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命由我

By [TDYJ](https://paragraph.com/@tdyj) · 2022-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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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季夏，骄阳似火。

　　修炼谷里，落英缤纷，几棵桃花树下，摆了两张桌子，大约有三四十个年轻男女围在一起。

　　“我因尚未到凝气境，故自愿放弃此次宗门比试，放弃进入修炼塔……”

　　一个少年把卷宗上的两行细字念了出来，到后面声音渐渐小了，最终还是颤抖地拿起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下一个。”

　　负责试炼的长老面无表情，话落下时，又走上来一个少年，同刚才那个少年一样，也是小心翼翼拿起笔，在卷宗上写好自己的名字后，满脸沮丧地走了出去。

　　不到一会儿，十几个少年都在卷宗上写好了自己的名字。不远处，一株开得灿若云霞的桃花树下，那里还站着一个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穿一身青衣，满脸紧张地看着长老手里那本卷宗。

　　那长老拿着这份卷宗，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翻到最后一页空白时，却一下皱起了眉，旁边另一个灰衣老者走了过来：“老冯，怎么了？”

　　“还差一个人。”

　　那冯长老眉头越皱越紧，灰衣老者问道：“谁？”

　　“任平生。”

　　随着这三个字从长老口中念出，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连那灰衣老者也不由眉头一皱，沉吟半晌才道：“半年前来剑宗的那名弟子？”

　　周围一片安静，时有阵阵轻风吹过，冯长老把卷宗合上，向人群外面扫视了一眼，冷冷道：“任平生呢？来了没有！”

　　半晌无人回应，许久，那桃花树下的青衣少女才怯懦懦走出来，小声说道：“小师弟他……他今日应该是在洗剑池练剑。”

　　冯长老向她看去：“你是谁？”

　　那少女低着头：“我是他大师姐，沈菁菁。”

　　冯长老向身边的灰衣老者看了眼，两人会意后，又向她看去：“罢了，你既是他大师姐，那你过来替他把这字签了。”

　　少女迫于两位长老的压力，只好走了过去，但看着卷宗上那一行醒目的文字，手中的笔如何也落不下去。这半年来，她每天看着师弟在洗剑池练剑，前些日还受了伤，差点走火入魔，这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场比试，只要赢了卓一凡，师弟便能进入修炼塔，她若在这里把字一签，便是断送了师弟所有努力，她知道，宗门接下来要大力培养卓一凡，可这对师弟而言，太不公平了。

　　“还愣着作甚？”

　　那冯长老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沈菁菁手里的笔抖得越来越厉害，最终还是放了回去，摇头道：“我，我无法擅自替师弟做主……”

　　周围安静了一阵，沈菁菁抬起头来，两眼祈求地看着冯长老：“冯长老，这段时间下来，师弟他一直很努力，那天他还……”

　　不等她继续说完，冯长老便冷冷伸手打断了：“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末了转过头向身后另一名弟子道：“去剑宗，把任平生找来。”

　　沈菁菁整个人便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河里，她知道这是要强迫师弟“自愿”放弃比试，终于，人群外面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长老找我？”

　　所有人都转身往外看了去，只见一个白衣如雪的少年，穿过那满天的桃花，正往这边走来。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目间隐含英气，与刚才那十几个签了字的少年大是不一样，他此刻往这边走来，也未去理会其他的人，只走到青衣少女的面前，伸手轻轻拣去她头发上的一片桃花：“师姐，没事了……”

　　沈菁菁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少年，刚才她被长老凶的那一下，有些眼睛红了，此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任平生转过身向那两名负责试炼的长老看去，神情依旧，那冯长老见了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把卷宗拿过来，也不说话，只往上面一处空白指了指，那意思就是叫他在上面签个字，“自愿”放弃这场比试，把此次进入修炼塔的资格，直接拿给卓一凡。

　　任平生接过卷宗，慢悠悠念着上面那行字：“我因尚未到凝气境，故自愿放弃此次宗门比试，放弃进入修炼塔……”未念完，一阵微微冷笑，合上卷宗，向那冯长老道：“这不合规矩吧？宗门也没规定，没到凝气境的弟子不能参加比试。”

　　听他把话说完，那冯长老也不知是被笑到了还是气着了，自个儿嗤嗤笑了两声，说道：“怎么？你是觉得，以你不到凝气境的修为，就能打过凝气境三重天？”

