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在私心面前

By [dangerous](https://paragraph.com/@xiachun) · 2022-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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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是我连的兵，刁的狠。

我刚到连队的下午，连长就把阿斗的情况告诉给了我。我感到很吃惊，没想到先进连队也有这样的兵，我单纯地认为，先进连队的兵都是齐刷刷地一样优秀，其实我这个想法的确很幼稚，我来的这个先进连队，先进的水分是很大的，这是到后来我才逐渐了解的，我的搭档连长同志是个好大喜功的角色，还特会在团领导面前装弄，所以连队的情况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先进和优秀，之所以我们连在团里影响不错，是因为之前我们这个连队曾在一次军事比武中夺得了较好的名次，团里就感觉我们这个连队不错，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吹大的皮球而已。

团领导把我任命为连队的政治指导员，一个目的，就是对这个连队进行加强。这好象是我在吹牛一样，其实上，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这样，我因为在机关还算比较优秀，团领导把我安排到这个连队，就是加强力量，与连队官兵一起努力打造集团军级别的基层建设标兵连队。

到任的头一天，我所在机关的政治处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了一番话语，主任十分动情，气氛十分凝重，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好象我接手的是一桩天大的任务。在主任的政治鼓动和哽咽语气的煽情下，我激情似火而又信誓旦旦地向主任和党组织表达了我的保证，坚决接过上一任指导员的枪和通通的优良传统，以坚忍不拔的革命意志站好连队政治指导员的岗，以最大能力把连队带好，不辜负各级领导和党组织的期望，坚决争创集团军的基层建设标兵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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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压力的。可以想一想，团里各级的领导都认为我来的这个连队很优秀，如果我到任后，连队没有什么起色或者落后了，领导不会评价别人，只会把问题想到我的身上。而最要命的是，我来的这个连队并非十分突出和优秀，而是非常有水份，但这种情况又不能向任何人发牢骚和托底，所以我这个指导员当的很苦恼。

阿斗就是连队最大的一块心病。

我到连队第7天，阿斗不假外出，一夜未归。

操他祖奶奶!这样的事，在部队是很可怕的。管理日趋规范的部队视这种现象为最大问题，也是评价衡量一个基层连队管理水平高低的尺码，当然更不用说检验一个连队的战斗力了。如果这样的事被团里知道了，连队声誉立马飞速下降，团领导大会小会批熊骂吵，轻则连队被全团通报批评，重则连队从此纳入后进行列，争创基层建设标兵连从此暗无天日，摘掉后进帽子的翻身仗很难取胜。

一排长夜里4点的时候把阿斗外出的事告诉给了我。

我就坐在一排的宿舍里等阿斗。排长就说我“指导员，别等了，经常这样，天明就会回来”。看来还不是初犯，屡屡不假外出，以前的时候连队都没管教过吗?我问一排长。排长说，原来连队也管过，但是只管理，没教育，连队干部都不把阿斗当好兵看，成效并不大。

还得把阿斗的情况说一下。阿斗，一个从其他连队调过来的一个一级士官。作风不整，纪律性差，训练爱装肚子痛，习惯于不假外出，抽烟喝酒经常的事，花钱大手大脚，欠着一屁股的外债。

吃早饭的时候，连值日员快速跑到了饭堂，说阿斗回来了。我和连长推下碗就来到了宿舍，看见阿斗正在换衣服，我没说二话，上去就是一脚，把阿斗踹蒙了。他习惯于不假外出，没有想到连队会有人在乎这个事，我的一脚，让他想了好长时间。

一个人就是犯了错误、违犯了规定都没有人理会，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而后，我与阿斗谈了很长时间的话。

从谈话中得知，阿斗因为屡屡违犯纪律，他已经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了，不管在哪一个连队，都是人人看不起，有没有变化都无所谓，索性就这样了。从心理学来讲，一个屡犯错误的人，有时候是寻求的一种关注。

阿斗除了固有的毛病外，缺乏关注也是一个最大的因素。多少年后，我曾想到过一个对待棘手问题的道理：智者看透而躲避，愚人看到而面对。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智者还是愚人。

阿斗没有因为我踹他而记恨我。相反，每每在我的跟前，无论是干什么，阿斗都想表现的好一些，所以在适合的情场下，我便有意无意的提起阿斗，还恰当地对他的进步提出表扬。多少年后，对这个现象上我也进行了总结，一个人，在世上，追求的不一定全是荣华富贵，而是他人的关注和承认。

