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天外飞仙 By [punkycat.eth](https://paragraph.com/@punkycat) · 2022-07-17 --- 程聪的妈妈是日裔，三岁那年才移民到星条国。她非常喜欢冥想，去世前一直定期去曹洞宗在星条国的禅院修行。本来程聪对冥想兴趣不大，但妈妈去世后，出于想和她更亲近一点的念头，他也开始尝试着了解和练习，并最终坚持了下来。 斯丹大学有个冥修中心，东方古典建筑造型，虽然不大，但环境很好。中心坐落在校内小山的背面，离热闹的中心教学区域有点距离。被各种杉柏、灌木和野花错落有致地包围着，中心仿佛就是一座温带亚热带植物园中的古典美人。负责人苏珊娜有多年的冥想教练经验，还曾出过一本相关的书。 作为例行的功课，程聪每周会来这里两次。周三时听苏珊娜说来自东方的禅宗宏智大师是今天的主持，程聪对今天的修习还是心怀憧憬的。 参加今天课程的学生不多，算上程聪一共十个人。更衣后，程聪信步走入集体修习室。他今天提前了一点过来，不过发现有几个同学来得比他还早。常来修习的同学都已经比较熟悉，程聪和他们寒暄了起来。 没多久，门外传来了交谈和脚步声。程聪听出了苏珊娜的声音，望向门口。只见苏珊娜伴着一位大约七十岁的僧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另外几位同学。乍一看去，僧人并不特别起眼，中等身材，略显瘦削，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袍。然而，当对视时，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中的秘密。程聪知道这就是宏智大师，和大家一同起身与大师他们打招呼。 宏智大师微笑着回应大家，看到程聪时似乎略感诧异，点了点头。 今天的修习包括了前面的集体修习和后面的分组修习，分别为两个小时。 “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不依气息，不依形色，不依于空，不依地水火风，乃至不依见闻觉知，一切诸想，随念皆除……” 和同学们讲解了佛法后，宏智大师引导大家进入了冥想状态。 经过一年多的坚持练习，程聪已经能够达到静心止念，平安宁静的境界，所以两个小时过得并不漫长。 分组修习通常是三个人一组，但因为今天一共十人，所以有一组需要多加一个人。程聪坐在修习室的最左边，正在琢磨和哪位同学一组时，宏智大师望了过来，对程聪微笑道：“我和你一组吧”。 “好的，老师。”略感突然，程聪还是毫不犹豫地应道。 中心的几间小组修习室就在集体修习室的斜对面，程聪和宏智大师被安排在了最里面的一间。 两人坐好后，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陷入了一种浑然天成的静谧。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宏智大师的旁边冥修，程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超然，似乎自己的所有感官包括呼吸已然消失，与周边的世界融为了一体。这种感觉是如此奇妙，程聪几乎产生了佛陀已降临到他肉身的错觉。忽然，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声音，并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一字一句印在了程聪的脑海里：“凡谋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 ”程聪大为诧异，从禅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忍不住张开了眼睛。朦胧中宏智大师依然正襟端坐，老僧入定，并无任何异常。程聪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无奈，程聪只得又闭目继续冥修。 接下来的修习没有任何异常，六点准时结束。因为程聪打算先回家换身衣服和放下背包再去找芙尼达，因此，为了节省时间，他没有参加修习后的茶歇和闲聊环节。 告别了宏智大师、苏珊娜和同学们，程聪离开了冥修中心。 虽然太阳还没完全下山，但这时天色已经略微有点暗了。下午没找到校内自行车，程聪只得步行回中心教学区。因为要绕过小山，这段路通常耗时二十分钟。 周五下午六点多，校园里的师生已经不多了，尤其这段校道，因为远离中心教学区，半天也碰不到一个人。 “今天修习的体验实在好棒，似乎有点天人合一的味道了。就是那段天外飞仙般的古文实在有点离奇，回去要查一下。”程聪边走边揣思道。 这时，前方转角处出现了一个机器人，沿着校道向程聪迎面走来。这几年各种用途的民用机器人经常可以在街上见到，本来也没什么稀奇。然而，程聪非常确定他从未见过这款机器人。只见这款机器人约莫两米高，非常壮实，有点像机器人版的巨石强森。 作为一个科技迷，程聪琢磨起了这个机器人的来头。说时迟，那时快，机器人距离程聪已经不到三米了。这段绕山的校道不属中心区域，也就四五米宽，但足够多人并排通行。程聪并不在意，暗自犹豫要不要用手机给这个机器人拍张照。然而，就在要和机器人要擦肩而过时，程聪忽然感到小臂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有点痒。“我的止汗珠应该有驱虫效果啊，现在的产品质量这么差么？”程聪暗暗吐槽，抬臂想看看伤口。谁知道还没来得及细看，程聪感到一阵难以抗拒地头晕，直接昏了过去。 似乎被人绑住了手脚，嘴里也塞上了布，程聪感到自己像是陷在了一个巨大的浮沙沼泽中，虽然竭力想挣扎和呼救，却一分力气也使不上来，无助地不断下沉。“救命！救命！”程聪的意识和这个巨大的沼泽陷阱在全力地抗争着，忽地醒了。 “我在哪里？”程聪思索着，费力睁开有点迷糊的双眼，开始打探起来。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程聪可以清晰感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被类似于锁铐一样的东西固定住了。 庆幸的是，程聪发现自己的嘴并没有像梦中那样被堵住，他不禁叫了起来：“有人么？有人么？” 没一会，程聪就听到头顶不远处透过扩音器传来的声音：“十分抱歉，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可能是经过扩音器处理，说话的声音有点沉闷。程聪实在认不出是谁在说话，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可能有麻烦了。“我要冷静！我要冷静！”他强行压住恐惧的感觉，对自己呐喊着。 程聪正在思考应该问什么或说什么，扩音器又响了起来：“记得去雅州找艾琳的弟弟霍尔，帮助他，千万记得！” “房东艾琳阿姨？她有弟弟？为什么从来没听她提过?帮助他什么？”程聪满脑子都是问号，忍不住问道：“我的房东艾琳？没听说她有弟弟啊？”扩音器那边回复道：“你过去就知道了，切记！不好，他们发现我了……”话筒那边的说话似乎被突然掐断了，扩音器顿时没有了声音。 程聪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周边传来了隆隆的闷雷声，感觉整个人也随同周边的环境不由自主地震动了起来。程聪大惊，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恐惧，打算尝试高声呼救。就在这时，巨大的困意再次袭来，程聪再度昏厥了过去。 ---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punkycat.eth](https://paragraph.com/@punkycat/aohfJayq0gtDelPM4UZ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