　　附近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只有几个师兄在那笑了起来，任平生道：“要我堂堂正正比试，可以，但要我‘自愿’认输，抱歉，你可能找错人了。”说完，“啪”的一下，毫不客气将那卷宗丢回了桌上。

　　那冯长老更是气极反笑：“你有骨气，就你有骨气，是吗？”

　　眼见气氛愈加紧张了起来，沈菁菁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道：“长老，要不算了吧，师弟他……”

　　“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

　　冯长老瞪了沈菁菁一眼，平日里仗着他这所谓的“长老”身份，对着下边的弟子颐指气使惯了，偏偏任平生这根刺头，次次都来触他的霉头，今日若不立下威严，往后等翅膀硬了，那还得了？

　　另外那个灰衣长老双手负在身后，神情冷漠，向身旁三个男子递了递眼神，那三人立即会意，向任平生走来，为首一人喝斥道：“放肆！你怎么跟长老说话的？以下犯上，按照宗门规矩，我将你打死都不为过！把卷宗拿起来，签了字，好好放回去！”

　　冯长老终于消了一些心头怒气，他两人做为“长老”，自是不宜去与一个弟子起冲突，但像任平生这种刺头也见多了，只要让手下的弟子去收拾个几回，也就老实得多了。

　　怎料任平生看见这三个已有凝气境修为的师兄，依旧视若无睹，那人见他还是这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怒道：“我让你把卷宗拿起来，没听见吗！”说完伸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打了下来，可这一巴掌还未打下来，他手腕便传来一股剧痛，竟被对方五根手指，死死捉在了半空中。

　　“都是父母生的，你凭什么动手打我？就因为你比我多入门两年？”

　　任平生看着眼前这人，话音未落，一脚踢出，“砰”的一声，那人未反应过来，被一脚踢中腹部，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呈“弓形”飞了出去，把一棵桃树撞得花落如雨。

　　另外两人惊醒过来，左边那人手掌一扬，便是一道无形真气打来，任平生往后斜退两步，顺手捉住那人手臂，“咯吱”一声，扭断手腕，接着一掌打在其肋间，“砰”的一下，便见那人径直飞了出去。

　　“狗东西，你找死！”

　　最后那人大怒，话到人也到，手起处，更有剑光飞腾，竟放出了一把飞剑，当头朝任平生斩下来，就在这惊心一瞬，任平生手一伸，五根手指忽然金芒绽绽，一下将那道飞来的剑光捉在了手里。

　　“呃……”

　　那男子发出一声闷哼，无论如何念动剑诀，飞剑也收不回来了，就那样被对方死死捉在手里，起初还有剑光翻腾，但慢慢失去光辉，最后“砰”的一声，竟被对方捏断了，化作顽铁坠落在地。

　　男子脸上再无血色，下一瞬间，还不待反应过来，已被对方五根手指死死扼住了喉咙。

　　“住手！”

　　两个长老也吓了一跳，终于站出来，可也已经晚了，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在任平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杀气，一个小小少年，身上怎会有如此重的杀气！

　　“师弟！”

　　沈菁菁也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吓了一大跳，至于被任平生扼着喉咙的那个男子，已是满脸惊恐，他此刻看见了一双，仿佛染满鲜血的眼睛。

　　“咯吱，咯吱……”

　　任平生五根手指愈加用力，上面金色内力流转，那男子两只眼睛很快也变得血红，艰难地道：“长老……救……救我……”

　　“任平生！住手！”

　　这回冯长老也吓着了，他名为长老，实际上也只是弟子们的一声尊称罢了，其实他修为才凝气境，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还没到凝气境，就有如此可怕的实力，若是到了，那还得了？怪不得这次青木长老吩咐下来，为避免出现意外，影响卓一凡去修炼塔，所以要此人放弃比试，原来是这样……

　　“住手？长老是在命令我，还是请求？他刚才可是放出飞剑要杀我啊……就因为，我忤逆了二位长老？”

　　任平生用力一捏，“咯吱”一声，那男子顿时双目圆睁，眼耳口鼻俱是鲜血流出，再也无法言语，沈菁菁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扑了过来：“小师弟，不要！”

　　任平生一脚将那人踢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那人撞在树上，顿时血肉模糊，又落到地上滚了两三下，便即晕死过去，怕是一身修为都给废了。

