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界

By [YGUVF,](https://paragraph.com/@yguvf) · 2022-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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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炼谷，一如既往，纷争不断，喧喧嚷嚷，仿佛一个缩小了的世间。

　　“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要让我在这里，再看见剑宗的人，听不见吗！啊？”

　　外面围了许多人，大多都是气宗的人，其他宗的人也不敢上前劝阻。“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回去修炼，别看了！”

　　几百个气宗弟子，将所有人阻拦在了外面，剑玄风也受伤了，柳儿和风十一等人被拦着冲不进去。

　　“沈师姐……沈师姐！放开她，放开我师姐！”

　　此刻，只见当初那四座修炼台，朱雀台上，沈菁菁被一个男子，用力狠狠踩在地上，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卓一凡，他手里拿着的，是当初任平生的含光剑。

　　“我只是……来拿回师弟的剑，把师弟的剑，还给我……”

　　沈菁菁满嘴鲜血，身上多处淤青，刚才被十几个人围殴，她不敢还手。

　　“什么？大点声儿！我听不见！”

　　卓一凡右手拿着剑，左手捂着耳朵，满脸得意的笑，周围十几个气宗弟子，也都张狂地大笑着。

　　“把师弟的剑……还给我……”

　　“哦？你说的是这把剑啊？你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哈哈哈哈哈！”

　　“师弟的剑，还给我……”

　　“那我不还呢？你要如何？”

　　卓一凡狠狠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瞪着眼道：“我不还，你能怎样？”话到此处，又冷笑了起来：“当初是谁？‘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剑宗的弟子了，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记住，我叫沈菁菁……’呜呜呜，我好怕啊！我好怕啊！”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脚一脚，往沈菁菁脸上踩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沈师姐……不要！求求你了！我们不要剑了，求求你了！不要再打她……”外面柳儿大哭不已。

　　“把师弟的剑……还给我……”

　　沈菁菁满脸鲜血，满手鲜血，向卓一凡伸去，卓一凡愣了愣：“你还没死啊？好啊，你跪下来求我，求我，我就把这把剑，还给你……”

　　“沈师姐……不要！不要！”

　　“我求你……把师弟的剑，还给我……”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你们都看见了吗？剑宗首席大师姐，她向我下跪了，她向我下跪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传荡整座修炼谷，外面杨李二位长老也只得叹息，自当年事发之后，郡主也不曾再来过了，谁还敢去管这些事情，如今卓一凡的修为，可是比他二人都高许多了。

　　“我偏不给！”

　　忽然，卓一凡凶相毕露，两眼一瞪，用力一脚踢在沈菁菁下颌，将她整个人，重重踢得倒翻了出去，鲜血四溅。

　　“啊！沈师姐！沈师姐！不要！不要啊！呜呜呜呜……”柳儿哭得泪如雨下。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寒冷可怕的气息，突然至北面悬崖而来，周围的气宗弟子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劲风，已从他们身旁掠过！

　　“谁！”

　　卓一凡灵虚境的修为，自是在这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可当他本能将手中的剑向那道影子刺去时，“嗤”的一声，他的喉咙，已经被一根竹子洞穿了。

　　“呃……你，你……”

　　卓一凡至死也不敢相信，有人可以用一支竹子，穿透他的龙象神功，鲜血顺着竹子流了下来，卓一凡握着含光剑的手，终于软软无力垂了下去，“铛”的一声，含光落在了他脚下，他到临死，都没能看见，对方是如何出剑的，也没能看见，黑袍下的那一张脸，到底是谁……

　　“这把剑，你不配用……”

　　任平生手一伸，隔空取回含光，“嗤”的一声，将竹子从卓一凡喉咙里抽了出来，鲜血四溅，卓一凡的尸体，重重倒了下去，扬起满地的灰尘。

　　“杀人了……杀人了！”

　　周围的气宗弟子，顿时吓得惊慌失措，鱼溃鸟散，任平生向地上的沈菁菁看了一眼，这一刻，也不知他斗篷下面，究竟是怎样的神色，是平静？是复杂？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下一瞬间，他就消失不见了。等长老赶来之时，早已察觉不到他的任何气息。

　　柳儿和风十一几人冲进来，扶着沈菁菁，还怔怔愣在原地，刚才那个人，他们不敢相信，绝不可能，三年前，三年前他们亲眼所见，绝无可能……

　　“追！”

