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赐锦（高虐预警！）小说

By [Story+](https://paragraph.com/@story-3) · 2022-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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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锦》

我囚禁了皇上的朱砂痣，当面毁掉了他的白月光。 他痛斥我薄情冷血、诅咒我不得善终。 我看着那张昔日里爱慕的男子，一点一点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脸，最终轻轻一笑。 “那便如您所愿。”

01 我同四个军枢司的人才走完抄手长廊，前脚踏入御花园的石径，遥遥便听一道女声娇叱，“什么人在那里，胆敢惊了娘娘的驾？” 众星捧月簇拥来一个华服美人，杏眼桃腮、容光鲜艳。 想来一定是圣眷优渥，连身边的宫娥也穿得很好。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却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綦朝宠冠六宫的后妃，皇帝穆冠雪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冯漪珠。 但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我浅浅见礼，问道，“不知贵主是？” 美人显然不满我的淡薄，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凌厉得仿佛能戳出俩窟窿。 入后宫时我只着藏青棠苎襕衫，连半点珠翠也没有，冯漪珠轻蔑一笑，“而今宫中是愈发没规矩了，李总管怎么做事的，命妇都敢携着随从刀剑走来走去了吗？” 宫女咄咄紧随，“这位是玉颜宫明贵妃！你还不跪下！” 跪？ 身边军枢司的人已经亮了刀。 我笑了笑，“既如此，冯家的嫡小姐便是贵主您了。”说完一抬手，“带走。” “是。” 冯漪珠大惊失色。 “你！你是何人？居然敢在宫里如此放肆！” “军枢司的人何时能插手后宫的事了？御前带甲等同谋反！” 冯漪珠身旁的宫女太监大抵是没见过有人敢如此对待自家主子的，叫嚷声大得快能响彻御花园，然而又不敢真的冲上来对我怎么样，毕竟，我的人是拿了刀的。 一时间，御花园中又拦又劝乱做一团。 我负手，面色平淡。 直到那明黄怒目蟠龙的身影绰绰而来，众人这才哗啦啦跪了满地。 穆冠雪看见了我，阳光正盛，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才能愣了片刻，强压下对我的憎恶和厌恨，恭恭敬敬上前说道，“相傅来了也不知会朕一声。” 官拜正一品为相，授业皇太子为傅，而放眼历朝，能称相傅的只有我。 先帝赐我的权力，非但教导辅佐储君，甚至有废立之度。 简而言之，我是大綦的第一权臣。 穆冠雪虽然同我寒暄，人已经挡在了冯漪珠的面前。 是啊，那是他最得宠的妃子最珍爱的女人，怎么忍心看她受半点儿委屈呢？ 我佯装看不见，声音清冷而无情，“臣办了事便走，不欲惊扰圣驾。冯尚书私通外戚，书信往来，已经交由三法司处置，妻儿也该彻查到底。” 穆冠雪不料我说的如此直接，历朝规矩祸不及宫中女眷，他强忍着咬牙，“此案还未有定论，相傅，贵妃已经有孕在身了。”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冯漪珠，死死盯着我，用尽帝王最后一丝哀求恳切，“相傅，这是朕第一个孩子。” 是啊，只有在为冯漪珠求情的时候，他才会放下帝王至尊，这般和气地同我说话。 其实心底，恨不得杀了我吧？ 我将目光远眺，巍峨宫墙外，流金余晖如华贵锦缎铺陈开来，混着暮色坠入眼底，像血一样刺目。 从我入宫门开始，这一切已经停不下来了。 我在心底拼命地告诉自己，你根本没有退路了。 穆冠雪忽然覆上我的手。 他的眼睛狭长漂亮，如上好的墨玉，此刻凝视着我，好像试图以此唤出最后残存的温情。 他低声说，“小姑姑，算我求你。”

