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疑问地问向老头：“那水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行凶的厉鬼，不想自己留下的尸体被带走。”老头抽着一袋旱烟，猛吸一口含在嘴里搅和两下，就吐了出来。

“那什么单单就抓我一个人？”我继续发问。

“一定是你错报了生辰！”老头一掌拍到桌上：“那水鬼最惧纯阳之人，但凡带点阴气，她便丝毫不惧。”

“哦...哦。”我算是吃了哑巴亏，便不敢再问下去。

桌子中央摆着一盆骨头架子，我抄起一根，沾了点细盐大快朵颐起来。

“诶，老头，我看你这行当蛮邪乎的，能不能跟我们讲讲。”郑宏云倒是对老头的操作很是好奇。

老头给小孩使了个眼色，让他到一旁玩去，随后，自己拿了根较大的骨架子，啃了起来。

“我们这个行当俗称捞尸人，也被叫做黄河水鬼。”老头吐了根细骨出来，畅快地说了起来。

“干这个行当的人必须是男性，而且命理属阴，五行属水，这样的人命硬，才不会被恶鬼缠上，而且捞尸人一辈子只能带一个徒弟。”说完老头朝门口嬉闹玩耍的孩子看了一眼。

“诶，据说你们捞尸人有三不捞的规定，是什么意思？”郑宏云继续发问。

老头将烟灰捣尽，又重新撒上些烟丝，点火继续说道：“俗话说溺水之人男俯女仰，但是有一种尸体，是直直地立在水中，只露出一截脑袋，这种尸体，我们不捞。”

“为什么啊？”我急忙问道，因为老头的形容与我在水下看见的那三个孩童的死像极其相似。

“这种尸我们称作鬼申冤，死的人生前遭受意外死亡，心中极其不满，迟迟不肯沉入水底去见阎王，他们不是尸，而是煞，如果碰触他们，那你这辈子就会被缠上。”老头一脸严肃地说着。

“那另外两不捞呢？”郑宏云继续发问。

“雷雨天气不捞，穿红衣的女子不捞。”老头很轻描淡写地略过：“捞尸的活与鬼神通灵，多的我不能多讲。”

老头的话直接打断了我的兴趣，我也不好意思多问，先谢过他的救命之恩，这桌饭局就草草了事了。

到了后半夜，我的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我换了件羽绒服，陈晓峰带我去了临时的住处，是靠近黄河边上的小屋子，周围有篱笆围着，木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门，里面已经被稍稍打扫过，但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些细尘。

“这个房间本来已经荒废了，屋主打鱼的时候被水冲走了。”陈晓峰收拾着杂乱的东西：“我们稍微整理了一下，你将就几晚吧。”

“嗯，好。”我有些嫌弃地回道。

陈晓峰走后，我关上门，深深叹了口气，房间里一览无余，只剩下一张小床，旁边摆了个能制热的小型空调，在床尾留了个红漆的木柜子，上面摆了台老旧的电视，后面就是玻璃窗，我尝试着打开电视，只能显示蓝屏和一串无法连接信号的文字来回移动。

屋子里其他的房间都已经被牢牢地锁住，只留下厕所间可以打开，墙壁用白漆简单地翻新过，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闪亮的白炽灯，闭上眼再看向别处，能看到灯丝形状的东西在眼前来回跳动。

倦意很快袭来，我将东西都放在木柜上，关上灯，裹上红花绿叶的大棉被，进入了梦乡。

深夜，尿意猛然袭来，我在被窝里憋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狠心掀开被子，我摸着黑进入厕所，在里面开了灯，我看着马桶里的污渍，迅速地解完手。随着一阵哆嗦后，我迅速地爬回床上，在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我瞥了眼窗外，远处似乎站着什么人影在远远地注视着我。

屋外飘着鹅毛大雪，气温在零下十度左右，什么人那么闲地大冷天站在外面，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哪里吹来的冷风，我不禁感觉脊背一凉。

我迅速穿好衣服，打开木门，寒气一股脑地钻进屋子，我站在满是泥雪的门槛边，远远看起，好像是一名女性，穿着单薄的血红色长裙，亭亭玉立地站在篱笆旁，天色很暗，再加上风雪扰乱了我的视野，虽然看不清大致模样，但还是能看见她惨白发亮的皮肤。

“喂，是谁？”我在远处大声地喊了一句。

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那冷冷地看着我的方向，我迈出脚蹒跚地向篱笆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因为雪泥路过于湿滑，我险些滑倒，我看了眼脚下的泥渍，再朝那名女子看去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篱笆跟厚厚的积雪。

我有些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揉了揉眼睛又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四处并无他人，我有些失望地回头朝屋里走去。

谁知一回头，那名女子就站在门旁，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她的皮肤很白，白到有些渗人，大半夜的穿着一席红裙就更吓人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精神，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鼻梁高挺脸颊修长，连嘴型也恰到好处，艳丽地不像这世间人。

“你是？”我问话间回头瞥了眼回来时的路，却只有我一处脚印，我不禁有些恐惧。

我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我正想开口说第二句时 ，她突然扑向我，将我狠狠抱住，在近距离的观察下，她的脸突然激起了我傍晚的回忆，这不就是将我拖下河底的水鬼嘛。

我一个踉跄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女子力气巨大，无法挣脱她的束缚，我忙喊救命，但是风雪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我自知女子肯定是来报复的，脑子快速转动着想着逃脱的办法，但是现在配枪被放在木柜上，想要靠力量挣脱更是不可能。

正当然觉得无计可施时，女子突然吻了上来，她的嘴唇异常的冰冷，舌头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瞬间伸了进来，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一瞬间往你嘴里插了根冰棍。

我有些震惊现在所发生的事，甚至将恐惧抛之脑后，我试探性地将舌头也伸了过去，就像在嘴里塞了几块冰块，舌头在里面搅动。

此时欲望彻底掩盖了恐惧，我一把将她抱到床上，将红裙扯烂，她的身体冷的可怕，全身惨白，如同在水里泡了一个月之久，头发如同水草一般湿滑，无法揉捏，我试着将她裹入被窝，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她修长的双手环抱着我，我就如同抱着一堆雪人一般发泄着欲望。

我们缠绵了许久，中间没有任何交集，随着一整哆嗦后倦意又很快袭来，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醒来，我记不起任何细节，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般，只是被窝里还残留着一股寒气，我掀开被子，床单上留下了一大摊水渍，连被子都有些被浸湿，我凑近小心地闻了闻，确定没有任何气味，只是一摊水而已。

我穿好衣服就赶往了村长办公室，此时郑宏云和陈晓峰他们几位也已经早早地到了，因为没有多的场所提供尸检，只能将尸体摆在办公处。

两具尸体赤身裸体被平整地摆放在木板上，下面垫了两把椅子，防止晚上被臭虫破坏。

两名死者名为柳昴和柳鑫，是亲兄弟，鱼郡村人，哥哥柳昴23岁，弟弟柳鑫20岁，两人都是无业游民，平时就在村里游手好闲，偶尔会划个竹筏去非法电鱼。

柳昴的死状极其惨烈，身体在水中泡得肿大而且惨白，没有一点血色，能够清晰地看到皮肤下的脉络，指甲已经被泡脱落，脸部被鱼群啃食干净，一只眼球不易而非，下体也被啃食地血肉模糊，在肛门处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上还有些粪便残留，死者腹部向上凸起，生前应该喝了很多水，弟弟柳鑫的尸体与之相似，只是没有腹部的凸起。

我站的最近，犯贱伸手弹了下凸起的腹部，谁知里面突然发出声响，腹部四周突出些拳头大的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

我们几个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诈尸，就连经验吩咐的法医蒋允儿也退的老远，毕竟没人有解剖活尸的经验。

等我冷静下来后，慢慢朝着尸体靠去，里面又传来了些许声响，蒋允儿拿着解剖刀站着不敢动，我让她把解剖刀递过来，但是她的胆子显然被吓破了，只敢从远处将解剖刀丢了过来，我见势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毕竟徒手接白刃的功夫我可没有。

解剖刀狠狠地插在了尸体的胸腔上，突如其来的动静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东西，在里面剧烈翻滚了起来。

我拔起解剖刀，利落地从胸腔下方划去，因为刀面极其锋利，刀柄的柄体的重心处于握持段的后部,握持段从前向后逐渐变宽或变粗,所以并不费什么力气。

下刀的一瞬间，里面喷出了暗红色的液体，伴随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好在喷射的力度小，没有溅到我的衣服上，我迅速剖开腹部，里面的液体随之炸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咕咚，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揭开了庐山真面目。

“塘鲺，原来是塘鲺！”郑宏云在一旁惊呼道。

塘鲺，也就是俗称的鲶鱼，是赫赫有名的食腐动物，我猜想塘鲺就是通过死者的肛门进入腹部去啃食腐肉的，塘鲺的生存能力极强 ，在腐尸的身体里生活一周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死者腹部里面逃出来的塘鲺一共两条，在破肚的一瞬间掉落地面，朝着不同方向滚去，好在被材料科的冯贺祥逮住。

我将解剖刀朝着蒋允儿的方向递了过去，谁知被她一口回绝。

“你放那就行，我自己过去拿。”蒋允儿有些嫌弃地说道。

我有些疑惑，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原来在刚才破肚的一瞬间，腥臭的液体就已经溅满了全身，现在的我已经恶臭无比，任谁也不想靠近。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手术刀放在木板上，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继续尸检吧，要是有什么害怕的就叫我。”

“您快滚远点吧。”蒋允儿一脸鄙夷的样子。

我站在一旁，问向郑宏云：“诶，昨天那个老头呢，哪去了？”

“哦，那个捞尸人啊，他昨天一晚就回去了。”郑宏云答道。

“回去了？！”我有些遗憾。

“对啊，有什么事吗，难道你也想学捞尸吗？”郑宏云笑道。

“没...没事，就是觉得他那事蛮玄乎的。”我心想昨天晚上的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为好。

