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蒙冤

By [SFGN](https://paragraph.com/@sfgn) · 2022-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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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柳叶欢那全身铜墙铁壁，这回任平生也不禁皱起了眉，他握着含光剑的手，已经开始有些微微颤抖，刚才施展“烟雨剑”，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真气，短时间内，他再难施展任何剑法了，就算施展出来也没用，这“天罡不灭体”乃是玄宗上乘道法，以他目前的境界，含光再是锋利也破不了防，除非他也有灵虚境的修为，但这明显不可能的，只有……千丝万引了。

　　雨，更大了。

　　突然，柳叶欢运转全身功力，猛然攻至，尽管天罡不灭体很厉害，但他强行修炼上乘玄功，弊端也显而易见。

　　这一刹那，任平生身影游移开来，满天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疾，最后整座剑台上，烟水朦胧，众人已是看不真切了。

　　任平生全身皆已湿透，紧紧捏着手里的剑，雨水好似洪水泄了闸，不断流下去，机会就快到了，他要以此刻这满天雨丝，来掩藏他的千丝万引，当初在修炼谷里，水云烟让他以千丝万引攻她，那时候任平生使得还不够纯熟，所以令千丝万引暴露在了雨中，而如今他的千丝万引早已炉火纯青，可借这场大雨，完美掩藏。

　　水云烟也凝神不动地注视着他，她知道任平生要动用千丝万引了，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下面的人也就罢了，那剑台上已是水雾朦胧，他们根本看不清了，可云台之上十位长老，尤其是四位天罡境的长老，更是看得仔仔细细，他要如何毫无痕迹地施展出千丝万引？一旦让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穹，任平生知道机会来了，这一瞬间，长剑一震，整个剑台立时剑气激荡，竟将这附近的雨，化作了一片白色雾气。

　　“什么情况？”

　　台上忽然浓雾笼罩，台下许多人均是一怔，纷纷踮起脚尖，引颈而望，可却只能看见那浓雾里两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此时在台上，任平生的千丝万引已出，竟有几十丝气流，一瞬间打入了柳叶欢经脉之中，纵使铜筋铁骨，也难防这细微不可见的气丝。

　　“轰——”

　　闪电之后，雷声很快便至，震得附近建筑门窗直抖，任平生以雷声为掩，手指一捻，几十丝气流，瞬间在柳叶欢经脉之中爆开，柳叶欢尚来不及反应，一口鲜血喷出，整个已飞了出去。

　　“柳师兄！”

　　见到浓雾里面，柳师兄突然身受重伤倒飞而出，玄宗弟子个个脸上布满惊恐，而这一瞬间，云台之上一道人影倏然飞至，疾疾点了柳叶欢身上各处大穴，那人脸上也露出惊愕之色，此人正是玄宗长老玄策子，已有天罡境二重天的修为。

　　“糟了……”

　　任平生暗道不妙，他以为做得足够隐蔽了，可他低估了四位天罡境长老的神识，刚才那一瞬间，多半是被发现了。

　　又一瞬间，云台上再次飞下来一人，这次却是气宗长老道长风。

　　柳叶欢倒在台上，浑身是血，少时已不省人事，道长风倏地伸出手指，在他全身各处经脉一探，脸色顿时一变，随即转身向任平生一指：“来人！把此人给我拿下！”

　　任平生站在台上，心中已是暗道不妙，这回糟了，千丝万引彻底被发现了，天罡境长老，神识如此恐怖……

　　“小师弟……”

　　剑台下面，沈菁菁等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刚才那一幕来得太快了，他们完全没有看清，慢说是他们，便是在场许多灵虚境的长老，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等！”

　　这时，一道倩影从云台之上飘然而至，轻轻落在剑台之上，正是水云烟，她看着气宗长老，面色不红，心跳平静，说道：“长老为何抓人？”

　　道长风满眼冷若冰霜，瞪视着任平生，这回好似终于抓着机会一样，冷冷道：“好得很，好得很，我玄门之地，竟然包藏祸心！”

　　“什么意思？”

　　听闻此刻气宗长老所言，台下众人更是如坠五里云雾，面面相觑，只有云台之上，藏锋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这时，三位执剑长老也从云台落了下来，大长老不徐不疾走到柳叶欢身前，蹲下去伸手一探，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道长风目光似刃，像是要一刀一刀将任平生生生剥开一样，然后看看这副皮囊下面，究竟所藏何人，只见他厉声道：“任平生，我问你，你刚才所使的‘天脉神功’，是何人传授于你！”