　　“光天化日，敢在我七玄宗杀人！务必将此魔人缉拿归案！”

　　“追！”

　　……

　　任平生要离开，又有谁追得上他，离开七玄山后，他找了条小溪将竹剑上的血洗净，在普通人手里，这只是一根寻常的竹棍，在诗人手里，这叫做“竹杖”，在乞丐手里，这叫做“打狗棒”，而在任平生手里，这便是天下最厉害的剑。

　　只是天地苍茫，如今，他要去哪里？

　　从深谷出来时，活死人前辈以暗语提醒过他，如今整个云澜天境都在寻找他，世间之大，莫非已无他容身之处？但凡玄门所在，必有云澜天境的眼线，他去到任何一个玄门，都必然被发现，不能去玄门，那就只有魔门了。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修炼的，换做三百年前倒是可以，但现在，只有一些宗门，不管玄门也好，魔门也罢，只有他们有阵法，能够凝聚天地灵气，任平生需要这样一个拥有聚灵阵法的宗门。

　　或许在其他一些未知之地，也有灵气凝聚，但那些地方太难寻找了，况且那些地方的灵气，吸收完了往往不会再重新凝聚。

　　任平生洗好竹剑，又轻轻摩挲着含光，将含光剑也清洗了一番，三年了，含光……往事幕幕，又如昨。

　　回去的时候，他先去了从前的住处，庭院落花依旧，屋里一切也都没变，还如他离开的那天一样，只是屋中不见尘迹，想来每日都有人进来打扫，打扫完了，便又将东西放回原处。

　　他拿了一些从前的物事，其实也没有什么，都是些小玩意儿罢了。

　　洗净之后的含光，依旧流光不凡，任平生目光落在剑端那一点青光上，剑鞘不知去了何处，无妨，如今也不需要剑鞘了。

　　这一世，含光剑他拿回来了，那上一世，天逆剑呢？

　　天逆剑，本是一把无名剑，无人知其来历，也不知是怎么来到鸿蒙神界的，后来因为每一代的剑主，最终皆会死于非命，甚至沾染一下都会带来厄运，所以被称为了鸿蒙第一凶剑，乃是至凶之剑，号称“太古第一凶剑”，可即便是如此，当年依旧有多少人趋之若鹜？当年又有多少人为了这把天逆剑而丧命？最终，连他也没能逃过这个诅咒宿命，万年前，他便是天逆剑的最后一任剑主。

　　而如今，天逆剑又落在了何处？又落在了何人手里？当年他跳下轮回池，万年后转世轮回，但天逆剑不是凡界之物，不可能落入凡尘，多半通过轮回池，还留在了鸿蒙神界，只是不知落于何处。

　　此刻，任平生抬起头来，看着那高不可攀的浩渺苍穹，神界啊……凡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界。

　　在神界诸天之上，有着一个名为“神霄天阙”的存在，便是凌驾于众神之上的存在，就如同这凡世间凌驾众修者之上的云澜天境一样。

　　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那神霄之上又是什么地方？

　　“神霄之上……师姐，你如今，去到那里了吗？”

　　任平生仰望着苍穹，神霄之上，没有人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因为，从来都没有人去到过那里。

　　“罢了。”

　　此刻，任平生也不去想那么多了，两指一点，含光剑顺着他左手手腕“太渊”、“神门”二穴之间没入了进去，这是将剑融入自身体内，剑境到了“剑心通明”才能做到。至于修炼之人还有另外一门神通，叫做“袖里乾坤”，顾名思义，袖中可纳天地日月星，当然是夸张了一些，不过要用来放些寻常法宝事物，倒也未尝不可。

　　今日任平生将含光封印在了身体里，他发誓，在用含光斩下宁王的人头前，含光绝不染血。

　　做完一切，他手里轻拿竹杖，往前走着，渐渐有乌云汇聚在他头顶上方，蓦然想到前世，他一代剑帝，但却不似别的上神上仙，他生性逍遥自在，不喜收徒，不喜牵绊，不像别人那样，动辄便是百八十万个弟子，他一生正式所收弟子，算来也不过七个而已，但如今，应该都被师姐斩草除根了吧。

