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作的力量：歷史上的去中心化政體與君主制

By [張寶成](https://paragraph.com/@zysbot) · 2022-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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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女王逝世，這陣子相關新聞正在熱頭上。這裡粗略講一下英國君主制，我們可以想想，這段歷史跟「去中心化」有什麼關聯。

大約讀過歐洲史的朋友都會有個印象：英國在封建晚期進入現代早期時，跟鄰居們相比，是非常獨特的存在。

如果在資本主義時代下，掌握霸權的行動者是資本家，那麼在封建主義或絕對君主制時代下，掌握霸權的行動者就是貴族。正如零碎多元的資本會向壟斷資本靠攏（經濟權力集中），系譜紛雜的貴族也會集結成王制（政治權力集中）。

在 15 到 17 世紀，歐陸的西班牙和法國是最龐大的政治霸權，不管是菲利浦王朝（西）還是路易王朝（法），政治權力都是高度中心化的，或至少是盡可能往高度中心化前進，然後不斷對外發動戰事，兼併周圍領土；伴隨而來的，則是堅定（並殘酷鎮壓異教徒）的天主教信仰。

政權高度中心化，意味著介於君王和農民之間的貴族勢力（君王的親戚們）相對脆弱，或者被收編入朝。在這種情況下，農民有了喘息的機會，因為只需繳稅（對王），不太需要繳租（對土地貴族）。所謂「天高皇帝遠」，並非中國獨有現象。

跟法西兩國不同，英格蘭的貴族很早就進行合作，一同制衡君主。不只如此，正因為他們很團結，所以英國農民被聯合壓榨得很慘。

有趣的是，比照英法兩地在現代早期的階級鬥爭史，就會看到一個「非意圖後果」：法國因為貴族不團結，被君王收編，農民在此關係中跟君王有了共同的利益，但卻因為這樣，很晚才進入大規模的工業化過程（有一說，直到 19 世紀拿破崙統治之後，法國都屬農業社會）。

反之，英國因為貴族團結，君王被壓制，農民過得很慘；而同時，貴族之間不太內戰（跟歐陸相比），導致這個階級的整體武力低落，農民上繳的地租多半被貴族導向商業投資，進而使英國成為世界第一個資本主義國家，日後真正成為稱霸全球的日不落國。（照理說，貴族尚武重譽，在這個時期如何願意經商，讓雙手沾滿銅臭味，在英國史學中是一個研究題目。）

歐陸的中心化，跟英格蘭（還包括了和蘇格蘭的關係）的去中心化，分別導向怎麼樣的未來，開創出什麼樣的時代？答案很明顯。不只如此，我們還能把整個歐洲跟中國對照：後者總是會走向大一統的局面，前者從未如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在中國如此，但在歐洲，直到幾十年前歐盟才相對穩固地運作，而這也遠非單一國家或中心化政權或聯盟。

最後說回亞洲，日本的明治維新本來就時常被拿來跟上述英國貴族的路徑對照，甚至有東方的資產階級革命之稱。看著德仁和雅子前往英國悼祭伊莉莎白的新聞，比照世界史的發展，我們會不寒而慄，原來跨越幾百年的時空仍會有同樣事情發生。那就是：去中心化的合作，將使自身力量異常強大。

讀史早知今日事，現在的差別在於這股強大的力量能否不像過去一樣，以壓榨特定階級（如農民）為跳板。話就說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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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寫於[張寶成 2022/09/20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pfbid0qvdHYh5QcagkmZeTCZU6AXBcDL1BkEhQgHVRNXWJDfX895vhVgnABgVa8das9GwSl&id=100068658967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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