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名之辈

By [ABO](https://paragraph.com/@wangabo) · 2022-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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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睡得不熟的李红霞，被窗外传来的一声异响吵醒，拿起手机一看竟已是凌晨3点。口干舌燥的她起床走出卧室，看到马小刚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破天荒的，他没有抬头看自己，略有心虚的她也没有追究。李红霞喝着水，想起刚才那声异响，匆匆走回卧室顺着窗向楼下街道望去，外面下着雨，她只看到楼下金店前，一辆车几盏灯在昏暗的街道忽然亮起，然后越行越远。

瓢泼大雨，一辆外观老旧的面包车在外环路向城外方向疾驶，速度濒临极限。

白京市的外环路，因常年来往着满载货车，路面已被倾轧的坑洼不平，每次稍有规模的降雨，都会遍布积水。面包车高速转动的车轮接连碾过积水，水花四溅，噪音连绵。

相对于车外环境的嘈杂，车内四个男人默不作声，雨水顺着几个人的雨衣滴答滴答落下，气氛安静的出奇。

“咳……”后排男人的清嗓声打破车内宁静，“今天是1号了吧？手机又有流量了，我要看看新闻头版头条是不是我们。”然后他一阵摸索，才想起今天出门没有带手机。

“何伟彪，今年是2018年，流量不是啥稀罕玩意儿了。再说从今往后，你也算是有钱人了，可以随便上网，流量可劲造。”坐在何伟彪一旁的李诺笑道。

“你懂啥，我这不是觉得太安静，活跃一下气氛嘛！”何伟彪认真起来，“我是在乎流量的人吗？”

“对，你不是，你他妈有病，一个抢劫犯在乎的是上新闻出名。”李诺回怼道。

“你懂个屁，出名才算真正的狠人，要我说咱这次就不应该抢那个小破店，应该直接抢银行，杀人！”何伟彪瞟了一眼副驾驶位置，愤愤不平。

李诺懒于和何伟彪较真，向前探了探身子，向副驾驶座位的男人询问道：“刚哥，咱哥几个啥时候能开始分钱？你也知道，我有急用的。”

坐在副驾驶的人叫胡刚，一副国字脸，眉毛粗壮，威严十足。胡刚自上车后就一直闭目不语，听到后排李诺询问，睁开眼睛微微扭头说：“需要等风声过去，才能出货，分钱，你不要急。”说完又恢复到此前的状态。

李诺听后嘴巴一咧，显然这个答案并不符合心理预期，但也在情理之中，他转头看向何伟彪，发现何伟彪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好像分不分钱都无所谓的样子，自己也只好先不去想这件事。

车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话不多——这个男人的天性，在此刻这四个男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便是在半小时前盗劫白云小区门口的金店时，他们的对话也只有寥寥几字。

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雨天是自带悲凉感的，不论什么事情，只要在雨天做，都会被牵连披上一层悲凉。在外人看来，雨天是犯罪分子作案的好时机，但对面包车上的四位抢劫犯来讲，下雨显然不是一件吉利的事。

“鬼天气！”驾驶面包车的林来心里骂道，不敢松懈的维持着面包车高速行驶，忽然，他注意到后视镜隐约映射出闪烁着红蓝色灯光，“刚哥，好像是警察。”林来声音有些紧张。车内其余三人听到有警察，同时看向后面的车。

“咔嚓！”后排的何伟彪拉动枪栓，面色涨红难掩激动，朗声道：“太好啦，要是警察追上来，老子就和他们拼了，也算是扬名立万！”一旁的李诺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透过玻璃向后望去。

“加油。”胡刚盯着后视镜指挥道。

何伟彪心领神会，应道：“好的，谢谢鼓励！”

车内片刻沉默。

胡刚看向林来：“我是让你加油门。”

林来右脚发力，发现油门早已踩到底，心里一阵烦乱，抱怨道：“妈的，踩不动了！”

“早说让你整辆好车，非他妈开这破车！”李诺急躁地骂道。

“别慌。”胡刚没有理会李诺，伸出左手按在林来肩膀，“再往前两公里，从出口出去，那里岔道多。”

“嗯。”胡刚搭过来的手，让林来烦乱的心得到了安抚，慢慢镇定下来。

李诺盯着后面的警车，虽然大雨让视线变得模糊，但根据灯光目测下来，两车相距不到一百米。警车车速更快！李诺不自觉握紧的拳头手心已经布满汗水，他转头看向前路，又迅速扭头盯着警车。