我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解剖工作，因为椅子不高，所以蒋允儿只能弯着身子工作，因为衣服比较宽松，所以领口塌了下来，能够若隐若现瞥到什么。

因为条件简陋，解剖工作很难在一天内完成，我们只能静静等待结果，下午的时候，我单独找到陈晓峰，问了他关于捞尸人的地址，陈晓峰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愿多问，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我晚上可能还得出趟远门。

屋里的鲶鱼已经渐渐失去了活力，蔫吧地瘫躺在地上，我与郑宏云蒋允儿一同再次进到现场。

房间里恶臭难闻，我随脚踢开一条躺在身前的鲶鱼，它还使劲全力翻滚了两下。

高一筒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墙角，浑身散发着恶臭，下颚已经被彻底顶开，眼珠差点从眼眶中脱落，无神地盯着上方，蒋允儿戴上口罩蹲在尸体一侧熟练地就行尸检。

尸体的内脏因为刚才的炸裂已经损毁严重，肋骨断了三四根，皮下组织外翻，胃部与大肠散落在躯干周围，胰脏被喷出老远。

我与郑宏云戴上口罩在一旁近距离观察尸体的面部特征，尸体的鼻孔与嘴角溢出少许泡沫，牙周围还依附着少许泥沙，脸色稍为暗淡。

蒋允儿测量了尸体的肛温，温度显示竟然只有17度，这完全违背了尸冷的规律，不考虑周遭环境，尸体的温度应该是每小时下降1摄氏度，但是眼前这具尸体，仿佛就像是在冷水中泡了一天一夜，然后被人打捞上来。

我渐渐陷入了沉思，这具尸体是在我眼前死亡的，死亡时间不超过1小时，更何况根本就没有接触冷水的机会，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爆炸了而已。

蒋允儿缓慢地切开尸体的胸腔，拉开肋骨，里面的肺部已经失去了鲜艳的色彩，呈现出淡淡的红白色，双肺的肺泡壁扩张，爆裂出血，蒋允儿将肺部拖出，肺部立刻向外流淌着淡红色的血液，是水和血液的混合，恶臭无比，这样一个肺，明显是在水下泡了很久，但眼前这具尸体明明才死亡一个小时不到。

尸检结果很快就得出了死亡原因，死者是溺水而亡！就在我的面前，在没有水的情况下。

眼下的情况不得不使我相信，确实是水鬼犯案，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接下来的调查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先把尸体带回去吧，在这里也得不到跟多的结果。”蒋允儿脱下手套说道。

“嗯，也对。”郑宏云连忙收拾起四处的尸块。

我们忙活了很久，应该爆裂所产生的尸块遍地都是，等到我们收拾完现场已经到了晚上，蒋允儿带着一堆尸块返回了村长室，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害怕水鬼在晚上上岸索命，现场只留下我跟郑宏云两个人。

我给郑宏云递了根烟，我们走出案发现场离得老远，终于能吸到一口新鲜空气。

我猛吸了一口过肺，看着一旁沉默的郑宏云：“对了，关于林芸荷的男友，你们去调查过了吗？”

“我们查过了，他叫何游樊，是个老实人，不太像会干出这种事的人。”郑宏云点了下烟灰。

“他，会不会是装疯的？”我继续问道。

“这可不好说，毕竟我们这里没有专业的心理学专家，装没装疯，谁看的出来。”郑宏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要不，我们现在去探探虚实，如果他是装疯，那么他很有可能是此次案件的凶手！”我说道。

“也不是不行，毕竟他现在是唯一跟案件有关的人了。”郑宏云被我说得起来了兴趣。

“那你知道他住哪吗？”我问道。

“知道，案件调查的时候去找过他。”郑宏云说着开始动身。

我见势里面跟上，讲烟头直接丢在雪地上，漆黑的夜里这枚未熄灭的烟头发出的火光显得格外耀眼。

我们来到何游樊的房子，距离刚才的案发现场并不远，这更加加大了我对心里推理的信心。

我们悄摸摸地贴到屋子的墙上，我们悄悄地走到窗下，按道理讲，人在独处的时候最容易放下戒备之心，没准这个时候何游樊会卸下伪装，露出原本的样子。

积雪掩盖掉我们的脚步声，我们趴在窗下企图能听到些什么，但是在下一秒，屋里却传来了女人的呻吟声，连绵不断婉转萦绕在我们的耳旁。

一个疯子现在竟然有这种雅致享受云雨之乐，本着不断求知的精神，我打开摄像头将手机伸到窗户边缘拍摄里面的情况。

为了不被发现，我仅仅拍摄了十几秒的画面，我就将手机放了下来，我打开手机相册，切换到第一个视频，郑宏云也凑了过来，似乎也抱着某种求知的欲望。

我将手机调为静音，播放起视频内容，视频中两人在床上缠绵在一起，何游樊赤裸着全身，那名女子的红色长裙被掀起，面部妖娆地喘着气，不用说她就是前天与我缠绵的女鬼，也就是林芸荷。

“怎么办，现在要冲进去吗？”郑宏云小声说道。

“这...不太好吧。”我一脸尴尬地回道，手机视频还在不断地循环播放。

“那现在怎么办？”郑宏云有些手足无措。

“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露出猥琐的笑容：“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郑宏云有些无奈地说道：“诶你的视频再给我看下。”

我反应迅速立马将手机藏到口袋里：“快走吧，要看也别在这看啊，回去再说。”

我们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何游樊的房子，这两天的折磨简直刷新了我的世界观，看来今天一定要放松一下了。

隔天早上，我跟郑宏云早早地来到了何游樊的房子，一夜的积雪彻底覆盖了我们昨天的脚印。

我们站着屋前，却发现在远处何游樊正跪在地上乞求着一名老妇人，我们站在远处并不能听清什么。

“何游樊！”郑宏云朝着何游樊喊道。

何游樊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朝我们这边看来，我跟郑宏云里面向他跑去，眼下看来何游樊确实是在装疯，那么他就是这件案件的突破口。

我们一步又一步在雪地里沉重地奔跑着，何游樊简装立马撒腿就跑，因为他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远远地将我们甩在后面。

很快何游樊的身影就消失在我们面前，我们只能无奈地站在在雪中喘着粗气，好在老妇人留在原地，并没有逃离。

我们将老妇人带到村长室进行盘问，老妇人端坐在木椅上，一脸傲气。

老妇人的嘴唇极薄，头发苍白盘得严严实实，穿着一身花红棉袄，却还能看出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双手紧紧地握着，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紧张。

“您是干什么的？”我给老妇人端了一杯热水，坐到一旁。

“我是个媒人。”老妇人爽快地答道。

“嗯？这何游樊女友刚死就让你给介绍对象了？”郑宏云也坐到一旁问道。

“哦...我不是给人介绍对象的媒人。”老妇人喝了一口水，将茶杯放到一旁：“我是给死人作婚的。”

“冥婚？”我对冥婚还是有点了解，便继续问道。

“对了，就是冥婚。”老妇人诡异地说道：“不过我给办的对象，是那些死在黄河里水鬼。”

“水鬼，鬼也能结婚吗，那多吓人啊。”郑宏云惊讶着：“再说了，哪有人想跟鬼结婚的。”

“那可不一定。”老妇人一脸鄙夷地看着郑宏云：“这生死之婚啊，总是有人想要的，这死人啊，也有没享受足云雨之乐的。”

说完老妇人就大声笑了起来：“怎么样，这黄河里淹死的女人，你们有没有看上的，我给你们操办一个。”

“诶诶诶，我可不要！”郑宏云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么说，这何游樊找你是要你给他办婚的？”我接着问道老妇人。

“他的婚事我早就给他办好了。”老妇人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只不过这小子不知足，非要跟她多待几天。”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

“这冥婚呐，水鬼只能上岸七天，七天之后，水鬼就会得道升天了。”老妇人说道。

“那何游樊是求您什么？”我接着问道。

“他啊，想让我想办法把他老婆多留几天。”老妇人突然起身：“应该没什么要问的了吧，我下个村还有个婚事要操办。”

“哦...哦。”我起身送老妇人出门：“您走好。”

老妇人缓慢地走到门口，在门槛边停下了脚步：“诶小伙子，我看你挺俊的，要有喜欢的，就来找我。”

“哦哦，好嘞。”我很尴尬地回答她，毕竟我要在一堆尸体里找喜欢的人，那还真是够恶心的。

送别了老妇人，我跟郑宏云开始分析着案件。

“你说那老妇人也够渗人的，连死人的婚也敢办。”郑宏云吐槽着。

“那可不咋滴，这世上什么事没有啊，还要给我们介绍。”我跟着一起吐槽。

“对了，现在是案发第几天了？”我问道。

“应该已经第6天了。”郑宏云想了想。

“那按那老妇人说的，那林芸荷岂不是很快要得道升天了！”我有些紧张，毕竟她有事求我，但肯定不是杀高一筒，如果我没完成她的事，她不会连我一块带走吧。

想着想着我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想什么呢你。”郑宏云突然讽刺起来：“你还真信这些鬼力乱神的东西！”

“这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连忙反驳道：“再说了，昨天何游樊的事你又不是没看到！”

说着我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拍的视频，郑宏云也突然沉默了起来。

“那可怎么办，现在唯一有线索的人已经跑了。”郑宏云变得有些无奈。

“一定要抓到他！”我看着门外，露出阴险的微笑。

概述：一个城市的小白领突然陷入了一场疯狂的生存游戏，2000多人进行起了1V1的生死对决！好不容易通过了游戏活了下来，却发现又和其他99个人被关在了一个禁闭室里，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第一章：万奥中心】

