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翔的树 By [uv](https://paragraph.com/@uv) · 2022-05-14 --- 树渐渐倒下，他望着天空中飞鸟不停问自己，假如还有来生应该做一只鸟还是继续做一棵树…… 三百年前他还是一棵小树，每年当他的叶子变成一片片金黄色的时候，就会有数群来自北方的鸟经过这里。这是树一年中最高兴的日子，他可以听到那些北方的旅者用不同口音说着路上看到的一切。那时他还很小，鸟儿们只会栖息在高大的树冠上，高声的谈论着外面的世界，湛蓝的天空，清澈的河水还有金色耀眼的阳光。树只能仰头看着其他树冠组成的”绿天”，他是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一只鸟看到那些美丽的风景和外面的世界。他暗暗下定决心快快成长可以和鸟儿聊聊。 一百年过去了，树终于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从那一片“绿天”中探出了头，他迫不及待的抬头望向每年鸟儿嘴里提到的世界。他兴奋的期待自己的叶子变黄，可以亲口告诉鸟儿他也看到空中的蓝天，碧水还有阳光，他还想告诉鸟儿这一切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美。蓝色的天空总是蒙着一层灰色的霾，透明的河水上总也飘着片片黑色污块，至于那金色的阳光还没有自己的叶子鲜艳。这天晚上终于盼来了北方的飞鸟，可是比起他记忆中的鸟群来的比较晚，数量要少得多，也没有当年欢快的交谈。看到他们疲惫的样子，树不忍心打扰他们，一夜没有合眼守着这些鸟儿，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问停在自己金色树叶旁边的一只鸟“北方的客人，今年我才第一次看到天空，河水和太阳，为什么和我小时候听你们说的不一样？而且你们的队伍也少了很多？”那鸟儿回头看了树一眼，眨了眨浑浊的眼珠说道：“还不是都是因为人，他们为了自己污染了天空，水，让太阳不再明朗，还无缘无故用枪杀害我们。就连你们森林在他们的砍伐下也不断的缩小，但这几年人类总是戴着口罩，一路上看到的墓碑也是越来越多，实在不明白他们究竟在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伤害？”说到这里鸟儿背过身去，树知道他是在用羽毛拭去眼泪。 此后的几年树得到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他难过，每年来的鸟越来越少，连他自己也听到森林边缘砍伐的声音。树常常在想要是他不长这么快，天会不会还是那么蓝，水是不是还能那么清，太阳是不是才能一直是金色的？甚至想象自己可以变成一只鸟，随那些北方的鸟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能看到那样风景的地方。想到这些他的叶子不由自主的垂了下来。 又一百年过去了，又是一片金黄的时节，树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期盼。北方的鸟儿们还是如期而至，尽管他们依旧很疲惫，但是这次明显要比之前 兴奋，话也说个不停。这次不用树开口，这些来自北方的旅者就开始了热烈的讨论。“真奇怪，这次我们来的时候看到那些冒着烟的地方少了很多，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准时到达，河水里的污染也少了很多。” “是呀，这次没看到他们砍树，还看到很多小树苗种在森林的周围。”一只鸟说到。 “该不会是要吸引更多鸟过来打吧？”树插话说。 另一只鸟说“我们也觉得不对劲，和之前很不一样，不但没有人拿枪对准我们，还有人在沿途给我们放了谷物和水，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树不忍心看到这些远方的朋友受到伤害，夜里用那金色的叶子为他们挡风遮雨，看到他们启程后祝福他们一路顺风，可以平安的到达，明年还有消息可以带给他。看到他们远去的背影，树在想如果蓝天，河水和金色的阳光都在身边其实守在原地也不错，每年还有不同的鸟儿带来不同的消息…… 最后的一百年，树渐渐老了，每年北方的鸟儿们都知道这片森林里有一个喜欢听故事的大树，纷纷给他带来好消息，人们在不断的种树，关闭那些污染的工厂减少破坏，保护各种野生动物，当然他们自己也摘掉了口罩喝上了清澈的河水。其实树早都发现这些变化，为了迎合这些兴奋的小鸟还要装作头一次知道的样子回应着。他也看到了儿时听到的蓝色的天，透明的水和期待多年的比自己叶子还要金黄的阳光。在坚持送走今年北方的客人后，他落下了一地金黄色的叶子后缓缓倒下，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还有来生他愿意做一只鸟还是继续做一棵树？他反复思考，在接近地面的一瞬间他终于想通了，他还是要做一棵树，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陪伴着蓝天，碧水和金色阳光看着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 ---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uv](https://paragraph.com/@uv/ujRb4uq6KVrAVBn1Wwh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