何伟彪握着手枪，眼睛注视着警车，一眨不眨，闪烁的红蓝灯倒映在他的眼球上，像不停绽放的烟花一般。

雨势不弱反强，警车越来越近。

四个人的胸腔内像有几支刚组建的腰鼓队在排练，鼓声密集散乱。

距离出口，还有一百米，仅剩一百米。林来身体绷紧，右脚下意识继续发力，给早已踩不动的油门踏板继续施压。

警车近在咫尺，林来看着后视镜闪动的警灯，直觉得比直视太阳还刺眼。出口近在眼前，林来猛地转动方向盘，摆正车头向出口驶去。警车像是没反应过来，径直沿着原路向前行驶，丝毫没有减速。

“不是追我们的？”李诺反应过来，失声喊道。车内紧迫的气压顿时松懈，空气开始顺畅流动。

林来只记得胡刚说，从这个出口下来，岔道很多。但他没有意识到，岔道来得这么快，刚刚得知自己躲过警察追捕心里放松的他，没能控制住快要失控的车辆，一晃神的功夫，面包车冲出车道，钻进树林，林来努力左摇右摆躲避，面包车最后还是直挺挺地杵上一颗大树。

“操！”四个人发现险情，同时惊呼。

迷信再一次被验证是不靠谱的，多亏林来认为不吉利的雨水让土地泥泞缓冲了车速，虽然现在车子已经无法启动，好在人都还活着，并且受伤不算严重。

四个人缓了缓精神，决定执行计划B，由何伟彪背着抢来的金银，就此分头行动，回到市内的据点集合再作打算。

不能被同时抓到，被抓到的人不能供出其他人，这是四个人抢劫计划的约定。

据点是离白云小区三公里的一个废弃仓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是胡刚的战术修养带来的经验。

胡刚五年前因入室抢劫罪入狱，两个月前刑满释放。服刑期间，妻子改嫁，母亲抱病在身依靠低保孤苦度日，出狱后的胡刚回到家里没几天，就托狱中结识的朋友买了一把手枪，声称要干件大事情。这件大事情计划周密，不能在任何环节出错，胡刚需要帮手，再三考虑后，他找来了发小林来和同学李诺，告知他们自己打算在月底抢劫白云小区门口金店的计划。

林来痛快地答应了胡刚，在他心里，不管胡刚让自己做什么，即便是上刀山，他也不会犹豫。

林来5岁的时候，父母感情破裂，妈妈带他嫁到白京市。没过多久，林来的继父遭遇下岗，由国企工人变为无业游民，生活的压力让他开始酗酒，性情大变，经常一言不合就殴打林来。

对于林来，亲生父母的离异事件就是一场灵异事件，致使他每天都生活在阴暗与担惊受怕之中，是胡刚的出现，让一切有了改变。

那是一个周六下午，林来被醉酒的继父殴打出家门，无处可去，只能站在胡同深处面壁哭泣。正哭着，一只手搭在林来肩膀，“不要哭了，我们一起玩吧，分你吃糖。”林来转过身，看到胡刚头顶和肩上披着盛夏的阳光，正咧嘴笑看着自己，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好像有魔法般，将一股暖流注入并填满了自己的心。从那天起，林来成了比自己大5岁的胡刚的跟屁虫，胡刚也格外照顾他。林来不敢爬树掏鸟窝，胡刚站在树下鼓励他；林来被继父殴打，胡刚买棒冰安抚他；林来在学校被欺负，胡刚替他出头。整个童年和青春期，每当林来遭受恐惧、悲伤、灰心、紧张等负面情绪折磨，只要胡刚的手搭在他肩膀，林来世界里的太阳就会升起来，将阴霾与黑暗一驱而散。

李诺没有当场给胡刚答复，这件事是根独木桥，桥下深渊万丈，一旦上去，便只剩过桥一条路。

胡刚并不意外，他胸有成竹，李诺作为公司会计，痴迷赌博，已经私下挪用公款80万，早已无路可走。

当晚李诺回到家，像往常一样下厨给怀孕的妻子周云做晚饭，结婚三年，只要在家吃饭，都是李诺下厨，其实他厨艺实在一般，但周云喜欢看他做饭。“今天宝宝又踢我了，我好像听到他要找爸爸。”周云倚墙看着在厨房切菜的男人说。李诺闻言心头一震，手里的动作停滞，随后放下菜刀，走近周云轻抚她的肚子柔声说：“宝宝要心疼妈妈，不要总踢她，妈妈是爸爸最爱的人，你也要爱她。”

周云无数次和李诺设想，如果生的是女孩，就给她买很多HelloKitty，买很多漂亮小裙子，卧室要装点成粉红色公主城堡，带她去公园、去海边，去自己和李诺一路走来的每个城市。如果是男孩，就给他买可以铺满整面墙数量的小汽车，陪他一起踢足球，带他去登山、去划船，慢慢教他这个世界的万物法则，是非对错。

