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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帝国的正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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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5 Jan 2023 05:42:55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置易帝王掌中轻——中晚唐的宦官乱政 唐文宗李昂即位之初，“励精求治，去奢从俭”，颇有振作之风。他诏令放出多余宫女，纵出五坊蓄养的鹰犬玩物，裁减冗官，一反唐敬宗贪玩不视朝的恶习，天天临朝听政，很有英主之风。 但是，文宗治下的唐朝，实际是一团乱摊子。外面环伺的藩镇不讲，京城之内，就有两大祸结：一为乱政的宦官，二为内哄的党争。 从唐玄宗始，宦官阶位骤显，人数膨胀。尤其是从高力士开始，皇帝赖之而安寝，宰相因之而得位，“肃宗在春宫（太子宫），呼为二兄。诸王公主，皆呼阿翁，驸马辈呼为爷。”而且，勇力强悍的巨宦杨思勗竟也多次率兵出征，广立功勋，封为虢国公，进位骠骑大将军。由此，唐朝的太监掌军已显端倪，但当时他们并未真正在中央政府有把握兵权的迹象。安史之乱以后，玄宗逃窜蜀地，肃宗得以在灵武继位，宦官李辅国有“襄赞”大功，地位贵显，手中掌管唐廷一切兵符与军号，统驭禁卫军。代宗继位后，竟称这个没老二的公公为“尚父”。日后，于代宗有拥立之功的程元程逐渐取代李辅国位置，基本在内廷是个“九千五百岁”――御林军全是他的部属。而后，大太监鱼朝恩更是权倾一时，竟有“处置”京城以外重大军事活动的全权，虽然名号是“...]]></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置易帝王掌中轻——中晚唐的宦官乱政 唐文宗李昂即位之初，“励精求治，去奢从俭”，颇有振作之风。他诏令放出多余宫女，纵出五坊蓄养的鹰犬玩物，裁减冗官，一反唐敬宗贪玩不视朝的恶习，天天临朝听政，很有英主之风。 但是，文宗治下的唐朝，实际是一团乱摊子。外面环伺的藩镇不讲，京城之内，就有两大祸结：一为乱政的宦官，二为内哄的党争。 从唐玄宗始，宦官阶位骤显，人数膨胀。尤其是从高力士开始，皇帝赖之而安寝，宰相因之而得位，“肃宗在春宫（太子宫），呼为二兄。诸王公主，皆呼阿翁，驸马辈呼为爷。”而且，勇力强悍的巨宦杨思勗竟也多次率兵出征，广立功勋，封为虢国公，进位骠骑大将军。由此，唐朝的太监掌军已显端倪，但当时他们并未真正在中央政府有把握兵权的迹象。安史之乱以后，玄宗逃窜蜀地，肃宗得以在灵武继位，宦官李辅国有“襄赞”大功，地位贵显，手中掌管唐廷一切兵符与军号，统驭禁卫军。代宗继位后，竟称这个没老二的公公为“尚父”。日后，于代宗有拥立之功的程元程逐渐取代李辅国位置，基本在内廷是个“九千五百岁”――御林军全是他的部属。而后，大太监鱼朝恩更是权倾一时，竟有“处置”京城以外重大军事活动的全权，虽然名号是“观军容宣慰处置使”，实际上是奉天钦差，兵马大元师，对于郭子仪、来瑱这样的方面重将，想废就废，想杀就杀。特别是唐德宗遭遇泾原军兵变后，曾为节度使的朱泚称帝，皇帝再也不敢信任大臣重将，把中央直系军队神策军和禁卫军完全交由宦官指挥，并且不断予以“制度化”，一直延续到唐亡。 唐朝皇帝的思维模式其实很简单：宦官毕竟是家奴，没生殖能力，没有子孙，再怎么样也要狗仗人势，依赖皇帝才能生存，不会夺国篡位。 事情总是发展的。宦官之害，简直磬竹难书。他们不仅掌握京城皇官的禁卫军军权，宦官们还被派至各处节度使那里以充“监军使”，各地节度使在名义上都处于这些“政委”的控制下。当然，在那些真正拥众割地一方的藩镇，太监监军只是充样子，他们本人也很老实，收收礼，纳纳贿，吃吃喝喝，和当地节度使一般挺热乎。他们深知，这些土皇帝连皇帝都不买帐，自己太骄横说不定就要吃刀子。但在直接受唐廷管辖的方镇或诸道军中，宦官可就牛逼大了。如果主将打胜仗，监军使们往往驰送捷报，揽军功为已有；如果出战失利，监军们又会立即打小报告，历数主将的“罪恶过失”。所以，宦官在军中是有百害无一利。唐宪宗时两次大捷，高崇文擒刘辟以及李愬擒吴元济，恰恰是没让太监监军，才最终能取得重大胜利。 唐朝时，还特别“创造性”地委任宦官为枢密使和宣徽使，这样，太监不仅内外有兵权，又在中央政府中掌有草诏宣制的权力，北司（宦官衙署）成为与宰相（又称南司、南衙）争权的重大政治力量。至此，兵政大权，宦官皆牢牢掌握，他们不仅能“口含王宪”吓唬人，而且完全能诏由已出，甚至对于皇帝也是随心所欲，想立就立，想废就废，想杀就杀，宪宗、敬宗、文宗最终皆死于太监之手，而且，肃宗之后，唐朝几乎所有皇帝的继位均由太监拥立（只有哀帝是唯一的例外，不过没多久唐朝也亡了）。出乎先前唐帝“设计”意料之外，宦官虽自己不能当皇帝，但可以废杀皇帝，作王朝真正的主人。而且，这些被阉割的不男不女的中性人往往变态、残暴、贪财，不仅在京城强买强卖，恣意取索，在外面也广占良田、巧取豪夺。白居易《卖炭翁》和《重赋诗》两首诗，对于宦官横暴的“宫市”以及重赋之下的贫苦人民处境有着形象、深刻的描述： 卖炭翁，卖炭翁， 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 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 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 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 晓驾炭车碾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 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 黄衣使者白衫儿 手把文书口称敕 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 宫使驱将惜不得 半匹红纱一丈绫 系向牛头冲炭直（《卖炭翁》） 厚地植桑麻，所要济生民。 生民理布帛，所求活一身。 身外充征赋，上以奉君亲。 国家定两税，本意在忧人。 厥初防其淫，明赦内外臣： 税外加一物，皆以枉法论。 奈何岁月久，贪吏得因循； 浚我以求宠，敛索无冬春。 织绢未成匹，剿丝未盈斤； 里胥迫我纳，不许暂逡巡。 岁暮天地闭，阴风生破村。 夜深烟火尽，霰雪白纷纷。 幼者形不蔽，老者体无温。 悲端与寒气，并入鼻中辛。 昨日输残税，因窥官库门： 缯帛如山积，丝絮似云屯； 号为羡馀物，随月献至尊。 夺我身上暖，买尔眼前恩。 进入琼林库，岁久化为尘。 大儒王夫之对唐朝宦官之弊有着极其深刻的认识：“宦者监军政于外而封疆危，宦者统禁兵于内而天子危……胁君自恣，乃至弑刃横加，岂能无畏于四方之问罪乎？其（宦官）无所惮而血测宫廷居功定策者，实恃有在外监军之使，深结将师而制其荣辱生死之命。”究其本源，则在于“唐之立国，家法不修，淫声曼色，自太宗以来，漫焉进御而无防闲之教，故其祸为尤酷矣！” 更可笑可叹的是，大公公仇士良退休前，对这些没老二的徒孙们还明示太监执政精意：“天子不可令闲，日以奢糜娱其耳目，无暇更及他事”——此句太监“圣经”首义，被唐末僖宗以及明朝后期几个青年皇帝时期的太监们发挥到极至。 不仅宦官作威作福，唐朝中晚期，朝内大臣也不让人省心，几乎各个拉帮结派，严重违背圣人“君子群而不党”的训言，山头主义严重，党争日趋白热化。 言起“牛李党争”，不仅仅是李德裕、牛僧儒两人之间的“意气”之争，最早可追溯到公元808年（宪宗元和三年）的一次制举策试。当时，举人牛僧儒、李宗闵等人的卷子直言时弊，文笔清新，宪宗览翻试卷，大喜过望，马上指示中书省准备委任这些人作官。不料，时任宰相的李吉甫（李德裕之父）作梗，认为这些冒进轻躁的年青人背后主谋是自己官场对手裴垍、王涯等人，并到宪宗面前泣陈朝臣徇私、考试舞弊。 毕竟当朝宰相言语份量重，牛僧儒、李宗闵等人不仅被黜落下第，还因老李一言而多年蹭蹬，委曲多年。从自开始，一至到唐宣宗，其间经历六代皇帝，牛李党争父一代子一代，斗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让谁。 大略分类，李德裕一党可作为门阀士族的代表方，牛僧孺一派可作为以进士为骨干的寒族地主的代表方。两党之间，君子小人相杂，但从总体上讲，李党君子多，牛党小人众，而且李德裕本人力主削夺藩镇、抵击吐蕃，功名赫赫。牛僧孺则因循守旧，粉饰太平，因私废公。 唐宣宗继位后，深忌对自己全无拥戴之功的“李太尉”，把李德裕一贬再贬，一直贬到天涯海角的崖州（今海南琼山）。牛李党争的终结点，似乎以牛党的令狐綯等人作宰相成功而告终，但党争余害，绵延不绝。由于二党相互纠緾，你死我活，正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无论是太监还是侫臣小人，只要想对朝臣打击报复，均以“朋党”为辞，冠以牛李徒众，一一贬逐，“党人”成为现成的“坏分子”标签。 正因牛李党争的水火不容，唐文宗继位后才不得不矮子里拔大个，先以浅躁少谋的宋申锡为相，后又倚靠贪浊小人李训、郑注为腹心，一心想去除宦官，最终一无所成，自己反为玉食囚徒，面壁喟叹。何者？“唐之诸臣，皆知有门户而不知有天子者”。退而求其次，大臣们基本依靠不住，文宗皇帝病急乱投医，把草包当纯臣，最终一败涂地。 禁卫军中尉大公公王守澄是弑宪宗主谋之一，由于推立穆宗有功，又知枢密事，权兼文武。文宗入统，王守澄依旧大权在握。“文宗以元和逆党尚在，其党大盛，心常愤惋”，于是，他找到翰林学士宋申锡密淡，宋学士力劝文宗除掉王守澄等人。终于找到“知音”，文宗大喜，很快就提升宋申锡为同平章事，擢用为宰相。 宋申锡为了集聚诛除宦官的后备力量，就任用吏部侍郎王璠为京兆尹，向他讲述皇帝的意旨。王璠首鼠之人，非刚决果断之士，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很快就把宋申锡的想法泄漏出去，王守澄以及他的心腹谋士郑注得悉此讯后，立刻组织反击。 说起这位王守澄的“智囊”郑注，还应好好交待一番。此人小矮个子，高度近视，娄阿鼠一类人物，但有“金丹”之术，能治阳萎早泄腿脚痛，最早以高级游方郎中的身份在长安权贵豪门间小有时誉。但郑注起身为官的“恩公”，竟然是大英雄李愬——雪夜袭蔡州擒吴元济那位爷。都说小人之间心心相吸，但郑注这么一个“保健医生”却“魅力”十足。元和十三年，李愬任襄阳节度使，郑注前往投靠。不知怎的，吃了郑注数粒大药丸子，李愬感觉神轻体健，房中采战功力上升了一个层次，“因厚遇之，署为节度衙推”，从此，郑注便从一个“赤脚医生”一变成为国家官员了。不久李愬移驻徐州，也把郑注带在身边，并且让他开始参决政事。 郑注“诡辩阴狡，善探人意旨”，哄得李愬十分开心，“然挟邪任数，专作威福，军府患之”。当时，任徐州监军使的公公王守澄听从人说起过郑注，“深恶之”，并专门去李愬那里要李将军除掉这个惹起军中公愤的“小人”。 李愬回护郑注，对王守澄说：“郑注虽有些小毛病，实乃奇才。公公如不信，请您和他谈谈，如果再不满意，把他外贬也不迟”。 王公公老大不情愿，又不能不给李愬面子，勉强把郑注唤来一见。“及延坐与语，（郑注）机辩纵横，尽中其意”。王守澄大喜，马上把郑注请入内室，“促滕投分，恨想见之晚”。估计郑注一个江湖医生，见多识广，见人下菜碟，先为王公公谈身体，再为王公公讲国事，小人见小人，喜不自禁。 转天，王守澄见到李愬，翘两个大拇指：“诚如公言，（郑注）实奇士也！”从此，郑注可以自由出处王守澄监军府衙，并又被升为李愬的巡官，位于僚属之尊。 王守澄在穆宗时代做枢密使时，有了处理政事的大权，就更依赖郑注这个“谋士”。郑注“昼伏夜动，交通贿遗”，可见，日理万机，至于通宵，“数年之后，达僚权臣，争凑其门”，最后官阶升至检校库部郎中并成为昭义节度副使（副省级官员）。 听说宋申锡四下活动要对宦官不利，王守澄着慌，忙招郑注密议。炼丹调药之余，郑注最关心的就是朝廷政事。闭着小眼想半天，郑注献上一计：派位神策军将上告皇帝，说宋申锡暗中欲拥立文宗之弟漳王李凑。这一招真是毒而有奇效。神策军将豆卢著受王守澄、郑注指使，跪在文宗面前，指称：“十六宅（诸王之居所）宫市内监朱训等人与宋申锡亲吏王师文等人共谋不轨，他们说圣上您多病，太子年少，如果圣上不豫（死了），依次则应立漳王，所以他们密谋预先巴结漳王，并从漳王处领取一套衣物赐给宋申锡”。 文宗心内一直很疑忌自己这位英敏贤德的六弟，大怒之下，派人鞠审。朱训、王师文等人被屈打成招。京城内外大骇，纷纷传言宰相与亲王密谋想搞政变。王守澄在浴室把朱训、王师文等人的承服状子给文宗，并要派二百禁军铁骑直接去宋申锡家里屠害他整族人。幸亏另外有一个太监马存亮在场，谏劝说：“谋反者惟宋申锡一人，何不召南司（宰相）会审。忽然大肆杀人，恐怕在京城引起骇乱”。“（王）守澄不能难，乃止”。 廷审之中，在左常侍崔玄亮的固谏下，文宗“意稍解”，贬漳王李凑为巢县公，贬宋申锡为开州司马。没过几年，二人均郁郁死于贬所。其实，文宗只要认真派人推审，就肯定会知道上告宋申锡等人谋反的豆卢著是郑注表兄弟，整个事件完全是王守澄、郑注二人一手策划。 由此，唐文宗自毁臂膀，第一次谋诛宦官的努力不仅失败，还贬放了自己的弟弟和大臣宋申锡。 文宗太和七年（公元833年），郑注又否极泰来，迎来他人生路上又一次“辉煌”。本来，对于郑注这个人，文宗皇帝早有耳闻，知道他是王守澄的“大脑”，憎恨至极。由于贪污事发，郑注被罢掉邠宁行军司马的官职，窜返京城。侍御史李款连上数十次奏章，弹劾郑注“内通敕使、外结朝官、干窃化权”等等罪行，王守澄见势不妙，就把郑注藏在自己统管的右军禁军之中。 左军中尉韦元素公公也恨郑注，左军将领李弘楚就劝韦元素假装召郑注治病，把他骗入左军内杀掉。韦元素应允。不料，郑注见了韦公公，“蠖屈鼠伏，侫辞泉涌”，又是推拿又是献仙方，使得杀心方炽的韦大公公“不觉执手款曲，谛听忘倦，”临别又赐与郑注一大笔金银财宝。 李弘楚见此情况，愤然对韦元素说：“中尉您失今日之断，必不免他日之祸！” 不久，大臣王涯又在王守澄等人帮助下得为宰相，投桃报李，就压下李款的弹章不报。同年底，文宗高血压病情加剧，王守澄趁机荐郑注入治。 数粒大药丸服下，估计里面有传自西域的镇痛麻药，文宗感觉很爽，对郑注全然改观，立拜为太仆卿、兼御史大夫。 这下郑注可不得了，“起第善和里，通于永巷，长廊复壁。日聚京师轻薄子弟、方镇将吏，以招权利。”同时，这位“老军医”又三天两头窜入太监掌领的禁军，与王守澄密谈，“语必移时，或通夕不寐。” 其间，郑注又一大“贡献”，是把李训介绍给了王守澄。“甘露之变”的两大祸首，至此一一登场。 李训，原名李仲言，进士出身，其堂叔是先前的宰相李逢吉。由于深知此位侄子“阴险善计事”，老宰相很是喜爱李训。当时，李逢吉想重新做宰相，李训知道堂叔意思后，自告奋勇，不顾自己母丧未满期，自称和郑注关系好，要替李逢吉去京城“活动”。李逢吉大喜，给李训“金帛珍宝数百万”，让他以此送给郑注当“好处费”。郑注得财，当然大喜，马上把李训推荐给王守澄。 李训“形貌魁梧，神情洒落，辞敏智捷”，又是《周易》专家，王守澄对他也很有好感，立刻向本来就十分沉迷《周易》的唐文宗面推李训。 相见一淡，李训美男子一个，风神俊逸，侃侃而言，精鹜八极，心游万仞，唐文宗大悦。当时，李训服孝期未满，还一身孝服穿戴。为了方便出入，文宗便让李训自称“王山人”，戎服入见，穿身军装进宫。 太和八年，李训服孝期满，立即被文宗召入内殿，面赐绯鱼袋，并任翰林侍讲学士。“两省谏官伏阁切谏，言（李）训奸邪，海内闻知，不宜令侍宸扆，终不听”。 细究唐文宗本心，也属深思熟虑：当年与宋申锡密谋去宦官，不仅未成功，自己差点引火上身。现在，他想通过与郑注交往，稳住王守澄等人，进而提拔李训，再作进一步打算。如此，宦官们觉得文宗这两个“红人”皆是“自己人”，不会生疑他们和文宗一起搞事。 李训一向“善揣人意”，知道文宗痛恨宦官，便趁讲解《周易》的余暇，在文宗面前指斥太监擅政，言论纵横，让皇帝觉得此人真可托大下大事。郑注也忙向皇帝靠拢，全然忘记昔日王守澄对他的“荐拔”之恩。“自是二人宠幸，言无不从”。太和九年，李训迁礼部侍郎，同平章事，登廷入相。 大权在手，李训雷厉风行。为了向天下彰显宰相气度和“磊磊清操”，他首先派人速捕时为襄阳监军的陈弘志，此人一直被认作是亲手弑唐宪宗的首犯。李训派人大张旗鼓押陈公公至青泥驿，又当众杖杀之。此举果真大快人心。 内廷方面，王守澄还没缓过神，一直以为李训和郑注是自己人，对二人没有丝毫防备。 趁王大公公不留神，李训、郑注合谋，擢右领军将军仇士良为左神策中尉，取代原先韦元素的位置。王守澄一直挤压仇士良，现在忽然发现此人几乎与自己比肩，心中不悦。未等王公公施出报复手段，李训、郑注又为唐文宗出主意，以王守澄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表面官升一阶，实则夺其手中军权，把他架空。 王大公公正呆坐府中郁闷，文宗已遣中使李好古拿瓶毒药来“赐”，喝不喝都要死，手中无兵无人的王大公公长叹一声，大骂李训、郑注忘恩负义，然后，泪如雨下，自己吞下这杯实际是他自己亲自“配制”的毒酒，一命归西。由于对自己也有“拥戴”之功，文宗并未“显诛”，对外称其病死，并赠“扬州大都督”。 消息传出，“人皆快（王）守澄之受侫而疾（李）训、（郑）注之阴狡”。 李训、郑注这一对难兄难弟，杀掉王守澄后，都觉飘飘然。“及禄位俱大，势不两立”。李训后来居上，“或在中书，或在翰林，天子事皆决于（李）训；自中尉、枢密、禁卫诸将，见（李）训皆震慑，迎拜叩首”。连宰相王涯也甘拜其下。权倾天下之际，李训以接应为辞，使郑注外派当官，把哥们外任为凤翔节度使，并相约当年十一月内举外发，尽诛宦官。其实，李训本意是杀太监之后，顺带就把郑注一勺烩掉。郑注本来就是太监走狗，那时候杀起他来就太容易了。郑注不知情，从前的“老军医”现在顿成一方诸侯，屁颠屁颠去赴任。 李训这个人，也真是个矛盾混合体。他本来就是缘太监而致位，最终又想帮文宗除太监。如此超升狂险怪异之士，却能容裴度等德高有人望的重臣；杖杀谋遂太监，又以“朋党”之名驱逐与自己相左朝士……说他无才无德，结论也太简单。 李训紧锣密鼓，以太府卿韩约为金吾街使，又以平日亲信大理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以王璠为太原节度使（此人先前已坏过宋申锡的事情，不知李训为何选中他），为十一月诛杀太监行动做足了军事准备。 其实，在李训动手之前，还真有一次诛除宦官的绝妙机会——郑注干事很用心，他到凤翔任上，马上精选强悍武士数百人，手持坚棒，怀揣利斧，作为自己的亲兵卫队。王守澄葬礼，要在白鹿原一带的淳水附近举行，郑注密奏文宗皇帝，准备自己率卫队假装送葬，待众太监齐至王守澄墓前举哀时，给公公们来个一锅端。最后时刻，李训私心一闪念，对手下人讲：“如果事成，大功全是郑注一个人的，不如派郭行余和王璠各赴其镇，招募壮士为部曲，与金吾兵士及台府兵士一起动手，诛杀宦官，然后再把郑注也做掉！”由此，失去了除掉宦官的最佳机会。 再往下，就出现了本文开始那一幕。 更可笑的是，李训里里外外安排如此之久，关键时刻竟被太监把文宗皇帝抢到手里，拥有了至关紧要的“王牌”。 作为外面接应的王璠、郭行余两人，王璠“恐惧不能前”，但他手下从行的士兵应声而入；郭行余依前约与李训一起动手，可他手下的邠宁兵一大帮子在丹凤门外都大眼瞪小眼，一个也没有上前帮手。 仇士良等太监控制文宗后，口称敕旨，率禁卫军从宣政门冲出，逢人就杀，并很快关闭诸宫门，把没有跑掉的两省官员和金吾兵将杀死六百多人，血流遍地，人头乱滚。“诸司印及图籍、帷幕、器皿俱尽。”接着，仇士良一边安排监军骑马出城追赶，一命在城内大索，把宰相王涯逮捕。 万端拷掠之下，这位七十多岁老头子只得自诬与李训密谋要造反。 王璠带了几百私兵逃回自己长兴里私宅，不久神策军将就带兵尾随而至。发现院墙厚坚，又有全副兵士把守，神策军捕快还挺机灵，在大门外高呼：“王涯等人谋反，鱼朝恩公公让我们请您入朝，代王涯来做宰相！”王璠大喜，忙四开大门，趋出见之。神策军立时把他团团围住。“（王）璠知见绐，涕泣而行”。 最后，王涯、王璠、罗立言、贾竦、舒元舆等人，皆一时被逮捕，最后于长安城内开阔地一起问斩，百官临观。 王璠临死，还埋怨王涯：“二十兄您自己造反，干嘛把我牵扯进来！”王涯抬起血肉横糊的老脸：“五弟，你当京兆尹时，如果不把宋申锡的密议泄漏给王守澄，我们怎么会有今天之祸？”二人同为两个王姓大宗，故皆以大排行称呼对方。 于是，刀光闪闪，人头纷纷落地。“亲属无问亲疏皆死，孩稚无疑，妻女不死者没为官婢。” 王涯之死，最倒霉的要属当时碰巧在其家的两个人：一是王涯远房堂弟王沐，二是诗人卢仝。 王沐乃一穷老书生，“家于江南，老且贫”，听说王涯作宰相，骑驴千里而来，想弄个文案、笔抄之类的职位糊口。王涯势利，老王沐在长安呆了两年，才得一见。王宰相对这位老弟爱搭不理。王沐好歹凑足数两银子，求王涯一个家仆说好话，才得允“以微官相许”。这天，正在王涯家里等消息，赶上太监率军人抄家，一起捆上，直送刑场，与王涯一同腰斩。 另一个冤大头是卢仝——写“七碗茶”诗那位爷。这位诗人也是“老且贫”，事发前一天与几个“诗人”到天涯家里“打秋风”，吃喝多了点，一爽之下，住在仆人房没有离开，转天就赶上大搜捕，也被一同绑上。卢仝不服气，直嚷嚷，“我是山人！”过来个太监拈掌一个大嘴巴：“山人，山人，跑到宰相家来干嘛？一起谋反吧！”捆到刑场，也一刀咔嚓了。翩翩一只云中鹤，飞到宰相宅挨杀！ 李训一路急逃，想奔凤翔依附郑注，半路就被人抓住，械送京城。快到长安时，怕自己入京后被太监凌辱、拷打，他对押送军吏说：“抓到我肯定有钱有大官，我听说城内禁兵到处抓我，你们押我进城，肯定禁兵会把我抢去邀功，不如现在杀了我，送我首级报功，最为稳妥！”几个军吏一听，觉得李宰相主意很正，真体贴人，就一刀把李训砍了，提着他脑袋入京。 郑注听闻李训事败，忙赶回凤翔住地，被监军使张仲清诱杀，不仅一家人全被屠灭，亲吏卫士也被杀一千多人。抄家之后，有司上报郑注家里仅绢一项就有上百万匹，“他物称是”。“老军医”玩政治，积了这么多财货，最终白搭。</p><p>血雨腥风意悠悠——“甘露之变”后几位诗人的反应 闻知多名朝臣被诛，唐文宗悲不百胜，却也无可奈何。如今，他基本完全处于太监控制之下。只能于深宫九重哀叹悲凄。 太监们骄狂至极，借机报私冤，在京城杀人无数。宦官田全操甚至扬言：“我入城，凡儒服者，无贵贱当尽杀之！”士民惶惧，人不聊生。最后，还是藩镇之一的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刘悟之子）上表，控诉宦官滥杀，大公公们才有所收敛。 甘露事变后，以太子宾客身份在东都洛阳闲居的白居易闻知长安的老同事们纷纷全族一起上法场，宰灾乐祸地作诗： 祸福茫茫不可期，大都早退似先知。 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 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追。 麒麟作脯龙为醢，何似泥中曳尾龟。 ——《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感事而作》 显然，退居政治二线的白老头一直胃火灼心，如今看见昔日热火烹油的后来居上者们终于一命归黄泉，难免卖弄自己早退先知的狡黠和明哲保身的智慧。 很快，白居易又作《即事重题》，以显示自己惨剧发生后他在洛阳的惬意和闲适： 重裘暖帽宽毡履，小阁低窗深地炉。 身稳心安眠未起，西京朝士得知无？ 官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竟使这个青年时代正直无私的才俊变成如此鄙陋、冷血的老政治动物，令人齿冷心寒。 优游山林、畅饮低酌之间，白老头在暖阁里天天搂着几个未成年少女，放荡老身子骨，一树梨花压海棠，“纵酒放歌聊自乐”。当然，幸灾乐祸之余，也有后怕，也有惊悸，也有自己及时逃离京城政治旋涡的庆幸： 今日看嵩洛，回头叹世间。荣华急如水，忧患大于山。 见苦方知乐，经忙始爱闲。未闻笼中鸟，飞出肯飞还。 ——《看嵩洛有叹》 看似达观、潇洒，实则势利、贪安。 在“意识形态”影响下，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以后辑录的白居易诗，大多是“忧国忧民”之作，其实只是老白诗中的“冰山一角”。而且，种种教科书、文学传记书，言及白居易诗，必有两则俗不可耐的大花边：一为“老妪能解”，二为“广泛流传至日本等国”――“老妪能解”完全不能说明白居易的高明，就象今天的大诗人北岛绝不会“夸口”说门口卖菜王大爷喜欢读他的诗一样；“广泛流传日本等国”也是个笑话，白诗浅俗，当日的倭国又是僻荒蛮地，会认字的最多也只有懂得白居易的水平。即使现在拿李贺任何一首诗去问日本的大学教授，也没几个人能究其深远喻意。此外，就象今天美国大片和音乐能深入基里巴斯或基巴里斯类似的小地方一样，白居易诗当时流入日本也根本不是摆上台面的什么“光荣”。实际上，元稹、白居易的诗风是“浅俗淫靡”的“元和体”，后起之秀李商隐、杜牧等人对这种诗风痛心疾首，以“高绝”之诗风想涤洗“元和体”的俗薄和稚陋。 同为官场元老，与白居易相比，裴度虽也浮沉避祸，但很少表露有幸灾乐祸的味道。裴老头以美酒破愁城，诗文之间，只是透露看似闲适的心境，并无隐藏不住的偷笑或者抑按不住的悲愤： 饱食缓行新睡觉，一瓯新茗侍儿煎。 脱巾斜倚绳床坐，风送水声来耳边。 ——《凉风亭睡觉》 观裴度在“甘露事变”后的诗文，明显见出此公要比白居易厚道得多。 老年人如此，相较之下，还是李商隐意气风发。时年二十四岁的青年诗人在“甘露事变”发生后，马上作《有感二首》，愤愤不平，感慨时局： 其一 九服归元化，三灵叶睿图。如何本初辈，自取屈牦诛。 有甚当车泣，因劳下殿趋。何成奏云物，直是灭萑苻。 证逮符书密，辞连性命俱。竟缘尊汉相，不早辨胡雏。 鬼箓分朝部，军烽照上都。敢云堪恸哭，未免怨洪炉。 其二 丹陛犹敷奏，彤庭欻战争。临危对卢植，始悔用庞萌。 御仗收前殿，兵徒剧背城。苍黄五色棒，掩遏一阳生。 古有清君侧，今非乏老成。素心虽未易，此举太无名。 谁瞑衔冤目，宁吞欲绝声。近闻开寿宴，不废用咸英。 李商隐《有感二首》 在《有感?其一》中，诗人前四句先赞文宗英明大略，以袁绍（袁本初）、何述等人汉杀诛除宦官之典，把李训、郑注比作“本初辈”，说他们用心不细，终于造成太臣们的被杀；“有甚”四句，以汉文帝与宦者同车， 爰盎进谏一典指郑、李本想助文宗清灭宦官，但“甘露之变”失败，大臣反被贼人（萑苻）杀害；“证逮”四句，以身材魁悟的汉相王商比拟李训，同西晋王衍不能辩认“胡雏”石勒一样任用小人郑注，最终牵连众臣，一起被杀；最后四句，讲天地之间，恐怖气氛遍布，数百朝官顿入阴曹鬼录。 《有感?其二》，前四句描写皇宫内流血杀人，如同战场，又以东汉卢植、庞萌两人作比，暗示文宗看人不准，没有用贤臣除阉，反而任用李、郑两个人办此大事；“御仗”四句，指事变不成功，曹孟德诛杀宦官亲近的五色棒不仅未成威，反而把中兴的希望也给阻绝了；“古有”四句，还是讲郑、李忽然行事，鲁莽冒失；最后四句，哀叹王涯等大臣糊里糊涂被杀，而近日宫内为皇帝庆寿用的音乐，都仍然袭用《咸池》、《六英》（喻指王涯选定的《云韶乐》）古乐），闻之令人生悲怀。 李商隐的这首诗，现代人看来几乎句句用典，隐晦非常，其实，在当时，稍有一点文化修养的人都可明镜般看出诗中意旨，青年诗人的义愤和正义感，勃勃而发，可以说是那个黑暗时段最大胆的作品。万马齐暗之中，此诗难能可贵。 不久，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两次上表，对宰相王涯等人无罪被牵连杀戮表示义愤。听闻此讯，李商隐又作《重有感》一诗： 玉帐牙旗得上游， 安危须共主君忧。 窦融表已来关右， 陶侃军宜次石头。 岂有蛟龙愁失水？ 更无鹰隼与高秋。 昼号夜哭兼幽显， 早晚星关雪涕收？ 诗中前四句以东汉窦融比拟拥军一方的刘从谏，鼓励他应该挺身而出，为皇帝分忧，更应提军而上，像东晋的陶侃调伐叛臣苏峻一样领军前来，诛除宦官势力。后四句，诗人悲愤写道：皇帝如蛟龙失水遭受困厄，作为猛健臣子能不来分担主忧吗？希望刘从谏立即行动，使死者、活人都能化解冤曲，清除盘踞宫禁的阉人，朝士百姓，肯定会拭泪欢舞。此诗盼望之意刻切，愤郁之情溢于纸上，彰显了政治上还很不成熟的青年诗人一片拳拳救国报主之情。 李商隐才子命乖，身逢乱世不说，又处于“牛李竞争”的夹缝中，一辈子蹭蹬蹇涩，衰到十足。从谱系方面讲，他与李唐皇族同宗，但属渺远支系，自童年起就随父辗转奔波。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李商隐巧遇伯乐：天平军节度使令孤楚很欣赏诗人的才思，辟为幕僚。但是，大和七年诗人赴京应试落第，不得已又去华州做幕僚。开成二年（公元837年），令孤楚的儿子令孤綯出力不少，李商隐终于进士及第，时年二十六。转年，李商隐应泾原节度使王茂元之辟，为其幕僚，并娶其女为妻——此举成为他日后一生困顿的开端！王茂元在政治上属于“李党”，令孤父子属于“牛党”，李商隐此举，被视为是“诡薄无行”的背叛举动。后来，他在弘农县尉任上又得罪上司，不得不挂官而去。唐武宗继位后，“李党”得势，本来李商隐仁途出现重大转机，但当年其母病逝，依礼要离职服丧。等到他终有机会回朝时，唐武宗崩，唐宣宗上台，尽逐李党，令孤綯为相，诗人自然处于极其狼狈的境地。无奈，他只能只身一人应李党成员、时为桂管观察使的郑亚之邀，远至桂林作幕僚，“洞庭湖阔蛟龙恶，却羡杨朱泣路歧”，正是诗人当时悲愤苍惶心态的写照。在桂林的一年多，诗人生活基本风平浪静。但郑亚很快因事被贬，李商隐又失去依靠。回到长安后，走投无路的诗人只能厚着脸皮去见令孤綯，得补太常博士。好不容易得一微官，妻子又因病亡故。一击又一击，上天对才人真是太不公平。大中六年，心灰意冷的李商隐又赴梓州为人作幕僚，“刻意事佛”，心如死灰。