02 小姑姑？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了。 我家并非外姓封王，只不过自我爷爷一路袭承下来，唯有到了我这一辈是个独女。父亲溺容，我从小便和京城那些公子哥儿厮混在一处，骑马射箭读书。 十四岁，我得先帝穆珩传召入宫。 大概那时不知者无畏，我并不觉得眼前的男人有多可怕，他含笑与我下棋、品茶，听我谈史论道，胡诌一通。 末了，先帝眉眼疏展，朝我父亲大笑，“不错不错，朕实在喜欢卿家千金，今日初见，倒像忘年交一般。” 我歪头道，“臣女也这么觉得。”然后被父亲一脚踹过来，“不得放肆无礼！” 瘪了瘪嘴，我不做声了。 但先帝显然兴致正浓，甚至说如若父亲愿意，便着礼部册封我为长公主，封号他都想好了。父亲惶恐不安地跪地请辞，还拉着我一起跪。 此事不了了之，但临走之前，先帝将一匹锦缎赐给了我。 出了书房，嬷嬷便在一侧喜悦地说，“恭贺小姐得陛下垂青，此名凤锦，华贵无匹哪，您瞧瞧这上面的纹样，那可都是金丝缠就，还有这……” “站住！” 我正走到翠峰亭，便被人拦下了。 那是小我一岁的穆冠雪，彼时他还是不得宠的皇子，怒气冲冲地瞪着我，“这凤锦是父皇许诺赐我母妃的！” 他眼睛瞪得浑圆，龇着白牙，气势倒是十足，但貌似……还没我高。 我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便朝身边的嬷嬷说，“给七皇子吧。”说完便绕过他要走。 谁知穆冠雪非但不谢我，居然撇撇嘴，眼泪随之掉下来。 他怒气横生掉眼泪的样子实在好玩，我没忍住“噗嗤”笑了，“七皇子殿下，您仔细泪珠子染花了凤锦，您可就白打劫我了。” “你不就是会下棋会吟诗吗？”穆冠雪哭起来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也不知攒了多久的委屈，“我也会，我日日上翰林院，给父皇请安，可他就是不喜欢我！连你都记得我排行老七，父皇上次还叫错了我的名字……” 我遣走了嬷嬷，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耐着性子等他哭诉完自己的失宠悲惨史，我瞟一眼那张漂亮脸蛋儿，没忍住上手捏了捏。 “其实你父皇本不打算赐我凤锦的。” “真的？” “嗯，他打算直接封我为长公主。” “……” “如此说来，要真应了皇上，如今我就是你小姑姑了。” 穆冠雪气的哇哇大叫，我被逗得乐不可支。 待闹腾完之后，他安静了下来，目光盯着凤锦，又看向远处低垂的暮色，轻声说道，“若你真的是我小姑姑，好像也不错。” 我很不满，“喂喂喂，我好像只大你一岁。” “那样你就能护着我和母妃了。”他吸了吸鼻子，手指对手指，“你不晓得宫中的拜高踩低，真的能活活把人熬死的。” “七皇子殿下。”我认真地说，“没有谁能庇佑谁，唯有自强方能走得长远。” 他似乎听进去了，“那你说，钦天监说我是不祥之身连带着母妃也受冷落，这该如何自强呢？” “找我爹吧，若我没记错钦天监监正是他门生。” “……”

03 倒春寒的时节，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我在长街上遇到了另一乘车轿，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人是谁，果然下人恭恭敬敬地撑伞，描金玄衣的男人缓步走来。 这些年，我之所以在朝堂上一手遮天，除却先帝遗诏，还有一重缘故。 便是我攀附上了前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弈王爷——穆玄弈。 我微微屈膝，被他扶了起来，他笑吟吟地覆上我的手，“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事情可都办妥当了？何时送那小贱人上路？” 他说的自然是冯漪珠，却不知道，女人现在就被我藏在轿内。 指甲尖儿掐进掌心，我努力让自己神情自然，“冯氏连同家眷已被羁押，难办的是他家女儿，如今身怀龙裔，倒不好直接处死。” 穆玄弈咬牙冷笑，“龙裔？罪臣家的女儿怀的算哪门子龙裔？孽种罢了，这皇位上坐着的是不是真龙还未可知呢！” 说完后，他又话锋一转，“吕樱，你心疼了？嗯？” 那张阴柔艶丽的面容凑到寸尺之内，逼视着我。 眼睛似乎带着笑，只是不知道是在看所爱之人，还是掌中之物。 我挺直脊背跪在穆玄弈面前，稽首在雨水之中。 “臣自当竭力为弈王筹谋。” 穆玄弈这才满意地笑了，几乎贴在我的耳畔说道，“事成之后，必不忘你。”说完还狎昵地捏了捏我的耳垂，“你上次调的茶极好，得空了，我再去府上拿。” 我目送他离去，上了车轿，直到在长街的另一端消失。 展开手掌，被掐出的血痕根根分明。 撑伞小厮的脸色无不忧虑：“大人……” “回府。” 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以我的手段，必然让冯漪珠在刑部受尽折磨，甚至以她为棋子逼供冯家。 所以得知穆冠雪登相府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惊讶的。 他从书房外的抄手长廊上缓缓走来，眉眼清疏，当真是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我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秉烛看卷宗，“乍暖还寒的时节，皇上怎么来了？”

——能为什么而来？当然是为了你的冯漪珠。 但穆冠雪却皱了眉，“方才我来的时候，正见着何郎中走，你的房中有药气，是病了么？” 我搁下书，笑了笑，“皇上您是不是朝思暮想着臣暴毙而亡？很可惜，微臣的身体好得很，至于郎中为谁而来，皇上再猜一猜呢？” “是漪珠？”穆冠雪倏然变色，“她果然在你府上！她怎么样了？吕——相傅，她是身怀六甲的人，请你垂怜。” “知道了。”我散漫而冷淡地用目光撩一眼窗外，“这不请郎中来瞧了吗？一时半刻死不了的。” 穆冠雪猛地挥袖打落了我的书卷，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他双目猩红，如果手边有刀，大概已经将我凌迟千万遍。 可惜他不能，也不敢。 他是皇帝，他很清楚这其中的权重。 “君臣有别，男女也有别。”我几乎句句奔着锥心去，“皇上还是松开臣吧，传出去有损您的脸面。” 穆冠雪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吕樱，你是真的没有心。”