这是哪里？

王小米抬起头，眼前一片漆黑，连一点可以辨清轮廓的物件都没有。

但奇怪的是，他却清晰地在那黑暗的中央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被牢牢地捆在一把椅子上，他拼命扭动着手脚，疯狂地张着嘴叫喊着什么。

突然，一个沉闷的声音道：“选一个”

那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又好像环绕在周围。

“你是谁！！”

“选一个”

“救命！救……啊！！！！”

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铁钉猛然洞穿了男子的手掌，以至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疯狂地惨叫起来。

那个冰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快意：“选一个”

男子立刻低下头，他发现自己被铐住的手旁，有一个小小的按键器。

按键器上有“是/否”两个按钮，此时已经鲜血淋漓。

“答对了，就放你走。”

“等等……”

“你杀过人么”

“什么...什么意思……”

“三、二……”

男子不敢怠慢半分，瞬间按下“否”的按钮。

“答错了”

又一根铁钉穿透了他的手腕，男子痛苦地蜷起身子，可是四肢却被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他能做的，唯有在全身剧烈的抽搐中高声惨呼。

那个声音又道：“你杀过人么？”

“三、二……”

这一次，男子以最快速度按下了“是”的按钮。

“答错了。”

“求求你……放了我吧……”男子哭了出来，“你要什么，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个声音变得低沉：“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只是让你知道一件事……”

作为“旁观者”的王小米摒住了呼吸，他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缓缓转过了头。尽管周围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那张浸染鲜血的面容依然看得分明。

那竟是王小米自己的脸。

“我X！！！！”

王小米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魂甫定地坐了起来。

一阵手机铃声在耳边响起，想来是它将自己拉出了这真实恐怖的梦境。

“你下午怎么去会场啊，开车吗”

王小米听出了声音，是自己的发小赵博在问今天下午NBA中国赛的事情。

“开吧，咋了？”王小米喘着气道。

“哦了！接我来，我有点虚，懒得开了，话说你小子...”赵博坏笑了一声道，“正跟媳妇那啥呢吧？”

“滚”王小米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万城奥利匹克体育馆，又称万奥中心，坐落于B市中央核心区，是世界各大体育赛事在中国的常用举办场所。其场馆总建筑面积超过50万平方米，可容纳观众数量20000人以上，除了承办各大体育活动外，众多全球顶尖歌星的世界巡回演唱会都曾在此举行。

这天下午要去观看的NBA中国赛，便是在万奥中心开办。

“故意晚到10分钟还是不行，哎，又输给他了”王小米打开车窗望着，发现好友赵博还未下楼，不禁摊手无奈道。

“呦，到啦，挺早啊”两三分钟后，赵博叼着烟从小区的单元门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道，“哎，昨天又8台手术，干虚了我都。你懂的，我们这行就这样，累死累活的吧，国家还不给你...”

“打住打住”王小米做了个‘停’的手势道，“不想听，一点也不想”

“草，傻X”赵博冲王小米竖了个中指，把副驾的椅子放倒便躺下来道，“那你慢慢开，我眯会”

王小米翻了个白眼，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到万奥中心的路程并不远，但行驶的路途却是相当艰难。不知是不是NBA中国赛的缘故，20多公里的路竟也开了快2个小时。伴随着赵博的鼾声和车窗外的因拥堵而不断响起的鸣笛，王小米终于慢慢将车驶入停车位，打了个哈欠，熄火下车。

“哎哎，别急啊，抽根烟再进去”赵博下了车便摸出烟递给王小米道。

“还特么20分钟开始了，抽你妹，走了”王小米一把抢过烟盒，没好气的说道。

万奥中心的内部大的惊人，整个场馆观众席被分为多个区域。在入口处进行了安检后，工作人员给每个观众的手臂上都盖上了代表不同球队的印章。王小米拿着手上的VIP票据向中心区域走着，只听赵博在不远处大喊了一声“这里这里！”，便急忙把票放在兜里跑了过去。

“我去，真是666，这个VIP票位置也太好了吧...”王小米坐了下来，看到自己的位置和球场之间只隔了不到五排，不禁兴奋地冲赵博说道。

“那是，西哥送的票，你懂的，还能差得了？”赵博嘿嘿笑道。

赵博口中的“西哥”是两人的另一位好友，名叫张冠西。虽与两人年纪相仿，却已然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收入颇丰，故也常常成为赵博口中“那样才叫生活”的对象。

“不过好奇怪啊...咱俩已经来的够晚了吧，怎么整个场馆才这么点人”王小米环顾四周，发现这个能容纳上万人的硕大场馆观众席上空空荡荡，不禁奇怪的问道，“现在NBA不火了？而且今天还有詹姆斯啊，不能吧？”

“你好，请问这里是V117号嘛？”

不等赵博回复，王小米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听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样貌娇美的女孩，穿着白色的V领针织衫和黑色的短裙，莹白修长的双腿甚是吸睛，正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向自己问道。

“额，我看一下啊”王小米拿出票据看了看道，“对的，你右手边第...”

“美女你一个人来的吗？哎？你看着好眼熟，我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你啊？”还没等王小米伸出手指示座位的位置，赵博便已经背过身跟女孩聊了起来。

“额...也有可能吧，我有时候会做做直播什么的”女孩尴尬地笑了笑道。

“啊！我就说么！”赵博一拍大腿道，“对对，我肯定看过你直播，还给你刷过礼物呢，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你是哪人来的？南方的吧？”

“嗯呢，我家里是H省的”女孩道。

“你看，我一猜就是，这么娇小，说话还这么温柔，肯定是南方姑娘”赵博说道，“我跟你说吧，其实我家也是H省的，就是从小在B市长大，所以不太会说咱家乡话了，橘子洲头你肯定去过吧，还有岳麓书院...”

“岳麓你妹，昨天打游戏还说自己是D省，现在又特么变H省的了是吧？赶紧给我坐回来，要开始了”王小米拉着赵博的衣领骂道。

“哎呀你等会，我跟人妹子聊天呢，我...哎？”赵博刚要挣脱王小米的手，突然发现整个会场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说了要开始了吧”王小米凑了过去，小声说道。

“欢迎各位来到真实小丑游戏，万奥中心分赛场！”

随着场馆内巨大的广播声，一个蓝色头发，大红鼻头，穿着一半红一半白色夸张戏服的小丑出现在了球场中心处6块成360°环绕的投影屏上。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NBA吗？”赵博诧异道，1秒之后，整个万奥中心观众席上也传来了浪潮般的叫骂声。

“各位请稍安勿躁，听我解释”屏幕上的小丑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现在身处万奥中心的2245名观众你们好，你们将在这里参加真实小丑游戏的第一场考验，每个人的座位下面都有一个答题器，请一定要保管好，这将是你们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答题器？！！！”

早上恐怖的梦境登时袭来，王小米向座位下方摸去，竟真的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电子板。

王小米鼓起勇气向那电子版看去，上面是一个小小的显示屏外，还有四个颜色各异的按钮。

王小米默默心道：还好...不是...

“他刚才说....观众才两千多人？而且，这个答题器是什么鬼...这也是NBA的一部分？”赵博也拿出了答题器不解道。

“不...不知道...”王小米的声音有些颤抖，“等等看吧...”

“好了，下面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第一场考验的规则！”小丑翻了个跟头，手中应声变出了一朵玫瑰花。

“什么鸡毛规则，老子参你X的赛啊！真他娘的无语，走了，窗口退钱去！”不远处，一个彪形大汉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便向出口走去。

“呜呜，几位选手真是不好意思，真实小丑游戏，是强制各位参赛的呢！”屏幕中的小丑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紧接着右臂一扬，整个万奥中心的十几个出口处便瞬间全部落下了巨大的钢铁内壁，轰鸣声间，将所有出口尽数锁住！

“靠！这什么东西！”赵博脱口而出，拿出手机大喊道，“大家快报警！”

“不行呦，这位选手”小丑就像听到了赵博的话一般，摇了摇食指嬉笑道，“各位的手机，从进到这个场馆之后，就只能用来砸砸核桃了呢！”

“不会吧！”赵博急忙转回过头冲王小米道，只见后者咬着牙点了点头，扬起手机屏幕，大大的“无信号”和“110呼叫失败”的图像正显示在手机中央。

场内众人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况，一时间，漫天的哭声、喊声和叫骂声席卷而来。

“我都说了，安静”小丑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冷冷说道，“否则这将会是你们所有人的榜样”

屏幕上小丑的画面瞬间转到了方才那个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此时正用脚疯狂地踹着出口处的钢铁门。大汉一扭头发现了屏幕上的自己，便用更粗暴的脏话骂了起来。

“喂...不会吧...”王小米拉着赵博的衣服，一阵冰冷的凉意登时从脚底传到头顶。

画面中的彪形大汉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随后用双手紧紧扣住自己的脖颈，在地上翻滚起来。不过10秒，便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电子屏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到小丑的身上，咧着又弯又细的红色嘴巴，露出黄色的牙齿，森然骇人。

“现在，可以安静一点，听我讲讲规则了吗？”

【第二章：游戏开始】

B市知名体育场馆万奥中心，上千人正坐在观众席上，有人小声说话，有人小声哭泣，也有人双手合十地小声祷告起来。

但整个场馆内，相对都还算是一个较为安静的环境。

因为没有人，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电子屏上的下一具尸体。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赵博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向小米问道，“这是什么...上千人的绑架？”

“太可怕了...我不敢想...”王小米也狠狠抓着自己的大腿，低着头害怕地说道。一瞬间，《电锯惊魂》、《考死》、《心慌方》、《无人生还》...曾看过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禁闭求生类电影像刀刃般切入自己的脑子，令恐惧感愈来愈深。

“很好，各位选手还是非常合作的嘛！”电子屏上的小丑又换回了之前的嬉笑样子，鼓着掌说道，“那我现在来给各位讲述一下第一场考验的游戏规则哦！”

