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汉主屏逐忠臣 呼延赞激烈报仇

By [PTD](https://paragraph.com/@ptd) · 202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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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北汉主刘钧，听知大宋平定各镇，与群臣议曰：“先君与周世仇。宋主之志更不小，今既削平诸国，宁肯容孤自霸一方乎？”谏议大夫呼延廷出奏曰：“臣闻宋君英武之主，诸国尽已归降。今陛下一隅之地，何况兵微将寡，岂能相抗？不如修表纳贡，庶免生民之祸，而保河东无虞①也。”刘钧犹豫未决。

忽枢密副使欧陽昐②进曰：“呼延廷与宋朝通谋，故令陛下纳降。且晋陽形胜之地，帝王由此而兴。无事则籍民而守，有警则执戈而战，此势在我耳，何必轻事他人乎？乞斩呼延廷以正国法。倘或宋师致讨，臣愿独当之。”钧允奏，令押出呼延廷斩首。国舅赵遂力奏曰：“呼延廷之论，忠言也，岂有通谋宋朝之理？主公若辄斩之，使宋君闻知，则证讨有名耳。必欲不用，只宜罢其职而遣之，庶全君臣之义也。”刘钧然其言，下令削去官职，罢归田里。

呼延廷谢恩而退，即日收拾行装，带家小直向绛州而去。欧陽昐尚不遂意，深恨呼延廷，欲谋杀之。唤过亲随人张青、李得谓之曰：“汝二人引健军数百人，密追呼延廷安下处，尽杀之，回来吾重赏汝。”张、李领诺，即引健军追赶呼延廷去了。却说呼延廷与一起人行至石山驿，日已晚，歇下鞍马。是夜与夫人对席饮酒，自叙不幸之事。将近二更，忽听驿外喊声大振，火炬连天，人报有劫贼来到。

呼延廷大惊，令家人速走。张青、李得部③众拥入驿中，将呼延廷老幼尽皆杀了，财宝劫掠而去。时随从人各自逃生，只有妾刘氏抱着幼子，走入厕中，保得性命。至四更，刘氏叹曰：“谁想我家遭此劫数，使我母子无依。”放声大哭。忽有一人在后叫曰：“小娘子何故号哭？”刘氏星光之下，泪眼觑看。其人近前问曰：“汝是谁家女子，独自到此？”刘氏泣曰：“妾是本国谏议大夫呼延廷偏室，因回归乡里，至此被强人劫掠，将一家尽皆杀死，只留得妾身同乳子，避于此间，无计可保，望尊官见怜。”其人听罢，怀愤长呼曰：“吾乃河东府两院领给，姓吴名旺。适闻杀汝恩主者，却是欧陽昉亲随人张青、李得，假作强人到此。汝宜速抱幼子而走，不然一命难保。”道罢而去。

刘氏正慌间，忽驿外喊声又起，一伙强人拥人，见刘氏，捉住来见马忠。马忠曰：“汝何处女子，抱着孩儿在此？”刘氏曰：“妾含冤负屈……”因将一家被害之故，备述一遍。马忠曰：“适夜巡人来报，驿中有官宦被劫，我等正要来夺分金宝，原来有此苦事。汝若肯随吾回庄，抚养孩儿长成，与汝报此冤仇，可乎？”刘氏曰：“妾有莫大之冤，何恤微躯，愿从大王而去。”马忠即引刘氏，回至庄上。将近天晚，马忠安顿刘氏居庄，自与手下复回山寨去了。刘氏密遣人去驿中收殓其主尸首，埋于一处，立意只图报冤，抚养孩儿。

不觉时光似箭，日月如梭，将近七年光景，孩儿已长成矣。马忠与其子取名曰福郎，送往从师学业。其子生的面如铁色，眼若环朱，貌类唐时尉迟敬德。虽是读书，暇时便习兵法。年至十四五，走马射箭，武艺通晓。使一条浑铁槍，有神出鬼没之能。马忠见其雄勇，不胜欢喜。改名曰马赞。一日，随马忠出庄外，见一起脚夫扛着大石碑来到，上写道：“上柱国欧陽昉”数字。马忠见了，愤怒变色。马赞曰：“大人见此石碑，何故有不足之意？”忠曰：“看此欧陽昉名字，甚有伤吾心也。此人十五年前，害却呼延廷一家。吾听得呼延廷有子尚在，我若见他，便与之同去报仇矣。”赞怒曰：“可惜孩儿不是呼延廷之子，若然，即日报仇。”忠曰：“此事汝母更知其详，可入问之。”

赞回庄，入见母刘氏，问欧陽昉害呼延廷一家之故。刘氏呜咽洒涕而泣曰：“我含此冤恨，今十有五年矣。汝正是呼延廷之子，此父乃托养汝者也。”赞闻此言，昏闷在地。马忠径入，仓皇救醒。赞哭曰：“孩儿今日辞父母，便去报冤。”忠曰：“他是河东权臣，部下军士甚众，如何近得？须用计策图之。汝今后只称我为叔。”赞拜曰：“叔叔有何计策教我？永不忘恩！”忠正思量间，忽报耿忠来相访，马忠即出迎接。

