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ip Mind | 第九章 暗涌

By [Rulan Zheng](https://paragraph.com/@rulanzheng) · 2022-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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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兰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环顾左右，不远处有一个地方有白光倒映在一个人的脸上。她先是吓了一跳，定睛再看，那张惨白的脸是 Albert，而那束白光是他手里的笔记本。他还没发现陈雨兰醒了，正专注的盯着笔记本，不时噼里啪啦地打字，大约是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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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哪？”听到陈雨兰说话，Albert 立刻起身走了过来。他点亮床头的一盏小灯：“你在白宫晕过去了，这里是医院。”他伸手摸摸陈雨兰的额头，雨兰感到一阵沁凉刺骨的触感，下意识地躲开了。

Albert 并不在意，他打开床头的一瓶矿泉水，倒在杯子里拿给陈雨兰喝。当 Albert 手指离开雨兰的额头时，她才觉得刚才凉的地方又发烫了起来。

陈雨兰虚弱地拿过水杯：“是不是我快要死了。之前不想让你们担心，其实我是 UCD 患者。”听到这话，Albert 心头涌起强烈的负罪感，紧紧地抱住她。“别瞎说。都是我的错，你现在没事了。”

陈雨兰以为这话是安慰她。“别安慰我了。医生说是不治之症啊。”“不是安慰你，是你已经痊愈了。”Albert 很肯定地说。

“真的吗？”陈雨兰迟疑地把身子探向 Albert，再三确认他的眼神。Albert 又重复了几遍。“是真的。我们把你治好了。你再也不会头疼或者流泪了。”

陈雨兰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很想庆祝一番，但是她转念想起 VRChat 里的病友，真诚地问道。“治疗方法是什么呢，媒体有宣传吗？我其实还加了一个 UCD 的群，里面有很多像我一样得病的人。”

其实早在一周以前，Albert 请求父亲停止陈雨兰大脑芯片运行的时候，安德森总统就因为这个理由拒绝过他。如果单独给陈雨兰开后门，停掉她的芯片，或者说唯独把她的病治好，她要是问起来，该怎么答？这可是只有各国元首才有权知晓的顶级机密，如果在陈雨兰这件事上处理不当的话，接近五年的布局只会功亏一篑，甚至可能会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

直到昨天晚上，陈雨兰的濒死昏厥再加上 Albert 的软磨硬泡，安德森总统还是软下心来，答应了儿子的心愿。就当这个小姑娘是感恩节的特赦火鸡吧。安德森总统心里暗暗嘀咕着，在电脑里输入了 MIP 的最高级别权限指令。

看着 MIP 中台的监控数据 - 那些陈雨兰脑海里不断闪回的想法，安德森总统皱了皱眉头。这女孩还真是执着，如果她把那些花在画画上的心思，用在计算机编程上，会像她父母一样对社会的发展做出伟大的贡献吧，毕竟陈宇和张澜是那么优秀的技术人才。一想到“老朋友”，安德森不禁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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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当年就是安德森总统下达的无人车杀人指令。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摄像头记录下，陈宇在 MIP 源代码里加入一段管理个人私钥的程序的全过程，安德森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那个和自己搭档了近二十年、不善言辞的程序员胆敢私下违抗自己的命令。最烦人的是，因为 MIP 项目是由 Orchid 语言编写的，而陈宇又是 Orchid 语言的发明者，他在代码里留下来的 DID 代码至今都没人看得懂。想把它删了吧，代码库似乎又有许多 class 会和它联动，搞不好整个系统可能都会瘫痪。

不仅如此，那场事故还害得 Soosle 股价蒸发了十亿美元，但是在金钱这一点上，安德森觉得无所谓，他的管理哲学是：只要身边的人和自己意见相左，那是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除掉的。况且，在陈宇生前，和主管 Soosle 无人车部门的 Kelvin Jin 走得很近，不论陈宇有没有和他透露过 MIP 的消息，无人车事件正好撤了他的职，同时，也从侧面敲打了其他员工，达成了一箭三雕的效果。安德森对自己的处理方式还算满意。

见到雨兰提出父亲预料之中的问题，Albert 便用事先准备好的答案搪塞过去，故作平静地答道：“治疗方法...还在保密中，现在是测试阶段，确定...确定没有副作用后会大规模投放。”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一开口就有些磕巴。