“首先，除了刚才已经被除名的那位选手外呢，现在场馆内剩下的2244位选手，你们会被按照所坐的看台区域大致分成10组。刚刚跟你们说的答题器上会随机出现一个1-2224之间的某个数字。数字不会重复，等大家知道了自己的号码以后呢，我们将请奇偶相邻的两位选手进行对垒。输的一方，将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哦！”小丑手舞足蹈地说道。

“惩罚就是...死呗”赵博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小米道，“就跟刚才那人一样”

“嗯...而且我估计，杀人的方法应该就是通过这个”王小米咬了咬嘴唇，指着自己身上安检时留下的盖章印记说道。

“靠...我就说哪里有安检还盖章的...妈的...早知道不盖了”赵博恍然大悟道。

“现在我要给各位发送数字了哦，请大家注意看”小丑道。

“我靠，888，这时候手气好有个屁用啊！”赵博低头看了看答题器上自己的号码，赶忙冲王小米道，“你可千万别是887啊兄弟！”

“两千多人...不能这么巧吧...”王小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手指挡住屏幕上已经出现的数字，从最后一个往前挪着看去。

最后一个数，7。

倒数第二个数，8。

“求你了，别！”王小米心中默念着，挪开手指。

“387...吓死我了”赵博搂住王小米的肩膀，松了口气道，“兄弟，加油”

“嗯...”王小米点了点头，看到手中屏幕上的387下方画着一个箭头。王小米迟疑了一下，点了下去，便见到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新的对话框。

“387号，王小米先生，您好。您的对垒选手为：388号，詹若云女士，座位号如下，请至其座位处与她见面。”

王小米登时面如死灰，右手一抖，答题器也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兄弟，没事吧？”赵博忙捡起地上王小米的答题器问道。

“这人...我认识...”王小米颤抖的声音说道。

“啊？不会吧？什么人？同学？同事？我认识吗？”赵博问道。

“不是这种认识啊...”王小米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道，“她是公众人物，美国H大学法学博士，华语辩论赛世界总冠军啊”

赵博看着濒临崩溃的王小米，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兄弟，我...完了...”王小米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瘫坐在地上。

黑压压的万奥中心终于亮起了灯，整个场馆乱成一团，上千名被卷入这场名为“真实小丑游戏”的选手皆纷纷起身，开始寻找可能会自己的争夺“生命权”的对垒对象。

“请大家迅速找到自己的对手哦！”屏幕上的小丑依然跳着不知所谓的舞蹈，像主持人般滔滔不绝地说道，“为了方便起见，都是在偶数方的座位处见面哦！”

王小米摁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默念着赵博刚才跟自己说的“可能是同名”和“没准比掰手腕呢”这样安慰的话，一步一步如上刀山般向詹若云的座位走去。

所幸所有选手都是被按照看台区域分组，对垒对象的座位也离的不是太远，不到十分钟，王小米便看到了詹若云所在的位置。

昂起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熟悉面容。

“哎...我就说嘛，同什么名。”王小米长叹了一口气道。

“额...您好？”詹若云看着面前这个盯着自己，一脸沮丧的男子，推了推眼镜轻声问道，“您是，387号吗？”

“嗯”王小米走到詹若云身边席地而坐，无力地点了点头。

“额，您好，我叫詹若云，我是...”詹若云站起身冲王小米伸过手道。

“不用介绍了”王小米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我是你粉丝”

“噢...谢，谢谢”詹若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坐了回去。

“对不起，我知道我挺没礼貌的”王小米漠然道，“不过毕竟要死了，心里不好受，体谅一下吧”

“额，其实还不知道要比什么呢，也不一定我肯定就能赢...”詹若云发现这样安慰人着实有些怪异，便顿了一下又道，“而且，输了的惩罚是什么也没有说嘛”

“刚才那具尸体还没收呢，你觉得惩罚还能是什么呢？难不成输了做俯卧撑么？”王小米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说道，“让我静一会吧...”

“叮叮咚！！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对手了吧？”中央电子屏上的小丑又跳了出来，手里举着跟每个选手一样的答题器，大笑着说道，“那我要来宣布第一场游戏的内容了哦！首先，请第一组的1号到200号选手来到球场中央吧！”

“要开始了...拜托了，比点体力什么的东西吧，投篮也行啊....”王小米紧紧攥着拳默默念着。

“第一场游戏叫做！小丑知识问答游戏！”小丑变出一个红色条幅开心地喊道。

“知识问答...OK...”王小米见心中的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也被狠狠拔除，长叹了一口气，心中转过无数念头，鼻子一酸，一时竟哭了出来。

老婆，我昨天不该跟你吵架的...我好想再见见你，跟你说说话。

赵博，兄弟，加油，活下去。

爸，妈，对不起，你们也许都不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但我却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但是这次没有带你们来看这个所谓的球赛，真好...

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一会，球场中央已经慢慢挤满了200个人，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放置好的100台答题用的电脑显示屏。詹若云不时向王小米看去，却见后者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并没有什么要跟自己说话的迹象。

随着球场中央第一组比赛的慢慢进行，看台上的其他人也慢慢了解了所谓“小丑知识问答游戏”的大体内容。

规则及其简单粗暴，每个屏幕上会随机出现题目，对垒的两人用手中的机器进行抢答。每题4个选项，正对应选手每人答题器上不同颜色的四个按钮。

球馆中央的电子屏上播放着下方正进行对垒的选手影像，不过十余分钟，便有十几对选手分出了胜负。

观众台上剩下的两千多人，也同时屏气凝神地观看着失败者的“惩罚”。

“那个，那个是！”王小米突然看到显示屏中出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黑色的短裙，肤白胜雪的双腿，正是一开始坐在自己和赵博身后的女孩！

只见女孩激动地跳了起来，黑色的裙摆被风吹起，险些走光。不过半晌，电子屏上的画面便正巧照到了女孩面前的答题屏幕上。

5：4，胜者，77号，齐乔。

“等一下！最后一道题我知道的！是我按错了！！”齐乔身边穿着格子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紧紧抱住了电脑屏幕，大吼大叫着，看起来应该是她此役的对手无疑。

“我不能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男子绝望地叫着，突然回过头瞪着女孩恶狠狠地说道，“我知道了，杀了你...只要杀了你，我就还是胜者！！”不等齐乔回过神来，男子的双手已经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

一瞬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心中都登时闪过一个可怕的疑问。

“杀了对手，就能自动晋级？”

“78号，李兵，违反游戏规则，予以除名”冷冷的小丑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声音不大，却如爆竹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在比赛前杀死对垒选手的方案还未在每个人脑中细化，眼前便出现了全场的第二具尸体。

死状与那彪形大汉全然一致，惨叫，翻滚，最终一动不动，瘫烂如泥。

“忘了提醒你们，违反游戏规则的人会立刻死亡”小丑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冰冷地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游戏规则一、严禁在非游戏范围内致人死亡；第二是...”

屏幕中的小丑突然转了个身，从双手间变出一只白鸽飞向天空，用开心的声音嬉皮笑脸地说道，“懒得说啦，请各位用宝贵的生命触犯规则后，我再介绍吧！”小丑边笑着边佯装向自己的正下方看了看又道，“看来第一组的200位选手，已经全部都决出胜负了哦，那么请100位胜者，回到方才的座位上吧！”

“结束了？”一直关注着第二位死者的王小米这才发现场上的选手已经尽数决出了赛果，但败方并未向此前违反规则的两人一样当场死去。

随着100位胜者走回观众台，场上的99位败者也提心吊胆地在四处张望起来。

“下面，请各位败者接受惩罚吧！”小丑的声音再一次破空而出，只见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一大群身着小丑服装的人，向99位败者狂奔而去！

“就是他们绑架我们！”前排观众席上一个声音大喝道，“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带我们出去！咱们上千人还干不过这几十个变态！”

“妈的，拼了！上！”几个声音立刻应和道。

“抓住他们...能出去？”詹若云咬着嘴唇，也想站起身来向下冲去。

“别”王小米不假思索地扬起手臂挡在詹若云身前，思忖片刻道，“会死的”

“啊...你说什么？”詹若云没太听清王小米说了什么，但向前看去，已有数十人向球场上那一群奇装异服的小丑奔了过去。

“游戏规则二、禁止攻击工作人员”屏幕上的小丑再一次用冷冷的声音说道。

一滞之间，刚冲上球场的数十人好似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般，凌空跌落在地上，惨叫，翻滚，最后一动不动。

“好了，亲爱的家人们”屏幕中的小丑温柔地对身着小丑服装的“工作人员”说道，“请把99位败者带走吧，然后，我们要邀请第二组的201号到400号选手上来了呦！”

“谢...谢谢”詹若云看着球场上的惨状，颤抖着对王小米说道。

“没事，走吧”王小米看着场上的99名败者一一被带走，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说道，“该我们了”

【第三章：死亡问答】

虽然面前的99位败者并没有当场死亡，但王小米的心里却更加害怕起来。奴仆苦力、活体研究、化学实验、人肉炸弹，甚至被送给一些变态的买主作为食物...带着诸多这样的可怕想法，王小米慢慢走到了球场中心写着387v388的答题屏幕面前。

“王小米！兄弟，加油！”观众席上的赵博从电子屏上看到了王小米的身影，立刻站了起来冲台下大声喊道。

王小米回头望了望，看到了那个跳着为自己打气的身影，不禁咬了咬牙，攥着拳头暗道：加油，小米，赢下这场死亡知识问答，从这里出去！

“好像...要开始了”詹若云拍了拍王小米的肩膀，又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屏幕道。

王小米回过头，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的显示，59，58，57...

“来吧...来！”

4，3，2，1....