六年之后，诗人含恨离世。 “甘露之变”后，另一重要诗人杜牧也有感触，但他的态度同李商隐完全相反。当时，一直辗转在外的杜牧刚刚入京作监察御史，恰值李训、郑注气势熏天之际，杜牧对二人又反感又惧怕。很快，他的好友兼同事侍御史李甘被李训外贬为封州司马，更让杜牧义愤难平。气归气，恨归恨，处于政治旋涡的杜牧已是官场不大不小的油子，当时没有任何诗作表态。未几，他又赴洛阳作官，逃过了“甘露事变”的血劫。假如他当时在朝，很可能在乱中被宦官杀掉。 十多年后，在其《昔事文皇帝三十三韵》中，杜牧小声讽讥了李训和郑注“狐威假白额，枭啸得黄昏”对于阉党，杜牧只字未敢提一家，连影射字眼也毫毛全无。 杜牧与李商隐齐名，后世称此二人为“小李杜”。杜牧一生，与李商隐一样，也是颠沛流离，仕途乖蹇，原因也相同——陷入“牛李党争”的纠缠。 杜牧家世显赫。“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当年韦皇后九族被杀，由于杜家大族与之联邻而居，杜曲、韦曲挨在一起，“诸杜滥死非一”，杜家一族也被当作韦氏家庭，被兵士枉杀了不少。杜牧家族，在唐代就出过十一个宰相，其祖父杜佑，也曾三朝作相。但是，由于父亲早死，杜牧的青少年时代经历了“天上人间”的变故，“食野蒿藿，寒无夜烛”。贵家子弟，一朝沦落。但杜牧好学上进，一心求学，不仅文才好，他又苦读兵书，准备经世济用，一展才略。在《上周相公书》中，杜牧的文韬武略，淋漓尽致，展露无遗，绝对是将相之才。 太和二年中举后，杜牧只获任校书郎。不甘心录章摘句，诗人就入牛僧儒淮南节度幕府，一不小心，成了“牛党”份子。在近十年的幕府生涯事，杜牧倒不象李商隐那样穷愁落魄，反而是豪奢潇洒，终日纵酒欢歌：“男儿所在即为家，百镒黄金一朵花”，贵公子的深层习气一曝无余。 甘露之变，杜牧逃过一劫，后又于开成四年（公元839年）入京任左补阙，由于政治黑暗，诗人噤口落寞，还劝人“莫言名与利，名利是身仇”，稍有慷慨，也是风月的放达与往昔轻薄的回顾：“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唐文宗死后，李德裕为相，牛党人士纷纷落马，但杜牧未受太大冲击，何者，李杜两家是世交，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还曾为杜牧爷爷杜佑的僚属，李德裕还辟杜牧弟弟杜剀为幕僚，二人又均是高门出身，自然关系不会很差。虽如此，由于杜牧和牛僧儒关系太近，李德裕会昌年间当权时并未重用这位奇才诗人。而且，杜牧由于曾得罪过李德裕好友李绅（当时也入朝为相），不久他就被外放黄州。 这位李绅不是别人，写过著名的《悯农二首》：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念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同样一个人，也是“司空见惯”典故的由来人。这位早年写诗忧农的大官，晚年位至司空，盛排酒宴招待诗人刘禹锡，并在席间遣美貌歌女劝酒“三陪”，为此，刘禹锡感慨道：“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剌史肠”。 可见，知识分子作文作诗是一码事，人品和行事完全又是另一码事。 唐武宗继位，李德裕立被窜逐，“李党”失势，“牛党”纷纷回朝。杜牧很尴尬，由于“李党”在位时没怎么“迫害”他，“平反”名单中也就没他份，而且，由于其弟是“李党”，“牛党”还把他放至更僻远的睦州作剌吏。 病急乱投医，杜牧忙向时为宰相的白敏中上书，大肆吹捧“牛党”，并恶毒攻击李德裕，十分不厚道。白敏中没什么反应，倒是有贵人出手相授，宰相周墀把他调回京城，任司勋员外郎。 真正回朝又回政治中心，杜牧不久即大失所望，哀叹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虽然后来他得为知制诰一官，清显位重，但锐气尽失，暮气沉沉，不久即郁郁而终。一生沉沦，“半是悲哀半是愁”。 再讲一下文宗皇帝。 “甘露之变”后，唐文宗完全失去权柄，受制于阉宦，“虽宴享音伎杂陈盈庭，未尝解颜。闲居或徘徊眺望，或独语叹息”。 一次，他在集思殿与当值学士周墀聊天，问：“朕与前代皇帝相比，可以和哪位相提并论呢？” 周墀文臣，自然说“客气话”，“陛下圣明，可比尧舜。” 文宗苦笑。“朕怎敢与尧舜明主相比，我向爱卿询问，只是想知道我与周赧帝、汉献帝相比，强弱如何？” 周墀闻言大惊，手中酒杯都掉在地下：“那两个亡国之君，怎能与陛下相比！” 文宗摇头，叹息道：“周赧帝、汉献帝受制于诸侯、权臣，现在朕受制于家奴阉宦，以此言之，朕实不如二帝！”言毕，这位皇帝泣下沿襟，委屈得不行。 公元839年，“甘露事变”四年之后，病中的唐文宗也被宦官毒死，时年三十三。 当时得知文宗皇帝驾崩的消息，诗人李商隐有《咏史》一诗，伤悼文宗：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 何须琥珀方为枕？岂得珍珠始是车！ 远去不逢青海马，力穷难拔蜀山蛇。 几人曾预南薰曲，终古苍梧哭翠华。 此诗并非讽刺文宗奢侈，相反，诗人字里行间充满惋惜之情。唐文宗一生节俭，又竭力用贤，只是“运去时穷”，误用小人，事与愿违，最终被“家奴”药死，含冤而逝。</p><p>乘时运智也立功——李德裕的“会昌之政” 唐文宗被宦官们下药后，还未咽下最后一口气，众位公公兔子脚一样飞奔，在仇士良、鱼弘志等人率领下，带兵入十六院，抢“拥立”之功，把文宗五弟颖王李瀍弄进宫去，立为皇太弟。 文宗皇帝原来的本意，当然是立自己的侄子太子李成美。太监刘弘逸等人与穆宗的妃子杨贤妃关系不错，也想拥立杨太妃的儿子安王李溶。 深宫内殿，拼比的就是太监的实力，仇士良、鱼弘志二人手中有禁卫兵，又能抢先一步，矫文宗遗诏，颖王李瀍便成了皇帝，是为唐武宗。 唐武宗一继位，在仇士良窜掇下，马上赐死了自己的八弟安王李溶、侄子皇太子李成美小朋友（乃敬宗之子）以及安王的生母杨贤妃。仇士良等人也趁机挟怨报复，杀掉不少和唐文宗关系密切的乐工和太监。 唐武宗虽袭位不正，此人却是个有魄力的君王，在他身上，既有唐宪宗的英武，又有唐穆宗、唐敬宗的贪纵，是个英君与昏君的混合体，只不过，此人是英武占了其中的大半。 武宗继位后，以李德裕为相，言听计从，君臣二人“会昌之政”，最大的功绩有两件：一是消灭回鹘残余势力，二是平灭刘昭义节度使刘稹叛乱。 武宗继位时，回鹘刚刚为黠戛斯（今吉尔吉斯族）打败，除逃奔安西、吐蕃外，有不少余众逃向唐朝边境的天德军附近，侵逼受降城（当时名西城），“请求”内附。诸部回鹘喘定，立王子乌希特勒为可汗，即乌介可汗。 回鹘，就是回纥，宪宗元和四年时上表遣使改其国号为“回鹘”，意取如飞鹘一般“回旋轻捷”。 回纥也是匈奴别种，北魏时号“铁勒”，“依托高车，意属突厥”（突厥之先乃“平凉杂胡”，原为柔然锻奴部落）。隋末号为“特勒”。史载，回纥人“性凶忍，善骑射，贪婪尤甚，以寇抄为生（不是卖葡萄干偷钱包抢劫，是纵马持刀公开抢略）”。唐初时，特勒改称回纥。太宗贞观年间唐军大破颉利可汗，回纥酋长菩萨率五千骑兵助战，很受褒奖。不久，又随唐军击掩新主子薛延佗部落，“遂并其部曲，奄有其地。”太宗以回纥部为瀚海府，拜其酋长吐迷度为瀚海部督，怀化大将军。对内，吐迷度已经自称可汗，官号部署模仿突厥。后来，回纥上层发生乱伦杀主事件，诸部分乱，太宗便命他们归属西突厥。见老主子已衰落，回纥不肯。高宗时代，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贺鲁反叛，唐军进击时收回纥五万骑兵，一起大破西突厥，收复北庭之地。接着，回纥还随唐兵平高丽。 开元年间，回纥渐强，一度还攻杀唐朝凉州都督。唐玄宗命郭知运等大将征讨，回纥退保乌德健山。天宝初年，其酋长叶护颉利吐发遣使入朝，被封为奉义王，不久，唐朝又封其为怀仁可汗。 安史乱后，回纥正式登上中国历史扮演重要角色。唐肃宗在灵武称帝，回纥遣太子叶护带四千精骑入援，并帮助唐军收复西京长安。助战有功，回纥贼性大发，就想入城抢劫，被当时为广平王的代宗劝止。“及收东京（洛阳），回纥遂入府库掠财帛，于市井村坊剽掠三日而止。（所掠）财物不可胜记。” 乾元元年，肃宗以亲生女儿宁国公主下嫁毗伽可汗。临行，父女对泣，公主说：“国家事重，死且无恨！” 唐朝宗室汉中王李瑀送亲至回纥，毗伽可汗胡帽穿赭黄袍于帐中倨坐，盛陈仪卫，先让李瑀立于帐外。然后，他问：“王爷您是天可汗（皇帝）的什么亲戚？”李瑀答：“天子堂弟。”可汗又问：“站在您上位的是什么人？”李瑀答：“中使雷卢俊。” 可汗不爽，说：“中使是奴仆阉人，怎能站在王爷上位。” 太监一听，吓得差点尿裤，“跳身向下立定。” 正式见礼时，李瑀“不拜而立”。 毗伽可汗不悦：“我也是一方国主，你为何不拜礼我？”李瑀不卑不亢：“大唐天子以可汗有功于国，嫁亲生女儿给可汗您。从前中国与外蕃和亲，名为公主，实为宗室女。宁国公主，天子亲女，才貌双全，运行万里来下嫁。依礼可汗您是唐天子女婿，怎能高坐卧榻上受诏命呢？” 毗伽可汗终于立身而起，恭受诏命。 不幸的是，转年四月，毗伽可汗就病死，当时他的长子叶护已经因事被杀，次子得立，为登里可汗。登里可汗及一班回纥贵族想以宁国公主殉葬，公主不从，说：“依我们中国礼法，夫君死，持丧三年。回纥娶天朝子女，须依中国法。如依回纥礼法，何必我迢迢万里来结婚！”登里可汗不敢违迫，但宁国公主也依回纥礼，“嫠面大哭”，并在丧后黯然归国。金枝玉叶，绝色红颜，本想与老可汗生出个小可汗巩固唐朝和回纥的关系，如今一切皆成泡影，沾了一身羊膻不说，玉貌还因丧礼划了几刀，毁容而归。 代宗继位后，回纥又在唐朝叛将仆固怀恩诱引下，倾国而来，连诸虏二十余万，与吐蕃进逼泾州。幸亏老将郭子仪单身匹，叱责回纥背恩忘德，最终劝说这些豺狼反击吐蕃。代宗大历年间，回纥使臣在京城数百上千人，好吃好喝好银两好房子不说，还常常擅出市肆，掠人财物，抢人子女。如果有唐朝官员对他们加以禁止，这帮强贼竟敢武装上马，进攻皇家宫府，并入狱劫囚，为害甚烈。 但是，回纥人还是怕硬茬。大将辛云京守太原，回纥连并州、代州的边境也不敢去骚扰。 回纥兵帮了唐朝几次小忙，索求无厌，以卖马为名，从头到尾勒索唐朝财帛金宝无数。唐朝每年都“欠”回纥马价，越欠越多，不仅每年白送对方数万匹绢，日常支出的马价也要二、三十万匹绢，对国内造成沉重负担。而且，回纥人还杀害许多汉人，要东西不给就抢。同时，回纥又阻绝北庭、安西到唐朝进贡的使臣，截抢财物。 宪宗时，为抵御吐蕃，唐朝又遣太和公主出降回纥和亲。公主万里迢迢，进入毡帐换上胡服，拜见回纥可汗，“可汗坐而视”，全无从前拜礼的规矩。唐朝送行使者回国前，公主送宴，“留连嚎啼者竟曰”，玉貌朱颜，凋零黄沙。 等到唐文宗时代，回纥内哄，被黠戛斯打得大败星散。此时，太和公主仍活着，被黠戛斯俘获。黠戛斯自称是汉朝李陵之后，特别是他们当中有“黑瞳”的，肯定是李将军苗裔，所以，如果现在见到吉尔吉斯人，如果有黑眼珠的，说不定就是那位传奇人物李陵的后人。由于自认与李唐皇族同姓（李唐自称是李广之后），黠戛斯派使臣保护太和公主还唐朝，中途被回纥的乌介可汗所劫，尽杀使臣，以太和公主作为人质，向唐廷索要天德城为根据地。 唐武宗初即位，即遇如此棘手问题。天德军监军田牟想立功，上奏要求引连沙陀等部击逐回鹘。 李德裕很审慎，作为泱泱大朝宰相，他建议：“回鹘有功于唐，穷无所归，可赐其粮食，观其所为。”最主要的，是因为当时唐朝天德守军才一千多人，李德裕怕击寇不利反被劫夺。于是，唐朝先赐予回鹘二万斛谷粮。 乌介可汗虽是败亡之余得立的可汗，阴险凶狠，并吞诸部，很快又拥有十余万众。 会昌二年，又有回鹘部落进袭幽州时被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击败，未死的三万多人向幽山的唐朝守将归降，其首领数位被赐以国姓，有李思忠、李思贞、李思恩等人。 乌介可汗在天德军、振武军之间往来剽掠，抢夺汉人、羌人的财物。唐廷多次诏喻，让回鹘军众退还漠南。乌介可汗不仅不听，反而率军突入大同川，驱掠数万牛马，一路烧杀抢掠，直逼云州城门（古平城）。于是，忍无可忍之下，唐廷下诏发陈州等五州兵屯备太原，并命振武、天德两军待转年春天到时合军驱逐回鹘。 由于唐庭指挥有方，刘沔、张仲武、李思忠等人各得其用。这些将领又严命奚族和契丹各族斩杀先前回鹘强盛时派驻的监使，削弱回鹘的外援和供给。 会昌三年（公元843年）春，回鹘乌介可汗率兵侵逼振武军，刘沔遣丰州刺史石雄与沙陀、党项兵合军，准备先发制人出击回鹘。 石雄至振武城，远望乌介可汗大兵还未齐结，又见有毡车数乘，出入其间的皆衣朱碧，很像唐人服色。派出间谍侦探，才知是太和公主营帐。于是，石雄派人密报公主：“现将迎公主归国，突战之时，请驻车勿动。”当夜，石雄率兵从城下凿洞潜出，直击乌介可汗主帐。大惊之下，乌介跳上马就跑，尽弃辎重，余众也趁乱哄逃，石雄派人连夜追击，在杀胡山（黑山）大败回鹘残兵，乌介可汗只与数百骑逃走。辗转辛苦多年，太和公主这位皇姑终于得返长安。 此次奇袭战，唐军斩首一万多，俘两万多帐数万回鹘余众。为了斩草除根，李德裕还亲自为武宗起草诏书，赐黠戛斯可汗，称：“回鹘凌虐诸蕃，可汗能复仇雪怨，茂功壮节，近古无俦。今回鹘残兵不满千人，散投山谷，可汗即与之为怨，须尽夷灭，倘留余烬，必生后患！”黠戛斯可汗见唐朝册封自己，又称亲族又赐金宝，更加卖力地四处剿杀回纥残兵。 不久，本来已经向唐军投降的三千多回鹘人及四十多酋长在被遣散时，大呼不从，在滹沱河扎营不走，皆被刘沔派兵包围，杀个一干二净。虽然乌介可汗本人在三年后才被部下所杀，但至此回鹘已经衰散四迸，再也不成气候。可笑的是，如今“东突”分子自称为“大突厥”的一部分，殊不知，二族源属不同，且还在古代世为仇敌，惟一的联系是文字、语言相近，别的方面根本是生拉硬扯。 会昌三年夏天，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病死，临终，他以弟弟刘从素之子刘稹为已子，嘱其妻裴氏要保全藩镇。刘从谏一直因“甘露之变”上表索杀仇士良等人，与唐廷不睦，怕自己死后朝廷秋后算帐。因此，刘从谏死后，刘稹自称留后。 消息传来，武宗皇帝令群臣廷议，多数人认为回鹘余敌未灭，再兴兵讨伐泽潞，军力耗费不起，应该下诏让刘稹代理节度使。 李德裕力排众议，认为：“泽潞藩镇与河朔藩镇不同，地处心腹要地，一直为朝廷平乱灭害，敬宗时没有远见，允许刘悟死后让其子刘从谏承袭。假如刘稹又能父死子袭造成既成事实，四方藩镇有样学样，天子威令肯定无人禀遵！” 武宗皇帝沉吟，问李德裕是否有把握平灭刘稹。 李德裕知道武宗忧虑主因在于河朔藩镇对刘稹的声援，便开导说：“现在应派遣重臣去镇冀王元逵和魏博何弘敬两处藩镇晓以利害，告诉他们河朔藩镇的父死子袭已成定例，但对泽潞藩镇朝廷绝不会放任。同时，诏命两镇出兵，事平之后，不仅有重赏，还能彰显尊荣朝廷的忠心。”于是，李德裕代唐武宗草诏，词语直率、恳切，“王（元逵）、（何）弘敬得诏，悚息听命。” 同时，唐廷宣布削夺刘从谏、刘稹的官爵，并以王元逵为泽潞北面招讨使，何弘敬为南面招讨使，与河东节度使刘沔、忠武节度使王茂元一起攻讨刘稹，并严令诸道不许接受刘稹投降。同时，唐武宗又遣宗室、御史中丞李回宣慰河北三镇，何弘敬、王元逵、张仲武三人皆戎服郊迎，站立于道左恭侯，“不敢令人控马，让制使先行”。李回也挺能干，“明辩有胆气，三镇无不奉诏”。 不久，见何弘敬出兵迟缓，李德裕就劝武宗诏命忠武军王茂元向魏博方向移动。见朝廷军队向自己地盘渗透，何弘敬大惊，怕引起内部军变，苍惶出师，进逼刘稹，并上表讨好朝廷说自己已经渡过漳水，直杀磁州。很快，魏博军攻拔肥乡和平恩两县，与刘稹真正撕破脸皮。 为了使战事更加顺利，唐廷又在关键时刻撤换文官出身不大懂打仗又有病在身的王茂元，以王宰代领其职。 其间，曾大败官军的刘稹军将薛茂卿因不获升迁产生怨恨，暗中投降王宰，并约唐军里应外合进攻泽州。王宰不敢相信对方是真投降，错失一次绝好机会。刘稹知道消息后，把薛茂卿骗至潞州，整族杀个干净。 因亏欠军饷，属于河东军镇的太原发生兵变，唐廷陷入两难境地。 犹豫之际，又是李德裕为武宗皇帝分析形势，指出太原叛兵人数少，兵变不久就会平定；刘稹本来要支持不住，万不可给机会让他绝处逢生，自损朝廷威命。果然，河东军镇戌守榆社的将士听闻朝廷要命令其他藩镇的军队去太平讨灭叛军，很怕这些“客军”趁机会屠杀自己在太原城内的亲属，便自告奋勇，拥监军吕义忠返军回城，攻入太原，尽杀叛乱的兵卒。不用唐廷出兵出饷，太原兵变就如此轻易得以解决。 枝节问题得以解决，唐军诸路军兵专心讨战刘稹。刘稹心腹大将高文端又向唐军投降，尽言贼中虚实，并出了一个又一个“好主意“，拿下不少泽潞地盘，步步逼近刘稹。很快，泽潞邢州有“夜飞”之称的精锐守军因主将贪残，军士哗变，杀掉主将向王元逵投降；洺州守将王钊向何弘敬投降；磁州、尧山两处贼将也向唐军投降。 李德裕得报后，对武宗说：“昭义军的根本尽在山东，现在磁、邢、洺三州降服，其老巢上党很快就会有变故发生。” 为了防止魏博、镇冀两个藩镇把三州当成自己地盘，李德裕又劝武宗立刻诏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卢弘兼任昭义节度使，“乘驿赴镇”。 潞州贼兵贼将听闻山东三州皆降，大惧失色。一直给刘稹出坏主意搞割据的郭谊、王协等人便想“杀刘稹以自赎。” 刘稹本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原先为他谋划抵拒朝廷的郭谊现在掉回头算计他，自然是容易之事。刘稹有个远房堂兄刘匤周兼任军中押牙使，即是军府护卫军主将。郭谊知道有这个人在守大院不好下手，便劝刘稹说：“刘匤周在牙院暴横，诸将不敢言事，山东之失，实由此人。如果把他罢职，诸将肯定会献计献策，对军中有利。” 刘稹听话。他叫来这位堂兄，让他自己“称疾不入”。刘匤周固谏，刘稹不听。刘匤周长叹：“有我在院中，诸将不敢有异图。我交出护军，刘家宗族灭亡不远了。” 弄走了刘匤周，郭谊又派自己人董可武去劝刘稹向朝廷投降。 刘稹大惊，“现城中还有五万劲卒，干吗不战而降？” 董可武说：“您现在束身归朝，最小也会弄个大州的刺史当当；可任郭谊为留后，等您的新任命一下来，我们再奉太夫人以及您宗族和所积金帛迁居东都洛阳享福。” 刘稹傻不拉几，以为此事可行，就入后厅与母亲裴氏商议。裴氏叹息道：“归朝诚为好事，但恨已晚。以后诸事，汝自图之！” 刘稹不动大脑，白衣出门，以裴氏的名义任郭谊为都知兵马使。王协引领诸将在议事厅列队，见证了军权交接仪式。 交出印信后，刘稹入后宅，收拾行装财物。刘稹惟一的“忠臣”宅内兵马使李士贵听说此事大怒，忙率数千护兵进攻郭谊。郭谊从牙署院墙探出头，大叫：“大家何不入刘宅自取财物，奈何与李士贵同死！”一句话还真管用，众军士掉转刀枪，反而把李士贵杀掉。 郭谊连夜部署，该赏的赏，该关的关，很有统领风采。 转天一大早，郭谊又让董可武把刘稹骗入别院，参加“告别酒会”，酒酣耳热之际，几个人中有两人牵住刘稹的手，一个人从背后一刀剁下这个“大赏物”。然后，他们派军兵把刘稹的宗族（包括刘匤周在内），杀得一个不剩，婴儿不免。同时，又杀平素与刘氏父子关系不错的军将、幕僚十二家，“凡军中有小嫌者，（郭）谊日有所诛，流血成泥”。 接到刘稹的首级和郭谊的降书，武宗召李德裕等朝臣议事。言及如何处理郭谊的问题，李德裕表示：“刘稹贪愚孺子，阻兵拒命，郭谊皆为主谋；待至势孤力屈，郭谊又杀刘稹以求赏。此人不诛，何以惩恶扬善！宜及诸军在境，逮捕郭谊等人。”武宗也点头：“朕意亦以为然。” 郭谊诸人没有等到“旌节”，却被唐军捆上押入长安，皆当众斩首。比起当年为吴元济出坏主意的淮西军将董重质，郭谊真是同人不同命。因此，历史大家司马光对宪宗和武宗的作法皆不以为然：“赏奸，非义也；杀降，非信也。失义与信，何以为国！”无论怎样，唐武宗、李德裕君臣协力，竟也能“以贼攻贼”，借用藩镇军队，平灭了刘稹。 灭回鹘残兵，定泽潞藩镇，唐武宗确实可当得起一个“武”字。</p><p>矫枉过正行“灭佛”――武宗君臣兴道毁佛始末 中国历史上曾大规模铲除佛教的“三武一宗”四个皇帝，即是指“三武”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那一个“宗”是指周世宗柴荣。 唐武宗、李德裕君臣“灭佛”，诏书上的动机看上去很冠冕堂皇，且不无道理： 朕闻三代已前，未尝言佛，汉魏之后，像教浸兴。是由季时，传此异俗，因缘染习，蔓衍滋多。以至于蠹耗国风而渐不觉。诱惑人意，而众益迷。洎于九州山原，两京关，僧徒日广，佛寺日崇。劳人力于土木之功，夺人利于金宝之饰，遗君亲于师资之际，违配偶于戒律之间。坏法害人，无逾此道。且一夫不田，有受其饥者；一妇不蚕，有受其寒者。今天下僧尼，不可胜数，皆待农而食，待蚕而衣。寺宇招提，莫知纪极，皆云构藻饰，僭拟宫居。晋、宋、齐、梁，物力凋瘵，风俗浇诈，莫不由是而致也。况我高祖、太宗，以武定祸乱，以文理华夏，执此二柄，足以经邦，岂可以区区西方之教，与我抗衡哉！贞观、开元，亦尝厘革，剷除不尽，流衍转滋。朕博览前言，旁求舆议，弊之可革，断在不疑。而中外诚臣，协予至意，条疏至当，宜在必行。惩千古之蠹源，成百王之典法，济人利众，予何让焉。…… 诏令一下，全国拆毁佛寺四千六百多所，僧尼还俗二十六万多人以及寺奴十五万多人，皆收充两税户，并从昔日寺院手中收回膏腴良田数千万顷，充为公田。 究唐武宗“灭佛”之由，动机并非像诏书所称那么高尚。武宗皇帝本人与李德裕皆崇信道教。特别是为武宗“炼丹”的道士赵归真等人，日夜劝说武宗毁佛。武宗皇帝天天登上宫中一百五十尺高的“登仙台”，总想一下子飞升得道，结果当然啥事也没发生。道士赵归真趁机就说：“现在国中道教和释教并行，我总是看到黑气冲天，阻碍圣上成仙……”这句话最管用，武宗皇帝成仙心切，马上谕旨下发。历朝历代，一门宗教再强盛，其实皆是为了统治者服务，不可能凌驾于皇帝之上。如果“老板”怒了，拍案一喝，作为帝王权杖装饰的宗教只有挨宰的份儿。此外，同行是冤家，毁了佛，自然就肥了道。拆毁无数佛寺，同时又兴建无数道观，一出一进，仍旧浪费无数。为此，大儒王夫之就慨言：“岂可以举千年之积害，一旦去之而消灭无余哉？” 而且，佛教当时不仅与士大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内廷握有重权的太监们大多也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从高力士开始，鱼朝恩、李宪诚、吐突承璀、杨思勖、李辅国、仇士良等等有权大太监，无一不信佛（当然，这也和太监多充任“功德使”有关，本身他们自己就掌管“宗教事务”）。宦官信佛，主要是佛教宣扬因果报应，众生平等。这让没有男根的公公们很迷崇。以为此生大洒金钱拜佛，来世即可变为正常男子并深享荣华富贵。反观道教，在宫廷中总是教唆皇帝修身养性，健体调生，这对宦官们没有任何吸引力――大力丸吃的再多，也没有地方可使。而且，道教传说中的众神等级森然，俨然是世俗的翻版，皇帝仍是皇帝，太监仍是太监，即使升仙上天，仍旧是没老二伺侯人的奴才。由此，太监们对与他们争宠的道士心中憎恨，武宗灭佛，实际上也加剧了禁庭内的暗斗。 会昌五年（公元845年）秋天，由于吃进不少道士奉献的“金丹”，武宗皇帝的身体一天差似一天，不仅上朝次数急剧减少，连出外打猎游玩也罕见武宗身影。武宗如此不舒服，道士们还进贺，说：“陛下如今体内小恙，是仙丹产生了功效，正在换骨过程中，不久即可成为万岁仙体。”为了能使御名更符合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武宗皇帝改名为李炎，即取火能生土之意。“土”未生成，不久武宗皇帝倒是入了土。 “金丹”皆是剧毒矿物质结晶而成，人的肉体根本无法承受。会昌六年四月，唐武宗终于因服“仙丹”而驾崩，终年才三十三岁。武宗皇帝的死亡，以及灭佛的“三武一宗”的另外三个皇帝死亡，皆被某些释教信徒称为“报应”，似乎是得罪了佛祖什么的才到地狱报到。其实，这些鬼话完全是“不厚道”的诅咒谩骂。佛教大慈大悲的金身，都在这些市井话语中露出其剥蚀的华丽庄严。 纷乱之余，又是居于禁中统领禁卫军的宦官们为抢拥戴之功，矫诏迎立宪宗第十三子光王李忱“皇太叔”为帝，是为唐宣宗。 唐宣宗即位时，时年已经三十七岁。此人“外晦而内朗，严重寡言”，小时候在皇族中有大傻子之称。文宗、武宗兄弟在十六宅王爷府第宴饮时，常常故意逗他说话，以惹大家欢笑，虽然“光叔”、“光叔”一口一口地叫，实际上是拿这位光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尤其是唐武宗，有事没事就踹这位“光叔”一脚、搧他一耳光或遣宦者逗这位王爷玩耍找乐。 “光叔”当了皇上，顿露“狰狞”面目，他先仗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又下诏恢复天下佛寺。为报父皇宪宗被杀之仇，宣宗又派人毒死了郭太后。经历了宪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六朝的老妇人，竟不得善终。 一朝天子一朝臣，唐宣宪又大肆起用“牛党”，把李德裕一贬再贬，东都、湖洲、崖州，最终把这位会昌功臣贬死在“天涯海角”。 刚贬潮洲时，李德裕还作《谪岭南道中作》一诗： 岭水争分路转迷，桄榔椰叶暗蛮溪。 愁冲毒雾逢蛇草，畏落沙虫避燕泥。 五月畲田收火米，三更津吏报潮鸡。 不堪肠断思乡处，红槿花中越鸟啼。 此诗情景交融，思乡深切，但仍强作宽解。很快，严贬诏令又下，老宰相不得不举家上路，被押往崖州安置。惨伤之余，李德裕作《登崖州城作》一诗，绝望之意，表露无遗： 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 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千遭绕郡城。 青山果留人在此。李德裕不久后就病死在这地老天荒之地，其年幼二子也因水土不服相继病死。定泽潞、却回纥的一代名臣，下场竟如此淒凉不堪，着实让人感慨不已，所谓“功成北阙，骨在南溟”，悲夫！ 唐宣宗李忱虽然刚忍冷酷，为政却很清明。在他在位的十三年间，不仅善于纳谏，知人善任，抑制宦官，而且因张议潮来归之机，一举收复沙州（甘肃敦煌）、瓜州（今甘肃安西）、伊州（今新疆哈密）、西州（今新疆吐鲁番）等数州，重新获得了河西走廊的控制权，号称“大中之治”，唐宣宗本人也赢得了“小太宗”的美誉。 但是，唐宣宗时代的统治“小昭而大聋，官欺而民敝，智撅而愚危，含怨不能言，而蹶兴不可制。”（王夫之）所以，唐帝国的这段瞬间辉煌恰似迴光反照，很快就走到了弥留欲死的尽头。</p><p>我花开后百花杀――黄巢之乱 法门寺，因为佛指舍利和秘色瓷的出土，在如今的中国非常出名。其实，远在在唐朝，它已是赫赫有名的皇家寺庙。北魏时，已有史籍明文记载官方正式在当地开塔礼瞻佛祖舍利；隋朝仁寿年间，也有过类似的祭拜活动；唐朝建立后，这一供有真身舍利的寺庙定名为“法门寺”（原名阿育王寺或“成实道场”）。 贞观五年（公元631年），唐太宗诏命岐州刺史第三次开塔瞻拜；唐高宗显庆五年（公元660年），唐廷大具仪仗，奉迎佛骨于洛阳朝拜；武则天长安四年（公元704年），“周朝”又在女皇的老面首和尚怀义所主持修建的巨大侈宏的明堂中供奉过舍利；而后，唐肃宗、唐德宗都把佛骨迎入皇宫瞻拜祈福，相对而言，这两次动静都不太大；唐宪宗时，皇帝不顾韩愈的极谏，以万乘之尊亲自步行至安福门迎佛骨舍利。但是，宪宗不仅没有行好运，一年后即被宦官所弑；唐懿宗咸通十年（公元873年）春，皇帝又下敕派使臣到法门寺迎佛骨，群臣纷纷上谏，并有人提到宪宗迎佛骨后不久即遇弑的不祥。唐懿宗讲：“朕生得见之，死亦无恨。”还真让他说对了，四个多月后，这位乌鸦嘴的皇帝也病死，时年才四十一岁；转年，唐僖宗乾符元年阴历正月十五，唐廷以皇帝名义封闭法门寺地宫。从元魏二年（公元494年）到乾符元年（公元874年）这近四百年中，佛骨舍利共被“瞻拜”过十次，奇怪的是，不仅各个王朝未能改变它们更相交替的命运，一心拜佛的皇帝们不是遭遇多事之秋，就是死亡得更加迅速。特别倒霉的要属唐僖宗，他继位时才十二岁，也就看了佛骨一眼，竟也成为唐王朝最昏淫的君主。而且，导致唐朝最终灭亡的“黄巢之乱”也暴发在他的统治时期，虽然僖宗死后又有昭宗、哀帝，但真正亡唐的正是唐僖宗。 法门寺佛骨被封闭后，地面宝塔在明朝时损毁。万历皇帝信佛，又下诏建立起一座高达三十七米的精丽砖塔。清朝顺治年间，因地震，砖塔开始倾斜。一直到1939年，才有人捐资修茸此塔。1981年，砖塔再次崩塌。1987年4月，当地政府因折掉危斜的剩余塔身，意外发现了塔下的地宫。 经历了一千一百一十三年的密封，唐僖宗时期封存的宝物终于再现天日。在两千多件文物中，有四枚佛骨舍利、御用金银茶具、秘色瓷、金花锡杖、以及盛装舍利的“宝函”――皆是罕见的稀世珍物。这一考古发现，当时轰动了整个世界。 令人遐思连翩的是，法门寺佛骨出土两年多，国内也有大变故发生，至今让人记忆犹新。1994年11月和2003年3月，舍利被泰国两次迎奉，不到两年，即有东南亚海啸之灾，二十余万人葬身鱼腹……冥冥之中，佛指舍利出现后所带来的种种结局，真让人沉思不已。</p><p>少年帝王手中的老大帝国――唐僖宗的荒嬉与时政的糜烂 公元873年秋，唐懿宗病入膏荒。掌握禁卫军的两个头目宦官刘行深和韩文约为了获取“拥立”之功，潜迎时年仅十二岁的唐懿宗第五子普王李俨（后改为李儇）为皇太子，同时，杀掉其余五个王子，只留下李俨的六弟吉王李保和七弟寿王李杰，估计是看这两人当时年纪小，其母微贱出身又早死，没有什么危胁。可见，随着年代推移，宦官们的心机越来越深，在贪求拥立之功的同时，他们还“深谋远虑”，不再扶立年长的王子为帝，以免这些人立定之后又再杀掉自己。少帝年幼，易于控制，又可自小就向他灌输“公公是翼护元忠”的理念，这样一来，就使宦官被杀的风险降至最低。很快，唐懿宗就“崩”了，皇太子李俨继统，是为唐僖宗。僖宗少年为帝，第一件事是追尊其母王氏为皇太后，第二件事就是封二位拥立自己的宦官为公爵。 唐懿宗不听臣下劝谏，非要迎佛骨，不仅自己很快病死，五个儿子也被宦官一起干掉，由此，真见不出这舍利有何祝福保佑的作用。 唐僖宗少年天子，自幼无贤德师傅教养，知书学算外加性启蒙全赖一个名叫田令孜的宦官。田令孜是蜀人，原姓陈，咸通年间认一个姓田的宦官为义父，故改姓田。此人“颇知书，有谋略”，是个“知识分子”太监。