“大概什么时候呢？”陈雨兰看着 Albert 躲闪的眼神，忍不住打破沙锅问到底。“嗯...明年。”

“我可不可以和...”“不可以。这是国家机密。”Albert 干脆地厉声打断了陈雨兰。两个人之间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互相都默默地看着对方。盯着 Albert 灰蓝色的眼珠和他肿胀的黑眼圈，陈雨兰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几个护士进来，给陈雨兰量了体温，说她应该是没事了，她们现在就去找医生开出院单。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护士交给陈雨兰一张纸：“你可以回家了。”雨兰连忙感谢她。全程在默默工作的 Albert 这时也站起来对护士表示感谢，并且送她出了门。

“需要我扶你下床吗？”Albert 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陈雨兰慢慢从床上下来，打理好自己的行李。Albert 也三下五除二把他的电脑收拾了：“走吧。”

Albert 带着陈雨兰上了一辆无人车。“请带我们去机场。”

他们一路没怎么说话。Albert 只当陈雨兰是身体没恢复过来，把她揽在怀里休息，却被她挣脱了去。他不解地望了陈雨兰一眼，见她望着窗外，他忽然明白女友是在跟他闹别扭。

周六清晨的交通很少拥堵，他们没多久便到了机场。Albert 拎起自己的箱子，又把陈雨兰的书包挂在箱子上，空出的一只手揽过陈雨兰往飞机里走。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陈雨兰并没有挣脱。

他们俩像是达成了某种和解，飞机座位上，Albert 轻轻地搂住陈雨兰的肩，陈雨兰也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Albert 伸出左手来查看时间，忽然，手表中闪过一条来自白宫的加密信息。“ The U.S. Secretary of State's scheduled to be executed by MIP at 16:00.” Albert 打了个寒颤，像做贼一样，快速关闭了手表。Albert 恢复成原来的姿势，存着侥幸心理观察了一下身边的女友，但其实毫无必要，她肯定看到了。

MIP？陈雨兰看到这三个字，她沉睡多年了的记忆，仿佛就在这一刻被唤醒。印象，MIP，是父母悄悄在书房探讨的敏感话题，是父亲熬至深夜冥思苦想的工作规划，也是家用电脑里几个加密文件夹的标题名称。

“我和 Brian 他们说好，一会儿就直接在我家门口见，一起准备 final。” Albert 柔声说，但语气有些紧张。

陈雨兰犹自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下意识地回答：“好的。”

飞机钻入了云层，乘务员也贴心的调暗客舱灯光。Albert 昨天因为照顾陈雨兰没休息好，闭上双眼就立刻睡着了。

在这会儿，陈雨兰不受干扰地自由地回忆着。加密文件夹一共有十六个，出于好奇，她曾经试了很多密码，却都无法认证打开文件。也许是刚才 Albert 手表信息的提示，她忽然想起十六岁生日，她收到过 Kelvin 叔叔寄来的，父母留给她的十六枚项链，每一枚项链上都写着一个奇怪的单词，陈雨兰当时以为这是父母最后和她开的玩笑，便没有在意。如今看来，十六，MIP，十六，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陈雨兰想得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钻出云层，重重地冲击跑道，落地旧金山机场。四个人见面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你们两个昨晚熬夜了吗？怎么挂着这么大的黑眼圈？”Vicky 一见到陈雨兰和 Albert 便调侃道。

“出了点小事故。” Albert 笑笑，喝了一口咖啡。“下周就考试了，抓紧复习功课吧。”

“你家真酷，全是黑科技啊。” Brian 在玩客厅的 AR 镜子，镜子里的他穿了一身白大褂。Albert 连忙说这房子是他父母的。他们一般都在白宫，如果来湾区就会住在这里。

虽然看上去温馨简洁，占地也不大，安德森夫妇的房子实则暗藏玄机，布满了高科技技术。比如客人能监控房内气温和照明，只需要输入自己喜欢的温度和照明，这个系统就会自动改变成他的喜好。除了卧室、书房、体育馆，房子里还有三间专门的 AR 沉浸室，一间用来娱乐，一间用来办公，一间用来学习。