“第一题：被称为资本主义国家的第一部成文宪法是？A、英国宪法。B、美国宪法。C、清政府《钦定宪法大纲》。D、《日本帝国宪法》”

王小米不由惊呼：这我知道个鸡毛啊！

除了知道不是资本主义国家的C肯定不对以外，王小米毫无头绪，只好凭借着脑中模糊的“英国好像啥都比美国早一些”的印象快速蒙选了A。

0：1，詹若云领先。

“那个...英国确实是最早的宪法国家，但是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制定出统一完整的成文法典，反而在1776年美国独立战争胜利以后...”

“这种时候就不用解释给我听了吧...”王小米沮丧地打断了对方。

“第二题：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先驱者，文坛三杰是但丁、彼特拉克和哪一位？”

“第三题：以下作品中不是出自后印象主义画家梵高之手的是...”

0：3，詹若云领先。

王小米额头上青筋暴起，面无血色，暗道：真的完了，不读书是真的会死人啊！

“第四题：在日本动漫《名侦探柯南》中，从未变装成为其他角色的人物是？A、赤井秀一。B、工藤新一。C、白马探。D、贝尔摩德”

“柯南？？这个我肯定对！我想想...安室透变装过赤井，基德变装过工藤和白马，是贝尔摩德！没人变装过她！”王小米眼前一亮，快速按下了代表D的黄色按钮。

回答错误。

“怎么可能！”王小米惊呼，又看了看题，才发现题目所问的不是那个角色被变装过，而是谁曾经变装过别人。那么赤井秀一后期始终在变装为冲矢昴，新一曾变装过服部平次，贝尔摩德本就是变装大师，显而易见答案应该是C选项的白马探才对。

“妈的，连错三道题心态崩了，题干都没读对啊！”王小米心中暗骂道。

0：4，詹若云领先。

“等一下，她还没选啊！”王小米发现詹若云也是一筹莫展的样子，不由大喊道。

屏幕上没有对此进行任何的回应，而是直接跳到了第五题。

“原来只要有人选错了，另一个人就会自动获胜么...靠...稳一点...稳一点啊，小米”王小米用力拍打着自己头道。

“第五题：房地产成本法评估中，开发阶段的管理费用按开发成本的多少占比计算？A、10%-20%。B、2%-5%。C、1%-3%。D、5%-10%。”

“这是...我读研学的专业？”王小米迟疑了一下，认真读了每个选项，按下了C。

1：4，詹若云领先。

“第六题：MOBA游戏的起源是由一款策略游戏绑定了地图编辑器后某位玩家制作的一张自定义地图，请问这款被称为MOBA雏形的策略游戏是？A、英雄联盟。B、王者荣耀。C、魔兽争霸。D、星际争霸。”

“虽然DOTA广为人知，但所谓雏形应该是...”王小米按下了D的按钮道，“星际争霸的Aeon Of Strife自定义地图，我还真研究过这个东西...”

2：4，詹若云领先。

“第七题：以下原理中不是应于于结构力学中的是....”

“第八题：异能小说《108超能力都市》中从未被用来杀人的能力是....”

4：4，平手。

虽然连续五道题目领域莫名其妙地转向了自己的方向，王小米全身上下还是已经不停地颤抖起来，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转头看去，身旁的詹若云更是如此。

“第九题：以下NBA球星还未退役的是...”

眼看着屏幕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地闪出，王小米大呼糟糕。

既然也是来看NBA的，这个领域应该多少也有所了解，这题目还这么简单，所以最后一题是纯看手速了！

“A、勒布朗.詹姆斯。B、科...”

“啪！”

王小米看完第一个选项便立刻按了下去。

5：4，王小米获胜。

“你..选项还没出来，你怎么知道...”詹若云一脸惨白地问道。

“选项是还没有出来...但是你不也是来看NBA的...而且”王小米看着手足无措的詹若云，指着观众席上一个巨大的詹姆斯海报万分不解道，“这个人今天还要上场啊...”

“不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篮球...这张票是...”

“叮咚叮咚！！”屏幕上选手的画面再一次变成了小丑的样子，巨大的声音打断了詹若云未说完的话。

“第二组比赛结束，请胜者回到自己的座位，败者准备接受惩罚吧”小丑左左右右地跳来跳去，眉开眼笑地说道。

“你看，我说了吧，也不一定我就会赢”詹若云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慢慢流淌下来，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对王小米说道。

“我...”王小米想起此前自己的种种举止，不由一时语塞。

一众被称作“工作人员”的小丑再一次走向台上，将本次的100名败者尽数带走。

“牛逼啊兄弟！给力！”见到王小米获胜，赵博再一次跳起来大喊道。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可是TH大学的硕士毕业生，国之重器，干掉你这种社会青年绰绰有余。”赵博身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推了推眼睛静静说道，看来应是将于赵博对垒的887号选手无疑了。

“呦，TH大学，真是牛X了”赵博见王小米已经慢慢往观众席走去，也坐了下来，摸了摸钱包中自己那张已经磨损不堪的卡片。

那是来自国内唯一与TH大学齐名的另一所世界名校，P大博士生的校园卡。

“我都没上过大学，高中都没毕业，还真是个社会青年，嘿嘿”赵博哈哈大笑着说道，用手拍着身边西装男子的肩膀，眼神却如雄鹰般锐利。

“那就麻烦您手下留情了。”

【第四章：胜者奖励】

残阳如血，漫天都是暗红绛紫的火烧云，浮于万奥中心之上，令过往的路人不禁纷纷拿起手机拍摄起来。

而路人们不知道的是，这座宏大的体育馆内，上千人的性命正危在旦夕。

“小丑知识问答”的游戏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进入尾声，王小米却咬着手指，开始为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所谓的“胜者”担心起来。

“嗨，兄弟，别愁眉苦脸的，哥回来了！”

王小米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满面春风的赵博。

“嗯嗯，我知道，屏幕在你那直播半天”王小米答道，“你那场刚比到一半对手就跟疯了似的，屏幕瞬间就转过去了，什么情况啊？”

“嘿嘿，那当然，哥这知识范畴，你懂的”赵博得意地笑道，“刚出了六道题丫就被我5：1了，不崩溃才怪呢”

“这么牛？那最后呢？就没比了？”王小米道。

“比了啊，8：1超神送他回家”赵博比了个剪刀手道，“那人特脑残，上场之前还特意跟我显摆自己是TH大学硕士生来着”

“呵呵，结果撞上你这个P大博士生，有够惨的”王小米比了个大拇指道。

“装X必败”赵博笑道，“你呢，怎么样，几比几啊？”

“5：4，险胜...”王小米吐了吐舌头道。

“你那对手不是什么世界冠军么？确实强，没办法”赵博拍了拍王小米，话锋一转道，“哎对了，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么”

“嗯？谁啊？”王小米道。

“张默轮！咱初中同学，就小时候还跟你打架那个”赵博道。

“那是打架么...那是我单方面挨揍吧...”王小米苦笑道，“然后呢？他赢了么？”

“好像是赢了吧...我没看清楚”赵博摸着下巴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哎...”王小米假装叹气道。

“你个天蝎座，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记仇，你可真是...”赵博笑道。

“等下再说，你看”王小米打断了赵博的话，冲赛场的方向扬了扬眉毛，示意赵博最后一组的比赛也已经结束了，112个胜者正向观众席走去。

“那接下来该出来的就是...”赵博一脸沉重地说道。

“叮叮咚！各位好呀！”小丑再次出现在球场中央的几个电子屏上，跳着舞开心地说道，“经过漫长的比赛，我们的第一场游戏终于已经结束了呢！”

“就是这个鬼东西...”赵博接着自己的话道。

“下面我要告诉大家的，可是期待已久的好消息呦！”小丑说完便伸出两只手指道，“那就是有关第一场游戏的获胜者，将会得到的两个奖励了呢！”

“不要奖励，让我出去就行”王小米叹了口气，杵着腮说道。

“我们已经赢了，快放我们出去！”观众席上剩下的一千多人也大喊起来。

“哎~听我说完嘛！这个奖励可比从这里出去有意思多了呢！”小丑道，“各位胜者的第一个奖励就是，你们将得到刚才对手名下的一切财产！不管是银行存款，房子，车子还是股票债券，公司股权，只要是他们名下的东西，都会被转到你们身上呦！”

“卧槽，不会吧...”

“真的假的，我刚才那对手看着还挺有钱的哎...”

观众席上立刻传来嗡嗡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不信的话我来给你们举个例子吧，就用刚才对手违规的那位小姐好了！”小丑振臂一挥，电子屏上立刻出现了齐乔的银行账户，小丑接着冲观众席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还记得你这张卡里的余额是多少吗？说实话哦~”

“三...三百多万...”画面转到观众席上的齐乔，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三百多万！我的老天，你这么土豪！”赵博回头看了看女孩，不由惊呼。

“那现在呢？”小丑笑吟吟地问着，点下了查询按钮，卡中的数字立刻在整个场馆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两千六百七十万八千元！

“哇！小姐很走运哦，你的对手看起来是个非常有钱的人呢，存款就有这么多，房子车子我就不帮你查啦，自己看吧”小丑抱着拳恭喜道，“各位胜者现在也可以用手中的答题器，在屏幕上手写输入自己对手的名字，来看他的资产了哦~”

“我靠，我看看，那人叫什么来的，哦对，这答题器上一条找座位的信息有写”赵博飞快地在屏幕上划着，不一会便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八十多万啊，还有一台小奔驰，一套郊区的房子。虽然没这位美女这么幸运，不过也还可以了啊！TH大学毕业的这么赚钱啊？”赵博冲王小米道，“兄弟你呢？”

“额...我看看”王小米输入了詹若云的名字，只见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存款：43387元；

房产、车产及其他资产：无

“这...你不说她是啥啥冠军，还上过电视节目么”赵博遗憾道，“这也太...”