小人如果有才，那就是坏上加坏。当然，如果身为普王的李俨当不上皇帝，田令孜只不过是宫中一个小马坊使。李俨当了皇帝，马上委任这位心腹太监为中尉，掌握禁军大权。“中尉”一词不同于现在的官衘，在唐朝即“禁卫军司令”，是内廷大太监所独有的官号。 唐僖宗对田令孜一万个放心，“政事一委（田）令孜”，并呼其为“阿父”。这位没老二的“皇干爹”自然是气焰熏天，招权纳贿，自己与几个心腹任意授官，空白委任状有的是，谁献宝多谁的官儿就大，根本不和唐僖宗打招呼。每次与僖宗相见，田大公公皆自备两大盘果品鲜货“与上（僖宗）相对饮啗，从容良久而退”，爷俩儿默契，话也不多，只是鬼鬼老友一样你看我我看你相对大嚼，没有任何君臣上下尊卑之分。 当然，除官赏爵赐田令孜一个人说了算，让小皇帝在“生活”上高兴也是大公公主要工作之一。少年皇帝大手大脚，赏赐宫廷乐师、杂技师、伶人，每次都是万两金银以上，皇宫内府很快就见底。田令孜就劝僖宗以征税为名巧取豪夺商人及市民手中的宝货，“有陈诉者，付京兆仗杀之”。皇帝、官府，比强盗还厉害，不仅是明抢，对方稍有不愿意还要人命。“宰相以下，钳口莫敢言。” 唐僖宗继位之时，宦官专权、官府腐败，“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赋敛愈急。关东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蒙，百姓流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州县兵少，加以承平日久，人不习战，一与盗遇，官军多败”，完全是隋朝末年的翻版。 僖宗乾符元年年底，濮州人王仙艺就在长垣（今河南长垣）聚众起兵。由于当时盗贼众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是常态，唐廷上下皆没怎么在意。但是，没过数月，曹州冤句人黄巢率数千人也起兵响应王仙芝。这两位贩私盐的老朋友，终于联手敲响了唐王朝的丧钟。 当时，唐廷对于王仙芝、黄巢这样的“盗贼”并没留意，最大的关注点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入侵蜀地的南诏方面。 唐朝初年，在今天云南洱海一带分散着六个较大的部落，称为“六诏”。最南面的“蒙舍诏”在唐廷支持下相继吞并其它五诏，统一了洱海地区。唐玄宗时，为了依靠南诏军力牵制吐蕃，诏封南诏酋长皮罗阁为云南王。唐玄宗后期，羽冀渐丰的南诏王阁逻凤（皮罗阁之子）依惯例谒见唐朝地方官张虔阳。这位刺史竟然调戏土王的漂亮老婆。一怒之下，阁逻凤杀掉张虔阳，攻取姚州及诸夷州三十二城。当然，事后又害怕，土王又哀求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给自己机会“改过”。鲜于仲通不许，欲血洗南诏。唐廷上下震怒，下令征讨，南诏就与昔日的敌手吐蕃联兵，在天宝十年大败唐军八万于洱海。天宝十三年，南诏又大败唐军七万多。不久，“安史之乱”爆发，唐廷无暇南顾，阁逻凤乘机占有了整个云南地区。公元779年（代宗大历十四年），阁罗凤的孙子异牟寻与吐蕃合兵二十多万，直入西川，准备夺取成都。德宗继位后，唐军大将李晟统兵南下，大败南、吐联军。公元794年（德宗贞元十年），吐蕃又臣附唐朝，双方“和好”。和唐朝好了，自然要和吐蕃翻脸，南诏王忽然发兵，在神川（今云南中甸）大败吐蕃，杀死、俘虏吐蕃十来万人。到了公元829年（文宗太和三年），南诏权臣王嵯巅杀掉异牟寻的孙子后又起兵叛唐，并攻陷成都外城，掠获数万士女、工匠及金银财宝而去。但不久又“谢罪称臣”，双方仍维持表面的友好关系。公元859年（唐宣宗大中十三年），南诏王世隆继位。这位南蛮的名字正犯唐太宗、唐玄宗（李世民、李隆基）两位皇帝的名讳，唐朝就未予册封承认。南诏王世隆大怒，反正天高皇帝远，索性就自称皇帝，国号为“大礼”。接着，安南（今越南）土著又引南诏兵攻陷交趾（今河内），开始与唐朝正式开始新一轮战争。唐廷任高骈为安南都护，一年之内，即收复安南郡邑，把南诏赶回旧地。僖宗乾符元年年底（公元874年），南诏又入寇西川，陷黎州，攻雅州，并打到新津，蜀地士民大恐。唐廷便又起任时为天平节度使高骈去西川击南诏。 这位高骈，其祖父高崇文大名鼎鼎，乃是宪宗朝平定西川刘群的大功臣，当时得封南平王。其父高承明，也是唐朝禁卫军高级将领。都说“三世为将不祥”，但这高家三代为将，至此还未见蹉跌。高骈“幼而朗拔，好为文，多与仁厚者游”。青年时代曾率万余禁兵击走党项羌人，并在抵御吐蕃时屡屡建功。安南之战，高骈指挥得当，所向克捷，迁检校工部尚书。成都告急，朝廷又派他为成都尹。高骈“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对曾是自己手下败将的南诏兵一点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先派人开成都门。南诏兵将正攻雅州，听说高骈来，吓得马上解围遁逃。 入据成都后，高骈立派五千步骑追击南诏兵，边追边杀，边杀边追，一直追到大渡河，在南诏入蜀的各处战略重地皆筑城派兵守戍，“自此（南诏）蛮不复入寇”。二十多年后，南诏政权才为其宰臣汉人郑买嗣推翻，南诏灭亡。 高骈善用兵，却好“妖术”，笃信左道旁门。每次追击南诏兵，他都在大半夜召集将士，烧焚纸人纸马，高抛小豆，嘴里念念有词：“蜀兵怯懦，今遣玄女神兵功阵破敌。”此举，不仅得罪了当地蜀籍兵士，他自己所率兵将也不悦，明明是大家血战成功，这样一来好象是高骈一人耍大神取胜，“军中壮士皆耻之”。同时，高骈得胜后，在蜀地严刑峻法，“蜀人皆不悦”。 因此，乾符二年（公元875年）夏天，成都的蜀籍军将就作乱，大呼冲入府署，吓得高骈躲入厕所才没被杀掉。高骈自带的天平军将闻讯赶来，与蜀“突将”开打，双方都没占便宜。不久，监军宦官出来讲和，许诺提高蜀籍兵士差饷，“突将”们才肯还营。天平军将也好面子，开营复出，作追逐之势，但未敢与蜀籍“突将”打斗，而是冲入一个操场工地，把数百役夫杀个干净，提上血淋淋的数百人头诣府门声称“已诛首乱者”。高骈将错就错，“厚以金帛赏之”。转天一大早，他还张帖榜文向蜀籍突将道歉，又升职又加饷。暗地里，高骈密令南平军将士轮流在府中值班严备，又派人把当夜参加袭击府衙的蜀籍军将名字一一登记在册，准备日后算帐。 过了两个多月，布置妥当后，高骈派数千军士连夜掩捕“黑名单”上的突将，“围其家，挑墙坏户而入，老幼孕病，悉驱去杀之，婴儿或扑于厅，或击于柱，流血成渠，号哭震天，死者数千人。”一突将妻子临被杀前大骂：“高骈，你无缘无故削夺有功战士功名、衣粮，激成众怒，幸而得免，不仅不反省已罪，反而使诈屠杀无辜，天地鬼神，岂能容你！我死之后，必诉于上天，使你高骈日后全家屠灭如我今日一样！” 高骈杀得兴起，还想族杀从边城防戌回来的蜀籍将士，好歹最后被手下参谋劝止。高骈的寡恩残暴，从此可见一斑。虽如此，朝廷嘉其击退南诏有大功，进位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封燕国公。 按倒芦葫起了瓢。蜀地刚刚消停，王仙芝、黄巢等人越闹腾越欢，在山东境内横行攻掠，聚众数万，当地不少居民因久困于唐廷重赋之苦，争往归附。</p><p>盐贩子纵横天下的“长征”――黄巢势力的作大与唐朝内部势力的内斗 僖宗继位后，少年天天玩乐不辍，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正坐在火山口上。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牛李党争，这些上层内斗不算，苛绢杂税，已经压迫得一般小民喘不过气来，老百姓许多人连盐都吃不起，只能淡食粗粮维系一口气而已。 唐朝的盐税是政府收入的重要进项，盐禁甚重，贩盐一石以上皆处死。在这种情况下，如同贩毒组织常怀鱼死网破之心一样，贩盐者多结帮成伙，武装贩盐，其实就为日后暴动作了军事方面的“预演”。有人可能问，唐末盐税、茶税、酒税高得惊人，这些看上去与农民无甚关联。仔细一想，上述种种都是生活必需品，农民要购买，重税就间接转嫁到他们身上。皇帝、皇戚、官僚、各地地方官，奢侈无度，敲骨吸髓，军旅又无日不兴，“食禄人多，输税人少”，天灾人祸，致使民乱兵变风起云涌。唐懿宗时期，已经有浙东裘甫之乱和桂林庞勋为首的戌率兵变。庞勋被杀后，其余众散游于“衮、郓、青、齐”之间，而王仙芝、黄巢等人起事之初，这些残卒的加入无疑哄抬了势头。 黄巢，“世鬻盐，富于赀”，是个数辈贩盐走私的富家子。“善击剑骑射，稍通书记”，史书上这一点记载与事实有出入。其实，黄巢屡考进士，数年未得中，应该是个很有一定文化教养的人。《全唐诗》中，存有黄巢两首诗： 飒飒西风满院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授与桃花一处开。（《题菊花》）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菊花》） 诗中充满豪阔的暴戾之气，杀意阵阵，但拥有雄迈意境。古往今来，咏菊的人不多，黄巢以偏门入诗，诗格虽不高，却也能流传千古。 王仙芝、黄巢，尚让等人屡战屡胜，当时又有“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的歌谣，天下骚动。盗贼横行陈、许、襄、邓数州，“无少长皆虏之，众号三十万”，一路裹胁之下，竟于乾符三年（公元876年）八月攻陷江陵。大惊之下，唐廷慌忙派神策统军使宋威为荆南节度招讨使，以中使杨复光为监军，齐诸路大军前往征讨。 宋威师出克捷，在沂州（今山东临沂）城下大破王仙芝大军。王仙芝等强盗头子也忽然消失。宋威得意忘形，奏称王仙芝已死。遣散诸道官军后，回青州休整。京城方面，“百官皆入贺”。刚刚过了三天，王仙芝又率人四处剽掠，唐廷才知道对方还活着，又下诏发兵，“士皆忿怨思乱。”不久，王仙芝攻陷汝州（今河南临汝），刺史王镣也被活捉。“东都（洛阳）大震”。接着，王仙芝又率军攻掠申、光、庐、焘、舒、通等州，并在蘄州生俘刺史裴偓。裴偓是宰相王铎门生，王镣是王铎堂弟，二人感念王仙芝不杀之恩，搭桥牵线，通过王铎的争取，希望朝廷赦免并赐官。 王铎“力排众议”，终于说服僖宗，以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并派中使带告身（委任状）前去举行授礼。 跪听大公公宣敕，王仙芝“甚喜”。本来是个该诛九族的强盗，现在变成“中央干部”，真是转祸为福。他高兴，有人怒了。 黄巢等人一直跪在厅中，等着对自己的赦免令和封赏。但是，公公小公鸭嗓吊半天，只宣读了王仙芝一个人的任命，其他人只字未提。 黄巢又恨又恼，急火攻心，挺身向前，大喝道：“你王仙芝一个人投降，自己得官，其余五千人怎么办？既然如此，你自己入朝，把兵交给我指挥。”急怒之下，黄巢对着王仙芝脑袋连挥老拳，打得这位王大贼头破血流。贼兵贼将趁势闹气，皆于阶下鼓噪喧哗。 见众怒难犯，王仙芝急中生智，也翻脸。他下令贼兵大掠城内，“半驱半杀，焚其庐舍”，混乱之中，裴偓和敕使借机逃出，王铎的堂弟王镣仍被拘押。由此，贼军分为二股，王仙芝、尚君长进掠陈州、蔡州；黄巢北掠齐州、鲁州，并攻入郓州（今山东东平）杀唐朝节度使薛崇。 乾符五年（公元878年）年底，在唐廷招讨副使杨复光说谕下，王仙芝、尚君长等人又向官军投降。这王仙芝也是死催，他一面向杨复光投降，一面又向唐将宋威写信求封节度使。宋威嫉妒杨复光的招降之功，忽然发兵擒取本来已经投降的尚君长等人，在狗背岭斩杀了这几个已经“弃暗投明”的贼头，然后上表说是战斗中生擒后才杀掉他们。王仙芝听说自己派去投诚的大将被杀，怒极之下，返攻洪州（今江西南昌），被宋威侯个正着，在黄梅（今湖北黄梅）大败王仙芝。王仙芝运气差，阵中被杀，脑袋也被送入长安报功。 宋威杀降之举，更“坚定”了黄巢等人造反到底的决心。尚君长之弟尚让率残众与苏巢会合于毫州（今安徽亳县），推立黄巢为“冲天大将军”，改元“王霸”。哀军必胜，黄巢连克沂州、濮州。不久之后，黄巢连连战败，朝廷授其为右卫将军，但他再也不上当，四处转斗，陷朗州、滑州（今河南滑县），大掠宋州、汴州等地。手下握有河东、山东聚集的十多万人，黄巢信心倍增，又转入淮南，打游击战，进攻虔州、吉州、饶州、信州（皆在今天江西境内）。由于淮南是唐朝的“钱库”和“粮仓”，漕运一失，想打仗都无粮饷可发。惶急之余，唐廷下诏调任高骈为镇海（治润州，今镇江）节度使，让这位先前卓有战绩的大将来阻截黄巢乱军。 黄巢攻宣州不克，就引兵攻浙东，并开山路七百里，“攻剽福建诸州”。乾符五年（公元878年）年底，黄巢攻占福州。高骈派大将张璘、梁缵等人，分道出击黄巢，“屡破之”，并招降了秦彦、毕师铎等贼将。黄巢善于游击战，打不过就跑，扭头奔向广南，进围广州。 黄巢窜至此地，很想割据一方，便上表求为天平节度使或广州节度使。 唐朝君臣廷议，左仆射于琮书呆子，认为：“广州市舶宝货所聚，岂可令贼得之！” 礼部尚书郑畋认为可以先答应授黄巢广州节度使以为缓兵之计，他说：“黄巢之乱，本因饥荒而起，依附之人惟求一饱而已。国家久不用兵，士皆忘战，不如暂作包容，予其一官。贼军本以饥年而起，一俟丰年，其将士谁不怀念故土而思归？其众一离，黄巢即为案上之肉，此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现在只是恃武力战，后果还真难以逆料。” 宰相卢携内心之中希望高骈能独得平贼大功自己有面子，力持不可：“黄巢蕞尔小贼，平灭甚易，奈何现在授其官以示怯，使诸军离心离德！”议来议去，唐廷决定授巢“率府率”这么一个虚官。 黄巢在广州城外边休整，顺便等朝廷“恩信”。等了半天，见是“率府率”这种莫明其妙的委任状，贼头狂怒，马上挥师进攻广州城，“即日陷之”，执杀节度使李迢。在广州，黄巢大开杀戒，仅在广州经商的阿拉伯和犹太商人就杀掉十多万。 眼开黄巢势大，唐廷又改高骈为淮南节度使，充盐铁转运使，让他手中有兵权、财权、行政权，想依靠他来灭掉黄巢。为了加强力量，唐廷又以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刘巨容为节度使，以泾原节度使周宝为镇海节度使，协助高骈平寇。 黄巢所率军士大多是“北人”，在岭南水土不服，军中又流传疫病，数日之间就病死近一半人马。“其徒劝之北还以图大事，（黄）巢从之”。于是，贼军在桂州编制巨大的木筏，乘流而下，直抵潭州（今湖南长沙），一日即攻陷，尽杀唐朝守兵，“流尸蔽江而下。同时，尚让也率军乘胜直逼江陵，号称五十万，尘土遮天，旌旗蔽日”。 本来，宰相王铎亲自充任荆南节度使“讨贼”，坐镇江陵。见势不妙，他留大将刘汉宏守江陵，自己率军躲到了襄阳（今湖北襄樊），声称要与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合军。 刘汉宏心里清楚宰相惜命。待他一走，这队留守官军抢在尚让贼军入城前，先行大掠，“焚荡殆尽，士民逃窜山谷。会大雪，僵尸满野。”大掠之后，刘汉宏率手下将卒满载金银财宝，“北归为群盗”，官军变为地地道道的土匪。过了十来天，尚让才率军赶到，令他大失所望的是，江陵已是一座冒烟的空城。 黄巢自率大军直扑襄阳，却在荆门（今湖北境内）从林地带钻进了山南东道刘巨容的埋伏圈，大败而逃，一直跑到江陵，原先人马只剩下十分之一、二，只能与尚让一起渡江东逃。 此时，假若刘巨容穷追，黄巢等人必无生理。众将请令追击，刘巨容却说：“国家（指唐朝中央朝廷）喜负人，有急则抚存将士，事宁则弃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贼以为富贵之资”。 虽然玩寇自资，但这位刘节度使说的也是大实话，黑暗政治之下，要求忠臣能将力挺社稷，却也强人所难。 江西招讨使曹全晟本来积极渡江追击，但朝廷又派别人接替他的职务，只能停止进军。“由是贼势复振”。喘过气来的黄巢军队攻下鄂州（今湖北武昌）外城，并转掠饶、信、宣、杭等十五州，“众至二十万”。不仅黄巢势力转盛，由官军变土匪的刘汉宏也四处攻掠，州县受害极大。 击贼诸将中，只有兵部尚书卢携推荐的高骈一部屡战屡胜，唐廷便任高骈为诸道行营都统（大本营司令长官）。有此官称，高骈移檄天下，征得七万精兵，“威望大振，朝廷深倚之”。卢携也因荐人有功，得以拜相。</p><p>唐僖宗重走玄宗路――长安的陷落以及黄巢的“盛极而衰” 天下大乱鼎沸之际，时年已十八岁的唐僖宗“好骑射、剑槊、法算，至于音律，蒱博，无不精妙。”小伙子能文能武，脑子好使得不行，光“法算”一门，就包括有《孙子》、《周髀》、《五经算》、《缀术》、《缉古》等多门学科，但到了唐僖宗脑子里，全走歪行，没一件用于正道。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皇帝最爱蹴鞠、斗鸡以及赌鹅，最拿手的是击球游戏，技艺估计比老虎伍兹还要娴熟。他曾对宫内优人（专业演员）石野猪说：“朕如果参加击球科考试，肯定会得状元”。石野猪也幽默，答说：“如果赶上尧舜二帝做礼部侍郎，陛下也难免被黜落第。”僖宗呵呵一笑，装作听不懂。 公元880年（僖宗广明元年）六月，屯军于信州的黄巢大军军内又爆发瘟疫，死亡无数军力十分虚弱。高骈手一大将张璘急忙进击贼军，窘急之下，黄巢一面派人送给张璘无数金银财宝，一面写信“哀求”高骈为自己求节度使官职。高骈不傻，也想“诱致之”，假装答应黄巢请求，让这位贼头自己送上门请降，然后杀之以得平贼首功。当时，昭义、义武等数道唐军皆齐至淮南，如果并力攻击，别说一支黄巢，十支黄巢军也难逃生天。高骈怕别人与自己分功，便上奏说马上就可平灭黄巢，“不烦诸道兵，请悉遣归”。由于朝中有卢携当宰相，他当然希望“自己人”得头功，就以朝廷名义遣散诸道唐兵。 得知诸路兵已越淮河回军，黄巢大喜，马上向高骈下战书，气得这位高爷七窍生烟，立命张璘进攻。锐气已失又惦记手中无数珍宝的张将军，勉强骑马到阵。双方开打，唐军一败涂地，张璘也死于乱军之中，珍宝金银又重归黄巢。 连胜之下，公元880年八月，黄巢大军从采石渡过长江，包围了天长县（今安徽天长）和六和县（今江苏六合），“兵势甚盛”。 先前从黄巢那边投降过来的将领毕师铎劝高骈：“朝廷安危，全依高公，现贼军数十万长驱乘胜，如入无人之境，正可据险要之地忽然对之加以击灭阻拦，倘使贼军一踰长淮，不可复制，必为中原大患。” 高骈闻言震骇：“将军所言极是！”准备下令诸军出击。 关键时刻，他所宠信一个妖道吕用之相劝道：“高公您先前已多次立下大功，现黄贼未灭，朝中已有人对您说三道四，假若贼平，则功高震主，位居不赏之地，想求平安也不得啊。现今之计，不如握兵观势，自求多福。”高骈见大将张璘战死，诸道兵又因他而遣散，真与黄巢相战，胜败难料。吕用之一席话，正切中他的心病。于是，高骈再也不敢出兵，“但命诸将严备，自保而已”。同时，他还上表朝廷，夸大贼势，说贼军有六十万屯于天长县，距他自己的守城仅有五十里，因此无法出兵。 高骈奏表到长安，一直热盼他平贼的朝廷大臣们大失所望，“人情大骇”。于是，僖宗下诏切责他遣诸道兵自己又保境不战。高骈上表诡辨，然后就自称得了半身不遂，“不复出战”。 高骈谎报朝廷说黄巢有众六十万，黄巢自称才十五万，估计也就几万人。唐军曹全晟一军才六千人，与贼军死战，颇有杀获。但毕竟众寡不敌，曹郡退于泗州（盱眙），等待友军援至，里外合围。高骈得知战报，根本不出一兵一卒救援，致使黄巢军全力进攻曹全晟，这路唐军尽没于阵。 为此，大儒王夫之慨言： “无忘家为国、忘死为君之忠，无敦信及豚鱼、执义格鬼神之节，而挥霍踊跃、任慧力以收效于一时者，皆所谓小有才也。小有才者，匹夫之智勇而已。小效著闻，而授之以大任于危乱之日，古今之以此亡其国者不一，而高骈其著也。……而唐之分崩灭裂以趋于灰烬者，实（高）骈为之。” 由于高骈龟缩不出，黄巢大军浩浩荡荡，直杀入河南境内。目标直指东都洛阳。 “上（僖宗）开延英（殿），对宰相泣下”。小伙子吃喝玩乐好几年，得知黄巢已逼近东都，这才知道什么叫“愁”字。祸至而忧，庸主面目暴露无遗。 大太监田令孜还挺有胆，推荐左军马将军张承范、右军马将军王师会以及左军马使赵珂三人率神策军守潼关。危极关头，僖宗还“亲阅将士”，想给军人打气。 公元880年底，黄巢大军攻陷洛阳。“（黄）巢入城，劳问而已，闾里晏然”。毕竟读过书，黄巢此时未露狰狞，注意力全在下一个终极目标长安，所以，洛阳军民暂时安宁。 再看长安情况。张承范等将领率神策军弩手（类似现在的最精锐重机枪师）自长安出发前往潼关拒守。“神策军士皆长安富家子，赂宦官窜名军籍，厚得禀赐，但华衣驽马，凭势使气，未尝经战阵。闻当出战，父子聚泣，多以金帛雇病坊贫人代行，往往不能操兵。”这些体格极棒、装备精良的恶少们真要动真格的，怯如瘦鸡，竟然花钱从“福利院”收买浑身是病的乞丐们代替他们去打仗，可以想见战斗力之弱。 张承范临行，沉痛地对唐僖宗说：“听说黄巢贼兵数十万，鼓行而西，关外只有齐克让饥卒万人死守，现为臣仅以两千多人（还是这种病弱货色）屯兵关上，也没听说有后继粮草支援。以此拒贼，臣窃寒心！愿陛下催促诸道精兵早来增援。” 僖宗含糊应承：“爱卿先去，援兵不久即至。” 张承范率部至潼关，从荒野中搜得逃难村民百来号人，让他们帮助运石汲水，准备进行防御战。张承落兵士只携三日粮，齐克让部军已经断粮，“士卒莫有斗志”。 很快，“黄巢前锋军抵关下，白旗遍野，不见其际。”黄巢爱好真怪，花只喜欢菊花，颜色只恋白旗。 唐将齐克让遣兵出战，还真让贼军楞怔片刻，稍稍后撤。紧接着，黄巢本人乘马而至，“举军大呼，声振山河”。贼军见主帅亲临，声势大振，杀声阵阵，勇猛进攻。齐克让孤军奋战一下午，“士卒饥甚，遂喧譟，烧营而溃”，齐克让也不得不随同溃兵一起逃入关内。 潼关雄险，易守难攻。可笑又可悲的是，潼关关左有条狭道，平日严禁行人往来，专用于政府税务人员出入，称为“禁阬”。如此咽喉要道，竟出现“官军忘守之”的天大荒唐事情。溃卒还知道此路，本来路中灌木从生，“一夕践为坦塗”。 张承范等人一面上表告急，一面散粮集众，悉力拒守。此时，他忽然想到了关左的“禁阬”，忙派八百人急行军去守御。 黄巢军盛，猛攻潼关。张承范及齐克让残兵凭险坚守，箭矢用尽，搬石击敌，仗打得十分艰苦。巨大的关楼下，本来有一道深沟成为天然的防御工事，贼军使用刀枪驱赶一千多名无辜的百姓跳入深堑之中，再派人掘土填埋，活人加上泥土，终于填平大沟。贼兵踩着还在不停蠕动的地面一冲而过，向关楼投掷火炬，“关楼俱尽”。另一方面，张承范的八百军士还未赶到“禁阬”，黄巢贼军已经络绎不绝地从出口处往外冲，直扑潼关。内外夹攻下，长安的大门终于被攻克，潼关失守。 听闻黄巢已入关，宦官田令孜害怕唐僖宗怪罪自己守关不利，就把一切败责推到当初力荐高骈御寇的宰相卢携身上，把他贬官。卢携绝望，饮毒自杀。其余的官各自鼠窜逃命。 眼见长安不保，田令孜忙率五百禁兵，簇拥唐僖宗从金光门出宫，只带四个王子以及八个受宠嫔妃，“百官皆莫知之”。唐僖宗身体好，善于骑射，“奔驰尽夜不息”，玩命地狂逃，“从官多不能及”。马好人惊，僖宗比兔子跑得还快。 得知皇帝已经撒丫子，“军士及坊市民竟入府库盗金帛”，这种景象，每次京城大乱都会上演一出。 傍晚时分，黄巢前锋将先入长安。唐朝的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文武数十人在灞上迎侯黄巢。黄巢这次真成了“青帝”，“乘金装肩舆，其徒皆披发，约以红缯，衣锦锈，执兵以从，甲骑如流，辎重塞塗，千里络绎不绝。”贼兵们穿戴打扮真奇特，像极了清末的太平天国军士的样子。 当时，长安市民还不知道害怕，夹道聚观，显示出中国人喜看热闹的本性。贼将尚让高呼：“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由于贼军军士为盗日久，个个都金宝满身，“遇穷民于路，争相施予”，很像“人民的队伍”。 而且，黄巢没有直接入宫，先暂住在田令孜大宅子里面，等待手下人清宫。 没过几天，黄巢贼军暴露出掠夺的本性，“各出大掠，焚市肆，杀人满街”，长安居民，终于遭遇了地狱般的恐怖。 接着，“黄巢杀唐宗室在长安者无遗类。”迎接黄巢的金吾大将张直方心怀恢复，家中收留了数百大臣，最终被贼军发觉，发大兵包围攻击，把这些人全部杀掉。流血盈城之时，黄巢在含元殿称帝，国号大齐，改元金统。这位黄王总离不了“金”字。 对于黄巢军队的“暴行”，史不绝书。但四九年后，这些史籍绝大部分都被以“阶级”眼光视为是对“义军”的诬蔑。其实，许多当时文人的笔记以及正史的记载，可信度非常大。何者，这些著作不仅讲明黄巢军的暴行，也不讳言官军的暴行。其中，最有文学意义、最触目惊心的，当属诗人韦庄那首238句共1666个字的《秦妇吟》一诗。 黄巢之乱，韦庄正作为一年青士子在京城准备应举，目睹了贼军烧杀抢掠的暴行。诗人在诗中以一个妇人的“自述”，讲述了长安沦陷其间广大人民所受的灾乱和贼军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 前年庚子腊月五，正闭金笼教鹦鹉。 斜开鸾镜懒梳头，闲凭雕栏慵不语。 忽看门外起红尘，已中街中擂金鼓。 居人走出半仓皇，朝士归来尚疑误。 是时西面官军入，拟向潼关为警急。 皆言博野自相持，尽道贼军来未及。 须臾主父乘奔至，下马入门痴似醉。 适逢紫盖去蒙尘，已见白旗来匝地。 “秦妇”自述事发当天，贼军入京，满城苍惶，皇帝（紫盖）出逃，贼军（白旗）一涌而入。 扶羸携幼竞相呼，上屋缘墙不知次。 南邻走入北邻藏，东邻走向西邻避。 北邻诸妇咸相凑，户外崩腾如走兽。 轰轰崑崑乾坤动，万马雷声从地涌。 火迸金星上九天，十二官街烟烘烔。 日轮两下寒光白，上帝无言空脉脉。 阴云晕气若重围，宦者流星如血色。 紫气渐随帝座移，妖光暗射台星拆。 上述诗句描写长安居民东躲西藏，黄巢大部队一哄而入。 家家流血如泉沸，处处冤声声动地。 舞妓歌姬尽暗捐，婴儿稚女皆生弃。 东邻有女眉新画，倾国倾城不知价。 长戈拥得上戎车，回首香闺泪盈把。 旋抽金线学缝旗，才上雕鞍教走马。 有时马上见良人，不敢回眸空泪下。 西邻有女真仙子，一寸横波剪秋水。 妆成只对镜中看，年幼不知门外事。 一夫跳跃上金阶，斜袒半肩欲相耻。 牵衣不肯出朱门，红粉香脂刀下死。 南邻有女不记姓，昨日良媒新纳聘。 　 琉璃阶上不闻行，翡翠簾间空见影。 忽看庭际刀刃鸣，身首支离在俄顷。 仰天掩面哭一声，女弟女兄同入井。 北邻少妇行相促，旋解云鬟拭眉绿。 已闻击托坏高门，不觉攀缘上重屋。 须臾四面火光来，欲下迴梯梯又催。 烟中大叫犹求救，梁上悬尸已作灰。 妾身幸得全刀锯，不敢踟躇久回顾。 旋梳蝉鬓逐军行，强展蛾眉出门去。 旧里从兹不得归，六亲自此无寻处。 杀戮惨景骇人听闻。血如泉涌，哭声动地。四邻好女儿，被奸掠杀戮，有的跳井自杀以逃魔掌。叙述者“秦妇”不得已受时迫从贼，被抢入军营供泄欲。 一从陷贼经三载，终日惊忧心胆碎。 夜卧千重剑戟围，朝餐一味人肝脍。 鸳帏纵入岂成欢，宝货虽多非所爱。 蓬头垢面眉犹赤，几转横波看不得。 衣裳颠倒语言异，面上夸功雕作字。 柏台多半是狐精，兰省诸郎皆鬼魅。 还将短髮戴华簪，不脱朝衣缠绣被。 翻持象笏作三公，倒佩金鱼为两史。 朝闻奏对入朝堂，暮见喧呼来酒市。 “秦妇”陷贼营三载，写她见到贼军以人肉为“早餐”，呼五喝六，奇装异服，并写贼官“翻持象笏”、“倒佩金鱼”的猖狂丑态和穷人乍富的低级趣味。 一朝五鼓人惊起，叫啸喧争如窃议。 夜来探马入皇城，昨日官军收赤水。 赤水去城一百里，朝若来兮暮应至。 凶徒马上暗吞声，女伴闺中潜色喜。 皆言冤愤此时销，必谓妖徒今日死。 　 逡巡走马传声急，又道官军全阵入。 大彭小彭相顾忧，二郎四郎抱鞍泣。 泛泛数日无消息，必谓军前已衔璧。 簸旗掉剑却来归，又道官军悉败绩。 这一段写中和二年（882年）唐将唐弘夫等人打败贼将林言，王处存军队突入长安又反被贼军击败的情况。 四面从兹多厄束，一斗黄金一斗粟。 尚让厨中食木皮，黄巢机上刲人肉。 东南断绝无粮道，沟壑渐平人渐少。 六军门外倚僵尸，七架营中填饿殍。 长安寂寂今何有，废市荒街麦苗秀。 采樵砍尽杏园花，修寨诛残御沟柳。 华轩绣縠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 含元殿上狐兔行，花萼楼前荆棘满。 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唐军四面围住长安，贼军尚旦无食，“尚让厨中食木皮，黄巢机上刲人肉”。贼头况且如此，军人只能以百姓为食，城内树木皆被砍伐，许多宫殿都被拆毁，内库也尽数烧毁，公卿大臣的尸体，横陈于禁街之上。 来时晓出城东陌，城外风烟如塞色。 路旁时见游奕军，坡下寂无迎送客。 霸陵东望人烟绝，树锁骊山金翠灭。 大道俱成棘子林，行人夜宿墙匡月。 以上诸句是写“秦妇”出城后所见：偶见巡逻散军，大地之上荒寂无人，霸陵以东杲无人烟，骊山上昔山巍峨的宫殿早已被烧成灰。昔日繁华的通衢大道，已经变成长满荒棘的路径，即使有过路行人，因无处可住，只能露宿于残墙之下…… 黄巢占领长安后，群下日夜杀人掠物，享乐为上，没有立刻追击外逃的唐僖宗，终于给唐廷以喘息之机。不久，凤翔节度使郑畋趁黄巢骄慢少备之机，在龙尾陂大破尚让贼军五万多，“斩首二万余级，伏尸数十里。” 尚让军败回京，见尚书省墙上有人写诗讽刺贼军，恼羞成怒，把宫内余存的省官和门卒皆挖眼倒吊加以酷杀，并搜城中会写诗的人，共杀三千多。凡会写字者，尚让也下令皆充贱役劳改。 中和元年五月，唐军诸道勤王兵至，包围长安城，其中，还有刚被封为夏绥节度使的拓跋思恭（此人本党项羌，即日后西夏的先祖）。胶着之间，唐朝义武节度使王处存等人曾一度攻入长安城，市民喜迎官军，黄巢军大骇奔逃。可恨的是，这些官军竟纵兵大掠，抢劫金帛，强奸妇女。领头冲入长安城的数将又想专功，不报围城的其它几道友军，只顾自己在城内大掠。黄巢贼军知悉情况后，挥马反攻，唐军军士由于抢的东西多，跑不快，反被杀倒十之八九。至此，王处存只得收残兵败出城去。 黄巢极怒长安市民先前欢迎唐军的举动，“纵兵屠杀，流血成川，谓之洗城。” 数道唐军中，惟独高骈有精兵八万，战船两千多艘，“旌旗甲兵甚盛”，但恰恰是他推拖迁延，一直没有出兵。 “病急乱投医”，唐廷又请沙陀兵来助战，以灭黄巢。沙陀原为西突厥别部。本来已经降附唐朝的沙陀酋长朱邪赤心（赐名李国昌）与儿子李克用在僖宗继位后叛唐，被幽州兵击贩，父子均逃入鞑靼，躲在阴山不敢出来。不久，李国昌病死，在太监杨复光的建议下，唐廷便赦免李克用之罪，召他率军返国，以抗黄巢。