入至庄里坐定，令赞相见。耿忠问曰：“此位是谁？”马忠曰：“义子马赞也。”乃问耿忠来此之故。耿忠曰：“适与强人相争，赢得一匹好马，名曰‘乌龙马’。将要送往河东，卖与欧陽丞相，因过尊兄庄上，特来相访。”马忠曰：“既贤弟有此好马，不如只卖与小儿，就中更有事理。”耿忠曰：“吾与尊兄，义虽契结④，胜如嫡亲，汝之子即吾侄也，此马便当相送。”马忠大悦，因具酒醴⑤相待。

马忠席上因道起呼延廷一家被欧陽昉所害，此子是呼延廷亲生，正欲报仇，不得其策。耿忠听罢，愤然曰：“尊兄勿虑，吾有一计，可以杀欧陽昉也。”马忠曰：“弟有何策？愿指教之。”耿忠令赞近前，谓之曰：“汝今只将此马送入欧陽昉府中，称作拜见之物。他得此马，定问汝要何官职，须道不愿为官，只愿跟随相公养马，彼必喜而收留。待遇机会处，因而杀之，此冤可报也。”赞拜受其计。是日席散，耿忠辞归山寨。次日，赞拜别马忠、刘氏，上马登程。后人有诗为证：

豪毅英雄胆气粗，轩昂人物世间无。

此行必定冤能报，方表男儿大丈夫。

且说呼延赞离了马家庄，径赴河东，访问欧陽昉府中，令人报知曰：“府门下有一壮士，牵匹好马，要来献与相公。”昉听罢，即令唤入。赞到阶下跪曰：“小人近贩得骏骑，特来献相公以为进见之礼。”昉曰：“汝何处人氏？”赞曰：“祖居马家庄，小人姓马名赞。”昉曰：“此马价值几何？”赞曰：“价值连城。”昉听得，自思：“此人必图做官。”令左右问之。赞曰：“不愿为官，只愿服侍相公一年半载，终是名分人也。”昉见赞仪表奇特，又送他这马，不胜之喜，即收留为左右使唤。赞既欲行事，遂尽意奉承，极得昉防之欢心。

开宝七年八月中秋佳节，欧陽昉与夫人在后园凉亭上饮酒赏月。怎见得中秋好景？有苏子瞻⑥《水调歌头》为证：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陰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欧陽昉饮罢，酒醉，从人扶入书院中，凭几而坐。赞随至院中，自思：“此处不下手，等待何时？”正欲拔出短刀，忽窗外有人持灯笼进院，却是管家来请昉安歇。赞即藏刀入鞘，叹曰：“此贼尚有余福，须再图之。”

却说赵遂以欧陽昉专政已久，恐惹兵端。一日，奏知北汉主曰：“昉有擅杀之罪，陛下若不早除之，为患深矣。”会帅将丁贵等，力劾⑦其罪。刘钧乃降欧陽昉丞相之职，宣授为团练使之职。昉耻与遂同列，上书辞归乡里。汉主允其请。昉即日收拾行李，领从人离晋陽，望郓州而去，不消一日，已到其家，诸亲眷皆来称贺，昉日具酒醴相待。

九月九日，却是昉之生辰，准备筵宴，与夫人畅饮。呼延赞独安外房，闷坐无聊。将近二更时分，出庭外闲行，但见月明如昼，西风拂面。赞仰面长叹曰：“本为父母报仇到此，不遂其志，苍天能无怜及我耶？”言罢挥泪入房，僵身而卧。忽窗前起一阵怪风，赞睡中见许多人满身鲜血，向前抱着赞曰：“汝父被昉所害，今日可以报仇矣。”赞听得，忽然觉来，只是梦中。正在犹疑间，忽从人来叫：“马提辖，相公有事唤汝。”赞藏了利刃，径入书院中，见欧陽昉睡在床上。昉曰：“吾饮数杯，宿酒未醒，汝在身旁，好生服侍。”赞应诺，因自忖曰：“此贼命合休矣！”约近四更，赞走出院外，见四下寂静，正是：

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腰间取出尖刀，寒光凛凛，杀气腾腾，复入书院，拿住欧陽昉曰：“汝认得呼延廷之子么？”昉惊得心胆飞裂，连告曰：“饶我一命，家私尽付于汝。”话声未绝，赞即挥刀，刺入咽喉。欧陽昉大痛无声，命归陰府。赞既杀欧陽昉防，径人内去，将夫人并至亲男女四十余口尽皆屠了。静轩咏史诗曰：

气概凌云孰可加？怀冤必雪震中华。

全家竟杀伸深恨，始信皇天报不差。

赞杀出庭中，只有老妪跪在阶下，告曰：“乞饶残生。”赞曰：“不干汝事，急去收拾金宝与我。”老妪进房，将缎帛金银，装作一车，与赞带回。赞临行，以血书四句于门曰：

志气昂昂射斗牛，胸中旧恨一时休。⑧

分明杀却欧陽昉，反作河东切齿仇。

呼延赞写罢，骑了乌龙马，并带金宝，连夜回见其母刘氏，具道杀死欧陽昉一家四十余口，并取得金帛而回。刘氏大喜。次日，与马忠相见，忠问曰：“报得仇否？”赞答曰：“赖叔叔之福，将昉老少一家诛戮殆尽，临行留有字迹四句。”马忠问曰：“字迹如何道？”赞以其诗告之。忠惊曰：“倘汉主得知，则吾家有灭族之祸！汝速宜收拾盘费，往贺兰山，投耿忠、耿亮二叔叔，以避其难。”赞领命，即日拜别父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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