在连队干部会上，围绕阿斗的问题还专门开过一个专题。除了我这个刚刚来到连队的指导员外，其他同志都表示对他不看好，有的直接说让我找到团机关把他调出去，省得一个老鼠坏一锅汤。

对于把阿斗调离我们连队这个问题，我还真想过并且也做过工作。我认为凭着自己的脸皮应该问题不大，但军务股长没答应，所以这个事就黄了。

象阿斗这样的兵，在工作紧张、节奏较快、气氛紧绷的基层连队，无疑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给你拉一泡屎，也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给你戳个马峰窝，对待他这样的人，有时候还真没脾气。

在反复了多少次之后，我最后在全连干部中来了最后一招：一个抄底的起死回生的拯救计划，可以叫做爱的试验，也可以叫做爱心大行动。

我要求每个连队干部都要把阿斗看做自己的亲兄弟，对他投入过多和过份的关心、关注和关爱，同时，我还另外任命给他一个头衔：副班长。

还是真有效果的，阿斗仿佛变了一个人，既没有违犯过纪律，也没出现过洋象。在连队接受集团军标兵连队达标考核时，在艰难的五公里越野跑冲刺的途中，他还帮助同班的战友。

这一年，我把自己与连队捆绑在一起，可以这样说，对待工作岗位和职责，这一年多，我是问心无愧的。在我们连党支部正确领导下，通过全连上下艰苦卓绝的奋斗与努力，加之自己与领导机关人脉的关系，还有我们连队干部扎实的工作，连队一举拿下集团军基层建设标兵连队，这一年，全团唯一一名提干名额被我连独占，我和连长双双上报二等功，可是后来因为其他因素未批，只好给了我们连队4个三等功名额，连队一片大好形势，上下无不笼罩着喜庆气氛，连长同志更是愿意撇着大嘴向其他兄弟连队吹牛了。在全连总结会上，我第一个提出表扬的就是阿斗。连队战士感到很意外，按照我的原则，表扬阿斗自在情理之中，但没想到会第一个提上议题。

我明显看到坐在下面的阿斗也很惊愕，他不相信他的政治指导员会表扬他，而且还是第一个。

当晚，连队举行庆功宴。阿斗看着很兴奋，一会端着缸子来我的桌前转一圈，一会跑过来给我递根香烟。而戏剧化的变化是，这一晚上，阿斗又一次不假外出，不过回来的时候要早于往次，黎明4点钟便潜回连队了。

可以看出来了吧，这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这次外出，方法上与往日不同，有三个变化，一是他外出之前告诉了班排里的战士，说连队评上标兵连队了，他要外出庆贺一下。二是他这次外出，排长正在休假，宿舍里没干部。三是他威胁了宿舍里的战友，说谁要告诉指导员他外出了，回来他抽谁的嘴巴。

他没想到，我因为半夜起来查铺，发现了他的不假外出。我告诉班排里的战士，他回来后，让他到我的房间去一下。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发现阿斗站在了我的门前，穿着整齐，神色紧张。

我什么话都没说，上去就是一个耳光，而后让他把他的便装拿过来，当着他的面撕的烂碎，这套便装，是他姐姐在他生日的时候寄过来的，撕的时候，明显的看出阿斗心痛的不得了。

阿斗给我写了几页的检讨书。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对阿斗的犯错，我是生气的，但我做的的确也有点过，不应该打他，也不应该撕碎他的便装，但当时我真的没考虑那么多，在没有放弃他的情形下，我的大脑被功利充满了整个细胞，隐隐之中，看似我是对阿斗真诚的关怀，其实上还是面子的问题，我认为，我们已经是标兵连队了，不能有着半点的污点和不足。我把对阿斗的态度冠上了关爱的帽子，孰不知，还是我作为一个连队主官怕丢人而对阿斗采取的非常措施。爱在私心面前，已经不是真诚的关爱。

也是从这一天起，阿斗再也没有外出过，只到他退伍的那一天。

多少年后，我一直思考这么一个经历。发生在我们身上的许多事，有时做法与目的并非一致的，表面与现象并非一致的，就象我对阿斗的态度一样，表面上是对他的关爱，而内心则是对他无比的痛恶和怨恨，为了连队那顶金光灿灿的帽子，我们对待问题只有压着、捂着，而光环之下，则是一堆堆的功利在作祟。

爱有时会被私心蒙蔽，况且我们常常冠以爱的名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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