得大位。”欲思逐去之计，乃与心腹刘旺商议。旺曰：“此事不难。彼今新到，未得重职，三日后当来参见大人。待其至，生一支节，苦虐之，彼被羞辱，必将逃去矣，安用逐为？”仁美大喜曰：“此计甚妙。”即分付左右，严设刑具以待。

第四日，人报呼延赞入府参谒。仁美令召入。呼延赞径趋阶前拜曰：“小将蒙枢使提携，得入于朝，诚愿尽忠于阙下，以报先帝知遇之大恩也。”仁美半晌不答，已而乃曰：“汝晓得先王留下法例么？”赞曰：“小将初到，不省其由。”仁美曰：“先皇誓书：但遇招伏强人下山，皆要决一百杀威棒，以禁其后。汝今亦当如是。”赞听罢，惊然莫应。仁美喝令手下，依法施行。左右得令，将呼延赞推倒于阶下，重责一百。可怜他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帐下见者，莫不酸鼻。仁美令府门外从人，急策之去。

呼延赞回至府中，马氏接着，见其容颜改色，步履差池⑧，惊问何故？赞将被打杀威棒之事，说了一遍。马氏曰：“既先帝有此法例，亦当顺受，将军只得忍耐。”言罢，暖过醇酒，递与赞饮。赞在饥渴之际，接来便饮。酒杯未放，忽然大叫一声，仆地闷绝。马氏大惊，仓皇失措，百计抚摩，扶救不醒，遂放声号哭曰：“吾夫妇本欲尽忠于朝廷，谁想自送其命？”

忽旁边转过一老军曰：“夫人不要啼哭，小军还能救之。”马氏泣曰：“汝若救得醒，胜如重生父母。”老军曰：“此是将军被杖之时，必杖上先淬毒药，浸入肌肉，遇热酒即发，故闷绝去矣。待将灵药解之，立地可醒。”马氏曰：“既有此药，即来施治，报恩有日。”老军取过丸药，调而灌之。呼延赞口通药气，渐渐苏醒。众军皆喜。赞问老军：“药丸何此之妙？”老军曰：“小军曾遭仇人毒手，受杖而死，得遇方外⑨道人救醒，因而传得此药。”赞以白金重酬。老军不受，乃曰：“将军居止此处，分明是当朝潘仁美奏陷；适被毒杖，亦必是此人之计。公若不亟去，性命终难保矣。”赞听罢，怒曰：“权臣当国，吾等何以立身？”即下令所部，收拾行李，连夜与马氏走归太行山，侵早⑩已到寨外。小卒报与李建忠。建忠不信，出寨视之，果是赞也。即同入寨中，问其所归之由。赞将被责之事，──诉知。建忠怒曰：“此贼盖因汝杀其子，故设此谋，将以报怨。今且守于此，待圣驾复下河东，擒此匹夫，碎尸万段。”赞然其言。建忠令手下摆酒散闷。

忽报：山下一伙人马来到，不知是谁。建忠即率部军出寨相迎，乃是耿忠、耿亮也。建忠喜曰：“正待来请贤兄，不想自至，甚慰吾望。”即邀入帐中相见，列坐而饮。席间，耿忠问曰：“近闻贤侄受宣入朝，今日何又在此？”建忠答曰：“一言难尽。吾弟正随使赴阙，欲尽忠于朝廷。不期奸相潘仁美，怀着宿怨，屡屡谋害吾弟。”遂将前事诉说一番。耿忠听罢大怒曰：“贤弟此处有多少人马？”建忠曰：“大约八千余人。”忠曰：“借我二千，同赞去把怀州城围了，挟其上本，奏知潘仁美之奸，以伸吾侄之冤也。”建忠依其言，即日分拨二千人马与耿忠、呼延赞等，前至怀州府，将城郭围了，城下金鼓之声，彻于内外，州人无不惊骇。知州事者张廷臣知之，登城观望，遥见耿忠等，耀武扬威，于城下喊叫。廷臣问曰：“汝等来围城池，将有何意？”耿忠曰：“我等不为劫掠而来，特为吾侄洗雪不白之冤。”廷臣不知其故，乃问：“要雪何冤？”忠曰：“前日太行山呼延赞，受朝廷之宣命，赴阙面君，被佞臣潘仁美奏陷，又假捏祖制，加杖杀威棒一百，欲了其命，只得潜归山寨自保。今朝廷不知其由，反坐赞有私奔之罪。今特部众逼城，要求州主奏知此事，除去佞臣，吾等皆愿效命于朝廷也。”廷臣谕之曰：“既有此事，汝众人且退，勿惊百姓。我当即具本奏知，定得朝廷复来宣汝，何如？”耿忠乃下令，将人马退去，离城二十里安下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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