　　在场之人莫不看得惊心动魄，好半晌冯长老才反应过来，惊声道：“来人！给我拿下此人！”

　　众人只慌慌张张把伤者抬出去，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捉拿任平生，他们是有凝气境的修为不错，可刚才他们也看见了，这人那恐怖凌厉的攻势，就像是夜里的一头凶狼，狠狠咬住敌人的喉咙不放，以往那些新人，不听话直接打就是了，可这回这个新人，恐怕不好惹。

　　任平生确实还没到凝气境，可他这两年拼了命的修炼，一次一次将自己逼到濒死的边缘，这具身体早已百炼成钢，又岂是那些温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可比？这些长老算是瞎了眼，竟要他把进入修炼塔的资格，主动让给卓一凡，还搞个什么“自愿书”出来，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你，你想怎样……”

　　看见任平生此时朝自己走来，冯长老扶着桌角，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今日之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刚才对方那股狠劲和杀气，简直比那魔教里的人还凶猛，把他都吓着了。

　　“怎样？”

　　任平生红着一双眼睛，仍在向他逼近，一字一句沉声道：“长老是不是觉得，我任平生不配参加这个比试，不配进入修炼塔？啊！”话音落下，“砰”的一声，木屑纷飞，竟当着两位长老的面，把那一张桌子拍得粉碎。

　　冯长老吓得往后大退一步，仓皇失措，指着他：“你你你，你想做什么？你要欺师灭祖吗？来，来人！给我拿下，拿下此人！”

　　周围却无一人敢上前，任平生环视了这些人一眼，冷冷一笑：“欺师灭祖？”依然向冯长老步步逼近：“是，我来了七玄宗两年，两年都没能到凝气境，但冯长老，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言未了，用力一下将衣裳敞开了，只见胸膛正中，赫然是一道深深的剑痕，一剑从胸膛正中刺入，背后透出，那剑伤到现在依旧触目惊心。

　　“师弟……”

　　沈菁菁愣住了，她从来不知师弟身上这道恐怖剑伤是如何来的，若再往心口偏一点就没命了，每次她问，师弟也从来不说。

　　冯长老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初我拼了命，替你们找回脸面，结果，你们又是如何待我……”

　　任平生冷笑不止，一年半前，那时他还在外宗，灵剑门的人前来挑衅，外宗一个能打的也没有，他本是不想去管此事，可当时外宗长老说，只要赢了灵剑门的人，便能拿到去内宗的名额。

　　所以那一次，他拼死击败了灵剑门那个凝气境二重的弟子王玄，但自身也被对方一剑重创，那一剑伤了他的心脉，令他经脉受损，此后再也难以凝气。

　　按道理来说，长老应该去找灵药来替他恢复经脉才是，可结果却是将他弃若敝屣，连他去内宗的名额，都拿给了卓一凡，理由是他经脉受损严重，已经不再适合修炼，言外之意，就是他已经是废人一个，只能留在外宗打杂。

　　可他不认命，那一年，他拼了命的修炼，纵使无法凝气，却将自身剑法练至化境，将一身内力练得极纯，将这具身体百炼成钢，终于在半年前破例来到了内宗。

　　可惜他经脉上的伤拖了太久，已成痼疾，即使内宗灵气充沛，他这半年依然无法到凝气境，若是当初内宗肯下来一个天罡境的长老替他疗伤，也断不会如此，但他一个小小外宗弟子，那时又怎会受到重视？

　　所以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去修炼塔，利用修炼塔的灵气，或可一点一点修复受损的经脉，但现在，这些所谓的长老竟要他主动放弃比试，把进入修炼塔的资格，直接让给卓一凡。

　　可能么？

　　整个现场，一片寂静，冯长老也不说话，弟子们可能并不知当初外宗那件事，但他怎能不知？但这次修炼塔的事，是青木长老亲口吩咐下来的，卓一凡是这次内定之人，今天这个字，任平生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终于，那灰衣长老走了出来，他看着任平生，并不似冯长老那么激动，只平平淡淡说出一句话：“你知道，卓一凡是什么人吗？”