“听说她一直在给很多没有钱的人做公益讼诉，上节目的钱也大多都给了留守儿童和自己的家人，看来是真的...先不说这个了，你看...”王小米顿了一下，指着万奥中心内上千名如潮水般摇摆着的人群道，“几个小时前还恐惧到极致的这些人，现在却因为这踏在他人尸体上得到的奖励变得如此的欢呼雀跃，不觉得很可怕么...而且我更怕的是，这个游戏还...”

“好啦！大家先安静一下哦！我要公布各位胜者的第二个奖励了！”小丑的声音打断了场内汹涌的欢呼声，只见他手持一个大大的礼盒，双手一合，啪的一下将礼盒拍扁，变出一张画着小丑头像的卡片道，“那就是，下一场游戏的入场券哦！”

王小米心中一怔，暗道：果然如此。

“我们下次见哦！”小丑开心地鼓着掌，画面慢慢地切到他如尸体般苍白冰冷的脸上，勾起邪恶的笑容，语气顿时突变，冷冷地说道，“我在下一个会场等着你们。”

电子屏立时关闭，整个场馆内的灯也一瞬间尽数熄灭。

“这什么意思！”身后的齐乔大喊道，“放我们出去啊！喂！！”

同样的大喊声瞬间爆发于整片观众席，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突如其来，巨大浓厚的，白色烟雾。

“小米，别吸，用湿布把口鼻捂住...用...湿...”赵博话音未落，便已感觉到浑身无力，慢慢地瘫坐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识。

王小米还没有想到用什么将自己的衣物弄湿，便也感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场馆内的叫骂声也随着浓雾覆盖，逐渐趋于平静。

宛如宇宙中无边无际、黑暗神秘的太空黑洞般，一片死寂。

【第五章：安抚游戏】

一间四五百平米大小的广阔开间内，歪歪斜斜躺了约莫100个人。

房间构造类似于写字楼内一个简装的大办公室。房间中没有任何内隔墙，四周也没有窗户。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电脑旁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机器人小丑。在它头顶悬吊着三个电子屏，屏幕上影象浮动，播放着不同的内容。

第一个电子屏中，数十个头上被纹着文字的人正在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房间中互相说着什么。有的人额头上纹着“点头”，有的纹着“大笑”，有的纹着“说出自己的名字”。每有一个人做出自己额头上纹着的动作时，便会像心脏麻痹般捂着胸口，慢慢地趴在地上，最后一动不动。

第二个电子屏里的数十人像是被分成了两种不同的角色。二三十人贴着墙站着，头上戴着一个头盔，头盔上的电线连接着天花板的内部。他们手上拿着一个标有Yes和No按钮的机器，身后有一块大大的电子板，正闪烁着一行一行的文字。其他五六十人正排着队一个一个地向他们走去，只见一人走上前后，电子板上便出现了一句“你喜欢喝碳酸饮料吗”的简单问题。就在那人思考了许久给出了No的答案之后，便与二三十人中同样选择了No的六人同时如被电击了一般，瘫倒在地。

第三个电子屏中是一张静止的图像，画的是一个白牙森森，嘴角正流淌着鲜血的小丑。几秒之后，那画面猛然动了起来，伴随着骇人的笑容，屋内也立刻传来了小丑刺耳的“嘎嘎”笑声。

“这是...哪里...”被厉笑声惊醒的王小米按着自己疼痛不止的太阳穴，环顾四周，赵博正躺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看样子也是刚刚醒来。

王小米忙向前走了几步将赵博扶了起来问道：“没事吧？”

“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赵博揉了揉眼睛，看到四周几十人正从昏迷状态中醒来爬起的样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去...这是又...开始了？”

“嗯...”王小米站起来盯着房间内的三个屏幕道，“看起来是了。”

“小...小米？是小米吗？”

一阵绵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王小米向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一时间兴奋、激动、担忧和恐惧的心情一股脑全部涌上心头。

只见一个女孩双颊嫣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黑色的长发软软地搭在肩上，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有些惊恐地看着自己。竟是自己的女友沐晓烟。

“你怎么会...你是怎么...”王小米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呜呜...”沐晓烟一张嘴便哭了出来，跑上前来紧紧抱住王小米道，“我和我姐姐妹妹三个人一起去逛街，然后整个商场里的人就全都被困在一起了...然后，然后就有一个特别特别可怕的小丑，就强迫我们玩游戏...”

“玩的什么游戏，不会是知识问答...这种吧？”赵博听到沐晓烟的描述急忙问道。

“嗯...是...你怎么知道的”沐晓烟擦了擦眼泪道，“姐姐和妹妹都输了比赛，就只有我赢了，也不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我真的，真的好担心她们啊...”

“这位小姐你可以不要哭了么？我觉得非常吵，而且现在该担心的人，应该是我们自己吧？”一个约莫四十岁，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子走上前来说道。

“我觉得你的声音更吵，而且音色非常不好听！长得也....哎？你是...”王小米刚要为自己的女友反击，竟突然发现那人正是自己公司的老板，陈征。

“王小米？！”陈征大诧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你做报告吗！”

“命都保不住了做鸡毛报告”赵博没好气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陈总啊，今天放假还让别人写墓志铭那个？给自己用的？您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好了兄弟，不用理他”王小米把赵博拉了过去，斜了陈征一眼道，“您不是也说要赶飞机么？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了？也去逛商场了？还是看什么演出？”

“王小米！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告诉你，老子是遇上了劫机！“陈征用力捶了一下墙壁怒道，“妈的，好不容易赢了那个什么答题的游戏，那些小丑又在飞机上放迷烟，一醒来我就在这里了！”陈征怒道。

“连飞机都敢劫...这也太...”沐晓烟低着头害怕地说道。

“先别想这些了，看看上面吧”王小米冲屋内的三个电子屏指了指。

“我也想说呢，这估计就是之后的游戏吧？”赵博道，“左边那个我在我老婆看的综艺里好像见过，叫什么‘动作禁止游戏’，每人头上放个纸条，如果自己做了纸条上写的动作就算输。不过右边那个...那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我倒是在电影里见过相似的。你看到他们头上的头盔了么，那是测谎仪。”王小米摸着下巴思考着说道，“电子板上出现的内容是问排队上来的测试者一个问题，然后所有戴头盔的人必须按真实想法来猜他的回答。如果多数人的答案与被测试者相同，那么这些人都会活，没选中的人则会死。反之，如果少数人的答案与他相同，那么这些少数人和被测试者会一起死。游戏名字好像叫做‘少数服从多数游戏’”

“那不就完全看人品了？”陈征在一旁插话道。

“按您这种想法会第一个死”王小米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个游戏的要点在于被测试者要去猜所有戴头盔的人中多数的答案是什么，然后改变自己的回答”

“哦，因为戴头盔的人说谎就会算输，但被测试者却可以说谎？”赵博接过话道。

“没错，而且被测试者还可以用一些言论来左右那些戴头盔的人的选择。因为被言论影响的选择，并不算是‘谎话’。而且...”王小米咬了咬嘴唇，又道，“看样子这次的游戏和上次的问答好像不太一样，输了的话...”

“这位选手，你看起来还蛮懂的嘛！”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三面电子屏里同时切换到可怕的小丑图像，说道，“可惜你们要玩的并不是这两个游戏哦！”

来了！

在场已经苏醒的全部选手心中登时闪过同一句话。

“各位从不同分赛场优胜到此的100位选手你们好呦！”屏幕中的小丑冲自己的下方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欢迎来到‘真实小丑游戏’的第二场考验！”

“又开始了...”

“妈的...我一定要活下去...”

经历了第一场游戏至此的众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大声叫喊着“救命”和“放我出去”的疯狂，而是各自沉静下来狠狠地对自己说着。

“现在，我就要解释这一场游戏的规则了哦！”小丑见众人比此前冷静的多，不禁满意地笑了笑道，“这场游戏的名字叫做：暴躁小丑安抚游戏！”

赵博听言立刻向王小米看去，只见后者思考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看到那个小丑机器人了吗？它是我们一个暴躁的‘家人’，只要各位对它进行安抚，让它镇定下来，就可以逃离这个房间了哦！”小丑大手一挥，那机器人面前的电脑登时亮了起来，画面上也同时开始弹出各种各样的负面言论。屏幕右上角处有一个长长的红色进度条，随着负面言论的增多而缓慢增长着，小丑笑着解释道，“正如你们所见，等这个进度条增长到满格之后，机器人就会‘BOOM’地爆炸哦！”

“爆炸？那这次是大家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咯？”一位选手自言自语道。

“那个....要咋安抚啊，跟他抢电脑打字？”另一个选手不解地问道。

“不是哦，你们手机上应该都有语音助手的功能吧？”小丑答道，“跟它类似，只要说出‘你好小丑’，你们下一句所说的话就会被录入这台电脑，跟它交流了呢！”

“原来如此，就是哄儿子嘛，这个我在行，我来我来”赵博跃跃欲试道。

“别轻举妄动...先看看屏幕上在说些什么”王小米扬起手臂拦住他道。

众人凑上前去，只见屏幕上正一行一行地出现着机器人小丑的发言。

“今天打游戏又输了，队友真是一群猪，还骂我，全都出门就被车撞死好了！”

“那个XX女明星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啊，一定天天跟导演睡觉吧！”

“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少女，今天居然有人管我叫阿姨，真是有病！”

......

“这个机器人小丑...这个女的？”王小米诧异道。

“所以是要安抚她，让她的负面情绪降低到进度条的0点，我们就算赢了？”沐晓烟走到王小米跟前。

“我们先多看一会她的留言，了解了解她的人设吧？”一个身穿运动装的白净男孩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说道。

一众选手喋喋不休地讨论起来，屏幕上的字还在飞快地自动敲打着。

“今天天气一点也不好，不想出门了，出门的人都踩到狗屎吧！”

“在家里呆着好无聊，有没有人跟我聊一会天啊，我这么可爱，跟我聊天是你们这些diao丝梦寐以求的奖励吧？”

“怎么一直都没有人理我...好烦躁...”