　　“天脉神功”四字，顿时如惊雷一般在人群里炸响，一些入门尚浅的弟子不明所以，你看我我看你，可在场的诸位长老，却是都变了脸色。

　　“什么天脉神功？”

　　任平生蓦然回过神来，看着气宗长老的眼神，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是自己通过梦中玄功悟出来的“千丝万引”，何时成了这什么天脉神功？是了，这一刹那，他明白过来了，果真如姐姐所言，玄门人心深似海，对方今日定是要诬陷于他了，这样一来，夜无月再无对手，无疑成了此次榜首，顺利去到云澜天境。

　　“哼！你还敢装！”

　　道长风手向他一指：“八百年前，魔教里面有个叫做天崖子的人，此人曾以天脉神功，杀害我玄门无数前辈义士，这天脉神功里面，有一门叫做‘千蚕吐丝’的功夫，运功之时，将自身一缕缕无形真气逼出，悄然打入对方体内，可扭断对方全身筋骨，震断全身经脉，凡中此功者，往往是七窍流血，五官扭曲，骨骼内脏，全部化作一堆烂肉，死状极其恐怖！”

　　听见此言，许多弟子也呆住了，光是想着那画面都觉害怕，至于下边一些长老，则不敢作声，玄魔两道，冲突不断，天崖老祖手段歹毒，凡是被他所杀之人，正是如刚才气宗长老所言，死状极其难看，而在三百多年前那次天地剧变后，天崖老祖也消失了，不过他留下的“天脉神功”可没消失，而是让天魔门传承了下来。

　　天魔门，昔日让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大宗，别说玄门各派忌惮不已，便是魔门里的人，但凡听到“天魔门”三字，也无不为之一颤，所以在一百多年前，万丈魔境那四个魔道大宗，暗中联手灭了天魔门，从此天魔门不复存在，但当时天魔门的弟子却有部分逃了出来，尽管已经多年不见人使出天崖老祖这门神通绝学，可这些年来，也并未完全销声匿迹。

　　众人皆想，任平生又如何会这天脉神功里的千蚕吐丝？难不成，他是万丈魔境派来的奸细，想要趁机混入云澜天境！怪不得，他天赋如此卓绝！

　　“你……你少要在这里污人清白！”台下，风十一脸上涨得通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道长风大喊了一声，旁边柳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这时候他就不要添乱了。

　　道长风并没有去看风十一，目光仍是冷冷落在任平生身上，而任平生此时脸色，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接下来他要如何证明，证明他的千丝万引，不是什么千蚕吐丝？

　　水云烟站在任平生不远处，只有她清楚，阿平的千丝万引，绝不是什么千蚕吐丝，她环视了一眼台下众人，说道：“在座各位，可是有人亲眼目睹过这千蚕吐丝？”

　　闻言，台下响起一片小声议论，而各人却都摇头，天魔门已经被灭一百多年，弟子们自是没有机会见到了，而长老们平日里深居简出，也极少去外面走动，那更加没见过这千蚕吐丝了，关于这天脉神功的种种，大多还是由传闻得知，或是宗教典籍里关于魔道的各种记载。

　　此时，水云烟又转过头，向道长风看去：“七窍流血，五官扭曲，骨骼内脏尽碎……可此时柳叶欢应该只是受了些许内伤而已吧？他昏过去，纯粹是因为他自己运功过度了，玄宗长老，你说呢？”话到此处，她又向玄宗长老看了去。

　　玄宗长老凝神不语，道长风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水云烟：“郡主，此事不可掉以轻心，魔门之人狡诈阴险，不可不防，这任平生，他当然没有当年天崖子那份功力了……要不然，请尊师‘缥缈境主’前来一观？若这不是千蚕吐丝，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闻此言，水云烟只是轻轻一笑不语，道长风后面说要请她师父来的那句话，明显是在威胁她，如今玄魔两道形势紧张，当年云澜天境和万丈魔境便是打得不可开交，而今天地灵气大衰，两边为争夺灵气和修炼资源，更是见面不死不休，倘若此事最终闹到云澜天境去了，不管阿平修炼的是什么，这一辈子，他都别想进云澜天境了。

