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活并不是一道数学题

By [Zafeiroilq](https://paragraph.com/@zafeiroilq) · 2022-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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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年逾七旬，住在乡下。时不时地，我总能接到二老互相“告密”的电话—— 母亲说，你爸讲不清，平时这痛那痛，其实只要少种点田地，多在家歇歇，就会好点。父亲说，你妈“不知道算”，做什么手工，一日十几个钟头只挣几块钞票，邻居说她眼睛都瞪进去了。

　　末了，他们总会用求助的语气跟我说，你多劝劝。而我已不止一次打电话，或当面跟二老论理了——我跟父亲说，你这年纪了，整日这儿东痛那儿西痛的，还种那么多谷和菜地干什么。谷多少钱一斤？马铃薯、番薯和玉米种起来给猪、给鸡和鸭吃，又值多少钱一斤？你一年种的东西，三五千块钱就买回来了。你身体累坏了，去一趟医院什么都亏进去不说，自己难受，我们做小的还要担心。

　　还是同样的逻辑，我跟母亲说，你怎么就不算算账，合不合算？这来料加工，你一天到晚就做五六块钱，身体要是累坏了，花十倍百倍的钱都补不回来。

　　父母不听，仍我行我素。父亲说，趁现在还能动，总要自己种点吃的。母亲说，老了，大钱挣不了，能挣几角也是钞票。

　　其实，父母一生节俭，多少有点积蓄。加上如今国家的好政策，六十岁以上老人每月有补贴，二老赋闲在家什么都不干，吃穿也根本不用愁。

  

　　2

　　不会算账的人不止父母亲，还有妻儿。

　　妻子是理科生，数学分分钟碾压我。可她做事，却常让人哭笑不得。一天傍晚，我下班回家。进门时，发现妻子正坐在餐桌前，歪着脑袋认真地看。桌上点着平时喝花茶用的蜡烛，上头架着个点外卖时送来的锡碗，碗里盛着些膏状的碎块。

　　“儿子做什么实验？ ”我问。“不是，我在熔肥皂头。 ”妻子得意地回我。

　　把细碎的肥皂头熔化再凝固成块？妻子的行为又一次刷新了我对她“节俭”认知的高度。在此之前，我曾夸奖她的聪明与节俭——她把擦细小后的肥皂头积存起来，装进一只落单的呢绒袜，再扎紧，一块“完整”的肥皂就这么诞生了。

　　毕竟隔着一层呢绒，这肥皂头刷起衣服来，费了老大的劲还是太淡。于是，现如今妻子又想出了把肥皂头熔化成块的办法。见她这认真劲，我鼻腔不禁哼哼然——这肥皂最贵不过几元钱一块，你一张面膜就能花掉几个月的肥皂钱吧？上周末，你们几个女人刚去乡下享受了一晚两千四的民宿，还说以后要定期组织活动！

  

　　3

　　儿子的行事方式更让我大惑不解。

　　上初中后，儿子也迎来了青春期和最后一个生长高峰期。骨龄和体重都超了，身高却不够。医生说，想达到预期目标，唯一的办法是减肥，抑制横向发展。

　　在我的高压下，儿子每日跳绳两千个，并且早晚阶段性辅以营养餐。半年下来，体重控制得相当不错。可放暑假后，他居然在短短半个月内重了六七斤，平均两天一斤。

　　医生无奈地摇头说，再这样下去，没办法了。形势严峻，运动量加码：两千跳绳再加跑步三公里，且让他时时感到饥饿的营养餐也再吃回去。

　　我幸灾乐祸：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就不会算算账吗，平时少吃点，现在一不用这么辛苦跑步，二不用吃又贵又难吃的营养餐。你看，多不合算啊！

　　没料想儿子回我说，每天每顿扣着吃，多没意思。有好吃的，先吃了再说呗。

　　儿子减肥“先吃了再说”，妻子花钱“冰火两重天”，父母相互“告密”却不自知，仿佛众人皆醉我独醒。

　　可是细细想来，却是我最糊涂——生活本身并不是一道一加一等于二的数学题。如果你算得如此清晰，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和徒劳。因为起点是零，终点仍然是零。

　　当下，才是最真，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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