“我这么漂亮，大家却都当我不存在么？！怎么这样！”

代表负面情绪的进度条像着了火的导火索般猛烈地上升了起来。

突然，那机器人小丑后背上“嗖”地射出一排尖锐的钢刺，登时插入到几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选手眉心之处！一滞之间，便带着红色鲜血和白色的浆液从脑后破空飞出，死死钉在墙上！

“不可以无视我！！”

电脑上的文字再次凭空出现，一如刚刚射出的杀人钢刺，穿入每个人的脑中。

也一如那房间中一动不动的机器人小丑，愤怒的哀嚎。

【第六章：螺旋效应】

众人心中登时闪过同一个念头：不能忽视这个机器人小丑的言论！

脑中紧接着出现的下一个结论是：这个游戏果然和之前的问答游戏完全不同，是真的会有人死在这里！

“管不了这么多了，随便说点什么吧！”赵博躲开机器人的背后向外跑了几步，大喊道，“你好小丑！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真的是我们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呢！”

“嘿嘿，那当然啦，嘿嘿，我这么漂亮...”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回复。

“喂，你们看那个进度条！”一名选手发现了进度条微微下降的样子，忙激动地喊道，“厉害啊小哥，没想到真的有用啊！”

“哎？这不是赵博么？”一个穿着帽衫的女子惊讶道，“你也在这里？我靠，我弟不会也在吧？”

“苏瑶姐？”王小米看到帽衫女子不由惊讶道，“你是怎么...”

“喂喂，别说废话啊，让刚才那个小哥继续跟电脑交流啊！”一众选手的声音打断了王小米和苏瑶二人的对话。

“一群怕死的自私鬼...你们自己怎么不说...”沐晓烟嘟着嘴抱怨道。

“贪生怕死，真让人看不起，我来！”方才一身运动装的帅气少年也大声说道，“小丑你好！我为你绝世的容颜和乐曲般曼妙的声音倾倒，我愿此生此世永远追随你！”

“这么帅气的小哥...我，我也许会同意哦~”屏幕上又出现了回复。

王小米心中不禁疑惑道：她能识别到回复者的样子？

“进度条又降低了！有用有用！我们大家一起来！”选手们欢呼雀跃道。

“你好小丑！打游戏输了没有关系，你的队友肯定都是一群diao丝，人生输家，根本没必要跟他们生气呀！”一个戴眼镜的选手道。

“你好小丑！你这么可爱的少女居然有人管你叫阿姨，真是眼瞎了，应该叫女神，啊不对，是天使才对吧！”一个胖胖的大叔喊道。

“你..你好小丑。那个，我也觉得你超级可爱呢，爱你，么么哒，给你比心...”一个美貌的女孩冲小丑小心地说道，黑色的裙摆下一双细腿更显得晶莹白皙。

“哎？那不是那个美女齐乔么？现在是千万富翁了啊！”赵博扭过头对王小米道，“她也在咱们这个赛场啊。我去打个招呼，嘿嘿，哈喽美...”

“唰”

一条布满钢刺的荆棘铁鞭突然从机器人小丑的右臂如毒蛇吐信般飞驰而出，紧紧勒住齐乔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不断流淌下来。

“我去他妈的！什么情况！”刚要跑过去的赵博登时被吓得大叫道。

“这是...你们看”穿着运动服的少年看了看屏幕上出现的字，抬头说道。

“你这种网红女会觉得我可爱？你只觉得自己是最美的吧！看到你这样的嘴脸我就恶心，还爱你么么哒？你去死吧！”

“这是不是有点像你刚才说的那个戴测谎仪的游戏...”沐晓烟紧紧抱着王小米的手臂说道，“如果说谎就会...”

“好像不是，要说说谎，没人见过这个虚拟女生，但大家却一再奉承她，都算是在说谎了”王小米想了想道，“这纯粹是这个机器人小丑自己的想法！她认为是赞美她的人，就会判定为真心话。反之如果是她非常讨厌或者嫉妒的人设，则会认为是嘲笑她，然后更加暴躁，做出当下这种举动来！”

眼见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进度条突然又暴涨上去，一众选手瞬间乱作一团，一时间把自己心中所有赞美的话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但很奇怪的是，当选手说出一些奉承机器人小丑的话以后，它虽然会做出一些开心的回复，但又会马上开始发布一些例如“XXX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地震灾民捐10个亿啊，黑心垃圾”抑或“XX明星朋友都死了也不发悼念微博还宣传自己的电影，这种人最好也一起死了算了”的新暴躁言论来。红色的进度条也在相应地在降低了一会以后，便突然升高，一阵波动下来，仍处于整个进度条一半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不时就会有几个选手也像齐乔一样，被机器人认为是虚假的回答，然后被各种突如其来的飞刀和钢针击中，惨死当场。

“这样不行啊...”赵博紧张地说道，“不管怎么回复她，进度条下降的速度都总是和上升的相同，根本降不到零啊”

“她就像是个....自我感觉极其优越的键盘侠一样...”王小米也咬着手指说道，“一般看到这种人我们不理她就是了，可是在这里还必须要安抚....”

“你刚才说什么？”运动服少年突然回头对王小米喊道。

“我说...不理她不行？”

“不是，上一句！”

“她是个...自我感觉优越的键盘侠？”

“是了，就是这个！”运动服少年突然拍了一下掌，恍然大悟道，“各位！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哦？你说说看，王小米你给我站一边去！”陈征一把拉开王小米走上前来问道。

“是这样的，键盘侠这种生物，因为存在于虚拟世界，所以可以躲在网络这个巨大的盾牌后面，对世上一切自己不满的事物恶意揣测，用他们扭曲的价值观去评判，诋毁，而且不会给别人解释的机会！”少年解释道，“他们心中并没有真正的对错。很多时候，他们口中的那些恶毒言论都没有任何根据凭证。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只是为了抒发因自己失败的人生而产生的怨气而已！所以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的言论竟然被得到了支持....”

“他们就会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那些恶毒的想法是正确的，进而变得更加得意忘形。然后率领着这些虚拟的‘跟随着’，爆发出更多的负面言论来，抒发在网络上。”苏瑶盘着手臂点了点头，接着那少年的话道。

“正是如此！”少年笑了笑，冲苏瑶做了个Bingo的手势道，“所以越是有人关注他，他就越会绞尽脑汁去寻找或者虚构出更多更恶毒的言论想法来寻找共鸣。这就叫，‘键盘侠’的无限螺旋效应！”

“所以真正要‘安抚’她，让她镇定下来的办法，其实是让她认清现实，不要做键盘侠，对吗？”王小米思考了一下，冲少年问道。

“嗯，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少年冲王小米笑了笑道，“毕竟对键盘侠，我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你这么了解，难不成你本身就是...”陈征抠了抠鼻子，对少年道。

“是啊...”少年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笑，“我叫叶飞。三个月前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令人讨厌到极致的，键盘侠”

“喂！你们那边商量完了没有啊！我们快没词了！”屋内另一边不断奉承着机器人的一众选手们大声叫道。

“我觉得这小孩说的挺有道理，我试试去”苏瑶说完便向机器人小丑走了过去。

“我自己来！”叶飞一把拉住苏瑶的手臂，然后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大喝了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着前方已经沾满鲜血的机器人说道，“如果我猜的不对的话....”

叶飞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画面仍停留在可怕小丑图像的电子屏，静静地说道。

“那就让我这个曾在网络上虚构事实，恶言诋毁别人的键盘侠，被你这个真正的键盘杀人狂，残忍地杀死吧...”

【第七章：困兽犹斗】

“你好小丑！”叶飞一边向机器人小丑走去边朗声说道，“我曾是一个与你有过相似经历的人，可以让我来帮助你么？”

“你说什么？”屏幕上慢慢打出了几个字。

叶飞调整了一下呼吸又道，“你好小丑。我理解你，因为我也曾是这样一个键盘侠，每天漫无目的地在网络上用诋毁和污蔑发泄着自己的负面情绪。但当真的有人因为我的虚假言论而结束了自己生命的时候，我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种网络暴力的恐怖！”

“结束生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机器人小丑平静地回复道。

“你好小丑。你错了，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是千千万万个曾经为了一己私欲，不计后果地向她身上泼脏水的人为她做出的选择！”叶飞凛然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最初也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也不是。我们只是一些容易受到情绪左右的可怜人，我们只是曾被这样的人欺辱过！因为键盘侠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群体，而是一种极易传染的负面状态！所以我们变成了他们，是我们内心的孤独和恐惧，才让我们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在与我们无关的人身上！”

王小米等一众选手屏气凝神，等待着机器人小丑的回应。

“无聊的理论”屏幕上慢慢地自动敲着字，“我要说什么是我的自由，如果有人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改变了自己，那...那也只能说明本小姐说的话是对的...”