　　可怜他最后收的弟子，名叫七音，是他故人之女，可惜还没来得及正式传授一套剑法，就猝逢变故了，他还记得那个可爱俏皮的小丫头，小时候最喜欢来他的烟雨阁，天真活泼，每每缠着他，要他将来收她为徒，还要他立下字据，说她是他最后一个弟子，这样等以后师兄师姐们都出师了，师父就只宠她这一个徒儿了……想不到，最后竟一语成谶了。

　　师姐心狠手辣，事事斩草除根，必定不会放过她吧……想到此处，任平生只感到阵阵凄凉涌上，说不定，连他烟雨阁的两只猫，都给活埋了。

　　说起那两只猫，是当年九仙娘娘的生辰宴，宴请鸿蒙神界诸位上仙上神，怎料紫府大开时，有两只狸猫也跟着溜了进来，在后边偷吃了蟠桃，偷喝了仙酿，娘娘一怒，便要处死这两只可怜的小妖，烟雨无尘说，让他把两只猫带回他的“自在红尘仙域”，好生教化，结果带回去后，两只猫不但没被“教化”，还反倒更加放肆了，每天早上他醒来，一只猫蜷缩在他怀里，另一只，趴在他的头上，反正自那以后，有猫的地方，就有他烟雨无尘。

　　“轰隆隆……”

　　天上有轻雷作响，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任平生抬起头来，满天的树叶，随风从他眼前掠过，就像前尘往事，一一掠过他的心间，天地忽然变得茫茫，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想不到如今，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师姐，你现在，一定如愿以偿，踏入神帝境了吧……”

　　“千年了，万年了，可是你不要忘了，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这一世，你准备好了么？”

　　雷声渐大，豆大般的雨点，从天空中坠落了下来，绵绵密密，冰冰冷冷，丝丝点点透骨寒。

　　可是，又如何？

　　任平生大步往前走去。

　　正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

　　鸿蒙神界，至高无上，渺万里层云。

　　自三百年前那一场天地剧变后，近年来，不但尘世间灵气衰败，就连这鸿蒙神界也不可避免，是以各方仙神，为争夺灵气、修炼资源，大打出手。

　　如镜水湖面，平静了几千年的鸿蒙神界，终于又一次，湖心深处，看不见的暗潮，似蛰伏这天地间的洪荒猛兽，又要开始搅乱世间了。

　　这里乃是“碧海青天”之上的“水云天”，亦是万仙之首的“瑶光城”所在，日暮苍穹下，但见一座海市蜃楼般的宫殿，高高耸立在这渺渺层云里，映着晚霞，若隐若现，如今整个动荡不安的神界，也唯有瑶光城的这座云瑶宫，还算平静了。

　　任他仙也好，魔也罢，无人敢将手足伸到这里边来。

　　此时，一座分外香艳的寝宫里，但见两盏垂着长长玉佩的流苏宫灯，悬挂在屏风的左右两边，如雪一般，发出明亮的光芒，投射在那香丝软塌上面，一位女子的身上。

　　但瞧她云鬓乱洒，胸雪横舒，只着了一件小小贴身衣裳，忽然，她一下从梦中惊醒，满身的冷汗，把这香榻上面每日一换的锦衾也浸湿了。

　　她目光呆滞，双腿紧紧并拢，两只手用力抓着雪白的床单，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床单渐渐被她十根兰花般的玉指扭成了一团，犹可见上面点点滴落的汗渍。

　　回忆起刚才那个梦境，她越发心跳剧烈，胸膛不住起伏，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顺着玉颈慢慢往下，一滴一滴，落到了雪白的床单上。

　　床榻附近，逐渐弥漫起了一丝丝沁人心脾的香气，但整个房间里，既未点燃檀香，也未放置花卉，想来这香气，便是从她寸寸皓白如雪的肌肤里，渗透出来的体香了，一阵甜蜜的幽香，逐渐弥漫整个房间。

　　她是神界最美的女子，任何男子，管他上仙也好，上神也罢，又或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魔帝神君，凡是见了她，无一不动心，慢说男子，便是多少女子见了她，也不禁为她容颜倾倒，从此只为她醉，一生一世，再不见任何男子，惟钟情于她。

　　而她，在这些人里面，却不曾为任何人动摇，若非要说起来的话，那是很多年前了，曾经，她有对那么一个男子动过心，可惜，她最后亲手夺了那个男子的神格。

　　长生不死，真的如此令人着魔，无法自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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