这一引狼入室之举，遗害甚久，五代的三个“朝代”，后唐、后晋、后汉、三朝“帝王”，均是沙陀人，尤其是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与契丹，种上中国数百年深祸。 黄巢此时，只是长安周围地区的“皇帝”，其势力范围东不出同州、华州、西不过兴平。关起门来当皇帝，听着舒服，但地小就无粮饷来源，日益窘困。反观唐朝，僖宗在蜀地，诸道入贡，蜀地又富足，正朔所在，节度使们也纷纷想趁乱立功，皆趋长安而来，把都城团团围住。最要命的，中和二年（公元882年），黄巢部将朱温眼见贼众来日无多，竟然以同州（今陕西大荔）向唐廷投降，被封为右金吾大将军，赐名全忠。 中和三年三月（公元883年），沙陀李克用进屯沙苑，大败黄巢之弟黄揆，并进一步与河中、易定、忠武三道唐军合兵，与尚让率领的十五万贼军主力大战于梁田陂（今陕西渭南）。激战一天，“贼众大败，俘斩数万，伏尸三十里”。兵败食尽之余，黄巢本人主力再败，惶急之下，贼军烧毁长安大部分宫室，向外奔逃而去。 “官军暴掠，无异于贼，长安室屋及民所存无几。”黄巢残军自蓝田逃入商山后，故意在路上抛洒金银财宝，“官军争取之，不急追，贼遂逸去”。 破黄巢诸道官军，李克用兵势最强，“诸将皆畏之”，这个沙陀人一目微眇，人称“独眼龙”，当时才二十八岁。</p><p>四海滔滔的鼎沸局面――黄巢灭亡前后的混乱局面 黄巢虽然从长安败出，元气犹存。他派其将孟楷率万余贼兵猛攻蔡州，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出战不胜，随风倒得很快，马上向黄巢称臣，堂堂一唐朝节度使，竟然与败走长安的贼军“连兵而进”，真不知当时两部军队怎样统一服色。这位秦宗权原为忠武军牙将，黄巢初起时还常常“督励士众，登城拒守”，并在长安陷落后与监军杨复光积极“勤王”，也曾出师攻败贼军数次。这样一个节度使，竟因一次军败而降贼，可见当时唐王朝的威信已经一败涂地，人心思乱，依强附势。 黄巢前锋孟楷击降蔡州后，志骄意满，又东向急击陈州（今河南淮阳）。陈州刺史赵犨早有准备，先示之以弱，小退连连，伺贼军骄急，一举击袭，把万余黄巢前锋军几乎杀个精光，并擒斩孟楷。黄巢闻爱将被斩，急怒攻心，指挥手下所有部队屯于溵水，与秦宗权合兵，“掘堑五重，百道攻之”，下定决心要拿下陈州为孟楷报仇。 赵犨存必死之心，“数引锐兵开门出击贼，破之”。黄巢益怒，在州城北面扎下主营，“立宫室百司，为持久之计”，黄巢这位贼头也好笑，皇帝的感觉上来后就下不去，败北战斗途中，还摆昔日长安的排场。 由于几年内征战连连，百姓无法耕田生产，民间没有多少粮食积储，黄巢贼兵想抢粮也抢不到。但这也难不倒这群“起义军”，他们四处搜索，倒不是搜粮，而是搜掠能见到的百姓，然后成百上千地押回，生生抛入刚刚制作的特大石磨中，“糜骨皮于臼”，然后连皮夹骨带肉烤煮作为军粮，“日食数千人”，并把人肉军粮生产地命名为“舂磨寨”。 贼军先是就近掠人来杀吃，周围的人吃光后，就“纵兵四掠，自河南、许、唐、邓、显、郑、汴、曹、徐等数十州，咸被其毒。”唐将朱余忠（朱温）、周岌、时溥等人畏贼军强盛，也只能龟缩不出，任凭贼军掠百姓回去作军粮。 估计是黄巢军队先前曾发生过数次瘟疫，至此也有一定的防疫经验，吃了这么多活人肉，也不见他们有疾病大病的发生记载，反而个个身强体壮。有了这些“好干粮”，吃人恶魔们精神俊爽，日夜不停攻城，但就是攻不下陈州。 黄巢围困陈州近十个月，吃了数十万人，仍然攻不下近在咫尺的坚城。不久，唐军诸道继进，在陈州附近的西华（今天河南境内）大败贼将黄思邺。黄巢闻讯，内心始惧，退军故阳里（今淮阳北部）。陈州之围至此终于解除。 围打陈州是黄巢退出长安后最大的一招臭棋，他不仅丧失了先前“游击战”的灵活性，又给了唐廷调兵遣将、重新部署的机会。至此，黄巢进退维谷，兵心又丧，终离败亡不远了。 黄巢从陈州撤围后，又遇夏日大雨，军营皆为大水漂冲毁坏，只得引兵向汴州方向奔进，屠尉氏县城后，尚让率五千精锐兵卒直逼大梁（今河南开封）。 朱全忠得知“老战友”来袭，慌忙向沙陀人李克用求援。沙陀爷们挺实在，接到告急信马上就率军从许州（今河南许昌）出发，在中牟（今河南开封西部）北满渡追击黄巢，乘贼军半渡而击之，击杀一万多人，“贼众溃”。贼军骁将尚让见势不妙，率众向唐将时溥投降，其余几个将领也向朱全忠投降。 李克用马不停蹄，穷追黄巢，在封丘又大败黄巢，这位“皇帝”收集千余残兵，向兖州方向奔逃。路过老家冤句时，黄巢身边才剩几百号人。李克用骑兵一天一夜急奔二百多里地，粮尽后急还汴州，带上干粮又去追击，生俘得黄巢小儿子并缴获黄巢的“皇帝”仪仗和龙袍符印等。 黄巢长年四处奔跑“打游击”，在逃跑方面是顶级专家，竟也最终率百来人遁去。 李克用带着战利品返还汴州，在城外扎营。“地主”朱温热情得不行，非要请“大恩人”李克用入城，并在上源驿舍以最高规格接待这位沙陀将军。 当晚，朱全忠大排宴筵，“礼貌甚恭”，宴请李克用、监军及其亲随数百人。当时，这两位唐朝节度使自己还不知道此次酒会是一次“历史性的”酒会，因为日后五代中的两个皇帝（后梁与后唐的“开国君”）第一次碰头。 开始大家还挺高兴，气氛热烈。数杯美酒落肚，李克用“乘酒使气”，估计他内心深入也看不起朱全忠这位昔日黄巢贼军的降将，语多侵慢，骂骂咧咧，让朱全忠老大不高兴。老朱当时也没敢翻脸，硬挺着连连向大模大样、胡言乱语的李克用敬酒，把这位沙陀哥们灌得大醉。 酒席宴后，老朱黑着大脸走出驿舍。宣武将杨彦洪一直参加酒会，头尾瞧个真切，便劝朱全忠下手，连夜弄死李克用这批人，并提醒老朱说：“胡人急则乘马，事起后，看见乘马的人一定要用箭射杀。” 老朱杀心顿炽，连连点头，马上安排人用兵车和木栅堵住驿舍周围的路口，连夜发兵围攻李克用。细想一下，老朱此人也太阴险，好歹李克用长途奔波来救大梁，如果沙陀骑兵不来，老朱与从前的“老领导”黄巢开仗，还不一定打得赢。人家老李借酒骂几句，依理也不是刻意。老朱救命之恩不记，人家的酒话粗口就要报仇，由此，也可看出老朱阴险寡恩的性格阴暗面。 朱全忠军士明火执仗，喊杀阵阵，开始围攻驿舍。监军陈景乃一胆小公公，不敢出首，只有李克用的亲兵薛志勤、史敬思等十来个勇士格斗抵战。 李克用醉酒如泥，对外间事一无所知。仆人闻乱，忙吹灭烛火，把主人拖到床上，用冷水喷其面把他泼醒，告诉他外面汴军已包围驿舍要杀人。这时，李克用才醒转，“始张目援弓而起”，摇摇晃晃，真让他现在参加格斗，非常勉强。幸亏亲兵薛志勤善射，一箭一个，射死汴兵数十人。围攻的汴军军士鼓噪，不敢上前，纷纷以火炬向驿舍乱投，准备把李克用等人变成“烧鸡”。 烟火四合之际，正巧“大雨震电，天地晦冥”，暴雨忽下，火焰顿熄，李克用等人这才没被烧死，边斗边退，踰墙而逃。经过驿舍边一道桥时最为惊险，桥那边密密麻麻满是是汴兵，幸亏沙陀亲兵一个顶五个，箭射枪捅，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李克用亲兵史敬思断后，拼死拒战，虽然最后被剁成肉酱，但为主人赢得了逃出生天的宝贵时机。 李克用等人急奔尉氏门，杀掉守门汴兵，从城头缒下逃生。李克用跑了，驿舍内一直未动手的监军陈景大公公及其三百多随从皆被汴兵杀得一个不剩。 围攻驿舍时，朱全忠也骑马在不远处观战。宣武将杨彦洪忘了自己先前说过“胡人急则乘马”的话，飞身跃骑一匹高头大马要追杀李克用。电光闪过之际，看见一个人纵马狂奔，朱全忠使尽全力就是一箭，把杨彦洪射个透心凉，倒于马下，死了。小人枉做小人。 半夜汴兵开始进攻驿舍时，就有三、两个沙陀兵士逃出城入李克用大营告变。李克用老婆刘氏“多智略”，怕事急众乱引起军变，立刻下令以“乱军”罪名斩杀告变的兵士，“阴召大将前来，谋保军以还”。平明时分，浑身是血的李克用身边只有几人，逃回本营，准备勒兵进攻朱全忠。刘氏劝丈夫“您为国讨贼，救诸侯之急，现汴人（朱全忠）无道欲谋害您，应向朝廷申诉。如果举兵相攻，则天下不知曲直在哪一方，而且又给对方以脱辩的借口”。 李克用深觉有理，暂时咽下这口气，引兵而去，“但移书责（朱）全忠。” 朱全忠假装不知情，回信表示：“前晚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朝廷派使者与杨彦洪密谋要害您，现在杨彦洪已经被我杀掉，希望明公谅察。”随后，二人争相上书指责对方“罪恶”。唐廷已失去充任“仲裁者”的能力，“不复为之辩曲直”。见朝廷装聋作哑，混战的各藩镇“由是相互吞视，惟力是视，皆无所禀畏矣！” 从此开始，朱全忠、李克用交恶，成为不可说解的世仇，杀杀打打几十年，两个人活着时谁也没能彻底消灭对方。最后，还是李克用儿子李存勗争气，灭掉了朱全忠的儿子以及他对立的“后梁”。 再说黄巢。这位“皇帝”一路逃跑，到了瑕丘（今山东兖州境内）被昔日的铁杆助手、最坚决的“革命者”，如今的唐将尚让以及唐将陈景瑜追上，又大败一场。大凡变节将领追杀老主子，肯定要比真正的敌人还凶狠。尚让熟悉黄巢战法，自然一打即胜。 这次作战，基本把黄巢身边的军队杀得殆尽。黄“皇帝”仅剩几位亲戚，仓惶之下，一行人逃到泰山附近的狼虎谷躲藏，东奔西颠，成了一伙“野人”。 情急智生，黄巢外甥林言不想死，趁几个舅舅啃地瓜之际，跃身而起，先把大舅黄巢脑袋砍下，又杀黄存、黄邺、黄揆、黄钦等七个舅舅。接着，这位年轻有为的“义军”首领又杀掉黄巢的“皇后”与“皇太子”，一并砍下头颅。史书对此记载不一，有的说是黄巢自杀未死，让外甥帮忙。即使如此，外甥也不能把数位舅舅都“帮忙”弄死。 然后，林言自骑一匹马，把十来个血淋淋的首级串起来搭在另外一匹马上，下山向唐将时溥投降。走到半路，遇到一股属于李克用部属的沙陀军人。林言马上纵下马跪地，指着那一大串血淋淋的人头说明自己向官军投降的诚意。这帮沙陀人一听都乐了，真是天下掉下一屋子热馅饼的好事。领队小头目顺手一刀，把林言脑袋也砍掉，一伙人急忙拎着这些人头就近赶至时溥大营中领功。时溥当然也大喜过望，记录下这些沙陀人的姓名，派赏大笔金银遣送走。然后，他马上用黄锻锦盒把黄巢等人的脑袋泡上水银，遣人飞速送往成都呈唐僖宗报捷。 黄巢贼寇折腾近十年，终于至此告一段落。 仔细思考黄巢反叛始终事变，就会发现他与李自成很有一比。首先，黄巢先从王仙芝，李自成先从高近祥；其二，黄巢入京前万里转战，所向披靡，但一入长安，不过二年多就渐落颓境。李自成入北京前也是游动战，转战四方，入京后马上堕落，有十八天“皇帝”的谑称；其三，黄巢、李自成均攻陷首都后称帝，僭号改元；其四，黄巢、李自成手下多有儒生从贼，这些人皆是屡屡试不第的举子，其檄文告示，皆有文采可观；其五，黄巢入长安，下令唐官三品以上皆停用，四品以下依旧留任。李自成入北京，也是如此行事，不知是否其手下读过新、旧唐书，有样学样；其六，正史记载黄巢为林言所杀，但传言讲他变姓名易容貌当了和尚。李自成败后，正史载他在九宫山被村民打死，但也有传言讲他化装逃跑为僧。上述种种，真让人觉得李自就是黄巢的后身。 此外，落举不第，也是黄巢造反的重要原因。当初，唐太宗在端门，看见新进士络绎而出，大笑说：“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矣！”由此，唐人赵碬也有诗曰：“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诚可哀又诚可笑者，也恰恰是考试不中，黄巢奋起，趁乱为巨盗，终覆唐朝。后来不久，朱全忠的谋士李振，也是久试不第，劝老朱尽诛“清流”，把唐朝几十个大臣皆杀头后投尸于黄河。一直到清朝，真正给予满人致命打击的，也是一个久试失败的读书人———洪秀全。 唐僖宗中和四年（公元884年）八月，躲在成都的僖宗君臣齐上大玄楼受俘观礼。时溥等人派兵献上黄巢等人的首级以及在战斗中陆续俘获的黄巢姬妾嫔妃。僖宗观见下面跪着数百绝色美女，一时间还来了精神，责问道：“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为何从贼！” 跪于前排的一个青年女子辞色不挠，回答说： “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庙，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吾辈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 寥寥数语，噎得唐僖宗一句话也说不出，马上下命把这些人全部送刑场杀掉。与皇帝顶嘴的绝色女子“不悲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 唐廷真是欺负老实人，多少将军、节度使降贼反复，多少贼将叛降多端，皆高官原职厚俸奉养，反倒对这些无辜柔弱的女子深究从逆之罪，真无良心道德可言。 黄巢虽被平灭，唐僖宗仍旧在成都逗留，不敢马上返都长安。因为，贼将秦宗权兵势转盛，纵兵大掠，其手下大将陈彦、秦诰、孙儒等人连陷东都洛阳以及数十州郡，“所至屠翦焚荡，殆无孑遗，其残暴又甚于（黄）巢。”黄巢部队吃人还是因为断粮才把人吃，秦宗权军卒干脆就以人肉为军粮，每次打仗出发前均屠戮数千平民，把尸体用盐腌上，用粮车驮运，跟随部队一起行进。吃得若不够，再杀再腌，只要有百姓，秦宗权部队就不缺“粮食”。“极目千里，无复烟火”。可悲的是，这些蔡州贼，从前是真正的“官军”，摇身一变，比反贼更凶暴残淫。 一直到光启元年（公元885年）元月，唐僖宗才回到旧都长安。“荆棘满城，狐兔纵横，上（僖宗）凄然不乐……时朝廷号令所行，惟河西、山南、剑南、岭南数十州而已”。 僖宗君臣刚回长安，秦宗权又称帝，其将孙儒在洛阳一个多月，“烧宫室、官寺、民寺，大掠席卷而去，城中寂无鸡犬”。同时，秦宗权连连出兵邻道，数败朱全忠等人，依旧只有陈州赵雙仍旧坚守，孤军孤城奋战。 情势如此危急，长安城唐僖宗也过不消停。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恨宦官田令孜以移镇为名削弱自己的军权，不停上表宣告田令孜罪恶。田令孜阴结与朱全忠相善的邠宁节度使朱玫和凤翔节度使李昌符，让这二人率军攻击王重荣。王重荣窘急，忙向李克用求援。正恨朝廷偏袒朱全忠的这位沙陀爷们满心怨气，提精兵而来，与王重荣合兵屯于沙苑，大败朱玫、李昌符联军，这两军败退之际，仍不忘焚掠。 眼见李克用沙陀军逼近长安，田令孜大公公又拥唐僖宗从开远门逃出，奔往凤翔。沙陀乱兵入长安，大肆焚掠，刚刚恢复点元气的大唐都城又成一片废墟。 田令孜连夜劝唐僖宗去兴元（今陕西汉中）躲避，僖宗不从，大公公索性引兵入宫，“劫上（僖宗）幸宝鸡”。由于事起苍促，从者仅数百人。逃跑途中，唐朝皇室的宗庙神主皆被乱兵抢走。 由于田令孜弄权，皇帝再次播迁，“天下共忿疾之”，朱玫和李昌符也对自己为田公公利用而感耻恨，两人便合兵一起进攻宝鸡。田令孜惊惧，拥唐僖宗又逃。当时大乱，军民杂相践踏，“锋镝纵横，”幸亏神策军使王建率五百人持长剑“前驱奋击”清道，唐僖宗才有命逃过此劫，跑到了兴元。田令孜深知为天下所不言，自封自己为“西川监军使”，躲到他弟弟陈令喧军中。首恶元凶，至此落得逍遥自在。 朱玫等人追不到唐僖宗和田令孜，半路遇见了唐肃宗的一个玄孙襄王李煴，便劫之回凤翔，拥立李煴为傀儡皇帝。“诸藩镇受其命者十六七，”高骈尤为积极表示拥戴，贡献满路。 困于兴元的唐僖宗及“从官卫士皆乏食，上涕泣，不知为计。”在大臣建议上，往谕王重荣。这位先前收复长安有大功的节度使还算知晓大义，“遣使表献绢十万匹，且请讨朱玫以自赎”。李克用方面，也听信其手下建议，焚烧李煴封赐他的“诏书”，移檄文诸州声讨朱玫，仍奉唐僖宗为唐帝正朔。 公元886年底（僖宗光启二年），朱玫手下大将王行瑜因屡战屡败怕得罪，拥兵返攻长安，杀掉老上司朱玫。称帝没多久的襄王李煴忙率百官逃往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佯装迎驾，逮住这位冒牌皇帝就割下脑袋，献与在兴元的唐僖宗，“百官死者殆半”。 公元887年四月（僖宗光启三年）唐僖宗一行向长安归返。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事前虽未参加朱玫拥立李煴之事，也自知没干什么好事，预感“恩赏必疏”，便以京都宫室未治为由，把僖宗一行留在凤翔。过了三个多月，神策军都头杨守立因与李昌符争道，二将翻脸，大打出手，僖宗派中使讲和。李昌符不听，于夜间放火烧行宫，并进攻大安门。杨守立率神策军与李昌符大战，后者败溃，走保陇州。愤怒之余，唐僖宗命扈驾都将、武定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讨伐李昌符。 这一年，唐僖宗在凤翔粗安，逃至陇州的李昌符不久也被李茂贞的领队杀掉，传首行在（凤翔）。其它方面，惟一值得一书的，当属一直在淮南见死不救、忘恩忘义的高骈。 早在中和二年（公元882年），逃到四川的僖宗因恼怒高骈拥兵自重、不救长安危急，便下诏加高骈侍中的虚衔，罢其盐铁转运使一职。既失兵权，又解利权，高骈大愤，上书不逊，指责僖宗君臣。僖宗也怒，派郑略草诏，也把高骈贬损一通，双方已经撕破面皮。“（高）骈臣节既亏，自是贡赋遂绝”。转年，长安为诸将恢复，“（高）骈闻之，悔恨万状”。 高骈此人一向喜爱“神仙”妖术，因此，鄱阳茶商出身的方士吕用之特别受宠。二人相坐“炼丹”之余，往往言及天下形势，高骈对吕用之更刮目相看，并深纳其言，驱逐、杀掉了好几位自己得力的大将。吕用之又把平日一起混饭吃的道士张守一等人推荐给高骈，这一个老道五迷三道，巧言令色，把高骈哄得团团转。可笑的是，吕用之在高骈面前常作呼风唤雨状，时而对空作揖，时而挥袖招仙，高骈深信不疑，总是“随而拜之”。左右对吕用之稍有异议，肯定会被族诛一大家人，故而人不敢言，“公私大小之事皆决于吕用之”。其实，这吕用之还不如石虎时代的西域和尚，那些人还会些奇异的“幻术”；吕用之只会派人弄块石头刻些“奇字”以为“仙示”，或呈献一个假造的“北帝”匕首给高骈。堂堂高节度使一点辨别能力也没有，在吕用之指挥下，“于道院庭中刻木鹤，时著羽服跨之，日夕斋醮，炼金烧丹，费用巨万计”，总想白日成仙。 为了完全控制高骈，吕用之说：“神仙不难修成，只怕高公您为俗务所累，因此仙人迟迟不降。”高骈中邪一样听话，“悉去宾客，谢绝人事，将吏皆不得见”，因此，吕用之得以专作威福，无所忌惮。为了以兵威胁制诸将，吕用之从诸军送募骁勇健壮者二万余人，号“左、右莫邪都”，并以自己人为军将，好吃好喝好待遇，成为专门为自己卖命的亲随。“每出入，导从近千人。”此外，吕用之自己“侍妾百余人，自奉奢靡，用度不足，辄留三司纲输其家”，整个淮南军政财务皆由他一人说了算。 高骈乐得清静，在道院内建迎仙楼和延和阁，皆高八十尺，全部以珠玑金钿加以装饰，耗银无数。“侍女数百，皆羽衣霓服，和声度曲，拟之钧天”，平时可以入院的，仅吕用之、张守一等几个人。闲淡之余，高骈还作诗一首：“绿树荫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精帘动微风起，满驾蔷薇一院香。”人不是好人，诗却是好诗。 直到光启年间秦宗权进逼淮南，高骈才从炼丹成仙的迷梦中稍醒，派遣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铎率百十号骑兵屯于高邮待命。当时，吕用之秉权已久，宿将多为他诛杀。毕师铎自己是黄巢降将，常常自危。毕师铎有一美妾，吕用之也趁老毕有事外出，入其府强行奸淫，让老毕又惭又怒。听说老毕要外派，吕用之“待之加厚，（毕）师铎益疑惧，谓祸在旦夕”。如此一大坏人忽然对自己特别亲密，不得不让人起疑。 咬牙下横心，毕师铎与高邮镇将郑汉章等人反攻扬州。军士告变，高骈这才得知情实，召吕用之面责。由于高骈侄子高杰也深恨吕用之，便与毕师铎内外夹攻，吕用之苍惶出逃，奔归庐州刺史杨行密处。毕师铎纵兵大掠，猛攻内城。无奈之余，高骈硬着头皮出府与毕师铎相见，“交拜如宾主之仪”，并署毕师铎为节度副使。不久，又让他“兼判府事”，主持一切军政事务。 由于心里发虚，毕师铎派人请当时为宣州观察使的秦彦（此人也是黄巢降将）入援扬州。同时，老毕把高骈软禁于道院。 宣州先遣兵入城后，四处大掠，并烧焚数十间高骈置放金宝的楼阁，其余积年所蓄藏的奇珍异宝，也为乱兵抢掠一空。 很快，野心勃勃的杨行密率数万大军奔赴扬州，准备消灭毕师铎。为毕师铎所召的秦彦闻讯，忙率三万兵沿江而下赶来救援，却半道为杨行密部将迎击，“杀溺殆半”。 秦彦带残兵入扬州。自称权知淮南节度使，以毕师铎为行军司马。老毕很冤，请来一个秦彦，自己反为其下。 杨行密大军抵至城下，营为八寨，团团包围。才数日，“城中斗米五十千，饿死大半”。高骈一家几十口在道院中被监押软禁，粮米柴薪断绝，仆从们只能拆毁延和阁的上好檀木当劈柴烧，用白水煮革靴、革带当粮食。很快，这些东西也吃干净，院中人便暗中互相杀食。高骈见自己已经陷入绝境，对从人哭泣着说：“我高家三代为国，粗立功名。本来想摆脱尘埃，自求清净，不想在人世求权夺利。今日事已至此，成仙得道是万万不能了”。 十月间，秦师铎师出屡败，很怕高骈在城暗通杨行密。高骈好神仙道家，毕师铎身边也常跟从一个好称能通神的尼姑王奉仙。她对毕师铎说：“昨夜神谕，扬州之灾，死一大人当可免祸。”秦彦听言，便接口说：“该死的这个大人，肯定是高公本人了。”于是，他立即命令毕师铎率兵去道院攻杀高骈。 刚吃了几口煮皮带的高骈正坐在道院中发呆，仆从忽然慌张闯进来讲有人砸门。高骈说：“肯定是秦彦来见我”。他忙命人大开院门，“整衣侯之”。 乱兵冲进道院，乱拳相加，把高骈打倒在地，又拖他在地上用脚乱踢，数落他道：“高公你上负天子之恩，下陷扬州之民，致使淮南遭受大灾！”高骈挣扎起身，刚想辩解，大刀挥处，人头已经落地。同时，他的全族亲属，全为兵卒杀死于院中。尸体皆被裹以粗毡，在道院创一大坑，胡乱扔入埋掉。想当年高骈在成都滥杀“突将”及家属近万人，如今果遭报应。 杀了高骈，城外杨行密大兵没有丝毫退意。秦彦的宣府军人常常掠城内居民入市肆当人肉卖，“驱缚屠割如羊豖，积骸流血，满于坊市”。忧惧之余，秦彦、毕师铎又向尼姑王奉仙问计。“走为上计”。二人苦笑，也只能如此。于是，秦、毕二人率残军拼死突围，放弃扬州城。 杨行密诸军一万五千余人入城，收葬高骈。行前，吕用之说自己府院埋有大量金银，至此，杨行密派人掘取，只挖出一个真人大小的桐木人像，上书高骈姓名，手脚皆上锁链，胸前钉满大钉。杨行密一见，痛恨吕用之阴险，命兵士牵扯出腰斩，“怨家刳割立尽，并诛其族党”。忙活数年，皆成一场空。 秦彦、毕师铎出逃后，又引秦宗权贼将孙儒率三万大兵反攻。杨行密向朱全忠求救。当时唐廷因淮南久乱，就委朱全忠兼淮南节度使。闻杨行密来报，他自然派兵将前往救援，并任杨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 孙儒统军在外，又与老主子秦宗权翻脸，自任自己为淮南节度使。他对秦彦、毕师铎也不放心，派人突袭，斩杀了这几个转了好几圈的“降将”。 淮南如此之乱，身在凤翔的唐僖宗无人顾理。公元888年，僖宗改元文德元年，并终于在正月从凤翔得返长安。就这么一个荒淫无耻的皇帝，群臣还上徽号为“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 入住长安才一个月，唐僖宗忽得急病，崩于武德殿，时年二十七。他在位的十五年，算把唐朝家底折腾算完。临崩，太监杨复恭立焘王李杰（后改名李敏）为皇太弟，是为唐昭宗。 唐朝，已经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了。[</p><p>贱民朱三也天子――唐朝的灭亡及五代“季世”的肇始 公元907年（后梁太祖开平元年），从昔日的黄巢手下贼将、昨日的唐朝节度使到今日的后梁“太祖”，朱温（降唐后被僖宗赐名朱全忠，称帝前改名为朱晃）经过二十五年的苦心经营，终于如愿以偿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得意之余，朱温招呼自己的亲戚们在皇宫内饮宴、戏乐。吃喝已毕，大家簇拥着朱皇帝站在一个大圆桌子前玩掷骰游戏，笑语喧喧。已经有八、九分酒意的朱温大哥朱全昱忽然抓起几粒骰子，狠狠砸向掷骰用的金盆，大叫道：“朱三，你本砀山一贱民，因天下饥荒，跟从黄巢作贼。降唐以后，唐天子用你为四镇节度使，富贵已极，奈何忽发狂想，灭他李家三百年社稷！现在高兴还太早了点吧，我真不忍看见我们老朱家日后家族尽灭的惨状，你还有心玩乐！” 平昔杀人如麻的朱温用大眼珠子狂瞪兄长朱全昱，咬肌乱滚，杀心顿炽，但毕竟叱骂他的是自己亲大哥。良久，他摆摆手，令宫人扶朱全昱出宫，酒宴不欢而散。 阴险大贼朱温弑唐昭宗、昭宣帝两代君主外加一皇后，残害大臣、武将、军民无数，日后，老梁家举族皆被诛戮，惟独这位叫骂三弟的朱全昱在后梁被后唐破灭前病死，善终于家，算是摊上一个好死。</p><p>谋而少断　躁终至祸――无力回天的唐昭宗 唐僖宗好不容易得返长安都城，未几暴疾而亡。在太监杨复恭拥戴下，僖宗同母弟寿王李晔（李杰）柩前即位，是为唐昭宗，时年二十二岁。“帝（昭宗）攻书好文，尤重儒术，神气雄俊，有会昌（唐武宗）之遗风。以先朝威武不振、国命浸微，而尊礼大臣、祥延道术，意在恢张旧业，号令天下。即位之始，中外称之。” 唐昭宗继位时虽然也就今天青年人大学刚刚毕业的年龄，却已是端然长君。他由皇弟而入统，深知哥哥唐僖宗时的朝廷内情，很想恢复祖宗旧业，重振朝纲。 也别说，昭宗继位的第一年，即文德元年（公元888年）年底，好消息传来：先为唐将、后来降附黄巢、曾以盐尸为干粮复又称帝的巨贼秦宗权被手下将领申业推翻。申将军砸折老主子一只脚，并准备以这个跛腿贼头为礼物向朱全忠投降。没过几天，申业手下将领郭璠又杀掉刚刚杀了老主子的主子，以自己名义用大槛车把秦宗权押至汴州。对朱全忠来讲，谁送来秦宗权都一样，反正擒执逆贼的大功是自己的。于是，老朱把已经写好申业名字的委任状涂掉，改写郭璠，委以蔡州留后（代理节度使）。 在京城被送刑场砍头的路上，秦宗权这个吃人恶魔还哀求监斩官：“大人您帮我说说情，我这人哪像造反的人呐，只是上表忠心无路呵。”围观人听此言皆笑。刽子手不笑，抢起鬼头刀把秦宗权和一族人均当西瓜切了。 蔡州即克，朱全忠功大，地盘、人员不仅增多，他还被唐昭宗封为东平郡王。 唐昭宗虽为宦官杨复恭推立，但他心中十分厌恶这些不男不女的阴人们。特别是杨复恭，“多养壮士为假子”，每次入朝时均“肩舆上殿”，太上皇一样的排场，让唐昭宗及诸位宰相们感觉很不爽。 不悦之余，唐昭宗就他蓄养干儿子一事加以质问。杨复恭有恃无恐，大大咧咧地回言：“我收养义子是为了捍卫朝廷，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既然是为了国家，为什么不让这些义子姓李反而姓杨？”昭宗这句反问，真把杨复恭噎住，翻了半天白眼答不上来。 唐昭宗也见好就收，便说也打算认干儿子，想收杨复恭义子天威军使杨守立为自己的义子。大太监没多想，马上让杨守立面见皇帝。反正是自己心腹，荐为皇帝干儿子更好办事。杨守立胡人血统，本名胡弘立，孔武力大，手中掌统一部内廷禁军。为了拉拢禁军势力，唐昭宗养胡弘立为自己的义子，赐名李顺节，使其统掌皇宫六军，并很快升其为天武都头，赐镇海节度使，“俄加同平章事”。一年不到，这么一个禁卫军旅长就身兼使相（既是节度使又兼宰相），不能不让他对唐昭宗感恩戴德。 稳住宫内宦官势力，唐昭宗便想外讨藩镇以立皇威。可惜的是，唐昭宗不是唐宪宗，他既无唐宪宗的天姿武断，手下又无裴度、高祟文一类的能臣干将。因此，征讨李克用和李茂贞，皆失败而还，不仅没壮皇威，还露出自己的巨大缺陷。 当时，一直与李克用争地盘的朱全忠、赫连铎等人不停上表要求讨伐这位沙陀人，朝内的宰相张浚与大太监杨复恭有过结，也想通过征战胜利来为自己立威。同时，张浚又听说李克用到处对人讲：“张公（张浚）好虚谈而无实用，他日必乱天下。”愠怒之下，张宰相添油加醋，窜掇唐昭宗出兵。张浚深知昭宗喜变，便乘间进言：“陛下如此英明睿智，竟内外受制于强臣，臣窃以此痛心！”唐昭宗问计，张浚就劝皇帝“召强兵以服天下”。于是，唐昭宗在京师募兵，一下子就征了十万人。但是，这十万长安市井子弟，真正打起仗来，其实抵不上三千精兵。 大臣们廷议时，多半不同意兴兵，而且李克用毕竟对唐廷有复都（长安）大功，不可因其小小违乖而致征讨。张浚、孔纬等人“欲倚外势以挤杨复恭”，竭力主战。 思忖再三，唐昭宗下诏，派宰相张浚为河都行营都招讨，京兆尹张揆为副，统大队京城禁兵出发前去征讨李克用，并诏命朱全忠、赫连铎两军南北夹击沙陀军。 朱全忠又得头彩，突袭攻得潞州，并上表请大军副招讨孙揆到潞州坐镇。孙大人爱摆派，“建牙杖节，褒衣大盖，拥众而行。”李克用义子李存孝率三百精兵埋伏于道，不仅把这一行人杀个精光，还生擒了孙揆，押往李克用处。3 沙陀老李劝孙揆给自己干，这位孙大人到这地步官架也不倒：“我乃天子大臣，怎能给一个节度使当属官。”李克用大怒，派兵士拿来大锯锯杀孙揆。两个大兵锯了好久，手忙脚乱，血流一地，也锯不死这位孙大人。孙大人也怒，大骂：“死狗奴，锯人要用木板夹上来锯，连这点技术也不懂，死笨的杀才！”军士忙把孙大人以木板夹捆，大锯一拉，果然生效。孙揆“至死，骂不绝声。”英勇倒是英勇，唐军却出师就丧掉“副总司令”。 唐军首次出兵皆不利，宰相张浚只得在晋州城坚守不出。李克用觉得张浚是宰相，“俘之无益”，攻打两天，就退营五十里。张浚等人乘此机会弃城狂逃，晋、絳二州尽陷于李克用，沙陀兵还大掠慈州等地。 由于张浚无能，赫连铎无功，孙揆被擒杀，加上朝廷倚为心腹的朱全忠正忙于进攻德州等地扩展地盘，镇冀和魏博二个藩镇坐山观虎斗，此次讨伐李克用可谓是大获全败。唯一有收获的，是朱全忠在内黄五次大败魏博节度使罗弘信。“魏博（军镇）自是服于汴（朱全忠）。”双方还结为儿女亲家，朱全忠嫁女给罗绍威的儿子。 既然打不成李克用，唐廷又来老一套，窜贬主战的张浚、孙纬等人，加李克用为中书令。朱全忠上表为张、孔二人“诉冤”，“朝廷不得已，并使自便”，于是，两个人奔至华州依附刺史韩建。李克用见到中书令的委任状只是一笑，又发大兵进攻云州的赫连铎，后者大败，逃奔吐谷浑部落。 唐昭宗因伐李克用失败正郁闷，朝内又添烦心事。唐昭宗亲舅王环想当节度使，大太监杨复恭坚执不可。王国舅闻之，上朝时破口大骂杨公公，并不停入宫向昭宗大讲特讲杨公公的“坏事”。杨公公耳目众多，侦知王国舅总在皇上耳边讲自己的坏话，便上表求请以王国舅为黔南节度使。