始终瞄着电脑的王小米发现虽然那机器人并不同意叶飞的言论，但代表暴躁进度条却暗暗降低了一大截。不禁心中大喜，对叶飞道，“朋友，真有你的！”

“嘿...嘿嘿”叶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主要也是靠你提到了键盘侠这几个字，我才突然有了这些想法。”

“那还等什么？兄弟们，干起来吧！”赵博扬起手臂呼吁着，一众选手心中的不安也顿时烟消云散，立时七嘴八舌对向机器人小丑开导起来。

“你好小丑。不要再诋毁一些不认识的人了，走出来，去交交朋友吧！世界远比你想象地美好！”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握着拳说道。

“我不需要朋友...我一个人很好，孤单惯了，我喜欢这种感觉...”机器人道。

“你好小丑。你错了，你不是一个人，你一点都不孤单！其实你在内心里不喜欢这种感觉对吗？那就让自己发出光来，这束光也许不能照亮一切，但他在黑暗中会特别耀眼。其他的光会看到你，微光会吸引微光，微光会照亮微光！让我们相互找到，一起发光，把阴霾照亮，好吗?”一个高挑的男子严肃地说道，令在场的众人都不禁被这段话吸引过去。王小米定睛一看，竟是国内最年轻的法学教授熊耀！

“你好小丑。不要躲在网络这面墙的后面了！走出来吧！让我们一起帮助你，帮助你把这面墙拆了吧！”赵博也跟着大喊起来。

“把这面墙拆了！”几乎所有的选手都一起呐喊道。

“喂，你们看！”叶飞猛然发现在如漫天箭雨般的文字攻势下，电脑屏幕上的暴躁进度条已早早停在了0的位置，不禁兴奋地喊道，“成了！进度条空了！”

“我们赢了！”王小米等人也跟着大叫着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时间欢笑声溢满了整个房间，生存的喜悦充斥在每个人的心中。

“喂！我们赢了，快放我们出去！”陈征冲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大喊着说道，然而众人等了半响，竟得不到任何的回复。

“是不是得问这个机器人？”苏瑶思考了一会道。

“我试试”叶飞走向电脑前道，“你好小丑。我们已经按照游戏规则获胜了，请问可以告诉我们这个房间的出口在哪里吗？”

“什么出口？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电脑上静静地出现了一行字。

“开什么玩笑...这...这怎么可能...”叶飞心中一怔，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颤抖着说道，“进度条空了...但是...我们没有赢吗...”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王小米自言自语道。

身边一众选手听罢急忙四散寻找起开门的机关来，然而十几分钟过去，几乎每一块地板墙面都被摸了个遍，屋内依然没有任何开门的迹象。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教授熊耀思忖片刻对众人道，“还有其他的房间也在进行着这样一个游戏，要等到所有的机器人都被安抚成功后才会一起开门”

“我觉得不会”王小米摇了摇头道，“这个游戏没理由和其他房间串联吧，按上一个答题游戏的规律来看，应该是分出胜负就会喷迷烟再把我们带到下一个地方”

“你懂个屁！”陈征冲王小米吼道，“你意思就是我们还是没有赢呗，那你告诉我，怎么算赢，怎么算‘安抚’成功啊？”

王小米白了陈征一眼，不予置评。

“那个，我...我有一个想法...”沐晓烟怯怯地举起手道。

“什么想法？”王小米急忙问道。

“就是...有没有可能我们是进入了一个思维定式，被这个游戏规则给欺骗了呢？你们想，一开始的时候，小丑让我们安抚这个机器人，然后说如果暴躁进度条满了，机器人就会爆炸...”沐晓烟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但是他没有说...‘机器人爆炸’就等于‘我们会死’吧...”

王小米等人闻言不禁心中一怔，各自心道：这个想法...我确实从未想过...

“你的意思是我们反过头来开始骂她，然后把那个进度条填满让她爆炸？我看你是疯了！”陈征不屑道，“别忘了她生气的时候可是会杀人的！而且如果爆炸了以后是我们跟着一起陪葬的话，你负责吗？”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啊，我们还是先等等吧，万一真的一会就有门开了呢？”

“直接骂他会害死大家的吧，太冒险了！”

一众选手也七嘴八舌的对沐晓烟的想法表示反对。

“这个想法怎么样先暂且不说”一个梳着干净马尾的男子突然指着电脑屏幕的右下方说道，“但是要一直等下去，可能是行不通的”

王小米等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男子所指之处竟有一个小小的方框，方框中如秒表般跳动着一个还有13分钟的倒计时，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解释。

“太专注和这个机器人对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东西啊...”赵博挠了挠头道，“这是什么意思啊，时间到了...会怎么样？”

“这个应该是可以问的吧”叶飞想了想后冲机器人道，“你好小丑！请问电脑屏幕中的倒计时时间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众人把头凑了过去，只见屏幕上慢慢打出了简单的四个字。

杀了你们。

空气瞬间凝结，冰冷的感觉从每个人的头顶贯穿全身。

“我去尼玛的！开什么玩笑！”陈征大声怒骂道。

“快放我们出去！我们已经赢了！！！”一众选手再次炸开了锅般冲着天花板怒吼起来。

“这个机器人应该是不会开玩笑的”熊耀皱了皱眉道，“可能...真的要试一下刚才那位小姐说的方法了...”

“刚刚那个小姐姐说的理论，我同意”叶飞举起手来说道，“要让一个键盘侠‘完全清醒’，可能确实需要先让它‘完全崩溃’。”

“你同意啊，那太好了！来，你去说，我们在旁边看着”陈征伸出双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快步跑到墙边躲了起来。

“贪生怕死，坐享其成。你这种人比键盘侠还让人讨厌”叶飞冷漠地看了陈征一眼，径直向小丑走去。

“等一下”王小米突然拉住叶飞的胳膊，看了看身边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女友，转头说道，“既然是她的想法，让我来。”

“小米！”赵博和沐晓烟同时喊道。

“没事，我觉得问题不大”王小米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回过头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推开沐晓烟的手，便向机器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好小丑。”王小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给脸不要脸了？随便说点好话你还当真了是吧？一张嘴就喷粪，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拉屎要用后面的吗？你这个恶毒的杀人狂！和蟑螂共存活的超个体，生命力腐烂的半植物！你妈生你的时候是调成随机状态了吧？”

“说完就跑！”赵博大喊道。

王小米点了点头，不等最后几个字录入就立刻转头跑了起来。一众选手见状急忙也跟着向四周的墙壁躲去。

几秒之后，屏幕上亮起了一行字，还不等众人商量让谁去看，便只见一把把刀刃漫无目的地从机器人身体里射了出来！

“他暴躁的时候是不经过瞄准就攻击的，大家看好时机躲他的飞刀！”叶飞见机器人的攻击远远没有了此前针对特定目标时的速度和准度，立刻大声向所有选手说道。

“妈的，王小米你个畜生！”陈征随手拉起一个此前丧命的选手尸身挡在自己身前，大声向众选手喊道，“喂，你们！现在没法回头了！快继续！继续骂他！”

“靠！拼了！你们最好是对的！”一个虎背熊腰的健壮汉子躲避不及，被刀刃在背上划出一条大大的伤口，强忍着痛喊道，“你好小丑！你爹我一点都不疼！你个狗犊子长得就像被爆过的菊花！老子十八辈子都没干好事才会遇到你，把你丢进太阳都嫌不够环保！”

“你好小丑！刚才说你是天使是我错了！你是体重超标了才飞不回天上的肥猪！你出的汗比地沟油还恶心！”胖胖的中年男子躲开一把飞刀后急忙喊道。

“你好小丑！你出生时是不是被扔上去过2次而只被接住过1次？你妈生完你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啊！你爸是731部队的吧，研究病毒没研究明白，把你研究出来了啊？”苏瑶也竖着中指向机器人骂道。

....

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让已经火爆到极致的机器人的攻击变得更加没有章法，甚至很多飞刀直接射向了天花板。几分钟过去，进度条便已经升到了近乎90%的位置。然而此后不管众人说出再怎么难听的话，机器人都只是胡乱地射出刀刃和挥舞着铁鞭，始终无法达到爆炸的地步。

“怎么办，又不动了！”叶飞凌空一跃，躲开横扫而至的荆棘铁鞭，冲王小米等人喊道，“也不敢去看屏幕上他在说什么，没法分析啊！”

“现在的情形就相当于是一场键盘侠们互相喷粪的网络骂战，如果不能找到她真正的要害，就只能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重复啊！”苏瑶冲叶飞大喊着回复道。

“能一击必杀的那块逆鳞...在哪里呢...”王小米咬着手指头快速地思考着，全然没有发现一把刀刃破空而出，直向自己电射袭来！

“小心啊！”沐晓烟大喊了一声将王小米用力推开。一滞之间，刀刃径直从自己左肩划过，所幸因为身材相对娇小，只是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你好小丑！你烦死人了！生理期乱掉了吧！”沐晓烟紧紧按着流血的肩膀道。

“他妈的，我现在就把你砸了！”王小米见女友负伤，一股怒气直上头顶。捡起地上的飞刀，大叫着便向机器人的方向冲了过去。一个滑步窜到了电脑屏幕的正下方，借着桌子的掩护，刚要举起飞刀向屏幕戳去，却猛然看到了机器人的最新回复。

“你这个装纯的丑八怪！本小姐才没有来月经呢！我要杀了你们！杀杀杀啊！”

王小米顿时心中一楞，大脑飞速地运转，终于一拍大腿道，“有了！”

“你在干什么！还不回来！”赵博挥着手一边躲着飞刀一边冲王小米喊道。

“你好小丑。”王小米并没有理会赵博的呼喊，而是一字一句地冲身边的机器人说道，“你其实不是女人，而是一个被无数女生拒绝过的男人吧？”

不停尝试着攻击王小米的两根铁鞭突然像断电了一般“轰”地摔在了地上，机器人背后的几个刀孔也同一时间停止了飞刀的发射。

“胡...胡说...我是漂亮的美女，每天都有无数diao丝跟我搭讪...”

屏幕上慢慢地打出了回应，王小米见危险已经暂时解除，也站起身来看着电脑屏幕向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安全后道，“你好小丑。你不知道么？没有一个真正的女生会把例假直接称为‘月经’的，因为这两个字从女生年纪很小的时候起就会被别的词代替，所以说出它真正的学名反而会显得及其突兀！”

暴躁的进度条突然开始慢慢地向上移动，就像一壶沸腾的开水，向100%的位置无限次地冲顶着。

“你好小丑。看来你不仅是个网络变态，而且连跟女生接触的经历都没有啊，你口中的那些diao丝事迹，也都是你自己曾付出过全部努力后被喜欢的女孩拒绝的笑话吧。”王小米冲电脑屏幕竖了个大大的中指道，“你这个如假包换的，人妖键盘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