每个人内心都藏着一束光，有机会找到这束光的人会感到幸福，有的人穷其一生都在找寻自己心里的光。

周云觉得，李诺就是自己的那束光。

夜半，李诺看着身旁熟睡的周云，决定去走独木桥。

人赤条条的出生时，与这个世界互不相欠，活着几十年，反倒亏欠的人越来越多，人为什么还要来世上走这一遭？

白云小区外，一辆面包车停靠在路边，胡刚带着林来和李诺前来蹲点，观察金店周边环境以及人群活动规律。

“为什么选这家金店？”李诺问胡刚。

“我调查过，这附近警力少，便于事成之后撤离。而且据我朋友说，这家店存货很足，很值得一抢……”

“哥，你看那是谁！”林来打断了胡刚，指着白云小区门口说道。

胡刚顺着林来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小区，他脸色微变，身子也不自主抖动起来。“张浩亮”，这个名字胡刚怎么也不会忘。

六年前，胡刚还在工厂上班，工作虽不能大富大贵，也足以给自己家庭提供稳定足够的收入。张浩亮作为空降高管，新官上任三把火，半年内撤掉影响他仕途的几个事业部，裁掉相当一部分员工，胡刚就在此之列。生性刚烈的胡刚为了多争取一些利益，带头反抗，被胡浩亮找来的社会势力，打聋右耳。警察最后只将此事处理为一般治安事件，草草结案。胡刚伤愈后深觉咽不下这口气，在一个夜晚跟踪张浩亮回到家里，持刀胁迫索赔50万。

没有张浩亮，胡刚不会有这五年牢狱灾。

五年的牢狱生活，也较好地磨练了胡刚的心性，很快，胡刚由愤怒转为好奇，在他印象中张浩亮家离这里并不近，难道搬家了？“你跟上去看看他去哪儿了。”胡刚对林来说，心里盘算着反正要抢金店，可以考虑顺便敲他一笔。

“进了2号楼一单元301。应该不是他家，可能是包养的小三家。”跟踪归来的林来指着临街的一栋楼说。

何伟彪有一个梦想，就是做一个狠人，从小被欺负侮辱的经历告诉他，这个世界恶人当道，唯一有效的生存法则就是以暴制暴。他最近学着日本电影染了一头红发，买了一把枪，还从买枪的朋友那听说胡刚要做大事情。

月中旬的一天，何伟彪找到胡刚，说自己有枪，也想参与做大事情，越大越好。

当胡刚说大事情是抢劫金店时，何伟彪是有些失望的，在他心里，抢金店顶多算中等事情，大事情至少得抢银行，甚至杀人。

“杀人？”胡刚若有所思，“有个人叫张浩亮，黑白两道都很有能量，杀了他，是巨大的影响。抢完金店，你可以杀他。”

何伟彪有些欣喜，为了答谢胡刚提供信息，他决定帮胡刚抢金店。

随后一周的蹲点，胡刚等人又看到张浩亮进出小区三次，每次都不超过20分钟，嘲笑张浩亮肾不行，成了这个小团体蹲点时的恶趣味。

经过一个月的蹲点和筹备，终于到了行动这天，四人约定好不能同时被捕，被抓到的人不能供出同伙，监狱外的人要替其他人关照家里人的生活。

夜里突然下起雨，抢劫依然按照计划准时开始，过程很顺利，得意的何伟彪还故意在破坏金店卷帘门时搞出了一些声响，白京市的深秋，凌晨的街道空荡荡，这点声响很快被雨声吞没，几乎没人发觉。

若不是这场大雨，面包车上的四人恐怕就活不成了。

说来也怪，四人刚分散走开没多久，雨便停了。

太阳虽已升起多时，周日的早上依然受人冷落，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少很多，白云小区门口聚集着早起晨练归来的居民。

林来经过那里时，看到金店已经被警察用警戒线包围，他混进人群中，听着人们的议论，“听说死人了，抢劫的时候把里面人都杀了。”“哟！是吗？哦对，我昨晚听到枪响了。”“啧啧啧，听说里面金子值几百万。”“我早和他们家说不该露富的，你看人命没了吧”……林来越听越来气，这帮人想象力真他妈丰富。“听说小区门口监控都拍到了，警察已经调回去做分析了。”一名看客的话传来，林来听到后瞬间头皮发麻，“小区门口还有监控？”“可不嘛，昨天刚装好，就派上用场了。”林来闻言迅速退出人群，向废弃仓库据点快步走去。