四人来到其中一个 AR 房间学起习来，气氛相当融洽。陈雨兰和 Albert 的考试科目都是与计算机相关的，复习起算法、概念相关的知识点只需要台电脑就可以搞定。而 Vicky 和 Brian 则复杂的多，医学生的期末考试甚至有题目会要求他们在 AR 系统里现场进行手术。Brian 带着 VR 眼镜模拟连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天慢慢暗了下来，这天大家的读书效率好像都很高，心满意足地张罗晚饭了。陈雨兰也不例外，她不仅把刚学过的部分顺利复习好，还给期末的 outline 开了个头，算是超水平发挥。

“天啊，国务卿竟然得 UCD 去世了。我妈妈一定很难过，她是 Nick 的铁杆支持者。”Vicky 边看新闻边说。

陈雨兰心里十分震惊，她想起上午不经意在 Albert 手表上看到的内容，看向 Albert。Albert 好像很累的样子，端起桌子上的红酒一饮而尽。“真遗憾啊。To Nick Jefferson.”

“雨兰，你的病好了对吧。 Yuki 之前有聊过你的状况。” Brian 关心地问，他其实很担心陈雨兰的状况，也一直在关注 UCD 的治疗方案。

“雨兰好着呢。你说这些干嘛。”Vicky 白了 Brian 一眼，他怎么还是那么不会说话，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毛病真该改改了。

Albert 晕晕乎乎地调侃道，“别提了，雨兰几天前还给自己列了一个遗愿清单，可把我吓坏了。”话刚出口，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些猜想，如地底的暗流，慢慢苏醒，缓缓流淌，越来越湍急，越来越澎湃…… 陈雨兰此时感觉豁然开朗…… 是的，就是这样了。她终于找到了最后那块拼图。

陈雨兰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这时她开口冷冷地说：“Albert，你醉了，我们去你房间。”

Albert 刚刚还倚靠在桌上，听得这话，他撒了手站起身，闭上眼睛按了按额角：“啊，是有点儿，连头都有点疼起来了。”

两人来到 Albert 的卧室。陈雨兰把门关好，立刻爆发了。

“你是怎么知道遗愿清单的事情的？你能读取我的思维对不对？”陈雨兰劈头盖脸地质问 Albert。看到他没有要反驳的意思，陈雨兰接着说。“不只是读吧。计算机可以进行的操作 - 增删改读，都是能够的，对吗？你和你爸的计划是想控制所有人？”

Albert 逐渐清醒过来，静静听她说完，“是。你猜的没有错。”女友比自己想象中聪明，Albert 稍加赞许地看着她。

没等陈雨兰再次发作，Albert 继续坚定而平静地说：“我和父亲赌上一切，历经千辛万苦，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不过是为了让这个社会更稳定，最大限度地提高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帮每一个人过上最安稳的日子，帮他选择最适合做他伴侣的人。人是那么复杂的动物，种族不同、信仰不同、个性不同，每天都会发生无穷无尽的冲突与纷争。就像是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动荡中的自由，一面是秩序中的和谐，二者只能取其一，不可共存。”

陈雨兰气急反笑：“所以，为了你们所说的伟大事业，人从生下来，就必须选择与他父母相同的职业？我生下来就注定是程序员，而你生下来就注定是美国总统，你让那些被社会遗弃的人怎么办？他们连做梦的权力都不配有吗？”

Albert 仍然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这个世界注定不公平。就拿我举例好了，比如我，和一个父母都是清洁工人的孩子，我们都想未来成为美国总统。首先，我本身就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接受父母的指点，了解成为好总统的必备条件，networking，读好大学，当参议员，而那个清洁工人的孩子，则要付出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他们天生的基因可能就不适合当总统，有时候，为了经过一个重要节点，他们可能会需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而我却可以轻松通过。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Albert 解释得有点累了，“你可能不信，我们的计划一经公布，各国元首几乎全票都通过，不止这些政客，还有亿万富翁、成功者，他们愿意倾情所有，为下一代的成功扫清一切障碍，甚至连子女的配偶，都希望由算法配对为门当户对的人。没有什么梯子会留给不属于这个阶层的人。陈雨兰，你知道其实你也是一个生在精英家庭的幸运儿吗？”Albert 正在用一种温柔的，甚至近乎于慈悲的眼神看着陈雨兰。