王环高兴，以为自己大嘴一臭大公公让对方服软，欢天喜地遍带宗族宾客乘数艘大船去当“封疆大吏”。行至半道，杨复恭的干儿子、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把王国舅一行人截住，全部用绳捆起扔入江中淹死喂王八。然后，上奏说王环一行遇狂风遭溺毙。唐昭宗接到舅舅死讯，知道是杨复所恭为，“深恨之”。 杨大公公昔日的干儿子李顺节得宠后，与从前的干爹争权，“尽以（杨）复恭阴事告上（昭宗）。”有了禁军“总司令”支持，唐昭宗逼迫杨复恭退休。杨大公公怒极，派人杀掉皇帝前来宣敕的使人。 唐昭宗亲自登上皇宫的安喜楼，命李顺节等人率兵进攻位于昭化里的杨复恭大宅邸。杨复恭干儿子众多，率家兵死命抵抗，李顺节等人一时还攻不下来。不久，含光门的禁兵前来助战，杨复恭望见对方势众，率数位干儿子马上逃出长安，奔往兴元，联合在外任职的干儿子们“举兵拒朝廷，以讨李顺节为名”。 逐走了前干爹，李顺节“恃恩骄横，出入常以兵自随”，惹起唐昭宗厌恶。于是，左、右军中尉刘景宣和西门君遂暗劝唐昭宗除掉这个跋扈的胡人，并获得允许。 两位掌兵的公公以议事为名，召李顺节入宫。三人寒喧坐定，刚刚端酒要喝，站在堂内“侍卫”的一名将领突前，一剑就把李顺节脑袋砍落在地。大脑袋滚了几滚，这位胡人的眼珠子还乱动，嘴巴张合，似乎在问“为啥来这个？”。李顺节属下闻老首长“死讯”，大噪而出，剽掠城市，“至晚方定”。唐昭宗也不厚道，刚刚利用李顺节撵走杨复恭，就把人家弄死，显示出这位年青皇帝不懂得收买人心。 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静难节度使王行瑜，以及镇国节度使韩建等人趁乱，一齐上表要求出兵讨伐收留杨复恭的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见唐廷迟迟不下诏令，李茂贞、王行瑜就擅自发兵攻打兴元。同时，李茂贞因未得招讨使头衔十分愤怒，写信给宰相杜让能和大太监西门君遂，“陵蔑朝廷”。不得已，唐廷授李茂贞山南西道招讨使。不久，兴元被诸军攻拔，杨复恭又与干儿子们逃往阆州。 连战得胜的藩镇李茂贞非常骄横，在上表昭宗及写信给宰相杜让能时言语悖慢：“陛下贵为万乘，不能庇元舅之一身（指王环被杀）；尊极九州，不能戮复恭一竖。”唐昭宗览表大怒，就促宰相杜让能将兵出讨李茂贞。杜让能书生，泣谓皇帝说：“臣不敢避命不从。但此时情势与宪宗时代大异，臣恐日后徒受晁错之诛，也不能免七国之祸！” 唐昭宗根本不审时度势，仍命杜让能安排调动军队。李茂贞侦知消息后，密派人纠集乱民一千多人，拦住担任观军容使的太监西门君遂的轿子“诉冤”，大公公见势不妙，推说征讨李茂贞是皇帝和宰相决定的，不关己事。于是，这帮人又围攻崔昭纬和郑延昌两位宰相，投石叫骂，差点打死二人。此景此情，与宪宗时藩镇李师道派人暗杀武元衡、裴度非常相似。唐昭宗闻之而怒，“用兵之意益坚”，诏遣宗室覃王李嗣率禁军三万前往，李茂贞、王行瑜合军六万抵拒。 双方一交手，李、王两个手下皆百战边兵，禁军毕“新募市井少年”，一战即溃。李茂贞大军乘捷直趋长安，在临皋驿扎营，上表要求诏杀宰相杜让能。杜让能马上入宫，说：“臣早知道有今日之事，请陛下牺牲我一人以救社稷。”唐昭宗下泣，不忍心斩杜让能，只是下诏贬其为梧州刺史，收斩西门君遂等三个太监来应付李茂贞。 李茂贞仍勒兵不退，一定要杀杜让才还镇。宰相崔昭纬借机消除老对手，力劝唐昭宗杀杜让能免祸。不得已，唐昭宗下诏赐死杜让能兄弟两人。同时，又任命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山南西道节度使，守中书令，“尽有凤翔、兴元、洋、陇、秦等十五州之地”。得势不饶人，李茂贞很快攻占阆州，大公公杨复恭与几个干儿子又逃跑。不久，这几个人被韩建的华州兵俘获，斩首送京师。 其间，李茂贞缴获杨复恭与干儿子们的书信，内容有如下之语：“但积粟训兵，勿贡献。吾于棘榛中立寿王（唐昭宗），才得尊位，废定策国老（杨公公自称），有如此负心天子门生！”可见，李茂贞也是故意把这封极有侮辱性的文字公示天下，悍将、太监，皆不拿大唐天子当盘菜。 李茂贞威逼朝廷时，李克用与朱全忠打得正欢，双方侵攻不断，民众死伤无数。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死后，其子王珙、王珂争权，各附藩镇为援。王珂是李克用女婿，李茂贞、王行瑜自然反对，上表请立王珙为节度使。唐廷正犹豫间，王行瑜就与李茂贞、韩建等人各率数千精兵入长安“兵谏”，最后，逼迫唐昭宗下诏杀掉宰相韦昭度、李谿以及枢密使康尚弼以及与自己不是一条线上的几个宦官。 李克用闻讯大怒，引大军来赴。果真沙陀兵前来，王行瑜、李茂贞、韩建等人心惧，各自匆忙还镇。 听闻李克用大军逼向长安，李茂贞的干儿子、右军指挥使李继鹏与太监骆全瓘想劫昭宗往凤翔；中尉刘景宣（太监）也想劫昭宗去邠州自己人王行瑜的地盘。两拔人各怀鬼胎，都想先下手为强，发兵互攻。唐昭宗跑到承天楼上，幸亏有捧日都头李筠率本部护卫，又有盐州六部兵驻京一部赶至护驾，李继鹏等人烧宫门未成，见众军继至，各自逃归凤翔和邠州。 惊惶未定，长安城内又传王行瑜、李茂贞等人要率军劫迎天子，昭宗害怕自己落入二藩镇之手，便苍惶逃离长安，躲入南山莎城镇的城垒。随皇帝出逃的长安士民数十万，路上因缺水渴死三分之一。“夜，复为盗所掠，哭声震山谷。”掠夺的“盗”们，其实就是扈驾官军。 得知李克用已经杀到长安附近，李茂贞大惧，忙杀掉惹事的干儿子李继鹏，上表请罪，又写信与李克用讲和。唐昭宗想“各个击破”，下诏赦免李茂贞，让他与李克用一起合讨王行瑜。同时，为了奖赏李克用的“勤王”之功，唐昭宗又派二子入李克用大营拜这位沙陀人为兄，又以自己绝宠的奇色美人魏国夫人陈氏赐以“功臣”享用。皇帝赐妃予臣下，千古罕有。李克用笑而纳之。 沙陀头子李克用精兵强将，又有皇帝上谕旨，打得邠州节度使王行瑜弃城而走，不久，这位倒霉蛋便为属下所杀，传首京城。其宗族二百多口，也尽为他自己的乱军所杀。唐昭宗高兴，进封李克用为晋王。李克用暗中派人与唐昭宗谋议，想趁机平灭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可是，有亲近太监劝昭宗说如果李茂贞被灭，沙陀军大盛，对朝廷也非好事。耳软之下，唐昭宗下诏，褒赏李克用的“忠诚”，命他还镇。这位沙陀将还算听话，好人做到底，引兵东归。李克用一走，“李茂贞骄横如故”。 李克用大军屯扎渭北时，李茂贞和韩建当时真吓得不轻，“事朝廷礼甚恭”。沙陀军还，这两个贼臣“贡献渐疏，表章骄慢”。 唐昭宗经过此次逃亡，痛下决心要建设“自己的军队”，在神策东、西禁军外，又置安圣、保宁、宣化十数支亲军，征募数万人，以宗室诸王统领。 藩镇李茂贞对诸王将军很不爽，认定这些军队是要讨伐自己的，便扬言要“诣阙诉冤”。消息传出，京师士民争亡匿山谷。果然，他很快兴兵，上表称“勒兵入朝请罪”，并于乾宁三年（公元896年）夏天杀至长安近郊。 惊惶之余，延王李戒丕谏劝唐昭宗从鄜州渡黄河，迂回到太原依附李克用。无奈，昭宗只得再次出逃。 一行人至渭北，华州刺史韩建“坚请”皇帝到自己地盘，而昭宗自己及群臣“亦惮远去”，便听从韩建之劝前往华州，以州府为行宫。其实，韩建与李茂贞是一伙儿，唐昭宗此去，无异于自投狼穴。 沙陀军头李克用闻此讯，叹道：“韩建为贼臣弱帝室，皇上不为李茂贞所擒，也会被朱全忠所虏，当初若听我言平灭李茂贞，岂有今日之祸！” 李茂贞乱兵冲入长安，烧杀劫掠，“自中和（僖宗末期）以来所茸宫室、市肆，燔烧俱尽。”赫赫长安，大部分地方又成为瓦砾堆。 韩建控制唐昭宗后，出放当时的宰相崔胤于湖南。 崔胤密通朱全忠，让他为自己说话，并劝朱全忠筑洛阳宫室迎昭宗迁都。朱全忠上表，韩建害怕，又召回崔胤为相。拧不过朱全忠，韩建便打诸王主意，上表奏称睦王等宗室八王要谋杀自己，准备劫驾奔往太原李克用部。 昭宗大惊，遣诸位王爷到韩建处自诉，被拒绝。不得已，昭宗下诏解散诸王所统兵士，护卫甲兵归韩建总管，至此，“天子之亲军尽矣”，曾经救驾的捧日都头李筠等人也为韩建所杀。 待至延王李戒丕从太原出使回来，韩建便与太监刘季述合谋，矫制发兵围困诸王被软禁的府宅，进行攻杀。这些凤子龙孙如同笼中鸡鹅，“诸王被发，或缘垣，或升屋，”哀声大叫“皇帝救我”。结果，延王等十一个李氏宗室王爷尽数被擒，一起押至华州西边的石隄谷，集体处决。事后，诸王尸体皆为野兽所吞噬，真正是死无葬身之地。 极度郁闷之下，唐昭宗登楼，作《菩萨蛮》一首：“登楼延望秦宫殿，茫茫不见双飞燕，渭水一条流，千山与万丘。野烟生碧树，陌上行人去。何处有英雄，迎归大内中。”诗意悲怆已极。 干了如此坏事，韩建、李茂贞仍然害怕沙陀李克用，“乞修和好，同奖王室。”由于李克用自己被幽州的刘仁恭与朱全忠牵制住，也腾不出手来“打架”，便“许之”。朱全忠先是联合刘仁恭攻李克用，不久，他又联合魏博兵复攻刘仁恭，连破对方八寨，杀掠甚众。 光华元年（公元899年），唐昭宗还都，但是，朝权又由依恃朱全忠为后盾的宰相崔胤所专。崔胤也是小人一个，他专权后，把从前同立一朝的老同事们贬杀多人，“势震中外”，连宦官也畏惧他的权势，“不胜其愤”。 从华州返都的唐昭宗经过数次失败，心灰意冷，忽忽不乐，终日纵酒麻醉自己。 光华三年十二月，唐昭宗在禁苑打猎后，又喝得大醉，“手杀黄门、侍女多人”，长期压抑而致心理变态，酒精作用下的唐昭宗可能把眼前的小宦者、宫人们皆当成了囚他辱他的贼臣，剑光处处，鲜血淋漓。左军中尉刘季述等宦官愤恨南司（崔胤等宰相）权大，便借这一机会禁绝宫中内外往来，骗崔胤入宫，表示要“废昏立明”。崔胤畏死，“不敢违”，只得在连名状上署上自己的名字。 于是，刘季述率甲士千余人大呼冲入禁宫，逢人就杀。唐昭宗刚刚酒醒，闻乱，吓得从床上滚落于地。挣扎起身后，昭宗欲逃。刘季述等人已经冲入寝殿，把昭宗按在原座，并宣布以太子裕王李裕为帝。 唐昭宗自己还想辩解，倒是他的何皇后见势不妙，马上取来传国玉玺付与刘季述，扶唐昭宗入少阳院。刘季述带着兵士随后赶入少阳院，立唐昭宗于前，自坐于榻上大骂皇帝“数十罪”。然后，他命人严加看守唐昭宗，并亲自在大门上锁，又亲自灌铁汁入锁孔，“穴墙以通饮食”，把皇帝“硬禁”起来。“凡兵器针刀皆不得入，上（昭宗）求钱帛俱不得，求纸笔亦不予。时大寒，嫔御公主无衣衾，号哭声闻于外”。 然后，刘季述一面赏赐军人爵位财宝以市恩，一面尽杀昭宗平时亲信的宫人、太监、道士、僧人，“每夜杀人，昼以十余车载尸出”，想通过杀人来“立威”。刘公公很想顺便杀掉宰相崔胤，但他又十分害怕崔胤的后台朱全忠兴兵问罪，只能留他不杀。 朱全忠闻乱大喜，提前南还。刘季述忙派人携密信来谒，“许以唐社稷输之”，朱全忠逮捕来使，同时密派心腹蒋玄晖入长安见宰相崔胤谋划，准备一同诛灭宦官。 崔胤察知禁军左神禁指挥使孙德昭深恨太监专政，便暗相交结，伏兵于安福门，趁上朝时先杀掉手中握有兵权的禁中中尉大公公王仲光，并驰至少阳院在墙外高呼：“逆贼已诛，请陛下出劳将士。” 唐昭宗和何皇后都不敢相信，直到王仲先没有胡须的脑袋被抛扔入院中，夫妇二人才敢破门而出。 崔胤来前，保卫皇帝御长安门楼，宣布反正。很快，刘季述等几个首恶相继被擒，顿时皆被大棒击死，并诏命灭族。 大乱之时，深怕自己儿子李裕被杀，唐昭宗表示被太监拥立的儿子“幼弱，为凶竖所立，非其罪也”，仍令其还东宫。 事后，崔胤进封为司徒；朱全忠由东平郡王进为东平王。朱王爷掉转兵头，乘势又攻败河中节度使王珂，尽有其地。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也趁乱买好，勒兵入贺，不费一兵一卒，又得尚书令官职的嘉赏。不久，他率兵还镇。 宰相崔胤为能以外兵制约宦官，恳请留兵三千。 崔胤主政后，想把军权完全从宦官手中夺回，由文臣掌军。昭宗自己不能谋断，召问禁卫军将。这些人不喜为宰相、文臣所制，对答道：“臣等累世在军中，未闻书生为军主。”于是，唐昭宗仍委宦官韩全海和张彦弘统领左右禁军。 崔胤未得禁军军权，不停上言唐昭宗尽诛宦官，韩全海等人“涕泣求哀”于昭宗。妇人之仁，唐昭宗不听崔胤之言。 当时，朱全忠与李茂贞俱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老朱想拥皇上到洛阳，老李想劫皇上去凤翔。崔胤着忙，密送信于朱全忠，称：“今不速来，必成罪人！”于是，朱全忠发兵大梁，时为天复元年冬十一月（公元901年）。 得知朱全忠发兵，大公公韩全海纠结李继筠、李彦弼等禁卫军将，裹挟唐昭宗以及诸王、官人奔往凤翔，纵兵大掠内宫宝物。 唐昭宗本不想外逃，但军士们已在宫内外到处纵火。“是日冬至，上（唐昭宗）独坐思政殿，翘一足，一足蹋阑干，庭无群臣，旁无侍者。顷之，不得已，与皇后、妃嫔、诸王百余人皆上马，恸哭声不绝。出门，回顾禁中，火已赫然”。 生不逢时，这位大唐天子一次又一次地奔逃奔逃再奔逃。 朱全忠大军逼至，李茂贞的“友军”头头韩建知道自己打不过，单骑迎降。朱全忠大喜，署之为忠武节度使，以兵援送他回老家陈州当官。 朱全忠率军在长安城内只呆了一天，见没什么便宜可捞，转头就拔军趋凤翔，在城东扎下大营。李茂贞亲自上城道歉，唐昭宗又手诏劝朱全忠归镇。于是，老朱移兵转攻邠州，并击降驻守的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朱全忠还归河中后，又派部将朱犮宁带兵，西出进击李茂贞。 宰相崔胤亲自从华州赶到河中，向朱全忠泣诉，求他前去救驾。“如朱公再不发兵，李茂贞就可能劫圣驾幸蜀地，如果那样，时势大异！”众人宴饮，崔胤“亲执板，为（朱）全忠歌以侑酒。”堂堂宰相当歌童，并非为君为国，而是为他一已之私。 审时度势后，朱全忠又发五万精兵，向凤翔进发。李茂贞出兵迎战，大败而还，据城不出。朱全忠挺会演戏，他“朝服向城而泣”，大喊道：“臣但款迎天子还都，不与岐王（李茂贞）角胜也。”留城不攻，朱全忠建五座大营予以包围。凤翔城坚，确实很难急攻而下。双方相持两个多月，朱全忠忽然诈退，李茂贞不知是计，开城追击，正中埋伏，被杀无数。“（李）茂贞自是丧气”，闭门再也不敢出战。 冬日苦寒，又连日大雪，“城中食尽，冻馁死者不可胜计。”往往街上一人倒地还未死，身上肉已被旁人割削而食。“市中卖人肉，斤值钱百，犬肉值五百”。李茂贞本军也乏食，只能杀狗杀猪供“御膳”。唐昭宗迫不得已，卖掉自己的御衣和小王子们镶有珠宝的小衣服买东西吃。双方乏食交战，还不忘互相谩骂。城上凤翔守军骂城下“夺天子贼”，城下围困的汴军骂城上的守军是“劫天子贼”，嗷嗷不已，也不嫌费口水。 凤翔守兵争噪要杀韩全海等致祸的宦官，韩大公公吓得向李茂贞叩头求哀。围困日久，城中禁军军将多有出城投降者。李茂贞再也挺不住，单独拜见唐昭宗，表示要诛杀韩全海，与朱全忠和解，奉皇帝还长安。 昭宗大喜，忙派一个小太监领凤翔兵四十人逮捕了韩全海以及禁军首领二十多人，当即处斩，把这些脑袋放在一个大筐内，送去城外的朱全忠的大营。 为了取悦朱全忠，李茂贞还急诏崔胤回朝为相。当然，想进一步加保险，李茂贞又要昭宗把女儿平原公主嫁给自己儿子宋侃（李茂贞原姓宋，因依附太监“立功”得赐姓李）。何皇后心疼自己亲生女儿，昭宗劝她：“只要我能出得城去，不必担心你闺女”。堂堂皇帝，至此连女儿也要舍弃，嫁与悍将之子为媳。 于是，李茂贞终于大开城门，放唐昭宗出城入朱全忠营。君臣相见，昭宗解自己玉带赐予这位“功臣”，并赐号“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进爵梁王。 困厄之后，昭宗又得以返回长安。不久，他就让朱全忠写信要回女儿平原公主。李茂贞不敢不还，但公主已被其子宋侃开处破瓜。 朱全忠、崔胤疯狂报复，尽杀宦官近千人，包括退休在家的、出使在外监军的，皆宣诏令所在军将杀之，“止留黄衣幼弱者三十人以备洒扫”。本来新任中尉第五可范对昭宗皇帝非常忠谨，也被当作首犯诛杀。昭宗也不敢保他，只得“私书祭文”安慰这位枉死的公公。 不久，朱全忠欲争淄青之地，辞别皇帝还镇。 宰相崔胤借朱全忠之军力诛除宦官、打败李茂贞之后，见老朱吞并关中、威震天下，纂夺之志已露，便内心生惧。于是，表面上他仍不停向朱全忠报告长安都城的情况，暗中想自己培植势力以遏制对方。于是，他写信给朱全忠，表示长安离凤翔的李茂贞太近，要早作准备，增募军兵，以免皇帝再被劫迁。朱全忠虽是大老粗出身，阴贼过人，当然知道崔胤的用意。他表面从崔胤所请，暗地派人在长安仔细监视崔胤的一举一动。崔胤自以为得计，终日招兵买马，封官命将。 未等崔胤羽翼长成，朱全忠密表崔胤谋反，并命自己留置于长安的将领宿卫都指挥使朱友谅带兵包围崔胤府第，逮捕斩杀了这位崔胤及其党徒数十人。然后，朱全忠又表奏与自己相善的右拾遗柳璨为宰相。唐昭宗只能宣诏任命。 朱全忠一不做，二不休，以李茂贞将要劫驾为辞，派牙将“请”唐昭宗迁都洛阳。此时，唐昭宗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他只能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泣别长安。朱全忠军将“驱徙士民，号哭满路”，长安百姓根本来不及收拾，被破门闯入的士兵驱逼立刻就道。百姓们纷纷哭骂道：“贼臣崔胤召朱温来倾覆社稷，使我辈流离至此地步！”权臣纂弑之前，如曹操、高欢，往往做出逼帝迁都的举措，一来摧毁前朝的政治象征，二来巩固树立自己的威权。对此，连普通百姓都一清二楚。同时，朱全忠又派其手下“毁长安宫室百司及民间庐舍，取其材，浮渭（河）沿（黄）河而下，长安自此遂丘墟矣。” 唐昭宗至陕州，朱全忠从河中朝见，昭宗夫妇延老朱内室拜见，何皇后泣道：“自今以后我夫妇就都依靠全忠你了。”这位何后聪敏，已看明天下事运。过了数日，君臣宴饮，唐昭宗独留朱全忠以及韩建两人，韦后自执酒杯劝酒，天家尊礼至此完全扫地至尽。忽然，唐昭宗一个妃子进来与皇帝耳语，韩建暗中踩老朱脚，老朱警省，怀疑皇帝想害自己，也不敢喝韦后递过的酒，“阳（佯）醉而出”。 唐昭宗自知洛阳之行凶多吉少，分别派人至李克用、王建等节度使处，表示到洛阳后，肯定受人幽闭软禁，诏敕不由已出，望大家努力恢复。果然，朱全忠不再耐烦唐昭宗半路拖延，派军将催逼皇帝一行立刻上路。快到洛阳时，朱全忠又派人一夜之间把侍奉昭宗起居的少年侍从二百多人全部勒死，换上同样数目身材差不多的自己人，“代之侍卫”。唐昭宗常常大饮至醉，起先根本没有察觉，“累日乃悟”，才知自己左右完全是朱全忠手下。 唐昭宗天祐元年（公元904年）夏六月，皇帝及百官皆至洛阳新宫。昭宗大宴群卧，数杯酒入肚，忽召朱全忠近前，指着自己的靴子说：“朕缚带松，全忠为朕系上”。不得已，朱全忠硬着头皮弯腰为皇帝系绑缚带，“惶恐汗出”。唐昭宗本意，是想文臣武班中此时能冲出一人，立时擒斩朱全忠，但是，最终无一人“挺身而出”。 心疑之下，朱全忠东还回大梁，但整个洛阳城皆是他手下文武将帅统管。唐昭宗一举一动，也都处于老朱心腹蒋玄晖的严密监视之下。当时，李茂贞、王建、刘仁恭、杨行密等朱全忠的敌对势力往来信使繁切，“皆以兴复为辞”。朱全忠又怕唐昭宗在洛阳生变，便下令蒋玄晖与自己派去当禁军护卫将领的朱犮宁、氏叔琮等人见机干掉唐昭宗。 公元904年阴历八月壬寅夜，蒋玄晖率龙武牙宫史太等一行兵卒入宫。昭宗妃子裴氏开门见来人皆执明刃，质问对方，被史太一刀砍下脑袋。昭仪李氏见状，忙大呼：“宁杀我曹，勿伤万岁！”昭宗正饮得大醉，闻声而起，“单衣绕柱走”。李氏以身蔽帝，被史太一刀挥为两段。然后，他追上昭宗，把这位唐朝皇帝捅个透心凉。何皇后见状，跪地哀求蒋玄晖。蒋玄晖见何后凄婉可怜，老朱又没下令杀她，便饶了何后一命。 杀完人，蒋玄晖矫诏称李、裴二妃弑逆，立昭宗第九子辉王李祚为帝，是为唐哀帝，时年十三。</p><p>阴狠猜忌　乱伦灭性――贱民为帝的梁太祖 朱全忠闻唐昭宗被弑，假装大惊失色，继而嚎哭不止，自投于地，大叫“奴辈负我，令我受恶名万代！”然后，他率大军亲至东都洛阳，假模假式向少帝“涕陈”情由，怪罪自己没有“照顾”好先帝。为了灭口，他把自己的义子朱犮宁和大将氏叔琮皆诬以他罪杀掉。临受刑，朱犮宁大叫：“卖我以塞天下之谤，皇天在上，行事如此，你自己还想有后代活在世上！”（《旧五代史》记载是大将氏叔琮被杀时所言） 呆了数日，见洛阳城内并无大的异状，朱全忠内心始安，开始打起唐昭宗诸王子与大臣的主意。 阴历二月初五，蒋玄晖遵朱全忠之命，邀昭宗所生的德王李裕等十一个王子于九曲池置宴。这些王子皆是十来岁的少年，不敢不来，来了也不敢不喝，被大杯大杯灌酒。没多久，军士涌上，把这十一个少年均活活用弓弦勒死，然后在禁苑中随便刨个大坑埋掉了事。金枝玉叶，一夕殒落无遗。 宰相柳璨依恃老朱，也妄作威福。听说占星者说有天灾，柳宰相便劝朱全忠大行诛杀以应之。老朱谋士李振考进士多年未中，也恨当朝缙绅，力劝朱全忠：“此辈常自谓清流，宜投之黄河，使为浊流。”朱全忠“笑而从之”，一夜杀掉在朝的三十多个大臣，皆投尸于黄河。 大肆诛戮后，朱全忠又忽然发兵击袭淮南，但是，军行无获，在淮北还被光州刺史柴再用杀败一次，损兵折将。躁忿之余，朱全忠只得归返大梁。 败后，朱全忠更欲马上纂位立威，忙派人去洛阳与蒋玄晖等人密议。蒋玄晖时为枢密使（杀尽太监后，枢密使就成为位居宰相以上的最高朝官），他招柳璨商议。这两个奸贼毕竟读书人出身，觉得老朱应仿效魏晋禅代故事，封大国、加九锡、待殊礼，最后受禅为帝。于是，二人自作主张，先授朱全忠诸道元师（军委主席）。朱全忠大怒。在洛阳的宣徽副使王殷、孔循两人妒忌蒋玄晖、柳璨二人权盛，想取而代之，便密告朱全忠说蒋、柳两人逗留观变，想延长唐朝的祚命。 蒋玄晖得知主子对自己起疑，苍惶奔至寿春自陈。朱全忠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们这两个人巧借闲事阻我好事，难道不受九锡，我就不能当天子！” 蒋玄晖跪地哀祈，为老朱分析天下事：“唐祚已尽，天命归您，天下皆知。但李茂贞、李克用、王建等人都坐拥大镇，为王爷您的劲敌，如果您仓促受禅，这些人肯定不服。不如按部就班，创立万事基业……” 老朱根本听不下去，叱骂道：“你这个奴才就是想背叛我！” 无奈何，蒋玄晖又奔回洛阳，与柳璨商议加朱全忠九锡之事。当时，唐朝的昭宣帝根据唐朝礼仪正准备率群臣进行郊天的典礼，王殷、孔循等人又密告朱全忠，说蒋、柳两人让小皇帝率大臣祭天，也是为了延长唐祚的举动。 大怒之下，朱全忠坚拒朝廷所加的“九锡”。柳璨害怕，又亲自到大梁请朱全忠“受禅”，也被拒绝。在王殷、孔循窜掇下，朱全忠诬称蒋玄晖与何皇后（昭宗皇后）通奸，柳璨谋反，皆逮捕族诛，并派孔循到积善宫把何皇后活活勒死。何氏这一妇人也是精敏过头，唐昭宗被杀当时如死节，定为烈妇榜样。她总想延迁岁月，终归不得久长。柳璨临刑，悔愧无极，大叫道：“负国贼柳璨，死的活该！” 诸事办妥，朱全忠还是不安心，徘徊观望。此时，恰巧魏博六镇军乱，为老朱称帝献上了一份大大的“厚礼”。 魏博藩镇雄据六州，自田承嗣以来，节度使为了护身自固，招募不少牙兵（贴身亲兵），锦衣玉食，赐给丰厚。年久日远，“父子相袭，姻党胶固，变易主师如儿戏。”自田氏灭绝后，一百多年来，牙兵牙将倒成为魏博真正的主人，“主师废置出于其手，如史宪诚、韩君雄、乐彦祯皆其所立。小不如意，则举族被诛。”（赵翼） 罗绍威虽为魏博节度使，内心恶牙兵乱权，但又力不能制。于是，他暗派人招亲家翁朱全忠来帮自己解决问题。老朱率精兵十万，以击伐沧州刘仁恭氏父子为名，驻屯深州。正好，嫁给罗绍威儿子的朱全忠女儿病死，老朱就以会葬为名，暗遣一千多汴军军士装作送丧礼的挑夫，把甲胄军器藏于担子中伪装进入魏博。 魏博牙军没有任何警惕，任凭这些老朱派来的“挑夫”络绎入城。同时，罗绍威又于傍晚派人入武库剪断弓弦和甲襻。半夜，罗绍威率官兵数百人，与扮成挑夫入城的汴军一哄而起，进袭睡梦之中的牙军。这些人手忙脚乱，但都是职业军人出身，很快稳住心神，冲入武库寻弓披甲，但弓甲早已被破坏，只能肉身临白刃，“遂合营歼之，凡八千家，婴孺无遗”。一大早，朱全忠引大军入城。 此后，朱全忠在魏博六州盘桓半年，对附近的地方势力，服从者升官，不服者讨平。罗绍威为供养亲家的军队，“所杀牛羊近七十万，资粮称是，所赂遗又近百万。”待老朱起程，魏博多年蓄积，被又吃又拿，基本一干二净。 虽然借机除去牙兵之患，罗绍威自己的魏博藩镇也从此一蹶不振，他叹息道：“合六州四十三县铁，铸不得一个错字！” 这位罗绍威“形貌魁伟，有英杰气，工笔札，晓音律。性复精悍明敏，服膺儒术，明达吏理”，不知为何肯这么低声下气服于老朱。同时，小罗又是个文学青年，“招延文士，聚书万卷，开学馆，置书楼，每歌酒宴会，与宾佐赋诗，颇有情致。”他最喜江东罗隐的诗，常让人带金宝前去求诗，自己也仿效罗隐诗风，有《偷江东集》一卷。此卷诗已散佚，惟存有《公宴诗》二句：“帘前淡泊云头日，座上萧搔雨脚风”，颇为老辣。后来，罗绍威还算病死善终，时年三十四。 魏博六镇归于己手，朱全忠还想全取幽沧之地。刘仁恭惶急，老着脸皮向沙陀李克用求救。思忖再三，李克用派大将来个“围魏救赵”，攻打朱全忠的潞州。潞州的昭义节度使丁会本来就忠于唐廷，见李克用兵来，开门迎降。这下急坏了朱全忠，他下令烧毁一路供应的粮食资储，撤沧州之围，奔还魏博，并急得卧病在床，躺了好几天。 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怕老亲家翁顺便把自己宰了吞并六州，就入室以探病为由，力劝朱温代唐称帝， “早灭唐以绝人望”，并表示：“他日如梁王受禅，我必尽斂六州军赋以贺登基大礼。”` 朱温心喜，很感激罗绍威在他走背运时“支持”自己，也就没再打这位亲家的主意，率军归返大梁。 朱温幽、沧失利后，“威望大沮，恐中外因此离心，欲速受禅以镇之。” 于是，公元907年阴历三月甲辰，唐昭宣帝禅位于梁，朱全忠称帝，建国号为大梁，史称“后梁”。为了更应天意，朱全忠更名朱晃，毕竟“全忠”是唐帝赐名，不仅不“全忠”，还“全叛”，顶着前朝君主的赐名当皇帝确实不好听。至此，朱三变成了朱晃皇帝，称“朕”不称“我”了。 隔了一年，朱全忠派人把封为济阴王的唐朝末帝毒死在曹州监所，时年十七，谥之为“哀皇帝”，以王礼葬之。比起他横遭一刀的父亲和他那些被勒死的兄弟们，唐哀帝毕竟还得一全尸。 朱全忠虽然号称“帝王”，其实也就是一个大“藩镇”而已。当时，李克用据河东，罗绍威据魏博，王鎔据镇冀，刘仁恭据卢龙，李茂贞据凤翔，王建据西川，钱鏐据镇海，杨行密据淮南，马殷据武安（湖南），王审知据武威（福建），刘隐据岭南――有了朱温挑头，渐渐的这些人纷纷称王称霸，为王为帝，最终造成了“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究其实，仍然是唐末藩镇割据的进一步加剧而已。 因此，大儒王夫之一针见血指出： “称五代者，宋人之辞也。夫何足以称代哉？代者，相承而相易之谓。统相承，道相继，创制显庸相易，故汤、武革命，统一天下，因其礼而损益之，谓之三代。朱温、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郭威之琐琐，窃据唐之京邑，而遂谓之代乎？郭威非夷非盗，差近正矣，而以黥卒乍起，功业无闻……若夫朱温，盗也；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则沙陀犬羊之长也。(朱)温可代唐，则侯景可代梁、李全可代宋也；沙陀三族（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可代中华之主，则刘聪、石虎可代晋也。” 王夫之还特别举出暴秦、暴隋以及王莽，虽然残暴，却也卖力经营天下，而五代之君，连上述几个朝代的暴君都不如：“且夫相代而王天下者，必其能君天下而天下君之，即以尽君道也未能，而志亦存焉。秦、隋之不道也，抑尝立法创制，思以督天下而从其法令，悖乱虽多，而因时救弊者，亦有取焉。下至王莽之狂愚，然且取海宇而区画之，早作夜思，汲汲于生民之故。今石敬瑭、刘知远苟窃一时之尊，偷延旦夕之命者，固不足论；李克用父子归鞑靼以后，朱温帅宣武以来，觊觎天步，已非一日，而君臣抵掌促膝、密谋不辍者，曾有一念及于生民之利害、立国之规模否也？所竭智尽力以图度者，唯相搏相噬、毒民争地、以逞其志欲。其臣若敬翔、李振、周德威、张宪之流，亦唯是含毒奋爪以相攫。故（朱）温一篡唐，（李）存勖一灭温，而淫虐猥贱，不复有生人之理，迫胁臣民，止供其无厌之求，制度设施，因唐末之稗政，而益以藩镇之狂为。则与刘守光、孟知祥、刘龑、王延政、马希萼、董昌志相若也，恶相均也，纭纭者皆帝皆王，而何取于五人，私之以称代邪？初无君天下之志，天下亦无君之之心，燎原之火，旋起旋灰，代也云乎哉？” 正因为宋朝皇帝得天下不正，纂于后周孤儿寡母之手，故其大臣著史立“五代”为名，以明示朝代兴迭，“神器”传承。“该之以五代，聊以著宋人之滥焉云尔。” 深究朱温的出身，真正根红苗正，苦大仇深。朱温父亲早丧，兄弟三个皆由母亲王氏抚养成人。王氏为活命，在萧县地主刘崇家当上床老妈子。青少年时代的朱温顽劣无赖，常受刘崇大棍子“伺侯”，但刘崇之母刘老太太吃斋念佛心眼好，常常护持朱三，对家里人讲： “朱三不是一般人，应好好待他！”其实，也是心疼这没爹的穷孩子。 朱温降唐后，官至宣武节度使，派一帮军人回家迎母。王氏见军人大批前来，惊惶奔入刘老太太房间，泣道：“朱三落魄无行，作贼招灾，现在官兵来抓我了。”不料，前来的使者跪地，禀告说朱节度使“出息”了，王氏喜惧交加，犹如梦里，这才拥刘老太太一起入朱温营中“享福”。 朱三如此一个穷孩子，同以后的朱元璋一样，在性格上存有极大的缺陷：自卑、多疑、无信、嗜杀，在西方，此即所谓“于连现象”；在中国，可称之为“朱温现象”。当然，“于连现象”只是“资产阶级个人”向上爬的过程中不择手段、努力进取而已，“朱温现象”则是凶戾阴暴、一心要人命的恐怖过程。 朱温称帝后，老混蛋也没干过什么好事，东打西杀，专以屠戮为乐。朱温用兵行法甚严酷，每次战斗，只要营师战死或被对方俘虏，其属下所统士兵皆一律处斩，名为“跋队斩”。由于军法严，逃兵甚多，朱温又想出在士兵脸上刺字的损招，“健儿文面自此始也”。这一招术，后来被幽州的刘仁恭父子“发扬光大”，他不仅在军士脸上刺字，在士人身上也刺上“一心事主”的字样。 此外，朱温做皇帝前后，深怕自己手下大将有样学样，狡兔未死却也开始烹狗，杀掉不少功臣，如氏叔琮、朱犮宁、刘珍、黄立靖、邓季荺、李重允、李谠等人，这些都是为老朱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特别是黄立靖和邓季荺，被杀原因竟然是老朱检阅部队时发现他们所统兵士的战马“马瘦”。