白云小区附近的公园，自从进了秋天，晨练的人日渐稀少，周日更是罕见人迹。

“啪！啪！啪！啪！”两个大爷正在操练着北方公园晨练传统项目——甩鞭子。大爷手臂舒展，身随意动，灵动非凡。

旁观的何伟彪看得竟有些入迷。

大爷见有观众，挥舞鞭子更起劲儿了，啪啪声响逐渐加强，好像这项运动的精髓就是用鞭子抽打空气，看谁能制造出最强音效。“砰！”一声巨响凭空乍起，大爷收回手臂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老王，听见没有，我他妈练成了！”“你可拉倒吧，明明是我甩出来的动静。”另一大爷不肯退让。何伟彪没有理会两个老头的无聊争论，他听得出来，刚刚是一声枪响，从公园远端传来。

何伟彪来到公园另一侧，竟看到躺在地上的张浩亮，身下已是殷红一片。

张浩亮被枪杀，让何伟彪感受到了羞辱，能枪杀张浩亮的还能有谁？愤怒的何伟彪把背包藏进公园树林，向废弃仓库加速走去。

不仁对不义。

一天两案，街边的早餐摊沸腾了！平时习惯打包回家吃的人都改成了堂食，跟同桌的街坊讨论着案情走向。

早间新闻也在滚动播放着案情，路过的李诺被新闻内容吸引而停下脚步，电视正播放着记者对店主的采访：“大概损失了多少钱？”“损失不算大，昨天我们闭店前把贵重的珠宝都藏进了地下室，被抢走的总共不到十万元……”

“嗡！”李诺大脑一片空白，周边仿佛瞬间安静下来，不到十万，原来独木桥尽头是条死路。

“喂，愣着干嘛，走！”路过的何伟彪看到李诺呆立在那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抢劫案播报完，紧接着播放着今早公园的枪杀案，期望市民提供线索。“还是这哥们狠，直接杀人了，抢个小破金店没啥出息。”一旁桌上的吃客大侃特侃。话传到何伟彪耳朵里，再一次戳痛了他的内心，“操！胡刚，你等着！”想完便拉着李诺匆匆离去。

二人刚走，新闻插播了一段白云小区监控拍到的视频，警方提醒市民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警。视频画面质量尚可，透过雨幕，一头红发清晰可见。

何伟彪和李诺到达仓库时，看到林来在和胡刚正小声说着什么。气极的何伟彪拔枪指着胡刚，质问道：“你他妈什么意思？敢耍老子！”几乎同时，胡刚也举枪指回去。

“你把枪放下，好好说话！”林来大声斥责道。

“去你妈的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何伟彪不屑道。

“货呢？”胡刚发现何伟彪没有背包。

“说好让我杀张浩亮，你怎么把他杀了。”何伟彪根本不接话茬。

胡刚被搞得莫名其妙，张浩亮死了？疑惑片刻后马上想通是怎么回事，怒道：“你想独吞货？”

枪对枪，相隔五米。

白京市的深秋是真的冷，气温不能再低。

“你杀了他，我只好杀你，让你知道谁更狠。”何伟彪怒目圆睁，几欲撕裂。

“砰！”“砰！”两声枪响。

何伟彪头部中枪，呼出最后一口气的功夫，面带笑意地倒下，死了。

胡刚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林来，一时间不知所措，竟忘了去接住他倒下去的身体。

林来中枪倒下的时候，看到仓库窗外阳光明媚，他想起昨天行动前，先是开车去胡刚家，胡刚临行时对年迈母亲说：“妈，过几天咱们就搬家去南方，那里没有秋冬，暖和，你身体能舒服些”。他想起昨天去抢劫的路上，胡刚问他：“怕吗？”他本想说“有你在，不怕”，但最后只是笑笑没说话。

最后倒在地上时，林来觉得地上还是挺凉的，他又自问曾在无数个夜晚问过自己的问题：“这次后悔吗？”答案好像还是没变啊，记忆闪回二十三年前的周六上午，那个阳光正好的天气里，有个男孩为他开启了新的人生，现在，雨后的清晨，他为那个男孩结束了自己的人生，林来觉得，没啥后悔，挺值得。

警察接到早餐店老板的报案，又寻着枪声很快赶到仓库。

拘捕过程顺利，无人反抗。

胡刚在警察羁押下低头走出仓库，顿觉阳光刺眼，他有点不敢相信昨夜竟然下过一场雨。他想看看太阳，却已无法抬头。

周云醒来看到冰箱上贴着李诺的留言便签：“今天公司加班，晚回。早饭在冰箱，记得热着吃。”

读完留言笑意岑岑的她拿起手机，给备注老公的那个人发去微信：“嘿嘿在吃早饭啦！你工作忙也要按时吃饭，我和宝宝等你回来做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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