　　水云烟心里很清楚，道长风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天脉神功，只要没有了阿平，那么他的大弟子夜无月，这次就拿定第一了，这是明摆着的陷害，可是牵扯到玄魔两边的事情，偏偏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说话。

　　接下来，她只有找到，能够证明阿平所修炼不是天脉神功的方法，可是有谁会相信，那些都是阿平梦里的修炼功法？

　　“来人！将任平生，关入思过崖！”

　　道长风一声喝令，这回无人敢再作声了，即便是三位执剑长老，此时也只能皱眉，现在无法确定任平生刚才所使究竟是什么，不过但凡和魔道染上一丝关系的事情，那就不是小事了，接下来，他必然没有继续参试的资格了。

　　……

　　思过崖，今晚冷风似霜，这里是弟子们最害怕的地方，整座山谷，被七七四十九座禁制大阵完全锁死，天罡境长老布下的阵法，有谁能逃脱出去？

　　“郡主，此事非小，你……你可千万不要害我们啊，这要出点事，我们十个脑袋都不够……”

　　看守思过崖的弟子惶惶不安，若是寻常犯了错的人倒没什么，可这回这个，是和天魔老祖有关系，是和万丈魔境有关系啊。

　　“放心吧，我只是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

　　谷口处，水云烟徐徐走了进来，她身上披着一件斗篷，此时来到了关押任平生的那座山洞前，山洞里面皆是禁制，里面的人插翅也难飞。

　　“姐姐！”

　　“嘘……”

　　水云烟打了个噤声手势，慢慢揭下斗篷帽，说道：“阿平，姐姐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听着此时姐姐柔情的话语，一阵酸楚，立时涌上任平生心间，哪怕这世上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但只要姐姐一人相信他，就足够了。可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少年，不想让姐姐此时难过，便笑着道：“姐姐，你看，我在这里好着呢，还能静心修炼，说不定就突破到灵虚境了。”

　　水云烟看他还反过来安慰自己，满心苦涩，最后只得无奈笑了笑，任平生不想她还为自己担心，便又笑道：“姐姐，我跟你讲讲这一年有趣的事情吧，那次我和十一师兄……”

　　水云烟听他讲着，听到有趣处，惊险处，慢慢却不由一阵伤心来处，任平生看她忽然红了眼睛，急忙道：“姐姐，你怎么哭了呀……”说时将手一伸，怎料碰在一道无形禁制上面，“嗤”的一声，就好似碰在烧红的烙铁上面，疼得他一下将手缩了回去。

　　“阿平，你怎样？”

　　水云烟着急抬起头来，往里看去，任平生手指灼得通红，钻心似的疼，却仍是强自笑道：“姐姐，没事……小小禁制，伤不了我。”

　　“傻瓜。”

　　水云烟看似无事，实则忧心如焚，恐怕到现在阿平都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可她又要如何才能把阿平从这里救出来？苦思无计，末后她又从斗篷下取出一个食盒，从山洞口一道缝隙里推了去：“我给你带了吃的来，你今天一天都还没吃饭。”

　　任平生看着洞口外面的水云烟，柔情似水，他本是没有心思进食，可此时也不想辜负了姐姐一番心意，便将食盒打开，狼吞虎咽了起来，不由想起小时候，有次他偷偷去父亲房间里拿出含光剑，被父亲罚了一晚，娘亲趁着父亲睡着，半夜里悄悄给自己送来吃的……

　　“慢点，傻瓜……又没人和你争。”

　　没有人可以看见，此时这般温柔的水云烟，在人前，她总是高高在上的云川郡主，是缥缈境主最钟爱的关门弟子，是那天上，可望不可即的星子，只有任平生可以看见，她此时这样温柔的眼神……那是，喜欢一个人啊。

　　“好了，阿平，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免得被道长风得知，大做文章，接下来，你好好的……我定会想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水云烟站起身来，又重新将斗篷帽戴上，只刚才那么短短片刻，她已暗下决心，倘若最终逼不得已，只能行这一步的话，那么不管后果怎样，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也要把阿平从这里救出去。

　　到现在，阿平都还不知这件事的严重，凡是与万丈魔境沾染上任何一点点关系，那就不是小事了，一旦道长风把此事闹开，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去哪，阿平也去哪！有谁欺负姐姐，阿平就替姐姐教训他！这一生一世，阿平都保护姐姐……”

　　这一刻，在她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晚少年的声音，这一生一世……纵是深陷尘网，万劫不复，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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