可见，老朱凶暴得近乎无知，连杀人时稍微象样的罪名都懒得想。 朱温除嗜杀以外，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好色。早在唐昭宗年间，邠州节度使杨崇本向朱温投降，以其妻子为人质。见杨节度使妻子貌美，老朱就数去馆舍奸淫。杨夫人“素刚烈，私怀愧耻”，派人捎信责骂夫君：“丈夫拥旄仗铖，不能疪其伉俪。我已为朱公妇，今生无面目对卿，期于刀绳而已”。杨崇本悲怒，后来起兵叛朱温，对老朱造成严重威胁；洛阳尹张全义被李罕之围困，求朱温解围。其后，张全义（张全义原名张居言，也是黄巢降将，全义是唐廷“赐名”）感激朱温，上言说自己的名字犯讳（朱全忠也有一个“全”字），老朱就赐其名为“宗爽”。张全义（张宗爽）踏踏实实为老朱卖命，不停地为这位“恩主”输运军粮物资，修茸宫室。老朱一高兴，亲临张家，一住就是好多天，竟把张全义的老婆、女儿、以及几个儿媳全部睡个遍，气得张全义儿子拨刀要去宰了这个老淫棍。张全义乌龟王八头，苦苦劝住，认为老朱救过自己的命，他爱咋地就咋地。 好色也就罢了，最为耸人听闻的，老朱连自己的儿媳们也不放过。 朱温有八个儿子，长子彬王朱友裕早死；次子博王朱犮文原名康勤，是老朱的义子；第三子郢王朱犮珪小名遥喜，其母是亳州营妓。光启年间，老朱在亳州打仗时与这位营妓睡了一个多月，临行，对方说自己“有了”。老朱惧内，当时他的老婆张氏还活着，未敢把这位“蜂窝煤”带回大梁。一年后，营妓报喜，说生下一大胖小子，老朱大喜，故起小名为“遥喜”。其实，这位营妓是军营的窑姐儿，“事主”不一定是老朱；第四子即后梁末帝朱友贞，当时为均王。由于诸子在外据大藩重任在肩，老朱常常征诸儿媳“入侍”――不是伺侯汤药起居，而是在床上伺侯老朱弄那事。诸媳之中，老二朱犮文的老婆王氏最漂亮，特受宠爱。“虽未以（朱）犮文为太子，帝意党属之”。按理，郢王朱犮珪最在兄弟中排名第三，大哥朱友裕死后，老朱的亲儿子中当轮到他当皇太子，看见二嫂受幸二哥高兴，朱犮珪“心不平”。不久，小朱三因小过被老朱三打了顿板子，“（朱）犮珪益不自安”。 老朱也是死催，天下美女无数，他想弄多少都可以，偏偏看中数位儿媳，轮流采战，真是猪狗不如！不过这样讲也不公平，是污辱猪狗。 眼见病体日沉，老朱也觉悲戚，对近臣说：“我经营天下三十年，不意太原余孽（指李克用之子李茂勖）更昌炽如此！观其志不小，我死，诸儿非彼敌也，吾无葬地矣！”于是，他命王氏召朱友文来，想付之后事。以非亲生儿继位，不知老朱当时昏噩到何种地步。 郢王朱友珪的老婆张氏也在床前侍药，看见老公公握着王氏的手要朱友文来，气急攻心，忙连夜回府见绿帽老公朱友珪传言：“皇帝欲以国家予朱友文，我辈末日很快就到了！”于是，夫妇相泣。朱友文时为东都留守，“嗜酒，颇怠于为政”，假使这位朱二爷上台，估计肯定马上会弄死六个弟弟。 乾化二年七月（公元912年），朱温病势更一步恶化，便下诏出朱友珪为莱州刺史。“时左迁者多追赐死，（朱）友珪益恐。”情急之下，朱友珪化装进入禁卫军左龙虎军私见统军韩勍，告以自身难保的实情。这位韩勍也怕被老朱杀掉，就亲率五百牙兵与朱友珪及属下数人在禁宫埋伏。半夜，众人斩关而入，直杀进老朱的寝殿。 老朱刚刚喝了一大碗苦药，迷迷糊糊要睡，忽听宫女太监惊叫，忙睁开大眼珠子，挣扎着抬起头，喝问道：“反者是谁？” 朱犮珪此时胆壮：“不是外人！” 老朱看清是朱犮珪，恨恨道：“我早就怀疑你不是个好东西，恨不早早杀了你！如此悖迅无道，天地岂能容你！” 朱犮珪扬指叱骂：“你这个活该千刀万斩的老贼！” 朱犮珪手下仆从冯延谔想在主人前立功，直挺大刀就朝老朱大肥肚子捅入，“刃出于背”，老混蛋一命呜呼。此情此景，和大胡安禄山一个死法。朱友贞命人用破毯子包起朱皇帝尸身，在寝殿里刨个坑埋掉，“秘不发丧。”然后，他以老朱名义，先遣使到东都赐死二哥朱友文。而且，这道命令还直接传给四弟均王朱友贞，让他监杀。 办完这些，朱犮珪矫诏：“博王（朱）友文谋逆，遣兵突入禁中，赖郢王（朱）犮珪恭孝，将兵诛之，保全朕躬，然疾因震惊，弥致危殆，宜令（朱）犮珪权主军国之务。”贼喊捉贼，又以护驾孝子面目出现，朱犮珪这套把戏确实不怎么高明。 待遣出杀朱友文的使节返回，朱犮珪这才放心，宣“遗诏”继位。 朱犮珪虽对诸将升官厚赏，众人仍然“多愤怒”。朱温的干儿子冀王朱犮谦首先在河中地区向沙陀人求援，起兵反对朱犮珪。朱犮珪怕派与他一起暗杀父皇的韩勍为招讨使前去镇压。朱犮谦与梁朝宿敌李克用连兵，大败韩勍等人。 身在大梁的均王朱犮贞，外结老朱大将杨师厚，内结居于京城的老朱女婿赵岩和老朱外甥袁象先（此二人都是禁军首领），众人议定，内外联合，忽然向皇宫发起进攻。朱犮珪闻变，忙与仆从冯延谔（杀老朱那位）与妻子三人逃跑，几人想从城北逾城而去。望见四下军众密密麻麻，皆执利刃趋奔而来。朱犮珪自度不免，就把手中刀交给冯延谔，让他先杀自己的妻子，后杀自己。冯延谔只能照办。杀掉朱犮珪夫妇后，冯将军也自刭而死。小朱三这次“皇帝瘾”过得不长，才八个多月。 “诸军十余万大掠都市”。“新皇帝”死后，京城又是乱成一锅粥。 赵岩、袁象先忙派人去大梁迎均王朱友贞回京即帝位，并追废朱犮珪为庶人。赵岩之父是黄巢之乱时坚守陈州的赵犨。老赵后来依附朱温，立功不少。父亲扶梁，儿子帮忙亡梁，也是历史一个小奇观。但说实话，赵岩也非亡梁，只是在朱氏兄弟内斗中帮忙而已。 后梁末帝朱友贞为帝十年，其人仁懦，耳朵软，无远谋，“仁而无武，明不照奸”。其手下军队一直在北方与李存勖苦战。公元923年，后唐的沙陀军攻入京城，这位末帝令禁军将领皇甫麟杀掉自己，皇甫将军不忍下手，末帝说：“吾与晋人世仇，不可俟彼刀锯。卿可尽我命，无令落仇人之手。”无奈，皇甫麟先杀末帝，然后自刭。朱友贞之死，与其三哥朱犮珪全然相似。 朱梁之灭，也是恶贯满盈的报应。朱温老贼虽然一度称帝，但其暴恶之迹，史不绝书：“篡弑以叨天位，（曹）操、（司马）懿以下，亦多有之，若夫恶极于无可加，而势亦易于剿绝，无有如朱温者，时无人焉，亟起而伸天讨，诚可叹也。其弑两君也，公然为之而无所掩饰；其篡大位也，咆哮急得而并废虚文；其禽兽行遍诸子妇也，而以此为予夺；其嗜杀也，一言一笑而流血成渠；尔朱荣、高洋、安禄山之所不为者，温皆为之而无忌……其将帅，皆血勇小慧，而不知用兵之略；其辅佐，则李振、敬翔，出贼杀，入谄谀，而不知建国之方；乃至以口腹而任段凝为心膂，授之兵柄，使抗大敌而不恤败亡。取其君臣而统论之，贪食、渔色、乐杀、蔑伦，一盗而已矣。而既篡以后，日老以昏，亦（安）禄山在东都、黄巢踞长安之势也。于是时也，矫起而扑灭之，不再举而功已就矣。所难者，犹未有内衅之可乘耳。未几，而朱友珪枭獍之刃，已刃元恶之腹，兄弟寻兵，国内大乱……。”（王夫之）</p><p>认得胡儿做“父皇”——“汉奸”石敬瑭的悲喜剧 “文革”以后，最后恢复上演的传统京剧曲目，当属宣扬爱国主义情怀的《杨门女将》，其情节主要围绕佘太君老奶奶领着一群寡妇征战三关，浴血奋战抵御辽国侵略的故事。笔者当时还是不谙世事的孩童，由于祖母是个大戏迷，耳边整日里都是收音机里挥之不去的余太君的悲壮慷慨：“哪一战，不伤我杨家将！哪一战，不亡我父子兵！” 后来，刘兰芳的评书《杨家将》又播出，老令公杨继业以及杨六郎几个父子兄弟都是“威震三关”，故事情节引人入胜，令人神驰向往，可以说“在幼小的心灵里播下了爱国主义的种子。”但“三关”是哪里，辽国人是什么人，模模糊糊没有任何实际的概念，想当然地认为是靠近苏联或外蒙的什么地方。成人后，对历史逐渐感兴趣，才知道三关离我的老家天津近得不能再近——瓦桥关（今涿州南）、益津关（今霸州）、淤口关（今霸州东），皆在白沟的南岸。而白沟北岸不远处，就是当时契丹族辽国的地盘。今天的白沟是个鼎鼎有名的各式小商品集散地，从前的大河早已随时光流逝变成为不起眼的小河沟。而从前拼死殊杀的汉族与契丹两族人民，以及日后取代辽国的女真人，早已在元朝时期就被蒙古统治者统称为“汉人”，血脉融合，成为今日真正彼此不分的一家人。 那么，如果想进一步了解为何“三关”深入汉族传统疆域如此之腹地，就不得不谈起残唐五代中走马灯变幻的人物中最大名鼎鼎而又最遗臭万年的人物——“儿皇帝”石敬瑭。此公为了同后唐抗衡，竟答应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今北京至山西大同等地）给契丹，使得中原门户大开，为后来的汉族政权留下心腹之患，英明神武如后周的柴世宗、北宋的太宗赵光义，几次北伐，都无功而返，而且北宋之亡的最根本原因也早在石敬瑭时代已经种下。最为后世中国人所诟病痛斥的，则正是石敬瑭向契丹国主耶律德光自称“儿皇帝”，拜认这位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异族人为父。以至于直到1905年8月29日在东京发表的《同盟会宣言》中，第二条就赫然表明： “恢复中华。中国者，中国人之中国；中国之政治，中国人任之。驱除鞑虏之后，光复我民族的国家。敢有为石敬塘、吴三桂之所为者，天下共击之！” 可见，石敬瑭此人名气之大，几乎和吴三桂并驾齐驱，而且他还少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浪漫，多了层“认贼作父”当“儿皇帝”的屈辱，千秋万岁，骂名滚滚，成为“汉奸卖国贼”的代名词。笔者当然不想为这位沙陀族老哥翻案，考据一番后说他不是汉奸而是什么“沙陀奸”，只是想来一把史海钩沉，把历史的本来面目展示给读者，让人们在理性思维的基础上，自己判断特殊时代这位特殊的历史人物。</p><p>残唐五代的戏剧性历史 说起五代，人们会机构性地背出历史课本中要考试的五个朝代——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如果没什么深入学习过历史，很可能想当然地认为这五个朝代肯定象南朝宋、齐、梁、陈一样是“一家物与一家物”，是一朝顶替另一朝承接下去。 实则不然。 要说石敬瑭，不能不先提及后梁太祖朱温和后唐太祖李克用。 沙陀是西突厥的一支（驻地在今新疆古尔班通古沙漠）。唐朝末年，李克用因帮助唐朝镇压庞勋有功，获封为云州刺史，并受御赐改名为李克用（原姓朱邪）。唐德宗时，李克用又被进封为大同军防御使。黄巢破长安，李克用率军勤王，大败黄巢大将尚让，因功拜同中书门下平率事（宰相），地位由此显赫。后来，黄巢进攻朱温（原是黄巢将领，后降唐），李克用为了扩大地盘，就与朱温合军夹击黄巢，最后逼得这位杀人百万的盐贩子逃到狼虎谷（今山东莱芜）时被外甥林言杀掉。大胜后，朱温宴请李克用，这位二十八岁的使相（既是节度使又是宰相）根本不把朱温放在眼里，狂饮肆骂，惹得本来就不怀好意的朱温杀心顿起。夜间，朱温派人纵火射箭，想灭掉这位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竞争对手。李克用虽然烂醉如泥，终有“天命”保佑，加上亲兵从人血战，他最终狼狈逃出，但三百多精骑护卫全部被杀，从此双方结下死仇。日后朱、李两人较量多次，李克用败多胜少，有一次还差点抛弃老窝晋阳逃回沙漠，以至于多年不能和朱温相抗衡。 朱温篡唐后，李克用以唐朝大忠臣面目出现，并在独生子李存勖建议下励精图治，不断积蓄力量，准备和立都中原的老对头朱温再争高下。在潞州与朱温军队相持时，李克用病发身亡，临终时他交给独生子李存勖三支箭，一支箭要儿子讨伐忘恩负义的河北刘仁恭，二支箭要他击平不守信用的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三支箭就是平灭朱温的梁国。 李存勖果真不负老爹厚望，先是身着丧服出师，把一直盘踞幽州的刘仁恭父子抓住斩首，又马上进军攻打朱友贞的梁国（此时朱温已被儿子杀掉），一举歼灭七万多梁军主力。为了消除常常南下的契丹人，他又挥师北进，大败骁勇能战的契丹军，并迅速回师，直攻梁国都城汴州，梁国国主朱友贞自杀，梁国灭亡。 李存勖完成父亲的遗愿后，称帝建国，国号为唐，史称后唐。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登基后迅速腐化，冤杀功臣，加之他又是历史上地位最高的戏迷票友（自封艺名“李天下”），一时间奸佞当权，将士困顿，本来已经占领四川的唐军因主师郭崇韬被枉杀而起兵造反，并迅速波及到后唐内地。不得已，李存勖委派自己的义弟李嗣源率军征讨，没想到李嗣源被属下叛变军士挟持，调转马头直攻洛阳。 都城的御林军见势不妙，也里应外合，鼓噪造反。不得已，李存勖率军又亲自加入战斗，怎料天意人意已改，这位“李天下”身中数箭后流血不止，大叫“口渴”而死，年仅四十三岁。当时，左右从人奔逃略尽，只剩下一个伶人还算忠心，往他身上堆了好多乐器然后放火焚烧，终于使得这位帝王尸体未受乱兵戮辱，并能在弦乐琵琶的噼啪声中直达最高的“艺术境界。” 取而代之的李嗣源原名邈佶烈，十三岁时就因勇武善射被李克用收在帐下做养子，侍卫征战，奋勇争锋，在灭梁和击破契丹的战役中功劳颇著。后唐建立后，皇帝李存勖猜忌忠臣，李嗣源几次险些被杀。最后，魏州兵变，皇帝不得已又派他前去镇压。赶到魏州城下，还未来得及攻城，当天夜里就发生军队哗变，将士们逼着李嗣源称帝，老将军流泪不从，想亲自回首都向李存勖解释自己对本朝的一片忠心，他的女婿石敬瑭劝说道：“岂有军变于外，上将独无事乎？”意思是你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回去后肯定马上被杀。 无奈，李嗣源只有随军队攻返洛阳，还没到达首都，城内就发生御林军叛乱，李存勖被射杀。李嗣源因此得以回都继位。 在位七年间，李嗣源诛杀宦官奸佞，惩治贪污，宽仁爱民，力图节俭。“然夷狄性果，仁而不明”，末期也重蹈诛戮功臣的覆辙，加之他在立储事宜上不做明白交待，臣下派系众多，拥立不一，致使病危时他的长子李从荣害怕自己不得立为皇帝，带兵准备冲入宫中察看虚实，当即被大臣诛杀，得知此讯后，老皇帝惊骇交瘁，一命呼呜。虽在位仅七年，李嗣源“于五代之君，最为长世，兵革粗息，年屡丰登，生民实赖以休息。”由此，可见五代是何等的乱世！ 李嗣源死后，优柔寡断的李从厚继位，是为唐闵帝。此人虽“寡言好礼，形质丰厚”，但确实没有人君之量与人君之才，而执掌朝柄的朱弦昭和冯斌两个人只知道结党营私，排斥异已，从而逼反了李嗣源的养子潞王李从珂。李从珂原姓王，战乱时母子被掠，十几岁时就为李嗣源收养，青少年时代一直跟随义父在战场上厮杀，英勇异常。李嗣源继位后，李从珂因事得罪了重臣安重诲，屡屡进言李嗣源要对李从珂治罪，最后激得老皇帝也急了，对安重诲说：“朕为小将校时，家徒四壁，衣食不足，赖此儿荷石灰、收马粪以存养，朕今贵为天子，而不能庇一儿乎！” 后来，安重诲被诛，李从珂得封潞王，进位太尉。闵帝继位后，为削弱李从珂兵权，就派他到河东任节度使，拟把他从凤翔重地调离。五代之时，功臣勇将纷纷被杀，李从珂已经预见到自己的下场，就四处发檄文要“清除君侧”，引得后唐闵帝派大军攻打凤翔。很快，外军大集，蚁附登城，眼看就要城陷被俘杀，情急之下，李从珂亲自凭城，大声哭嚷道：“我二十岁不到就跟从先帝征战，出生入死，金疮满身，树立得社稷，军士从我登阵者多矣。今朝廷信任贼臣，残害骨肉，且我有何罪！”于是大声恸哭不已。城下好多攻城将士本来就是李从珂从前的属下，闻言伤悲，羽林都和严卫都的两个指挥使临阵投诚，于是“外军悉溃”，仅仅十二天，李从珂就率诸军攻入洛阳，闵帝慌忙奔逃，他自称皇帝，正所谓“一哭得帝位”。 闵帝出逃路中，正遇自防地而来查探虚实的姐夫石敬瑭，大喜过望，以为终于遇见救星。不料石敬瑭见闵帝身边仅有五十骑随从，又无将相大臣跟从，也无证明其身份的宝玉、玺物，翻抄查看过后，对这位失势的皇帝小舅子渐不礼遇。闵帝身边侍臣看不惯石敬瑭的无礼，叱骂中抽刀欲刺，被石敬瑭手下杀个一干二净，独留闵帝一人于驿舍，然后这位“先帝之爱婿”驰入洛阳，向新主效忠。不久，闵帝与皇后及其四子同时被李从珂鸩杀，时年才二十一。</p><p>乱世播迁中的石敬瑭 石敬瑭，沙陀部人，其父名臬捩鸡，《旧五代史》中说他是汉景帝的丞相石奋的代后，欧阳修在《新五代史》则坦白称“不知其得姓之始”，由于《旧五代史》资料主要得自各朝大臣为自己主人修的《实录》，显然把石敬瑭当成石奋后代是谥美之辞，冒认祖宗，石奋裤裆再不紧也不会漏出个西突厥别部的沙陀后人。欧阳修《新五代史》虽太过简略，但已有宋代腐儒的“正气”，对帝王身世追根究本，因此欧阳一说更为可信。 石敬瑭生于太原。“及长，性沉淡，寡言笑，读兵法，重李牧、周亚夫行事”。李嗣源为代州刺史时，非常器重石敬瑭，以亲女妻之，任为心腹。唐庄宗李存勖听说石敬瑭的骑射之能，常招致旗下一并攻伐四战。甘陵之战中，石敬瑭仅带十余骑横槊深入，东西驰突，便立阵未稳的李存勖得以安全，使得这位本人就十分英勇善战的皇帝亲抚其背夸奖：“将门出将，言不谬尔”，并把自己喝过的酥油茶赐给石敬瑭，由此，这位石郎一时显名于世。 在与梁军作战中，有一次石敬瑭与岳丈李嗣源侦察地形，一行人都轻装没有穿甲胄，忽然遭逢一队隐蔽的梁兵，快马从丘林中跃出，刃锋几及李嗣源后背。石敬瑭大喝一声，以战戟策马冲奔，一击而落敌兵数人，救了老丈人一命。 在日后的灭梁决战中，石敬瑭也屡建奇功，因此史书评曰：“平汴水，灭梁室，致庄宗（李存勖）一统，集明宗（李嗣源）大勋，帝（石敬瑭）与唐末帝（李从珂）功居最，庄宗朝官未重者，以帝不好矜伐故也，唯明宗心知之。”显然是石敬瑭不好张扬，因此在李存勖称帝时没有获封大官。李嗣源称帝后，封石敬瑭为宣武军节度使，开国公，加驸马都尉，后改河阳节度使，赐号“竭忠匡运宁国功臣”。 歧阳兵乱，兵士推潞王李从珂为帝，后唐闵帝诏石敬瑭赴阙救援，双方相遇于道。乱世之际，忠义最难，石敬瑭权衡利弊，终于杀尽闵帝左右，奔投李从珂，致使自己小舅子闵帝为李从珂毒杀，“帝后长以此愧心焉”，史书虽这样讲，估计石敬瑭内心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愧疚，他对岳父李嗣源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对嗣君闽帝只是把他当成扶不起的“刘阿斗”。石敬瑭称帝后，谥李从厚为“闵帝”，封土坟高才数尺，“路人观者悲之”，如果心中有愧，石敬瑭肯定会厚葬这位小舅子。 后唐末帝李从珂继位后，对这位“石郎”很不放心。石敬瑭在新皇登基后，也不敢主动提出回到自己的驻防地，整日提心吊胆地怕被杀掉，忧愁生病，竟然一时瘦成麻杆一样。由于李嗣源发妻曹太后说情，李从珂才勉强应答石敬瑭回河东驻地，为北京（当时的太原）留守，太原节度使。有一次，石敬瑭的妻子到洛阳为李从珂祝寿，宴会后要回家见丈夫，李从珂趁酒醉说了句玩笑话：“这么着急干吗，是不是要回去和石郎一起造反啊。”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石敬瑭得知后更加暗地里加紧防备。 后来，朝廷派使臣宣慰河东，石敬瑭手下将士高呼万岁，想趁机拥立石敬瑭为帝以邀功，由于当时机会还不成熟，善于观察形势的石敬瑭马上把为首高呼“万岁”的三十六人逮捕斩首，然后上奏李从珂以表“忠心”。这些人也真倒霉，如果在黄桥拥立赵匡胤那样的人，或许还能混个从龙功臣当当。 不久，为了试探皇帝李从珂对自己的态度，石敬瑭上奏要求辞去军权，请调到别的地方任节度使。这种伎俩最简单但很奏效，如果李从珂同意他的辞职书，说明皇帝肯定怀疑他；如果退回，就说明李从珂仍然信任他。李从珂问大臣薛文遇如何处理，文遇对答：“臣闻作舍于道，三年不成……石敬瑭除亦叛，不除亦叛，不如先事图之。” 自此，李从珂下定主意，下诏调任石敬瑭。事已至此，石敬瑭也撕破脸皮，上书说李从珂不是李嗣源亲生儿子，应让位于许王李从益。李从珂阅奏大怒，派人草诏给石敬瑭责备他：“父有社稷，传之于子；君有祸难，倚之于亲。卿于鄂王（闵帝李从厚），故非疏远。往岁卫州之事，天下皆知；今朝许王之言，人谁肯信！英贤立事，安肯如斯！”李从珂数落石敬瑭也很有理——你连嗣皇李从厚尚且出卖不救，现在又上书要立另外一个小舅子许王李从益，天下人谁能相信你的话！于是，李从珂征发大兵进伐石敬瑭。 以石敬瑭的兵力和能力，他绝对不是李从珂对手。毕竟石敬瑭一世奸雄，忙派心腹何福以刀错为信，密赴契丹向耶律德光求助。这位契丹主马上率军赶来，“一言亲赴其难，迅若流电，信天意耶”，后唐史臣为此沾沾自喜，日后述及此事时，欢喜无限地认为契丹出兵是天助大晋，殊不知耶律德光是完全为私而来。 公元936年九月，契丹耶律德光亲率军队自代州扬武谷南来，有众五万，号三十万，旌骑不绝五十多里。石敬瑭闻契丹兵至，连夜出城，拜见耶律德光，双方相见恨晚，“因论父子之义”。如果读书不细，还以为耶律德光会认比自己大十多岁的石敬瑭为父，其实整好倒个，谁有兵有权有势谁就是爹，自古皆然。石敬瑭这一招，连其手下大将刘知远（后来的后汉高祖）也觉过份，劝他说：“称臣就可以了，奈何以儿子居之！” 石敬瑭不听，而耶律德光则大喜。在得到石敬瑭割送燕云十六州（并输岁币三十万帛）并称儿皇帝的许诺后，马上册封这位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大干儿子”为大晋皇帝，改元天福（实则无福）。 李从珂这边，盛怒之下，连诛石敬瑭两子石重英和石重裔，并把石敬塘弟弟石敬德一家也杀个干净。石敬瑭在契丹人马增援下，大军直进，直攻洛阳。从前勇猛绝伦的李从珂称帝后已无昔日胆气，在败绩连传的情势下，只知酣饮悲歌，形神惨沮。臣下劝他亲征，他答道：“卿辈勿说石郎，使我心胆堕地！”怯堕如此，不亡也难。 城陷前夕，京城父老上奏，劝李从珂说：“前唐皇帝每当中原有难，多幸蜀地以图进取，陛下何不入西川？”李从珂此时倒很明白，答称：“本朝（指前唐，后唐以唐朝正朔自居）两川节度使皆用文臣，所以玄宗、僖宗避寇幸蜀。今孟氏已称尊矣，吾何归乎！”（后唐在蜀地的地方长官孟知祥在李嗣源时代就已经不听节制，名义上服从后唐，实际上自己割据四川。李嗣源死后，孟知祥马上称帝，史称后蜀。）恸哭之余，李从珂奔入后宫，与曹太后、刘皇后等人携传国玉玺等上玄武楼，举族自焚而死。后唐亡。史臣叹曰：“末帝（李从珂）负神武之才，有人君之量。属天命不祐，人谋匪臧，坐俟焚如，良可悲矣！稽夫衽金甲于河需之际，斧眺楼之辰，出没如神，何其勇也！及乎驻革辂于覃怀之日，绝羽书于汾晋之辰，涕泪沾襟，何其怯也！是知时来之也，雕虎可以生风；运去之也，应龙不免为醢。则项籍悲歌于帐下，信不虚矣！”</p><p>割送燕云十六州的耻辱及后果 石敬瑭狮子大开口（不是索要反是倒吐），一下子送给“小爹”耶律德光的 十六州是：幽州（今北京）、蓟州（今天津蓟县）、瀛州（今河北河间）、莫州（今河北任丘）、涿州（今河北涿州）、檀州（今河北密云）、顺州（今北京顺义）、新州（今河北涿鹿）、妫州（今已被官厅水库淹灭）、儒州（今北京延庆）、武州（今河北宣化）、蔚州（今山西灵丘）、云州（今山西大同）、应州（今山西应县）、寰州（今山西朔县马邑）、朔州（今山西朔县）。由此，北方少数民族可以骑马直侵至黄河岸边，失去了此前历朝历代一直恃为天然屏障的大部分地区。远至汉代的刘邦和唐朝的李渊，都曾因想实现个人野心和专心经营中原地区而向北方少数民族（匈奴或突厥等）称臣、和亲或纳贡，但充其量最多是送钱送物送女人而已。致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答应割让给对方大片土地，石敬瑭可以说是在中国历史上开了先例，并因此而享受“遗臭万年”的不替待遇。 石敬瑭当皇帝后，常常得接待来宣诏的倨傲契丹使者，而且要跪地拜受契丹主耶律德光的诏敕。后唐不仅要按年送金帛，每有节日生日（契丹帝后）、吉凶庆吊，都要运送大量奇珍异宝进献，而且从上到下，遍及契丹元师、太子、数王以及贵臣，卑躬屈膝，滋味确实不是很好过。不久，魏州的节度使范延光趁乱起兵，石敬瑭派灵武节度使张从宾东讨延光，不料两将合谋，起兵时又把石敬瑭的两个儿子楚王石重信（年二十）和寿王石重义（年十九）杀掉，虽然叛乱最终平定，这位石皇帝又丧掉两个爱子（先前已经有两个儿子被李从珂杀掉）。 又没过多久，镇州节度使安重荣又起兵反叛石敬瑭。安重荣是朔州人，自少就孔武有力，精骑射，石敬瑭初起兵时自代北率数千人赴归，深受信任。后晋建立后，获授成德军节度使。由于安重荣军伍出身，暴得富贵，不断亲睹耳闻近代的节度使不几年就当皇帝，就常常对人讲：“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 石敬瑭天福年间，后晋朝廷为了免起兵端，上上下下对契丹人尊敬无比，惟独安重荣常常对路过的契丹使节箕踞谩骂，肆意侮辱。当时受契丹侵逼的吐浑诸部请求内附后晋，后晋当然不敢接纳，安重荣反而和这些部族打得火热，暗杀契丹过路使臣，并乘机上表数千言，大意指斥石敬瑭“称臣奉表，罄中国之珍，贡献契丹，凌虐汉人，意无厌足”，并把奏表改成书信体，遍发朝廷大臣和后晋诸藩镇。当其时也，后晋割让燕云十六州已成事实，境内民人粗安，上下都怕再起兵衅，而安重荣也并非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其实他是怀有不小的个人野心以启战端。从《旧五代史》中的《桑维翰传》中，称“高祖（石敬瑭）览表（安重荣奏表），犹豫未决”，从中可见石敬瑭也觉得安重荣说的话不无道理，当皇帝以来一肚子鸟气，确实想发泄一下。 关键时刻，从始至终参与石敬瑭称帝计划的心腹重臣桑维翰当时镇守衮州，得知消息后连忙秘密上表，从契丹人“万里赴难”救援石敬瑭讲起，又说到开国六年来彼此通欢，相安无事，进而劝道：“……虽卑辞降节，屈万乘之尊，而庇国息民，实数万之利。”而后，他又通条辩折了不能与契丹开战的“七不可”，劝石敬瑭“训抚士卒，民有余力，便可以观彼之变，待彼之衰，用已之长，攻彼之短，举无不克，动必成功。”石敬瑭见密奏后，反复思之，使人密告桑维翰：“朕比以北面事之（契丹），烦懑不快，今省所奏，释然如醒。朕计已决，卿可无忧。” 石敬瑭冷静下来，安重荣那边却等不及。其实，安重荣一边大言要灭契丹，一边也秘密和契丹边师刘睎暗中联络，其真实目的是想回兵入洛阳做天子。契丹人也想安重荣和石敬瑭开战后，借机因中原事起再次入侵取利，因此契丹对安重荣的“指斥”，也仅仅是作表面文章而已。曾经有一次，安重荣与契丹使节骑马并行，指天上飞鸟射之，应弦而落，当时观者万数，无不欢呼，连精于骑射的契丹使臣也非常钦佩，以所乘良马敬献给安重荣，使得这位武将一时间飘飘然起来，自谓名振北方，天下可一箭而定。不久，他就纠集饥民数万，以回朝入觐为名，大举攻向洛阳。石敬瑭派大将杜重威迎敌，双方相遇于宗城，军才成列，安重荣帐下将赵彦元卷旗奔降，后晋军因势奋击，安重荣一鼓而溃，部下被杀及于路冻死两万多，最后他本人也被抓住斩首。 平定安重荣叛乱后的第二年，五十一岁的石敬瑭就得病死去。老哥们这一辈子也确实不容易，前半辈子戎旅生涯，出生入死，为几姓后唐帝家卖命，确实做了不少好事；后半辈子称帝，却又战战兢兢，外忧内患，虽然其当皇帝后慕行节俭，使民间稍得粗安，但千载汉奸的骂名是铁定的绝案，任谁也翻它不得。况且死才四年，尸骨未寒，后晋就被他手下的将领和契丹人一起灭掉，真正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旧五代史》的作者对石敬瑭的评价倒不失公允： “晋祖（石敬瑭）潜跃之前，沉毅而已。及其为君也，旰食宵衣，礼贤从谏，慕黄老之敬，乐清净之风，以布为衣，以麻为履，故能保其社稷，高朗而终。然而图事之初，强邻来援，契丹自兹而孔炽，黔黎由是以罹殃。迨至嗣君（石重贵），兵连祸结，卒使都城失守，举族为俘。亦由决鲸海以救焚，何逃没溺；饥鸩浆而止渴，终取丧亡。谋之不臧，何至于是！倘使非由外援之力，自副皇天之命，以兹仁德，惠彼蒸民，虽未足方驾前王，亦可谓仁慈恭俭之主也。”</p><p>“儿皇帝”崩后的身后事 石敬瑭死前有六子，一子早夭，二子为李从珂所杀，二子为叛将张从宾所害，惟有幼子石重睿在生。由于石重睿太年幼，众大臣拥立石敬瑭的侄子石重贵为帝，是为后晋出帝。“帝少而谨厚，高祖爱之……性好驰射”，方面大眼，确有人君之相。 后晋出帝践位之初，确值艰难之世。北面契丹虎视，南有吴越、后蜀窥边，加之连年天灾不断，饿殍遍地，国内政治极其不稳定。当时，如果依据桑维翰之计，休养生息，静待时机，日后事还不得可知，偏偏此时，又出了个好生事端的景延广。 景延光是石敬瑭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在老皇帝死后时对石重贵有拥立之功。石重贵即位后，景延广窜掇他对契丹“称孙不称臣”，惹得耶律德光大怒，遣使责备。景延广更加蛮横大胆，劝出帝要尽杀在中原的契丹商贩，并大言：“先帝（石敬瑭）则北朝所立，今上（石重贵）则中国自策，为邻为孙则可，无臣之理。”又扬言：“晋朝自有十万口横磨剑，要战则早来！”于是，与契丹人公开决裂。 天福八年（公元943年）十二月，契丹军队来攻。转年正月，契丹军攻陷甘陵，河北一带的储积粮草尽陷于敌。晋出帝惊骇，亲率军队进驻澶渊，景延广仍自恃胸中甲兵。契丹兵至城下，派人向城上高喊，“景延广唤我们来相杀，何不急战！”此时的景延广坚持做缩头乌龟，闭栅自守，始终不战。 对此，朝臣们议论纷纷，都讲：“昔与契丹绝好，言何勇也；今契丹至若是，气何惫也。” 开运元年（公元944年）三月，契丹主耶律德光引兵十余万来攻，晋出帝石重贵也御亲军列为后阵，东西济河，为偃月之势，旗帜鲜明，士马严整，吓得耶律德光对左右说：“杨光远（后晋降将）言晋朝兵马半已饿死，今日观之，何其壮耶！”契丹骑兵冲阵，晋军严立不动，万弩齐发，飞矢蔽空，契丹军死伤甚重，正要退奔，有奔降的晋兵告知晋军东阵军少，契丹军集中军力猛功阵东，晋军不敌败走，契丹骑兵乘胜追击。当时正好有数千晋军在河堤处正赶筑水寨，有旗帜从岸边露出，契丹人以为是晋军伏兵，没敢再追。不久，双方整兵再战，晋军又退，勇将李守超以数百军士短兵突击，契丹军稍却。双方你来我往，最后，战场之上，人马死尸无算，断箭成镞，横厚数寸。夜幕降临，契丹军击钲而退。 同年八月，契丹军队又来入侵，晋出帝不得已，再派十五将出征。转年三月，双方大战于阳城。契丹铁骑如墙而来，后晋步军以方阵御抵，并选劲骑迎击，大战二十余合，契丹骑兵不敌，渡白沟而去。后晋中下级将领都认为，契丹主自己将兵前来，实为劲敌，如不血战，必不得活。于是铁下心来死战，双方骑兵步兵交战成一团，杀声震地，后晋士兵无水，取泥水绞汁而饮，艰苦异常。双方混战之中，忽然大风扬尘，风势转猛，犹如黑夜（肯定是当时罕见的沙尘暴，当时北方植被还未被破坏），晋军齐力进击，契丹大败，耶律德光本来坐在御车里指挥，败退后见追兵渐及，忙跨上一只骆驼，狼狈奔逃。 