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老头儿，家里养了一头小毛驴。一天，老头儿对他的小儿子说:“这头驴子力气小，不能干什么活儿。我们把它赶到集上去卖了，再买匹马回来。”

　　小儿子听了很高兴，赶快跟着老头儿一起去赶集。

　　一路上，老头儿牵着驴子在前面走，小儿子拿着扁担在后面跟，，走了不远，碰见个姑娘在井台上打水。姑娘看见他们一老一小，一前一后，笑了起来:“哈哈，放着驴子不骑，真是笨蛋。”

　　老头儿一听，觉得姑娘说得不错，就骑着驴子走了。

　　走着，走着，他们又碰见个大娘在地里摘棉花。大娘唠唠叨叨地说:“这个老头儿真不讲理，自己骑驴子，让孩子跟着走。把孩子累得满头大汗!”

　　老头儿一听，觉得大娘说得有理，连忙从驴背上爬下来，让小儿子骑上驴子，自己跟在后面走。

　　走着，走着，他们又碰见个大爷在草地上放羊。大爷嘟嘟哝哝地说:“啧，啧，这个孩子真不懂事，年纪轻轻的倒要骑驴子，让老头儿跟着走，走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头儿一听，觉得老大爷说得对，连忙爬到驴背上，跟小儿子一起骑着驴子走。

　　走着，走着，走过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看见了，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唉呀!一头小毛驴，两个人骑着，叫它怎么受得了，你们看，小毛驴快给压死了。”

　　老头儿和他的小儿子听见了，连忙从驴背上跳下来，两个人一起牵着驴子走。

　　走着，走着，一群割草的孩子看见了，他们指手画脚，又说又笑:“看呀，看呀!一头小毛驴，还要两个人牵了走，真笑死人了!”

　　老头儿叹了口气，对小儿子说:“唉，这小驴子，我们不骑，也不好;我骑也不好，你骑也不好;两个人骑也不好;两个人牵了走也不好，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小儿子想了想，说:“我看还是把它捆起来，我们抬着它走吧。”

　　老头儿心想，这个办法不错，就跟小儿子动起手来，把驴子翻倒在地，四条腿紧紧地捆在一起，拿扁担抬着走。

　　小毛驴有百把斤重呢，压得老头儿和小儿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东歪西倒。小毛驴呢，也受不了，痛得哇哇大叫。就这样，他们一直抬到一座小木桥上，驴子一挣扎，扑通一声，老头儿，小儿子，连那小毛驴一起掉到河里去了。

　　随着天气一日日地转冷，依凡对小狗慧慧的数落也一天天多起来。他常对人家说：“慧慧的爪子脏了，没有人愿意跟它玩了。现在散步回来也很少赶它进浴池，给它抹香波洗澡了。”

　　有一次，慧慧发现那个藏着果酱的小柜子被锁上了，它气得不行，于是决定出走……

　　天快黑的时候，依凡带上慧慧去公园散步。慧慧自个儿远远地跑到一个角落里去躲起来。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它犯愁了。

　　慧慧感觉身上发冷。它坐到一棵树底下，寻思起来。

　　“能变成一棵树多好!”它想，“树又大又不怕冷。要是我能变成一棵树，就能像树一样住在外面，说什么也不回家了。”

　　这时一只冷冰冰、湿漉漉的小甲虫落到它的鼻子上。

　　“呸!”慧慧抖动了一下，忽然想，“要是我变成树，就得让虫子在我身上爬来爬去了?”

　　这时候，刮来了一阵风，一大片树叶飘落到它身上，接着又一片，又一片……

　　“看来，”慧慧想，“我快要变成树了!”

　　慧慧很快钻到树叶堆里，就像一片小小的树叶。

　　它觉得身子暖和了些，于是它就开始想象自己这就长成了一棵大树，一棵像白桦树，像大橡树，像别的什么的大树。

　　“有意思，可我长成一棵什么树好呢?”它想，“最好长成食品树，比方说长成一棵苹果树，或者一棵大樱桃树……我就可以从自己身上摘苹果或樱桃吃了。那样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时候，在慧慧的头脑中自己已经是一棵大樱桃树了，它下面站着小小的依凡。依凡在下边求告说：“慧慧，给我几颗樱桃吃吧!”

　　“不，不给。”它马上回答说，“你为什么把果酱锁进柜子里，不让我吃?”

　　“慧——慧!慧——慧!”这叫声听起来就在耳边。

　　“啊哈!”慧慧想，“现在你想吃我的樱桃了吧……我还能结更好吃的果子——小灌肠果!”

