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清零，何去何从

By [xipeng.eth](https://paragraph.com/@xipeng) · 2022-05-05

---

上海疫情清零运动正在进行。这场运动以清零为优先考虑事项，社会因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这些代价中，有病者不得医，老年不得养，亲者不得见的人伦悲剧。人们情绪奔流，愤怒无所指向。民众怨于下，基层困于上。上海就在这种纠结中负重前行。上海疫情是一个重大的公共事件。这一事件背后牵涉的是典型的政策机制。在疫情的惶惑中，我们不仅要聚焦新闻事件中的人情冷暖，更需从共政策机制层面去认识判断。

清零政策攸关公共利益，上海发生的诸多问题，不仅是因为在执行过程中缺乏监督。我们更应该看到，这一攸关公共利益的重大政策，其抉择过程，社会参与失之阙如。我们需要认识到，一项公共政策之产生，如果社会缺乏有效参与、协商，不能将社会利益在施行前考虑在内，在施行过程中社会利益一定会遭遇损害。后续的所谓监督只能是亡羊补牢。因此，在涉及重大公共利益的政策上，我们缺乏的远不只是监督，更是社会参与政策选择的协商机制。我们还应该放宽视野，目力及于上海之外。我们将看到，许多地方在上海之后，清零运动次第开始。此起彼伏，一场普遍的动员正在展开。

路线定了，接下来就是干部问题。决策权威在科层体系中压力传导。我们看到基层执行手段强硬，各个行政模块与权力层级，贯彻清零运动不可谓不力。将科层体系在短时间内迅速动员起来，这是运动式治理特点之一。这种动员，其手段是政策的刚性，一插到底，其效果是在基层检验决策权的行使效力。但是，运动式治理同样会波及社会。其效果，还要从社会反馈层面考量。上海这次清零运动在社会面上产生了特殊的后果。

上海治理规模太大，是一个有2600万人口的大都市。 随着病毒数据对人们认知的祛魅，2600万人最关心的事项，从疫情防控演变成就医、吃饭等基本民生问题。遭遇合理性检验的就不再只是清零，更是公共政策产生机制本身。人们看到这一机制的众多缺陷，亲身体会了民生保供的诸多问题。上海从精准防控模范变成全面清零差生，损失的不仅仅是上海的美誉度，更是政策机制的合理性。

人们会越来越清楚地辨明，国家与社会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资源、强制、预算等各种手段最来越集中。因有这些力量的集中，重大公共政策则越来越不需与社会协商。我们或许还应认识到，这种国家与社会关系的变化不仅是手段，更是目的。这一视角是理解当前疫情政策的关键。 清零运动将如何发展？历史地看，运动需张弛有度，否则难以为继。在上的决策权与在下的代理权，每每都会在动态中取平衡。这一平衡过程，将持续一段时间。但是，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任何运动都可以在中途修改规则。这种任意性本身是清零来之所由，同样会是清零去之所因。游戏规则随时可以变，这一点，正是决策权威的体现。

作者：秦向前

---

*Originally published on [xipeng.eth](https://paragraph.com/@xipeng/UrTm9mSK6vPLPkXTok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