　　随着“卓一凡”这三个字一出，周围更是安静了下来，任平生怎能不知道？他比谁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那灰衣长老继续说道：“还有件事你肯定也不知道吧？就在前不久，诸位长老得知，卓一凡，他有一条先天灵脉。”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任平生，当听到“先天灵脉”四个字的一瞬间，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拥有先天灵脉，将来必定成就非凡，甚至成为那传说中的剑仙，在三百年前，有过一场天地剧变，那一年，世间所有强者都消失了，此后天地灵气变得十分稀薄，再也不适合修炼。只有极少数的人，还能修炼到“神合境”去，神合境，如今凤羽龙鳞般的存在，只有拥有先天灵脉，才有这个可能，也就是说，将来卓一凡有可能成为一位神合境强者……

　　各人这回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卓一凡刚来，就被气宗长老收为了入室弟子，为何这一年里，宗门如此培养他，原来他竟是拥有先天灵脉之人！

　　看着此时任平生终于说不出话来，冯长老冷笑一声：“如今拥有先天灵脉之人，将来可是有希望去到云澜天境的……”

　　这一下，整个修炼谷更是如死一般沉寂，各人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云澜天境”四个字，如雷贯耳，令所有人深深一颤！

　　冯长老继续冷笑：“所以，你拿什么去和人家争？就凭你那把破剑？”

　　任平生终于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在他身后响起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宗门确实没有规定，尚未入凝气境的弟子不可参加比试……但若主动放弃，往后一年，依旧可留在内宗。”

　　听见这个声音，众人立刻回过神来，纷纷转身往外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青衣的老者负着双手，往里走了进来，那老者面容瘦削，满脸冰霜，身上这股强大的修为气息，让在场之人莫不一颤，在他旁边，还有一人与他并肩而行。

　　“青木长老……”

　　冯长老和那灰衣老者立刻变得恭恭敬敬起来，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长老，乃是气宗的传功长老，也是七玄宗的试炼长老，七玄宗共有七个流派，分别是气宗、剑宗、药宗、琴宗、玄宗、道宗、灵宗，每个宗均有一位修为最高的首席长老坐镇，其下便是传功长老。

　　当年七个宗实力相差不大，但三百年前那场天地剧变之后，七宗的实力也发生了改变，如今气宗一宗独大，其余六宗加起来都敌不过一个气宗。

　　此时与青木长老一起昂首走来的那个男子，众人当然也认出来了，正是近来风头最劲的卓一凡。

　　卓一凡当初刚来的时候，还会与师兄们说说话，但现在他身份不一样了，高高在上，宛如天上的星辰，能与长老并肩齐行，他过来时并未理会任何人，也没去看任平生，径自往另一边走去了。

　　先前那冯长老回过神来，现在青木长老来了，他自然也有了底气，向任平生大喝一声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刚才青木长老的话吗！这可是为你好！”

　　七玄宗有着规定，入内宗半年还无法到凝气境的，会因“先天资质不足”而被送回外宗，从此只能留在外宗，最多几十年后能做个外宗长老，但再也无法上来内宗。

　　刚才青木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若任平生肯自愿放弃这场比试，那么就算没到凝气境，他也不用被送回外宗去，可若是他坚持这场比试，接下来到不了凝气境就一定会被送回外宗，可能他会成为这些年来，第一个被贬为外宗弟子的内宗弟子。

　　旁边那冯长老见他还伫着不动，更是把声音放大了许多：“任平生，你不要不识抬举！”

　　这一次，就连一向袒护任平生的沈菁菁，也只得紧紧捏着手指，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青木长老可不似修炼谷的这两位“长老”，他是真正的长老，他的话，向来无人能够违逆。

　　在周围许多双目光注视下，任平生终于还是慢慢拿起了笔，看着卷宗上面那一行行的小字……现在，只要他和其他人一样，在上面签个字，那就不用被送回外宗了，而卓一凡，直接进入修炼塔，没有人再与其争夺修炼资格，多年后，再进入云澜天境，最终成为众望所归的绝世强者……

　　但是，他呢？这一切，本来该是属于他的……当初来内宗的那个名额，胸口那一剑，是他用命换来的。

　　为什么？他的命要让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远处，卓一凡满面春风得意，与青木长老相视一笑，却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刚才还握在任平生手里的那支笔，此时已经狠狠地插在了卷宗上，就连下边的桌子，都被穿透了。

　　“我任平生的命，生也好，死也罢，都只有一个人能决定，那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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