　　不一会儿，依凡来到了树林里。他是这样的闷闷不乐，慧慧看着都有些可怜他了。

　　“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还认得出我来。”慧慧想，忽然有一只乌鸦停在离它两步远的地方，它可不高兴了，它十分讨厌地看了看乌鸦。

　　慧慧最不愿意同乌鸦在一起了，于是它想象得更可怕——乌鸦就蹲在它的头上，甚至在它头上做窝，接着就啄吃起它的小灌肠果来……

　　“呵嘘!”慧慧猛烈地摇动着树枝。这一摇，它醒了——从一棵樱桃树变成了一只正在瑟瑟发抖的小狗。

　　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

　　慧慧紧挨暖气片躺着，它想着电视里说过的冬天到了，它想着爱到外面爬树的猫，想着树再冷也得站在外面睡觉……不过它还是为自己没能成为一棵真正的树而感到可惜。

　　听着暖气片里有热水轻轻流淌的声音，它感到有一种春天的暖意。

　　“大概，事情就是这样的，气温是气温，季节是季节。”慧慧想着，进入了梦乡，“冬天来了也没有关系……等着，春天又会来的!”

　　她的翅膀(chǐ bǎng)上有一些镂(lòu)空的图案，垂下的时候，像一件洁白的披风。她原本是一张纸，昨天夜里，灯下，她被剪成了白色的纸蝴蝶(hú dié)。

　　“我可以做什么呢?”纸蝴蝶问，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你可以飞。”窗台上传过来一个声音，她看见一只黑蝴蝶站在那里。

　　“飞?我只是纸蝴蝶。”她胆怯地说。

　　“那也可以飞。”黑蝴蝶说完，飞走了。

　　纸蝴蝶跟在黑蝴蝶身后，她看见，黑蝴蝶飞过草地，草在摇。

　　她也赶紧飞过草地。

　　“谢谢你，白色的大蝴蝶，你给我带来一阵风。”蒲(pú)公英种子飞起来了。

　　“请叫我纸蝴蝶。”纸蝴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吃惊，原来，就算是纸蝴蝶，只要飞起来，就会有风。

　　“谢谢你，纸蝴蝶。”苜蓿(mù xu)草种子也飞起来了。

　　“谢谢你，纸蝴蝶。”野燕麦种子也飞起来了。

　　他们看见，一只白色的纸蝴蝶，她飞过的时候，翅膀那么洁白，在阳光下闪着明亮的光芒。

　　她快乐地飞了。她飞过的地方，草儿在舞蹈(wǔ dǎo)，花儿也在点头。世界是多么美好。

　　她飞向一棵树，“呼呼呼——呼呼呼——”

　　好像有谁在指挥这棵树，树枝向着同一个方向倒去。还有果子掉在了地面，黄色的树叶飞起来了。

　　她飞过一条河，“呼呼呼——呼呼呼——”

　　平静的河面起了涟漪(lián yì)，一个个旋涡(xuán wō)荡漾(dàng yàng)着，扩散着，漩涡里跳起欢快的小鱼。

　　她欢乐地飞着。她像一朵白色的云，也像一朵白色的花。

　　“呼呼呼——呼呼呼——”她飛得很远，从河边一直飞到了山上。

　　纸蝴蝶还在飞，带着风飞。越飞风越大。“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一”

　　她飞进了一个黑黑的山洞。这原本是一个很安静很安静的山洞，山洞里住着一群安安静静的黑蝙蝠(biān fú)，他们倒挂在洞里。

　　纸蝴蝶来了，她带来的风呼啸(hù xiào)而过，蝙蝠们拍打着翅膀，从山洞中飞出。

　　“我们也要飞，飞，飞——”蝙蝠们说。

　　山洞的另一面是一片大海。纸蝴蝶带来的风穿过山洞到了海面。“呼——”风变得巨大，大海涌起一层层浪，大海沸腾了。

　　远处，一艘大轮船缓缓地升起了白色的帆，那么白，就像纸蝴蝶的翅膀那么白。

　　一只黑蝴蝶站在礁石上，他说：“你飞来了，真好。”

　　是啊，真好，他们站在礁(jiāo)石上，看大海、轮船和白色的帆。然后，她觉得累了，趴在礁石上睡着了。

　　第二天，纸蝴蝶醒来。她扇了扇翅膀，这回，她飞得那么轻，没有风。她已经平静，像是在舞蹈，像所有的蝴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