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兄好酒

By [Penny](https://paragraph.com/@penny-4) · 2022-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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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喜好饮酒，哪怕桌上只有清水煮白菜，每餐的二两酒是必不可少的。 　　我曾从广州带回去两瓶酒，委托二哥交给堂兄。后来，我听别人说，堂兄很喜欢我的酒，经常对人说：“这是我九弟从广州带给我的。” 　　2008年冬天，我回老家看望母亲。特地带着二哥、三嫂、四哥去三仙湖拜会堂兄。坐在轮椅上的堂兄，一见到我们，脸上即时露出孩子般的纯真喜色，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那天中午，堂嫂按照堂兄的意思准备好了几个家常小菜。 　　看着远道而来的亲人，堂兄特别高兴，一定要和我喝上几杯，庆祝兄弟团聚。 　　在我的心目中，堂兄算得上是一个人物。精明强干、热情豪爽、好交好为。这一点，对我影响很大，可以说堂兄是我的偶像，我对他是非常崇拜的。但我从来没有亲口对堂兄说过赞美、夸奖之类的话，也没有郑重其事地敬过他一杯酒。那天，我也想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趁着酒兴说出一些平时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话来，在堂兄面前把多年的欠缺抹平。 　　餐桌上，堂兄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不紧不慢，嘴唇抿出“叽—叽”的响声。几杯小酒下肚，他两颊微红，脑门上沁出的汗珠顺着他的鼻尖向下滴落，他伸手抹一把汗之后，两眼泛着灵光，一脸踌躇自足的表情，仿佛他喝下的是满满的幸福与希望。话也渐渐多了，氛围也变得热闹起来。 　　阔别十年，堂兄沦陷在轮椅上，我奔走于万水千山中。可惊可喜，可歌可泣的话，越谈越多。从小时候的轻松回忆，到长大后工作的骄人成绩；从家庭负重的艰苦劳作，到儿女满堂的天伦之乐；从疾病坎坷的沉重回顾，到人生得失的世情感叹；从兄弟姐妹的亲情相聚，到生死离别的悲怜相惜；从大家族的起源，到小家庭的中兴发展……堂兄给我们讲叙这些往事的时候，整个人显得非常温情。 　　七杯八盏过后，温度渐渐起来了。突然，堂兄看到我头上的白发，便嘱咐我工作上不必太操劳，身体要紧。我一时语塞，喉咙发紧，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当时的情感，许久才嗫嚅地挤出了两个字“会—的—”。 　　斟满又清空，清空又斟满。我们兄弟的“酒”也在你一口，我一口，你敬我，我敬你的吆喝声中喝将起来。喝得有点醉意的我，正要端起酒杯向堂兄敬酒，堂兄突然放下酒杯，自言自语道：“比昨晚的计划少一道菜！”还在厨房忙碌的堂嫂回应了：“马上就来！” 　　堂嫂的话音刚落，一锅色香俱全的红烧水鱼呈现在我面前。好家伙！那浓郁的童年记忆一古脑地往我鼻子里钻，我赶紧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咸中有辣，辣中又有几丝香甜，这是多么熟悉的味道啊。对了！这就是我童年的味道，堂嫂的味道，乡愁的味道，我的幸福指数一下子提高了许多。高兴地说：“好吃，好吃！红烧水鱼能达到如此味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辛苦嫂子了！”堂嫂笑了笑，脸色春风似的荡漾开来。我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开心地交流，浓浓的亲情随着碗筷碟杯的交响曲迅速蔓延开来。 　　尘封多年的往事象疯了的野兽般冲了出来，我的眼前便迅速掠过熟悉的身影和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兴奋地对堂嫂说：“小时候，我第一次出远门，就是来你们家。你把一些印有单位名称的稿纸送给我，让我既兴奋又自豪！”大家都笑了。堂兄喝下一杯酒，然后对我说：“九弟啊，叔叔死的早，你的学生时代不容易啊，全靠兄嫂支助。只是我这做兄长的没有帮你什么忙，惭愧啊！惭愧！”堂兄摇了摇头，说得我鼻子酸酸的，感动得泪都快掉下来了，赶紧背过身去。一直在听我和堂兄谈话的三嫂开口了：“阳哥，你对我们家的帮助还要多大，不是你，四弟可能还是单身呢！”她笑了，四哥也笑了，我们都笑了。这种笑的滋味，半甜半苦，半喜半悲，所谓“亲情的滋味”，在这里又浓烈地尝到了。 　　不一会功夫，半瓶酒就都下到我俩的肚里去了，看着堂兄半身不遂的身躯，我说：“阳哥，你身体欠佳，我们就少喝点吧？”堂兄摆了摆手，大声地说：“九弟啊！你在广州工作，也难得来一回，喝就喝吧，继续，没事！”我知道，堂兄是想将多年忽略了的内心交流补回来，把多年未显露的亲情尽情地释放。大树的分枝，越往上长，相隔的距离越远，然而，它们的根始终连在一起。如今，我和堂兄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直接的联系有了减少，但骨肉相连的那种惺惺相惜，还是深深埋在彼此心底。更因为有了洒，兄弟之间又多了一份心灵的呼应。 　　此时的我，脸红耳赤话题多，人也特别激动，我真诚地说：“阳哥，我父亲死的早，长兄为父，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来！九弟敬你一杯！”堂兄一脸的自豪，说：“好！九弟敬我酒，那可得一口干了！”噢，我看了看杯中的酒，又看了眼桌边瓶子里的小半瓶酒，掂量一下，干脆地说：“好，干就干吧。”言罢，一仰头一杯酒又下了肚。 　　与堂兄喝酒，真真地情感溶解在酒里，越喝越爽。少了虚伪，少了表演，少了复杂的客套与拉扯，少了表里不一的笑容，让我变得豪放阳刚，也让我渐入“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境界了。与此同时，我们的兄弟情也在一次次的迷恋、沉醉，一次次的东倒西歪中，浓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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