04 “你骗他。” 屏风后，冯漪珠蹒跚走出来，即便腹部微微隆起、憔悴也难掩原先的美人模样。 一早听闻后宫有句话——纵姹紫嫣红开遍，不抵明珠颜。 她还在追问，“我根本没有动什么胎气，这郎中是因你来的，你为什么要瞒着皇上？” 我低着头不言不语，只是看着自己苍白的指端。 冯漪珠抬手想去拿茶盏，大抵是准备润润喉咙再开骂，却被我覆上了杯盖，“贵主有孕，来人，换红枣汤来。” 大概是我油盐不进的样子的确够气人的，冯漪珠指着我“你”了半晌，才酝酿好了自己的措辞，“吕大人，我在闺阁之中就听闻你的盛名。我知道你的才学和野心，决断和冷情。” “贵主抬举了。” “那日在轿中我听得清楚明白，穆玄弈不过是在利用你啊！他许给你什么？位高权重、荣华富贵？这些真的比得上阿冠的一片真心吗？！” 她控诉得情真意切，到最后泫然泪落，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砸。 休说穆冠雪，大概换了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软不忍吧。 和她截然相反的是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贵主哭累了，歇会儿吧。” “我不走！” “那臣告辞。” 我拂袖想要离开，却被冯漪珠抓住了衣角，我实在不耐，却听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吕大人，我初次见到阿冠是在射柳宴，他一举夺魁。我赞他厉害，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盏花茶。”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他有今日要多亏一人，他说这个女子哪里都好，相貌才情、文韬武略，还有她泡出的茶全天下独一无二。” 心底某处忽然被刺痛，我没有看冯漪珠的眼睛，也没有夺走我的袖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对，他说那是自己的意中人，叫吕樱。” 偌大书房之内，只剩下我和冯漪珠。 镂空错金兽铜炉里，淡白若无的轻烟丝丝缕缕没入空气中，一室馥郁袅绕。 我拨了拨香灰，重新坐了下来。 “贵妃娘娘，人总是会变的。”

05 射柳宴，倒让我回想起很久很久的从前。 我尚且是吕府那个浑不怕事的嫡女，穆冠雪跟在我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像个小弟。 我带着他溜出宫玩儿了，奉花节的京城实在繁华热闹，他那张脸数眼神最剔透，满面的向往藏都藏不住。 我说，“今儿我做东，吃的喝的，全算我的！” 结果穆冠雪转头停在了一算命摊儿前，诚恳问道，“半仙，一千两一卦，准吗？” 老头子眼见来了个不怎么聪明的金疙瘩，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就见我抱臂环胸阴恻恻地站在后面，霎时哑火了。 我冷哼，“怎么，刘先生今儿不当神医妙手回春了。改行算天命？” 他这才晓得上当，真是个笨蛋。 我很想骂他两句来着。 少年实在生的漂亮，眼瞳如琉璃一样纯澈干净，借着皎洁月色，我在心底把皇子比对了一番，得出榜首的结论。然而登基又不是选秀，那修长洁白一双手，实在不像是能运筹帷幄的帝王相。 穆冠雪啊，我在心里暗暗说，你若是个寻常人家的富贵公子，就好了。 最火热的射花宴摊位三圈外三圈地绕了许多人，不时爆出惊呼或喝彩，我垫着脚瞧，一转眼的功夫，这小子不见了踪影。 须臾间，他出现在台上，众人只觉得是个年轻漂亮的文秀书生，有人摇头，有的喟叹。穆冠雪也不恼，接过摊主给的箭和弓矢，弯弓、搭剑，细长手指崩的笔直，单眼眯起—— 嗖。 遥遥见得烛火一晃，塔楼上的花应声而落。 周遭哗然爆出惊呼声，连带着我也惊诧在原地。直到穆冠雪唤我，笑意从少年面上舒展开来，人声鼎沸中，他朝我抛来金钗。 “中！”摊主极大声地叫，“公子实在厉害，恭贺这位小夫人！” 小夫人。 他方才那副桀骜少年郎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只顾一味傻笑，又是摆手，又是偷偷瞧我，我举着金钗大喊，“谁家的公子这样小气，一支钗就想当嫁妆？” 于是他再度搭箭。 那一晚足足赢了十五六支发钗，金的玉的檀木的，他合了双掌统统奉到我面前。我不知心底的欢喜是否浮上双靥，蔓于眼底，只是骄矜地偏了偏头。 结果，他老老实实地将发钗横七竖八地插满了发髻，后退两步，细细打量着我。 “很不错。” “和前些儿西域进贡给百兽园的孔雀一模一样！” 我气的一脚踹过去，扑了空，原来穆冠雪那副无害样子竟是装的，溜得比兔子还快。 “后来啊，我跑的太快了，独独丢了那只金钗，便回过头找，却总也找不到。” “我说是凤凰的，穆冠雪不信，他说唯有正宫之后才能配凤凰，我便问他，若我欢喜呢？” “若阿樱欢喜，便折山河为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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