后晋众将踊跃，要求追击亡寇，身为统军的杜重威（石敬瑭妹夫，晋出帝姑夫）却说：“逢贼不死就是万幸，还想得活后再便宜吗？”他于是下令停止追击，丧失了绝好的击灭契丹的时机。杜重威以皇亲大将之重，在成德军节度使任上，每逢契丹进兵，只知闭城自守，未尝派一兵一卒救援邻近的晋朝城池。常常有数十契丹骑兵驱赶成千上万俘虏的汉人经过城下，杜伏威“但登陴注目，略无邀取之意。” 开运三年（公元946）冬，晋出帝石重贵竟下命让这个草包姑夫杜重威统领十万大军北去抵御契丹。军队至瀛州，晋将梁汉璋与契丹交战阵亡，杜重威马上回军，驻军武强。听说耶律德光亲自南下，他又马上西趋镇州，在中渡桥与契丹平滹水而营。 十二月八日，晋将王清等数千人渡河进击，为契丹所败。虽如此，后晋军主力未伤，而且先前曾大胜契丹，上下皆无惧敌之心。作为统帅的杜重威自己反而十分害怕，暗中派人秘密前往契丹营帐，向耶律德光表示效忠。耶律德光大喜，答应杜重威象扶立石敬瑭那样要立他为帝。“重威庸暗，深以为信。”转天，他埋伏甲士于大帐，召诸将议事为名，突然表示要帅军向契丹投降。“诸将愕然，以上将既变，乃俯首听命，递连署降表。” 而后，杜重威集合十万大军训话。众军士以为要与契丹兵决战，个个欢呼踊跃。不料，统师下令解甲投降。沉默过后，晋军营内恸哭一片，声如雷震。 而后，从前血战契丹的大将见大势已去，纷纷降敌，杜重威、李守贞、张彦泽等人不仅投降，还为契丹军做前锋，转头直攻入都城，宫中相继起火，石重贵自携宝剑驱拥后妃十数人，将要赴火自焚，为御林兵所阻，不得已，奉表称孙请降。 转年正月下旬，契丹封石重贵为负义侯，遣送至黄龙府安置，同行的有皇太后李氏、皇太妃安氏、皇后冯氏、皇弟石重睿，以及两个年幼的皇子和宫嫔、内官几十人。在遣送过程中，途经中途桥杜重威十万兵众曾经驻营的连营大寨，石重贵仰天大呼：“我家何负，为此贼所破，天乎！天乎！”嚎哭而去。 自范阳开始，一路乏食，宫女、从官采野菜、橡实供食。一行人千辛万苦到达辽阳，遇见契丹永康王，石重贵的幼子和幼女及内官十数人均被抢走，不久，宠姬赵氏、聂氏也被契丹贵族强掠而去。在东北建州苦寒之地，石重贵一直熬了十八年，即宋太祖乾德二年（公元964年）才病死，可谓受尽折磨，还不如早早自杀死掉才好。 “族行万里，身老穷荒。自古亡国之丑者，无如出帝之甚也。千载之后，其如耻何，伤哉！”撰写《旧五代史》的北宋大臣这话说得太绝，也太早。 没有过太久，公元1127年，距石重贵被俘也就才一百八十多年，北宋的徽、钦二帝也被代辽而起的金国俘掠而走，俘辱更甚，靖康之耻，最为汉族臣子伤心！</p><p>相关诸人的悲喜剧下场 契丹主耶律德光攻入洛阳后，于947年二月身穿汉族法服，御崇元殿受朝，制改晋国为大辽国。不久，后晋大将刘知远派牙将王峻奉表于契丹表示臣服。此前，刘知运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在忻口、朔州等地一直和契丹人作战，屡有胜绩，但其本身并非是为了维护后晋帝业，只是想在乱世交战各方中显示自己的实力罢了。 刘知远出身贫寒，也是沙陀人，穷到给人家当上门女婿的地步（张艺谋在《老井》中演的那种人，天天早晨起来倒尿盆），后来投奔李克用的后唐军，作战非常勇敢，在一次危急关头把自己的战马交给失马的石敬瑭骑，救了这位后来的皇帝一命。李从珂攻打李从厚时，石敬瑭差点被这位失势小舅子皇帝的随从杀死，也是刘知远带一行人冲入，把后唐闵帝的全部从人杀个干净。由于救主有功，石敬瑭称帝后就封他为同平章事兼节度使。 后来，石敬瑭、刘知远君臣之间也开始产生隔阂。石敬瑭免除他禁卫军领军的官职，外派为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死后，刘知远一直静观其变，只是固守自己的河东地盘，对于小皇帝的诏令置若罔闻。后晋灭之后，耶律德光也顾不得实力雄厚的刘知远，趋势作个顺手人情。“呼帝为儿，又赐木拐一”。史书中没有刘知远对“儿”称呼的反应，但肯定他会一笑置之。当年石敬瑭向耶律德光称儿，他曾明白无误地表示过反对。 由于他已经断定天气转冷契丹就回北撤，便于公元947年在太原称帝，建立汉，史称后汉，并改后晋开运四年为天福十二年，意思是不忘旧主，延续石敬瑭年号。刘知远在位不到一年就病死，年54岁。其子隐帝刘承祐继位后轻信谗言，滥杀功臣，很快就导致邺都留守敦威的起兵，都城开封被攻陷，隐帝被杀。后汉是五代最短命的王朝，传二帝，仅四年。 以十多万大军降于契丹的石敬瑭妹夫杜重威随耶律德光南侵，投降晋军驻守陈桥，成日挨冻受饿，困乏不堪。每当杜重威官轿在洛阳街道上走过，市人纷纷高声诟骂，杜重威只得低头忍受。契丹人下令洛阳后晋降官按官职大小上交钱帛，杜重威应上纳万缗，急得他哀求耶律德光：“臣以十万汉军降于皇帝，不免罚纳，臣所不甘。”契丹主笑而免之。 契丹人走后，刘知远为招抚杜重威，任他为太尉，拜宋州节度使。杜重威心怀鬼胎，坚守邺城抵拒刘知远。这位后汉高祖指挥大军，攻伐数日，死伤万余人也打不进去（杜重威真不是东西，这股精神拿来抵挡契丹，十万汉军定能灭掉耶律德光）。最后，城内兵民战死饿死十分之六、七，杜重威才不得已开门投降。由于降前刘知远许以不死，杜重威仍苟延残喘了些日子。刘知远不久病重，临终时要顾命将佐“善防杜重威”。这位后汉高祖一咽气，朝臣就把杜重威及其三子在都市以叛逆罪凌迟，由于恨他的人太多，大家一冲而上，不一会功夫这位卖主卖国卖民的老贼便被人们吃个精光！所谓食肉寝皮，仍不能解众人之恨。 数以契丹力战有功，而后又降附契丹的张彦泽下场也好不了哪去。这位猛将是突厥后裔，少有勇力，目睛黄而夜有光色（好象波斯猫），在后唐、后晋都因力战而有功。后晋石敬瑭在位时，张彦泽因擅自杀掠大臣被判极刑，后因桑维翰惜其材勇，力救得免。晋出帝即位后，张彦泽在抗击契丹战之中屡建殊功，大家都认为这位猛将是报答先皇不杀之恩，以战功弥补昔日过失。契丹人在开运三年冬天南侵时，为招降张彦泽，暗中送他不少金帛财物，封官许愿，顿时之间，张彦泽把如山旧恩弃之不理，欣然投敌，并在杜重威的投降一幕中扮演关键的说降角色，他还为契丹人做前锋，斩关而入封丘门，把晋出帝俘获送给契丹人。 进城后，张彦泽纵军大掠，自己派人把皇宫中的奇货异宝都用大车运送到自己在洛阳的大宅子里，烧抢长达两天之久。他当年的救命恩人桑维翰以开封尹身份见他，斥责道：“去年拨公于罪人之中，复领大镇，授以兵权，何负恩一至此耶！”张彦泽无话可说，恼羞成怒，当夜就杀掉桑维翰，尽取其家财。这位卖国俘主的张将军自认为有大功于契丹，进城后昼夜酒乐自娱，出人常有精骑数百随从，每个从人马上各树红旗一面，上书“赤心为主”，见者无不窃笑，不知他的“赤心”是为得哪一个“主”。不仅如此，他还强抢晋出帝弟媳，恣行杀害与自己有过节的大臣，往往乘醉把大臣整家杀掉。耶律德光开始一直没有进驻洛阳，在城外北郊大帐内宿留，后晋大臣连连诉冤，加之耶律德光又恼怒张彦泽擅自剽掠京城（此罪最为难饶，耶律德光认为皇宫内宝物应该全归他自己所有），就下令把张彦泽抓起来斩首弃市，并由叔父兄弟都为张彦泽残杀的后晋大臣高勋监刑，先“断腕 出锁，然后斩首，剖心以祭慰死者”，由于仇人太多，被杀者的家属们“争其肉而食之”。 首挑争衅的景延广在晋出帝后期被罢兵权，出为洛都留守，由于深知契丹强盛，国家危急，就只好纵夜长饮，今朝有酒今朝醉。契丹军入洛阳，耶律德光专门派数千契丹军去逮捕景延广，并叮嘱说：“如果景延广向吴蜀方向奔逃，一定要追获他。”由于顾虑一大家老小，景延光最终没有逃跑，并硬着头皮去拜见耶律德光。契丹方当面责让他，“致南北失和，良由尔也。”并召昔日驻后晋的使臣与其对证，景延光最不得不承认“过错”。估计当时耶律德光因破灭晋国正在兴头上，没有马上下令杀他，派人绑缚起景延广，把他往北面押送。夜间，景延广左思右思知道自己没什么活路，趁防守人不备，挣脱绳索，“引手自扼其吭”，自己把自己掐死。“虽事已穷顿，人亦壮之。”比起那些叛降之辈，景延广还真算得上是条汉子。 最后，还要提提那位契丹主耶律德光。耶律德光的母亲述律太后（萧太后）一直不愿儿子南伐中国，而且多次出兵使得契丹国人死伤无数，消耗甚大。这位太后曾对人讲：“南朝汉儿争得一向卧耶？自古闻汉来和蕃，不闻蕃去和汉，若汉儿实有回心，则我亦何惜通好！” 耶律德光灭晋后，服汉天子袍服于崇云殿见百官，大悦，对左右说：“汉家仪物，其盛如此，我得于此殿坐，岂非真天子邪！”虽心慕华仪，这位契丹主骨子里仍是野蛮人，他任命契丹部族豪酋为诸州镇的刺史和节度使，搜刮天下钱帛以赏军。由于没有固定的粮草供应，契丹人常派数千铁骑四出劫掠，号为“打草谷”，东西两、三千里地范围内，人民遭受苦毒不已，这些契丹兵士烧杀抢掠奸淫，使广大汉人对契丹人痛恨到极点。 很快，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各地州镇守将纷纷杀掉契丹族官员归附后汉，耶律德光大惧。加之天气转热，这位北国国主再也呆不住，驱后晋宫伎、艺人、官员，大载宝物北归，自黎阳渡黄河，行至汤阴，到达一个叫愁死岗的地位驻扎歇息。他对随同的汉臣高勋说：“我在上国（契丹）以打围食肉为乐，自入中国，心常不快，若得归我本土，死亦无恨！”高勋回去就对从人讲：“虏将死矣。” 大军路过相州，汉将梁晖杀契丹守将拒守，耶律德光凶性大发，城破后把男丁全部杀尽，尽驱妇女而去。后来后汉王继弘驻镇相州，挖出十多万骷髅人骨，由此，可见这位虏主残暴之一斑。 回国途中，看见一路城邑残破，行里无人烟，耶律德光还笑着对身边的晋臣讲，都是向他邀宠请降的汉人才造成这样的后果。行至栾城，耶律德光苦热得疾，在一个名叫杀胡林的地方暴死，时年四十六。想当初，耶律德光开始攻击晋朝时，述律太后常劝阻，问，“我们契丹国立一个汉人当天子可以吗？”德光回答：“当然不行。”述律循循着诱，“所以呢，即使你攻占了中国也不能统治，以后肯定因此得祸，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耶律德光在杀胡林因苦热烦懑而大嚼病块之时，不知是否想起过母后昔日的这番谆谆话语。 契丹人剖开耶律德光的肚子，摘除五脏，其中放满大颗盐粒，载而北去，汉人管这个盐腌的尸体为“帝羓”。好生生腌制火腿的技术，把大辽皇帝腌得不会变臭，全尸而还。 283年后，即公元1230年，元朝太宗窝阔台在攻取汉族中原地区后，在宠臣别迭的建议下，认为“汉人无补于国，可悉空其人以为牧地”，也就是说，蒙古贵族当时想把几千万汉人都赶尽杀绝。一位名叫耶律楚材的汉化契丹族官员极谏，摆事实，讲道理，最终说服窝阔台没有实行杀光汉人的政策，使得大约6000万汉人（包括女真人，当时都被蒙古人成为“汉人”）的性命得以保存。 耶律楚材，字晋卿，是辽国东丹王突欲八世孙，身长八尺，美髯宏声，是个高度汉化的契丹人。元太祖铁木真攻灭金国，对他说，“辽、金世仇，朕为汝雪之！”深谙儒家大义的耶律楚材答道：“臣父祖尝委质事之，既为之臣，敢仇君耶！”此言一出，深为铁木真所欣赏，成为元初的最重要谋臣，无数汉人的性命为其所救，无数城池赖他的一席话得以保存。据此思之，历史有时很像是个荒谬绝伦而又合情合理的大戏，使人愁，使人喜，使人忧，使人怒，使人辗转反侧，使人扼腕叹息，沉迷于间，会在光怪陆离和萧萧沉郁中发现令人叫绝的惊喜。</p><p>血火总破温柔乡——前蜀末帝王衍与后蜀末帝孟昶[手机电子书 <a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 nofollow ugc" class="dont-break-out" href="http://www.517z.com">www.517z.com</a>] 平素无聊，喜欢翻阅古画帖 ，特别是对那些工笔人物、禽鸟、阁台，尤为注意。观五代画家黄荃的作品，形神兼备，笔法纤密，构图巧妙，用意精湛，使人对这个公元十世纪生活在成都的画家兴趣顿生。仔细研读黄荃的生平，发现这位画家竟然大半生都生活于被中国文人称为“季世”的混乱黑暗的五代时期，而且作为御用画家侍奉过前蜀王衍和后蜀孟昶两个历史上有名的昏庸君王。 王衍、孟昶与南唐主李煜和宋微宗赵佶一样，虽然政治上昏庸无能，耽花湎酒，终至亡国，可他们在艺术上的造诣都可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家，无论诗词歌赋画文，皆臻至逸品和神品之境。 相传，前蜀后主王衍得到唐朝画家吴道子的《钟馗捉鬼图》，上面画钟馗正用右手食指剜出小鬼眼睛准备当小吃的场景。王衍也是内行，他自忖，如果把钟馗描画成用大拇指剜出小鬼的眼睛，效果可能会更好，更显衬出钟馗的昂然气势。黄荃受命后，回家琢磨，怎么想怎么不对，皇上的旨命又不能违背。无奈之余，黄荃就重新画了一张钟馗用大拇指剜小鬼眼睛的画，然后，他把两张《钟馗捉鬼图》一并奉给王衍。王衍大为不解，忙问黄荃为什么不在吴道子原画上面修改。黄荃答道：“观吴道子所画钟馗，整幅人物的气力、眼神、筋骨皆落于右手第二指上，如果改为用大拇指着力，原先的人物姿态一下子就散掉了，整幅作品就会丧失原有的人物神采和光芒。而为臣我画的钟馗，人物力道着于大拇指，以此奉上，特供参考。”王衍琢磨一番，大为称赞，遂成一段画坛佳话。 此外，后蜀末帝孟昶，与这位黄荃大画家也有一段“艺术交流佳话”。后蜀广政七年（公元944年），南唐与后蜀结为“友邦”，送来六只江南特有的白仙鹤。喜爱丹青文辞的孟昶忙命人宣黄荃进殿，让大画家为这六只仙鹤图形写真。黄荃落笔如飞，浓点淡染，不大功夫，六只仙鹤或理毛、或整羽、或唳叫、或翘足、或惊恐、或啄苔，“体态鲜活，有愈生者”，喜得后蜀末主孟昶大叹不已，把作画的偏殿也命名为“六鹤殿”。画幅悬于殿中，这位皇上朝夕临视，流连不已。 于黄荃而言，可幸也可悲！可幸的是，两个君王皆是彬彬文士，品画作诗的高手，言语谦谦，和蔼可敬；可悲的是，两人都是盛世亡国之君，只知沉湎于“艺术”，不知体恤政情民意，真个是“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丹青”，其结果，皆是国破家亡，命丧人手！</p><p>前蜀末帝王衍 说起王衍，不得不交待他老爹王建。 王建，字光图，许州舞阳人。此人隆眉广面，状貌不俗。但王建年少时是个远近有名的无赖之徒，以杀牛、偷驴、贩私盐为生（很像黄巢，不过规模不如黄巢大，文化修养方面更比不上这个给唐王朝致命打击的强盗头子），当时，邻居都送给王建这位“混混”一个绰号：“贼王八”，可见当时他是多么地讨人憎厌唾弃。后来，赶上唐末乱起，王建也趁机投军，从小兵做起，渐成队将。黄巢攻陷长安，唐僖宗奔逃于蜀地，恰值王建当时为都头，与忠武军将领鹿晏弘一起西迎僖宗，喜得苍惶如丧家狗似的唐皇如捞救命稻草，号王建等诸人所率军队为“随驾五都”。大太监田令孜（当时任十军观军容使）也收王建为养子。唐僖宗还长安后，王建一下子跃为御林军宿卫将领。 僖宗光启元年，大将王重荣和大太监田令孜争权夺利，兵端又起。王重荣举大兵直攻长安，唐僖宗依旧又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向凤翔狂奔。 光启二年，僖宗又逃往兴元，任命王建为“清道使”，背负玉玺以为开路前锋。一行人跑到当涂驿时，栈道被焚，王建冒死牵控僖宗御马，从浓烟中一溜小跑，刚刚奔离，身后栈道轰然蹋断，落入万丈悬崖之下。夜晚露天宿营，唐僖宗枕王建膝方能安眠。半夜醒转，悲从中来，这位荒唐半辈子的帝王忽然被眼前这位出生入死的将军所感动，解身上御衣赐与王建。 兵乱稍息，大太监田令孜觉得自己在皇帝身边不安稳，就以皇帝名义下诏，自己委派自己去给当时任西川节度使的同母兄弟陈敬瑄当“西川监军”。当时王建正拥军在外，带着一帮八千之众的亡命之徒四处攻城掠地，这让陈敬瑄很忧虑。田令孜知道此事后，对陈敬瑄说：“王八吾儿也，派人召他来可为我们效命”。 王建闻召大喜，忙选精兵二千奔往成都。骑兵到达鹿头关时，陈敬瑄又后悔“引狼入室”，派人阻止王建。王建大怒，也顾不得什么干爹田令孜的情面，攻破鹿头关，取汉州，攻彭州，大败陈敬瑄五万兵，俘掳万余人，横尸四十里。陈敬瑄惊吓过度，亲率七万兵与王建相持三个多月，双方久攻不下，互有胜负。此时，唐僖宗已死，有名无实的唐昭宗连忙派人谕和，又派韦昭度为西川节度使，替换陈敬瑄 。唐廷又分邛州、蜀州、黎州、雅州为永平军，拜王建为节度使。 陈敬瑄当然拒绝听命。唐昭宗命韦昭度和王建一起讨伐。韦昭度是个文臣，没什么本事，数万兵马在他指挥下，向陈敬瑄发起数次攻势，皆无功而返。王建趁机让韦昭度回长安继续作他的“太平将相”，劝说“师久无功，您远在蜀地又没什么好处”。 韦昭度迟疑不决。王建就派遣军士把韦昭度从长安带来的一帮师爷亲兵一骨脑抓住，在军门内捆上，碎剐了下酒。然后，王建自己冲进帐内禀报韦昭度：“军士饥饿，正需这些人当饭吃！”韦昭度这种京官哪见过这阵势，吓得差点拉一裤子，马上把符节等等拱手相让给王建，单人匹马慌忙离开四川。待韦昭度离去，王建派兵把守剑门，四川由此同中原完全隔绝。 转回头，王建集中注意力收招陈敬瑄 、田令孜两个“瓮中之鳖”。很快，资州、简州、戎州、邛州等诸多州府相继降附，王建包围成都。无奈之下，陈敬瑄与田令孜开门出降。王建先把干爹、干叔囚于雅州，不久就派人把这有老二的干叔和没老二的干爹都干掉了。接着，王建又降黔南节度使王肇，杀东川节度使顾彦晖，又降武定节度使拓拨思敬，于是并有两川兼三峡之地。唐昭宗乾宁三年，唐廷封王建为蜀王，不得不承认这位割据一方的地方枭雄。 唐昭皇帝天佑三年（公元907年），朱温灭唐，派使人谕晓王建。王建不纳，并驰檄四方建议各地军事势力会兵讨梁，“共复唐室”。“四方知其非诚实，皆不应”，可见，王建当时的名声确实不怎么样。 同年，闭起山门、恃险而富的王建也在秋天九月即皇帝位（比朱温晚五个月），封诸子为王。由于中原战乱不已，唐末许多士人名族都逃入四川避难，所以王建的大臣“皆唐名臣世族”，虽然王建“起自贼寇，人多智诈”，但他善待士人，善于量才授用，一时有明帝之称。 王建晚年，逐渐昏庸奢侈。太子王元膺与大臣唐袭相互倾轧攻杀，“窝里斗”的结局是双双丧命。不得已，王建立幼子郑王王宗衍为太子。本来王宗衍于王建十一个儿子中年纪最小，因其母徐贤妃最有宠，故得立为皇太子。 王宗衍继位后，更原名“宗衍”为“衍”，尊其母徐氏为皇太后，尊其姨母（也是王建的妃子）为皇太妃。这两个妇人不知是何出身，王衍初掌国柄，两人就教唆王衍卖官求财。“自刺史以下，每一官缺，必数人并争，而入钱多者得之”，情形和现在的公开拍卖如出一辙，果真荒唐得令人瞠目结舌。 王衍年少继位，生于深宫之中，养于妇人之手，浑然不知经营天下的辛劳和他老爸开疆拓土的艰难。按理讲，依王建那“贼王八”的穷出身，应该几代教养下来才有贵族气象。至王衍则不然，其父虽是猛戾武夫，这宝贝儿子们倒天生艺术家、大诗人的料儿。 王衍继位后，把国政交给平日伺候他的太监宋光嗣、王承休等人，自己与韩昭、潘在迎一帮文士终日吟诗饮酒，欢笑怡然，并下命兴建重光、太清等数座宫殿，兴筑名为“宣华苑”的皇家园林，其中遍充美妇人，清唱侑酒，酣饮终日。 王衍有个宫人名叫李玉兰，容貌姣美，音声清丽，王衍特作《宫词》一首，令玉兰美人歌之：“晖晖赫赫浮五云，宣华池上月华春。月华如水浸宫殿，有酒不醉真痴人！” 王建的义子嘉王王宗寿是明白人，看见皇帝弟弟如此溺于酒色，也想在酒席宴上斗胆进谏一次，他起立行礼，言发泪下，呜咽地劝王衍要以社稷为重，经营国事。未等王宗寿讲上几句，韩昭等文士在旁一起嘲谑起哄，讥笑地说：“嘉王这是喝多了撒酒疯呵。”举座哗然，笑语纷纷，王宗寿不得已退回原席暗自伤悲。 “蜀人富而喜遨”。王衍也不例外。他常常率领成千上万的随从扈驾东游西走，游玩打猎，每次出发都旌旗戈甲，连亘百余里。王衍往往出发时走山道，归来时又换行水路。蜀地江河湖泊，常见王衍的龙舟画舸于其中逡巡，遮天蔽日，当地人民为这位皇帝的出行弄得苦不堪言，劳苦至极。民间虽苦，丝毫不减王衍的“雅兴”。 有一次，他在剑州西部山区游逛，忽然密林中窜出一只猛兽，从随行人群中咬叼住一个役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摆尾掉头回山。王衍并未派兵去“虎口救人”，反而大叫刺激，命群臣以此情状赋诗。 文士王仁裕作诗道：“剑牙钉舌血毛腥，窥算劳心岂暂停。不与大朝除患难，惟于当路食生灵。”言语之间，对猛兽还有斥责之义。翰林学士李洪弼不甘落后，也随口赋诗一首“崖下年年自寝讹，生灵餮尽意如何？爪牙众后民随减，溪壑深来骨已多。天子纲纪犹被弄，客人穷独固难过。长途莫怪无人迹，尽被山王税杀他。”后主览诗大笑，以为此诗作诗巧妙。狎客韩昭也不示弱，急智吟诗，大拍王衍马屁，颂扬皇上巡游不是以玩乐为目的，而为了安定边疆。其诗曰：“吾王巡狩为安边，此去秦宫尚数千。夜昭路岐山店火，晓通消息戊瓶烟。为云巫峡虽神女，跨凤秦楼是谪仙。八骏似龙人似虎，何愁飞过大漫天。”王衍闻诗大喜，也自作一诗，和之曰：“先朝神武力开边，画断封疆四五千。前望陇山登剑戟，后凭巫峡锁烽烟。轩王尚自亲平寇，蠃政徒劳爱学仙。想到隗宫寻胜处，正应莺语暮春天。” 王衍五年，在一次“嘉年华”宴会上，这位皇帝乘着飘然酒兴，亲自唱吟唐朝韩琮的《柳枝词》：“梁宛隋堤事已空，万条犹舞旧春风。何须思想千年事，惟见杨花入汉宫”。乐极生悲，众人不觉泫然。奇怪的是，太监宋光嗣估计是一直替王衍判行政事，对蜀国的政务靡烂有较清醒的认识，也知道虎狼般的强邻唐国（李存勖的后唐）虎视眈眈，也乘醉咏胡曾的诗以应之：“吴王恃霸弃雄才，贪向姑苏醉绿醅。不觉钱塘江山月，一宵西送越兵来。”以越王勾践灭夫差故事，讽谏醉醺醺的帝王。王衍何其聪颖，半醉半醒仍一下子明悟宋光嗣所吟的诗意，果然不快，为之罢宴。 太监王承休在成都呆腻了，求王衍放外任，到秦州做天雄军节度使。这位太监很有意思，自己没有“那话儿”，也要个貌如天仙的严氏做妻子，估计觉得自己是“封疆大吏”，怎么也应该得有个老婆做摆设。王衍和王承休等人名义上是君臣，关系却哥们一样，一来二去，皇上私下和严氏打得火热，时时通奸。王承休携家眷赴任后，王衍很想念严氏，便托言巡视民情，带着大队人马去秦州看望老情人。秦州路途险远，又有强邻窥境，众大臣都劝谏不止，连太后也哭哭嚷嚷闹绝食阻止王衍前去。先前曾任秦州节度判官的薄禹卿上表陈言，内容最为中肯： “先帝艰难创业，欲传之万世。陛下少长富贵，荒色惑酒。秦州人杂羌胡，地多瘴疠，万众困于奔驰，郡县疲于供役。凤翔久为仇雠，必生畔隙；唐国方通欢好，恐怀疑贰。先皇未尝无故盘游，陛下率意频离宫阙。秦皇东狩，銮架不还；炀帝南巡，龙舟不返。蜀都强盛，雄视邻邦，边庭无烽火之虞，境内有腹心之疾，百姓失业，盗贼公行。昔李势屈于桓温，刘禅降于邓艾，山河险固，不足凭恃！” 这篇谏表王衍没有看到，为文臣韩昭截留。这位佞臣手拿谏表，对蒲禹卿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先把你这篇表章留着，等主上巡境之后回成都，肯定会派遣狱吏依据你的奏章逐字逐字地来审你！”韩昭一个词客，当时竟然官居礼部尚书、文思殿大学士、成都尹的要职。 925年冬，王衍引数万大军从成都出发，天气不错，心情不错，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秦州而去。一行人马行至汉州，军使报告说后唐大军正逼近蜀境。王衍见报，认为是大臣们用敌兵压境的情报吓唬自己，阻止自己巡幸游玩，很不以为然，哈哈大笑说：“我正好要耀武扬威，就让唐军来吧！”一路之上，他与众文臣词客饮酒赋诗不辍，殊不为意。 在王衍欢宴观光的时节，蜀国威武城已被攻克，城中数十万斛粮食也为倍道而来的后唐军所得。以战养战，很快就迫使蜀国大将王承捷等人献数州投降。王衍行至利州，有奔逃的威武城败兵来告，才知后唐兵真的已经入蜀境。 王衍这才慌神，忙派王建从前的义子王宗勋等三人为招讨使，以三万兵逆战。蜀军士兵长年跋涉在外，亲见王衍的御林亲军龙武军锦衣玉食，临战之时，见到皇帝反派自身这些平素待遇低下的士兵御敌，心中甚是不平，纷纷叫骂：“怎么不派龙武军去，我们又冻又饿，哪里能打仗！”而且，平素这些军士扈驾，总见王衍与一帮穷酸文臣在那里“叉手摇头”吟诗作赋，心中可气又好笑，这时节也趁机出口冤气：“敌兵攻来，让那些叉手摇头的人去打仗吗。” 军心如此，后果不难想也。王宗勋等三招讨一战便败，唐军斩首五千，又得蜀国数州土地。蜀军守将宋光葆、王承肇、王宗威、王承岳等多人献城投降，“其余城镇皆望风款附。” 王衍闻讯大惊，又下令王建另一个义子王宗弼斩杀御敌不利的王宗勋等三个招讨使，哪知王宗弼早已暗中与唐军有往来，把王衍密旨给王宗勋等人观瞧，一起决意“卖掉”王衍，投奔后唐以取新富贵。 925年11月，王衍回到成都。百官和后宫嫔妃迎驾于郊外，王衍竟还有心思“入妃嫔中作回鹘队入宫”，败亡之际，仍不忘大摆排场曳队妖娆。歇息几天后，在文明殿里见群臣，泣下沾襟，蜀国君臣大眼瞪小眼，“竟无一言以救国难”。 王衍回到后宫，一筹莫展，看着周边那些穿着道服，头戴莲花冠。施红胭脂的宫人，还有心做《醉妆词》一首：“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走，莫厌金杯酒。”几杯酒落肚，隐约听到成都城外的军旅嘈杂之声，忧惧之情涌上心头，又口吟周宣帝所作歌诗：“自知身命促，把烛夜行游”，命宫女们连臂舞蹈而歌，以遣漫漫长愁。 王宗弼带着数万蜀军自绵谷驰归。王衍以为这位义兄是回来“勤王”，和太后一起亲自前往营劳师。不料，王宗弼早已和唐军有约在先，严兵自卫，见到蜀主及太后“骄慢无复臣理”，端坐于上，爱搭不理。 接着，王宗弼劫迁王衍和蜀太后以及后宫诸王于西宫偏殿，收缴印绶，又派亲兵把内府的金帛财宝统统运回到自己家中。王宗弼的儿子王承涓“杖剑入宫”，四面观瞧，把王衍数位貌美的宠姬悉数取回自己府中享用。不得已，王衍在王宗弼逼迫下让大臣李昊写降表，亲自抄录乞降，呈进给统率唐兵而来的李继岌和郭崇韬。 925年丙辰，王衍“白衣、衔璧、牵羊、草绳萦首，百官衰祬、徒跣、舆梓、号哭俟命”，依例做足了国主投降的“仪式”。“（李）继岌受璧，（郭）崇韬解缚，焚梓，承制释罪。（王衍）君臣北向拜谢。”后唐军队自出师到平蜀成功，总共七十天，共得蜀国十节度、六十州、二百四十九县、三万兵丁，此外铠仗、钱粮、金帛无数。至此，蜀国亡，共历二主，共三十五年。 后唐庄宗李存勖先是亲赐诏书给王衍，让他举族到洛阳安置，并信誓旦旦地说：“（到洛阳来）必定列土而封，三辰在上，一言不欺！” “（王）衍捧诏忻然就道。”同行的还有王氏宗族及“宰相”王锴等高官贵族，一共数千人，在唐兵押送下东归洛阳。一行俘虏之徒走到剑阁，王衍竟也还有心思在被押送途中叹赏山川之美，牵勾起一片诗兴，吟道：“不缘朝阙去，来此结茅庐”。此时，身边再也无人应和“激赏”，蜀中随行人士惟默默而已，倒是王衍作诗消息传出后，“时人笑之”，认定是北齐末帝高纬和陈后主叔宝的同路人。 总以为献国归命，到洛阳不失作一刘阿斗。殊不料，后唐内部争斗乱起，后唐庄宗宠信的戏子景进声称：“王衍族党不少，闻听皇上亲征在外，恐怕他们趁机作乱，不如斩草除根！”李存勖早忘了当初“列土而封”的许诺，顿下诏敕：“王衍一行，并从杀戮！”命令下达到中书省，已经盖印，幸亏枢密使张居翰有仁德之心，临封缄命令前用笔改“行”为“家”，由此，和王衍同来的前蜀高官及家属随从等几千人皆免于难。 本来王衍一行都到达了长安的秦川驿，以为洛阳不远，可以在大宅子里安度余生。忽然李存勖诏使率数队士兵前来，宣敕已毕，拉出王衍一族，切瓜砍菜一般，开始行刑。纵有绵绣词心，雌黄辩口，王衍此时一个字也“吟”不出，眼睁睁白光一闪，刀下头落。徐太后临刑，也心有不甘，大呼道：“我儿以一国迫降，不免全族被杀。信义俱弃，我知汝行（后唐李存勖一家）受祸不远！”老妇人虽昏庸爱财兼生养个庸君儿子，临死这一席话却板上钉钉，再准不过！</p><p>后蜀末帝孟昶 讲后蜀末帝孟昶，一定要讲讲灭前蜀王衍的后唐庄宗李存勖、郭崇韬以及孟昶的亲爹孟知祥。 李存勖的老子李克用是沙陀族人，在唐末战乱中一直以唐王朝“忠臣”面目出现，与篡唐的大流氓朱温打了半辈子仗，负多胜少，临终之际，交给李存勖三支箭，一支要他讨伐忘恩负义的河北刘仁恭，二支箭要他击灭背信弃义的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三支箭就是要攻灭代唐建梁的草头贼朱温。李存勖青年继位，不辜负老爹厚望，身着丧服，先是把刘仁恭抓住斩首，又大败常常南来窥境的契丹人，最后攻破梁国都城汴州，灭亡了朱温所建的后梁。 完成父亲三大遗愿后，李存勖称帝建国，由于他以唐室皇脉自居，国号唐，史称后唐。这位本来英明神武的皇帝登基后迅速腐化，成日与一帮唱戏的优伶在一起厮混，咿咿呀呀，自封艺名“李天下”，是中国历史上地位最高的“票友”。 郭崇韬是后唐战勋卓著的将相人物。自李克用时代，郭崇韬就效力军门。李存勖继位后，郭崇韬与李克用的侄女婿孟知祥等人一起参决机要。当时皇帝门下有个中门使的要职，李存勖要孟知祥去担任。此位虽重要，但常常会因琐事得罪皇帝左右，前两任中门使均下场凄惨，被杀法场。由于孟知祥毕竟是皇亲，通过老婆在太后前泣诉，请求外任为官。唐庄宗无法，就让孟知祥推举个替代他的人。孟知祥便推举郭崇韬。 郭崇韬在中门使任上如鱼得水，帮助李存勖出谋划策，多次使唐军转危为安，并最终击擒梁国名将王彦章，诛灭朱温子孙。由于功勋显著，郭崇韬获封为赵郡公，领镇州、冀州两州节度使，赐铁券，恕十死，位极人臣，颇有令誉。 灭梁之后，后唐庄宗李存勖奢侈之心渐起，大修宫室，郭崇韬进谏，君臣之间开始产生猜嫌。李存勖左右的宦官也不时大进谗言，讲了不少郭崇韬的坏话。郭崇韬对此也有警省，上书请辞所任官爵，朝廷“优诏不许”。正好后唐要征伐王衍，李存勖想立他宠爱的魏王李继岌为太子，便任命李继岌为伐蜀元师，以郭崇韬为副手，率众征西。后唐庄宗的立意很明显，唐军伐蜀得胜后，功劳首归魏王李继岌，立他当皇太子就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李存勖也有知人之明，在欢送征西诸将时，他对郭崇韬说：“（李）继岌未习军政，卿久从吾战伐。西面之事，属之于卿。” 受皇帝顾托，郭崇韬竭尽忠诚，两个多月就平灭蜀国，王衍亲书降表，面降出城。前蜀降将王宗弼奉献郭崇韬珍宝美女无数，求托他上言后唐庄宗封自己任蜀地地方长官，刚刚击灭一国的郭崇韬也飘飘然，率然答应下来。由于蜀地实际主持军政的人物是郭崇韬，将吏宾客终日奔走于门下，车水马龙；反观魏王李继岌，牙门素然，门可罗雀。王衍投降后，也没有多少人上官送礼送钱，“所得不过匹马、唾壶、麈柄而已”，一直在李继岌身边任马步都指挥盐押的宦官李从袭心中深为耻恨，不断挑拔魏王和郭崇韬的关系。 