陈雨兰无法否认，自己也是游戏里的“受益人”。她出生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不断被教育成同龄人中的“精英”，就算她用最“差”的玩法，应该也不会从事清洁工或者外卖员的工作。Albert 的逻辑自洽，似乎没有什么破绽，但是陈雨兰嘴上仍不甘示弱：“你忘了一样东西，纯粹的热爱能释放巨大的能量，是可以超越阶级，超越一切的。而你们过早的谋划扼杀了多少计划外的浪漫啊。”

Albert 这时笑了，他刚刚还对女友高看一眼，立刻发现她骨子里还是如此中二。“是啊，那些和你一样执迷不悟、誓死对抗 POA 算法的 UCD 患者，按理说是要被自然选择淘汰的。热爱确实伟大，但是成功讲究的是概率。洛杉矶有多少演员、导演前仆后继，最后做出名堂的还不是那些家里有 network 的人。你算一算概率就知道了，有几个好莱坞明星的成功是凭借对演戏的满腔热爱？而没能实现抱负的失败者结局都是什么？他们可不只会因为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郁郁而终，更有可能会报复社会，甚至开枪袭击无辜的生命。”

见陈雨兰愣住，Albert 无奈地摇摇头：“我和父亲并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我们的目的只是让这个世界稳定和谐，提高社会的生产力，仅此而已。Ramzi 教授你知道吧，其实他和 Jamkar 都是无性恋者，是 MIP 的 POA 算法帮他们成功配了对。二位现在很幸福，在工作、生活中可以随时聊 AS、机器学习、精神网络，做研究，因为合作中激发出的灵感火花，Ramzi 夫妇马上就要拿图灵奖了。再比如 Vicky 和 Brian 都是学医的，他们的结合会为医学界创造更多的可能。所谓爱情，不过是让动物孕育成果的化学反应。”

虽然拉面仔和 Vicky 是陈雨兰的意料中事，她还是坚定地反驳道。“人类的心思千回百转，你怎么能保证代码可以不出意外？MIP 的液体芯片是你们通过 WESR-43 疫苗植入给人们的对吧？难道那场疫情是你们处心积虑的骗局？如果我现在就把你们的阴谋公之于众呢？”

Albert 神色未变地看着她。“你果然很聪明，芯片的确是通过疫苗进入大脑的。关于第一个问题，这正是我现在每天在做的事业，POA 算法的决策树需要由最顶尖的工程师和精神科学家来写，直至人们对算法的接受度为百分百，UCD 患者数量降低至零。虽然现在 POA 算法还不够完善，人们还难以接受大脑里存在一个可以被编程的芯片。但在未来，一定是人脑与芯片和平共处的时代，社会会衍生出“政治算法学”、“法律算法学”、“恋爱算法学”等等学科，帮助人们做最适合他们的决策，整个星球将会井然有序、一片和气。陈雨兰，其实你完全有能力成为一名了不起的计算机科学家，和我们一起造福人类文明，MIP 非常期待你加入。”Albert 虔诚地说。

见陈雨兰丝毫没有动摇的样子，Albert 话锋一转。“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会告诉大家的，一旦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可以被任意操控，社会动荡不可避免，你一定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况且，就算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也大可怪到那家制造液态芯片的中国公司。对了，他们 CEO 的儿子也在我们学校上学。”

陈雨兰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应。她觉得伤感又无力，眼里浮上了一层泪光。

Albert 叹了口气，把她拥入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然而，出乎 Albert 的意料，陈雨兰决绝地挣脱了他的怀抱，消失在山景城漆黑的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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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ulan：25 岁，DORY 创始人，StoryDAO 发起人。连续创业者，故事爱好者 & 创作者。Ontology 区块链产品经理，前 Authing 创始产品经理，前字节跳动、前硅谷产品设计师。本科毕业于美国 UW-Madison 计算机科学专业，辅修艺术。Web3 中二女文青, INTJ, 一个倾慕赫奇帕奇的斯莱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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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ublished on [Rulan Zheng](https://paragraph.com/@rulanzheng/chip-mind-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