王宗弼见任命自己为蜀中统帅的任命一直没消息，随风一变，又带着一大帮降官降将面见李继岌，要求郭崇韬留驻当地为统帅，本来王崇弼是想给自己今后找个大靠山，不料却给了李从袭等人进谗的大好借口：“郭公父子专横，现在又支使蜀人请求他自己留当地为帅，其志难测！”由此，魏王李继岌与郭崇韬开始相互猜疑。不久，王宗弼又截留军晌，几乎引起唐军哗变，郭崇韬趁机族诛了开门迎降的这几个人，并没收他们的财物，以平民愤。 郭崇韬出征王衍之前，为了报答当年孟知祥对自己的推举之恩，就对李存勖讲：“臣等平定蜀国后，陛下如果选择守西川的将帅，再既有比孟知祥更合适的了。”唐兵破蜀后，李有勖马上任命孟知祥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准备前去接收两川之地。 虽然唐军攻占了成都，但蜀中盗贼群起，很不安定。郭崇韬确实也一心为公，命令诸将，策划征讨，因此一直在蜀地逗留。庄宗李存勖不放心，派太监向延嗣前往蜀地催促郭崇韬回师。郭崇韬由于先前受过庄宗身边太监的挤兑，对这些“没把儿”的公公很不感冒，相见时态度倨傲，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还当众劝过魏王李继岌：“大王以后继位当了皇帝，骟马也不可骑，更甭提任命宦官了！应把他们从身边驱除干净，专用读书人。”上上下下大小太监知晓这番言语后，无不对郭崇韬恨得咬牙切齿。 魏王李从袭和前来催促郭崇韬回朝的向延嗣是“铁哥们儿”，两人相见之时竟也忧悉哀泣：“郭公专权，诸军将校皆其党羽，魏王此时等于寄身虎口，一旦有变，吾辈死无葬身之所！”向延嗣回朝，马上向魏王李继岌的妈妈刘皇后“泣诉”，刘后又向庄宗李存勖“泣诉”。 李存勖早听说蜀人恳请郭崇韬为师的消息，已感不快；阅捡蜀国的府库册薄时，问：“人言蜀中珍宝无算，怎么册子上这么少啊？”刚刚回来的向延嗣乘问答腔：“臣听说破蜀之后，珍货皆为郭崇韬所有，共有黄金万两，白银四十万两，名马千匹，因此，归送国库的东西才这么少。”李存勖闻言，怒形于色，杀心顿萌。 孟知祥临行，辞别庄宗李存勖。庄宗说：“听说郭崇韬有异志，爱卿到蜀地后，为朕诛之！” 孟知祥是明白人，劝说道：“郭崇韬是国家的大功臣，应该不会有反逆之心。为臣我到蜀地后一定详细察验，如确无其事，应该护送他回洛阳。” 孟知祥从洛阳出发后，后唐庄宗仍不放心，又派衣甲库使马彦珪（也是太监）骑快马至成都伺察郭崇韬举动，并授命有权和魏王一起见机行事。马彦珪虽是太监，做事不乏机敏，他去成都之前又向刘后密报：“据向延嗣的报告，蜀中事态忧在旦夕，今主上当断不断，不能下立斩郭崇韬的决心。成败之机，间不容发，怎能在三千里之遥还有时间等待皇上亲授斩杀之权呢。”刘后急忙奔到李存勖处，谓他下令斩杀郭崇韬。庄宗不听，说：“传闻之言，未知虚实，怎能这么快就下命令呢？”刘后不得已，回宫后自己亲写书信，命魏王与众太监杀掉郭崇韬。 孟知祥才走到石壕，马彦珪半夜叩门宣诏，催促孟知祥尽快赴镇上任。“知祥窃叹曰：乱将作矣！”于是他昼夜兼行，心知已经对郭崇韬救死不得，只能是希望能及时赶到，安定众心，再以观他变。 926年正月，马彦珪驰至成都，以刘皇后密教示于魏王李继岌。李继岌虽然是个年青王爷，也知此事关系重大，说：“郭崇韬没有任何叛逆的兆端，怎能行此负心之事！而且皇上也无敕令，以皇后教信杀招讨使，怎能行得通！”太监李从袭等人“泣劝”：“此事已发，万一郭崇韬知晓，中途为变，大事去矣！”不得已，魏王李继岌手书信函召郭崇韬来府议事。郭崇韬见魏王来请，不敢怠慢，快马加鞭，驰至府邨。刚上台阶，埋伏的杀手（魏王的仆人李环）就从后跃上，用铁锤击碎郭崇韬的脑袋，并杀其二子。 郭崇韬为人，以天下为己任，忠心不贰，诚为后唐忠臣。可毕竟他武人出身，刚愎自用，不体物情，轻言不慎，使得庄宗和魏王身边的太监们一直窥伺其隙，最终不明就里地一命归西。至于他收受王宗弼金宝答应为对方“求为主师”之事，《新五代史》中称郭崇韬“许之”，而《资治通鉴》则称是“阳许之”，即“假装”答应王宗弼的请求。史载，郭崇韬帮助后唐庄宗刚刚平灭梁国时，也“稍通赂遗”，渐渐接受梁国旧将的贿赂财富。亲朋好友中有人谏助，郭崇韬自明道：“我备位将相，俸禄和赏赐巨万，别无可求。但伪梁旧习，赂遗成风，现今周围州城的守将，多是梁国降人，如果我坚拒他们的贿赂，说不定会引起他们的疑惧而反叛。所以，接收他们的东西，也是为了安定人心。这些金宝放在我这里，跟放在国库里也没什么两样。”果然，在回洛阳的凯旋仪式上，郭崇韬把所有的家财都献出以供国家赏赐军士之用。由此，可见他接受王宗弼的金宝贿赂也不定是仅仅由贪婪所致。~ 不久，孟知祥赶至成都，宣布郭崇韬死讯，（魏王李继岌等人杀了郭崇韬后忙引起兵变，一直封锁消息），慰抚吏民，赏赐将卒，这才使蜀地保持安定，没有妄起兵端。 马彦珪回洛阳后，添油加醋，把郭崇韬讲得罪大恶极。庄宗大怒之下，遍诛郭崇韬在洛阳诸子，又派人杀掉郭崇韬的女婿、保大节度使李存义。诸位太监一不作二不休，连进谗言，又下诏族诛义成节度使李继麟。一时之间，朝野骇惊，人心大乱。当时，洛中诸军饥窘，谣言四起，有传闻说“郭崇韬在蜀中自立为帝，已杀魏王李继岌”，又有传闻说“刘皇后怪魏王之死责在皇上，已经在宫内弑掉皇帝，”谣言种种，不一而足。 不久，后唐多部军率叛乱，皇甫晖、赵在礼等拥兵攻掠，连庄宗左右的御林军军士王温等也趁机作乱。李存勖不得已，派自己一直心存忌讳的义兄李嗣源去征讨邺都的叛兵。正当集军于城下将要进攻之际，兵士哗变，反而里外合兵，一起劫持李嗣源为主，逼他带军队返攻洛阳。李嗣源是厚道人，还想束身归朝自明，被女婿石敬瑭劝阻（就是后来那位大名鼎鼎的后晋“儿皇帝”）。 李存勖众叛亲离，就率两万五千御林军亲征，没多久兵士就逃亡殆尽，不得已半路又回军洛阳。喘息之际，刚刚吃了口饭，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率兵叛乱，乱兵攻入内殿，李存勖中流箭而死。他临死前口渴至极，求刘皇后找口水给他喝。刘皇后看也不看他一眼，自己逃命而去。 这位后唐皇帝，英武、荒唐集一身，是个非常复杂的人物，特录其小词几首，以窥其心智一二： 其一：曾宴桃源深洞，一曲清歌舞凤。长记别伊时， 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其二：薄罗衫子金泥缝，困纤腰怯铢衣重。笑迎移步小兰丛， 亸金翘玉凤。娇多情脉脉，羞把同心拈弄。 楚天云雨却相和，又入阳台梦。【阳台梦】 其三：赏芳春，暖风飘箔。莺啼绿树，轻烟笼晚阁。杏桃红， 开繁萼。灵和殿，禁柳千行斜，金丝络。夏云多， 奇峰如削。纨扇动微凉，轻绡薄，梅雨霁，火云烁。 临水槛，永日逃繁暑，泛觥酌。 露华浓，冷高梧，凋万叶。一霎晚风，蝉声新雨歇。惜惜此光阴，如流水。 东篱菊残时，叹萧索。繁阴积，岁时暮，景难留。不觉朱颜失却，好容光。且且须呼宾友， 西园长宵。宴云谣，歌皓齿，且行乐。【歌头】 李嗣源为众人所推，称监国（代理皇帝）。刘皇后与李存勖的弟弟申王李存渥一起逃跑，并亡途中还不忘私通，真正的淫妇王八蛋。不久，申王李存渥、永王李存霸皆被军士所杀，薛王李存礼和李存勖的四个幼子皆“不知所终”，估计是被忠于李嗣源的军士杀掉。 魏王李继岌从成都出发，回师至渭南，庄宗败讯传来，部下大惊，士兵骇散，得胜振旅之师顿成奔亡溃败之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太监李从袭此刻“劝说”魏王：“时事已去，王宜自图。”明白无误地告诉这位年青的王爷赶紧自杀，省得落入叛兵之手。“继岌徘徊流涕，乃自伏于床，命仆夫李环缢杀之（李环也正是用铁锤击碎郭崇韬脑袋的那位杀手）。”天日昭昭，诚不虚言。由此，也可见出帝王子弟大多笼中之鸟，遇乱自危，彷徨无计，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只得听凭太监、军士宰割。刘皇后在晋阳削发为尼，不久也被杀掉。李存勖兄弟子侄多人，只有一个邕王李存美因半身不遂得免，软禁于晋阳。至此，后唐开国皇帝李克用后代几乎被杀光。李存勖自食其言，杀光王衍一族，王衍的妈妈徐太后临死愤言诅咒。也就几十天的功夫，已成事实！ 李嗣源继位，是为后唐明宗。后唐明宗继位后马上为郭崇韬等被杀大臣平反。此时，远在蜀地观变的孟知祥已有在蜀地自立为王的念头。为了约束孟知祥，后唐明宗一面任孟知祥为侍中的显官，一面派客省使李严为监军，来蜀地监视孟知祥。李严此人，后唐庄宗时朝廷最早派他到蜀国以国使身份敦邻国之好，他回国后就力劝庄宗伐蜀，因此蜀人恨他要死。李严名士才人自居，又有明宗手令在身，大摇大摆地回到成都，以为会受到孟知祥礼敬。宴客度上，酒未喝一口，孟知祥就派人把他拿下，斩于军门口。后唐明宗闻讯，也无可奈何，就做个顺水人情，派人把孟知祥的老婆琼华公主和儿子孟昶等家属一同送去蜀地。此举目的，本是想“以恩信怀之”，不料正了却孟知祥的后顾之忧。 后唐明宗李嗣源日后因军事需要，屡屡遗使让孟知祥出钱出兵相援，孟知祥都阳奉阴为，总是搪塞敷衍。不久，据兵东川的董璋反唐，孟知祥也一道兴兵。后唐明宗派女婿石敬瑭等人讨伐，大败而回。又过了一阵子，唐明宗过后诛杀了常讲孟知祥坏话的重臣安重海，并下诏赦免孟知祥和董璋。 孟知祥派人要董璋和他一起向朝廷致歉，董璋很气愤，回复说：“朝廷把我在洛阳的家属杀个精光，孟公宗属独存，我凭什么道歉！”孟知祥抓住借口，派大兵相攻，很快灭掉董璋的部队，又并有东川。董璋死后，孟知祥索性把连向后唐明宗道歉一事也免了。李嗣源倒大度，又遗使臣谕示招抚。孟知祥乘机派人来朝，请封蜀王。明宗也知孟知祥遥不可制，就派大部尚书卢文纪入蜀，于长兴四年五月（933年）封孟知祥为蜀王。同年11月，明宗病死。 934年正月，孟知祥即皇帝位，国号蜀，史称后蜀。孟知祥即位没几个月，就患脑溢血死去。他在位期间，轻徭薄赋，吏治较为清明，又修缮蜀地不少农田水利设施，确实促进了西川地区的经济和农业发展。 孟知祥死后，孟昶继位，是为后蜀末帝。 后主孟昶在位期间，中原多事。后唐明宗李嗣源死后，他的儿子后唐闵帝李从厚不久就被李嗣源义子李从珂推翻。李从珂称帝不久，又被李嗣源女婿石敬瑭借契丹兵打败。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给契丹，建立后晋。经过数年屈辱，石敬瑭的儿子石重贵又被契丹军队俘虏，后晋大将刘知远乘机建立后汉，到了儿子那辈，又因残暴不仁被抠密使郭威推翻。郭威建立后周。郭威由于诸子皆被后汉隐帝所杀，死后由其内侄（其妻柴后之侄）柴荣继位，即英明神武的后周世宗。柴世宗聪察如神，南征北讨，军政严明，颇有一统天下之志。可惜天不假年，柴荣于三十九岁壮年得暴疾而崩。后周幼主继位，不久陈桥兵变，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宋朝。至此，在三十年左右的时间内，孟昶的后蜀一直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孟昶，是孟知祥第三子，继位时年仅十六岁。同前蜀末主王衍不同，孟昶姿质端凝，少年老成，个性英果刚毅。孟知祥晚年，对故旧将属非常宽厚，大臣们依恃是“老人”，放纵横暴，为害乡里。孟昶继位，众人更是以少主视之，更加骄蛮，往往夺人良田，毁人坟墓，欺压良善，全无任何顾忌。诸人之中，以李仁罕和张业名声最坏。孟昶即位数月，即以迅雷之势派人抓住李仁罕问斩，并族诛其家，“川民为之大悦”。 张业是李仁罕外甥，当时掌握御林军。孟昶怕他起内乱，杀李仁罕后不仅没动他，反而升任他为宰相，以此来麻痹对方。张业权柄在手，全不念老舅被杀的前鉴，更加放肆任性，竟在自己家里开置监狱，敲骨剥髓，暴敛当地人民，“蜀人大怨”。见火候差不多，孟昶就与匡圣指挥使安思谦谋议，一举诛杀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权臣。藩镇大将李肇来朝，自恃前朝重臣，倚老卖老，拄着拐杖入见，称自己有病不能下拜。闻知李仁罕等人被诛死，再见孟昶时远远就扔掉拐杖，跪伏于地，大气也不敢喘。 收拾服贴了父亲孟知祥的一帮老臣旧将后，孟昶开始恭亲政事，并在朝营增设“举报箱”以通下情。宋代史臣所作的《新五代史》等史书，总把孟昶说得荒淫不堪，其实是为宋太祖代蜀找依借口。据民间野史和一些逸史笔记资料记载，“（孟昶）性明敏，孝慈仁义，能文章，好博览，有诗才，”可以讲，在继位初期是个不错的皇帝。他还亲写“戒石铭”，颁于诸州邑，戒令官员：“朕念赤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在七丝。驱难为深，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侈。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尔俸尔禄，民旨民膏。为民父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由此，可见孟昶爱民之心，在五代十国昏暴之主层出不穷的年代，确实难得可贵。 孟昶虽好文学，但殷鉴不远，继位初期他还多次以王衍为戒，常常对左右侍臣讲：“王衍浮薄，而好轻艳之词，朕不为也”。为了能使文化经学更加流传广泛，孟昶还令人在成都立石经，又刻木版大量印刷古代典籍，宋代刻本最早实际上兴起于蜀，后世人言及“宋版”，都以蜀本为上佳之品。还有一事值的一提的是，中国人新春贴对联，也始于这位孟昶，他所撰写的中国历史上第一幅春联如下：“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 后晋被契丹灭之后，趁后汉刘知远立足未稳，孟昶也曾想趁机染指中原，“永日志欲窥至中甚锐”，但终于所将非人，大败而归，不能成事。周世宗柴荣在位时，由于孟昶上书不逊，周军伐蜀，蜀军大败，丢掉秦、成、阶、凤四块土地。情急之下，孟昶忙与南唐、东汉等周边小国联合，以谋抵御。 孟昶在位后期，特别是中原那边后晋、反汉、后周交替迭兴之际，各家都注力中原，无暇顾及川蜀，孟昶的外部压力减轻，据险一方，正好“关起门来作皇帝”，他年青时一直压抑的“打球走马”、“好房中术”的坏习惯一下子释放出来，逐渐奢侈放纵，连尿盆都嵌满珍珠宝玉做装饰，豪侈至极。 孟昶有个宠臣名叫王昭远，“惠黠阴柔”，自小就伺侯孟昶，两人一起长大，深受孟昶亲狎。后来，权高位重的朝廷枢密使一职缺空，孟昶竟让王昭远补缺，事无大小，一以委之。国库全帛财物，任其所取，从不过问。 如果王昭远仅仅是个智识庸下的宠臣，也不会惹出太多事端，偏偏这小子平素还好读兵书，装模作样，处处以诸葛亮自诩。山南节度判官张廷伟知道他的“志向”，乘间拍马屁献计：“王公您素无勋业，一下子就担当枢密使的要职，应该建立大功以塞众人之口，可以约定汉主（北汉），我们一起出兵夹击，使中原表里受敌，能尽得关右之地。”王昭远大喜，禀明孟昶，获得同意，便派了三个使臣带着蜡丸帛书去和北汉密约。不断，三个使臣中有一个叫越彦韬的，偷偷带着蜡书逃往宋国，把秘书献给宋太祖赵匡胤。 立国不久的赵匡胤正愁攻讨蜀国无名，得赵彦起献书后大笑，“吾西讨有名矣！”962年11月，宋太祖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主师，率兵骑六路大军分路进讨，同时，他又下命在汴梁的右掖门为蜀主孟昶修建宅邸，待其归降，显示伐蜀的必克之心。 此时的孟昶仍沉浸在温柔乡里，自忖外面有王昭远这个“诸葛亮”镇抚，大可安枕无忧。听说宋兵来伐，孟昶派大臣李昊“欢送”王昭远出兵迎敌。王昭远手执铁如意，一派儒将派头，左右前后指挥，看上去很像摸修样。酒至半酣，王昭远对李昊讲：“我此行出军，不仅仅是抵御敌兵，而是想率领这两、三万虎狼之师一直前进，夺取中原，易如反掌！” “诸葛亮”出发后，孟昶又派他的太子孟玄喆率数万兵守剑门。大军出发之际，这位太子爷用豪华的绣辇抬着他好几个爱姬随行，并携带了大批乐师和乐器，“蜀人见者皆窃笑”。随行大军也仪甲灿烂，“旗帜悉用文绣，绸其扛以锦”，很像是一只演戏的大部队。 孟昶浑然不知灾祸将至，做了近三十年太平天子，总以为天佑神庇，加之蜀道险远，定能使宋师无功而返。蜀中清夜之时，与美人花蕊夫人云雨一度，孟昶爽得可以，作《玉楼春》一首以感怀：“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廉一点月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起来琼户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情景交融，香艳撩人，意境深远。 这边后蜀末主正在温柔乡中，那边宋军节节进取。王全斌等人连取兴州等地，一路深入，并修治被蜀军烧掉的栈道，直取天险大漫天寨。王昭远来迎击，三战三败，狂跑至利州，宋军追至。没办法，他又继续狂逃，退保剑门，依恃天险拒守。宋军从来苏小路急行军，忽然出现在蜀军身后，双方猝然交战，王昭远惊惧交加，瘫倒胡床上不能起身。剑门失陷，王昭远“免胄弃甲而逃”，没多久在东川被宋军抓获，“诸葛亮”变成“猪狗浪”。 后蜀太子孟元喆一路上笑语喧喧，游山玩水。忽然剑门败讯传来，吓得他和几个随从“弃军西奔”，逃归成都。 至此，孟昶才如梦方醒，知道宋军已兵临城下。惶骇之间，他忙问左右退敌之策。良久，才有一个老将出主意：“东兵（宋军）远来，势不能久，请聚兵坚守以敌之”。 孟昶思忖半晌，叹息道：“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一旦遇敌，不能为吾东向发一矢。现在要拒守孤城，谁能会卖命呢！” “德高望重”的蜀国司空李昊劝孟昶“封府库请降”，无奈之下，孟昶只能听从，命李昊替自己起草降表。前蜀王衍灭亡时，降书也是这位李大人所为，因此，有人连夜在李昊大门上写了几个大字：“世修降表李家”。 四十一年之后，李昊文思不减当年，他拦擞着精神，笔走龙蛇，依仿孟昶的语气，在降表中写道： “臣用三皇御宇，万邦归有道之君；五帝垂衣，六合顺无为之化。其或未知历数，犹味存亡，至兴天讨之师，实惧霆临之罪。敬祈英睿，俯听哀鸣。 伏念生自并门，长于蜀地，幸以先君之基构，得从幼岁以纂承；只知四序以推迁，不识三天之改卜。幼年接位，不识大势；皇帝明光出震，盛德居乾，声教被于退荒，度泽流于中外。当凝旒玉殿之始，缺以小事大之仪。 盖蜀地居偏僻，阻隔徽猷，已惭先见之明，因有后时之责。今则皇威赫怒，圣路风行；干戈所指而无前，鼙鼓才临而自溃。山河郡县，半入于提封；将卒仓储，尽归于图籍。 但念臣中外二百余口，慈母七十余年，日承训抚之恩，粗效孝爱之道，实愿克终甘旨，冀保衰龄；其次则期子孙之团圆，守血食之祭祀。伏包容之若地。盖之如天，特轸仁慈，以宽危辱。臣辄敢征其故实，上渎震聪：窃念刘禅有“安乐”之封，叔宝有“长城”之号。背思归款，得获生全，顾眇昧之余魂，得保全而为幸，庶使先君陵庙，不为樵采之场；老母庭除，且有问安之便。见今保全府库，巡遏军城，不使毁伤，终期照临。车书混其文轨，正朔术于灵台，敢布腹心，恭诺。” 果真是写“降书”的大家，把孟昶的恭顺、惶恐、求生之情写得活灵活现，并以刘禅和陈叔宝自比，以求宋太祖能保全“微命”。 王全斌大军至成都升仙桥，孟昶备齐亡国之礼，跪于军门上降表。自宋军发兵汴京，到孟昶归降，总共才六十六天。宋朝共得四十六州，二百四十县，五十三万四千户。后蜀亡。 963年7日，孟昶家族至汴京，于明德门外素服待罪。宋太祖下诏释罪，赐孟昶冠带、袭衣，并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秦国公。七天后，这位蜀降王就暴卒于家，估计是大英雄宋太祖知晓孟昶年青时勇毅英果，恐为后患，派人毒酒毒药什么的暗害了他。 孟昶忘国之君，怯懦不能死社稷，这也是文人皇帝的通病。王衍、李煜、赵佶等皆是如此。锦绣阵里，玉臂交绕，浅斛低唱，销解了帝王应有的一腔英气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豪迈情怀。为了保全蚁命，数十万精甲利矛大军放下武器，束手就缚。千里迢迢押护之下，如果象刘禅和陈叔宝那样能安享后半生，也不失富贵荣华的遗梦。然而，遥遥路途之苦还未尽消，只七天就被一瓶毒酒或一条白帛送回地府，倘知如此，孟昶还不如当初于内宫举剑自裁，既可保全一城生灵，又可免去亡国献俘之羞。话虽如此，“平日慷慨成仁易，事到临头一死难。”让一个享受了三十年奢华生活的文人帝王一逞英杰之烈，绝非我们臆想的那么容易。 孟昶亡国，没有什么新鲜出奇之处。而其宠姬花蕊夫人，逸史笔记中多有记载。 花蕊夫人姓费，青城人，不仅相貌清丽，且善作宫词。孟昶死后，宋太祖召花蕊夫人入宫。此前太祖早已闻知花蕊夫人有才名，命其作诗。这国亡国靓女随口成诵，赋《国亡》诗一首：“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越匡胤品玩久之，心中大悦。这花蕊夫人也是冰雪聪明，一方面“妾在深宫哪得知”摆脱了女色亡国的嫌疑；一方面“十四万人齐解甲”，而宋兵才五、六万兵，反衬出了大宋天朝的气运正隆，以少胜多。难怪宋太祖大悦，忙拥着这位有才有貌的绝色佳人同赴巫襄，想来定别有一番滋味。 宋人笔记《铁围山丛谈》中讲，宋太祖得花蕊夫人后，日久迷恋，有误政事。太祖兄弟赵光义（后来的宋太宗）借打猎机会，忽发一箭立毙花蕊夫人于马下，太祖也不责备。笔者认为，此诚为揣测、小说之言，不足可信。否则，正史上肯定会浓墨重笔，大书宋帝的“轻色重国”之仁。 至王安石时期，市间又发现了花蕊夫人《宫词》三十二卷，共百余首，当时名噪一时，情景仿佛今天张爱玲又被重新“发现”一样轰动。后来战乱，其词其诗又多散佚，现附录数首于后，一则显示花蕊夫人才华，二则读者可凭借花蕊夫人的描写重温孟昶浮华、孟浪、而又不失温柔的帝王生活。 “五云楼阁凤城间，花木长新日月闲。 三十六宫连内苑，太平天子子住昆山。” “东内斜将紫禁通，龙池凤苑夹城中。 晓钟声断严妆罢，院院纱窗海日红。” “立春日进内园花，红蕊轻轻嫩浅芽。 跪到玉阶犹带露，一时宣赐与宫娃。” “太虚高阁凌波殿，背倚城墙面枕池。 诸院名分娘子位，羊车到处不教知。” “修仪承宠住龙池，扫地焚香日午时。 等候大家来院里，看教鹦鹉念宫词。” “六宫官职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 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 “春风一面晓妆成，偷折花枝傍水行。 却被内监遥觑见，故将红豆打黄莺。” “梨园弟子簇池头，小乐携来俟燕游。 旋炙银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 “殿前排宴赏花开，宫女侵晨探几回， 斜望苑门遥举袖，传声宣唤近臣来。” “殿前宫女总纤腰，初学乘骑怯又娇。 上得马来才欲走，几回抛空抱鞍桥。” “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 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 “新秋女伴务相逢，彩画船飞别浦中。 旋折荷花伴歌舞，夕阳斜照满衣红。” “早春杨柳引长条，倚岸缘堤一面高。 称与画船牵锦缆，暖风搓出绿丝绦。” “婕妤生长帝王家，常近龙颜逐翠华。 杨柳岸长春日幕，傍池行困倚桃花。” “月头支给买花钱，满殿宫人近数千。 遇着唱名多不语，含羞走过御床前。”!</p><p>有国有家皆是梦 为龙为虎亦成空――五代后周两代帝王的经营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如此离奇的帝王之路，一般人总以为是宋太祖赵匡胤的独家大戏。为此，清初大诗人查慎行（字悔余，号初白，1650－1727）有诗道曰：“梁宋遗墟指汴京，纷纷禅代事何轻！也知光义难为帝，不及朱三尚有兄。将师权倾皆易姓，英雄时至忽成名。千秋疑案陈桥驿，一着黄袍遂罢兵。”这位金庸大师的数世祖与金大师一样，名重一时，但对于史学均是半瓶子醋，明显地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家学渊源”，可窥一斑。何者，查慎行对五代只是皮毛之知，最后两句的疑詑更是凸显老查的浅薄：似乎赵匡胤黄袍加身之事人世间只此一件，陈桥一事竟让老查大跌眼镜（甭说，清朝前后已有眼镜从西洋传入）。其实，在那“王政不纲、权反在下、下凌上替、祸乱相寻”的五代，由军士鼓噪、拥主帅为帝的事情，成功的就已经有四件之多：后唐明宗李嗣源、后唐废帝李从珂、后周太祖郭威、最后一个才是宋太祖赵匡胤。至于未成功的“拥帝”事件，也有好几件。其一，石敬瑭当河东节度使时，一次出猎，军中忽然有人大叫“万岁”，把当时正“韬光养晦”的石敬瑭吓得够呛，忙下令斩杀为首的兵士三十多人；后晋大将杨光远率军至滑州，又有军士称要拥杨光远为帝，老杨还挺明白，表示：“天子岂汝等贩卖之物”，呵之而止；其三，大将符彦饶在瓦桥关守戌，有裨将带兵士欲“拥立”老符。符将军佯允，约定转天在府街大会将士，“遂伏甲尽杀之”――可见，大乱季世的五代，承袭唐朝中晚期河朔诸藩镇的跋扈之风。每有节度使死去，唐帝即派中使到军中“观察”军情，因军士请授与他们自己推举的人为新节度使。“至五代，其风益甚，由是军士擅废立之权，往往害一师，立一师，有同儿戏。”也是一报还一报，“藩镇既蔑视朝廷，军士亦胁制主师。”军人们之所以爱搞拥人为帝的把戏，不外乎是出于这样的事实：“将校皆得超迁，军士又得赏赐剽掠。”如同大公司下面七、八个人的小公司，小头目也称总经理，自然其余数人可立马被升为副总经理、总监等等，瓜分资财便当，名声又好听。最可笑的当属后唐大将赵在礼。当时，军士皇甫晖暗知军士思归欲为乱，就劫拥军将杨仁晸为师，杨将军不从，被杀；接着，皇甫晖又推一个人缘好的小校为师，不从，又被杀；于是，皇甫晖率一大帮军士直趋赵在礼处，把两颗血淋淋人头往老赵面前一扔，大叫：“不从者视此！”老赵不得已，“遂为其师”。此情此景，与唐朝的泾原乱兵劫朱泚、辛亥革命时兵士劫黎元洪一样，都是兵士爱玩的一幕戏。事成，大家升官发财；事败，有冤大头一人全家扛祸。 可见，文人舞文弄史，还是要博通一些才好。查慎行虽然历史半瓶子醋，也能获康熙帝赏识，常常被召入大内与皇帝吟咏诗词。不仅查慎行有文名，其弟查嗣庭等人也被满人招致翰林院，“一门七进士，叔侄五翰林”，得意得不行。不过，查嗣庭老弟在雍正皇帝时代，主持江西会试，出考题目为“维民雍止”。此四字语意出自《诗经》，本无影射，但多疑的雍正皇帝认为是汉儒讥笑他：“维止”二字，恰似“雍正”去头，妈妈的，想讥讽要朕脑袋，朕先要你们一家的人头。于是，清皇大怒，大兴文字狱，查嗣庭父子均被斩首，查家宗族皆牵涉入内，查慎行老身子骨也被投入大狱，不久病死。 查嗣庭也是倒霉自找，不讲政治，自己文史底子不厚，偏偏故弄玄虚，连“敏感字符”也不避讳。不像现在在网络，有“敏感字符” 最多发不了言，在清初可是要换千刀万剐的大罪。所以，现在有人眼红金庸大师银子多名声大，也该想想人家老查家祖上那么多人被切瓜砍菜一样地大锅烩，否极泰来，总得出个发达的人物呵。 话题扯远。本文所叙，既非清朝“文字狱”，也非赵匡胤“陈桥兵变”，而是讲述一下五代北周郭威酷似赵匡胤兵变的“发家史”以及周世宗柴荣的弘武大略和英雄神武。</p><p>五代后汉的混乱局面与郭威的上台 《水浒传》第十二回：“梁山泊林冲落草　汴京城杨志卖刀”中，描写青面兽杨志因“生辰钢”被劫，遭高逑怒斥黜放。失意落寞之余，只得在汴京市上出卖自家祖传的宝刀。刀还未卖，遇见当地泼皮半醉而来，硬要索要宝刀： 原来这人是京师有名的破落户泼皮，叫做没毛大虫牛二。专在街上撒泼行凶撞闹。连为几头官司，开封府也治他不下，以此满城人见那厮来都躲了。却说牛二抢到杨志面前，就手里把那口宝刀扯将出来，问道：“汉子，你这刀要卖几钱？”杨志道：“祖上留下宝刀，要卖三千贯。”牛二喝道：“甚么鸟刀，要卖许多钱！我三百文买一把，也切得肉，切得豆腐。你的鸟刀有甚好处，叫做宝刀？”杨志道：“洒家的须不是店上卖的白铁刀。这是宝刀。”牛二道：“怎地唤做宝刀？”杨志道：“第一件砍铜剁铁，，刀口不卷。第二件吹毛得过。第三件杀人刀上没血。”牛二道：“你敢剁铜铁么？”杨志道：“你便将来，剁与你看。”牛二便去州桥下香椒铺里，讨了二十文当三钱，一垛儿将来，放在州桥栏干上，叫杨志道：“汉子，你若剁得开时，我还你三千贯。”那时看的人虽然不敢近前，向远远地围住了望。杨志道：“这个直得甚么。”把衣袖卷起，拿刀在手，看的较胜，只一刀把铜钱剁做两半。众人都喝采。牛二道：“喝甚么鸟采！你且说第二件是甚么？”杨志道：“吹毛过得。就把几根头发望刀口上只一吹，齐齐都断。”牛二道：“我不信。”自把头上拔下一把头发，递与杨志：“你且吹我看。”杨志左手接过头发，照着刀口上，尽气力一吹，那头发都做两段，纷纷飘下地来。众人喝采。看的人越多了。牛二又问：“第三件是甚么？”杨志道：“杀人刀上没眩呖”杨志道：“把人一刀砍了，并无血痕，只是个快。”牛二道：“我不信。！你把刀来剁一个人我看。”杨志道：“禁城之中，如何敢杀人？你不信时，取一只狗来，杀与你看。”牛二道：“你说杀人，不曾说杀狗。”杨志道：“你不买便罢，只管缠人做甚么！”牛二道：“你将来我看。”杨志道：“你只顾没了当！洒家又不是你撩拨的。”牛二道：“你敢杀我？”杨志道：“和你往日无冤，昔日无仇，一物不成，两物见在。没来由杀你做甚么？”牛二紧揪住杨志说道：“我偏要买你这口刀。”杨志道：“你要买，将钱来。”牛二道：“我没钱。”杨志道：“你没钱，揪住洒家怎地？”牛二道：“我要你这口刀。”杨志道：“俺不与你。”牛二道：“你好男子，剁我一刀。”杨志大怒，把牛二推了一跤。牛二扒将起来，钻入杨志怀里。杨志叫道：“街坊邻舍都是证见。杨志无盘缠，自卖这口刀。这个泼皮强夺洒家的刀，又把俺打。”街坊人都怕这牛二，谁敢向前来劝。牛二喝道：“你说我打你，便打杀直甚么！”口里说，一面挥起右手，一拳打来。杨志霍地躲过，拿着刀抢入来。一时性起，望牛二颡根上搠个着，扑地倒了。杨志赶入去，把牛二胸脯上又连搠了两刀，血流满地，死在地上。杨志叫道：“洒家杀死这个泼皮，怎肯连累你们！泼皮既已死了，你们都来同洒家去官府里出首。”坊隅众人，慌忙拢来，随同杨志，迳投开封府出首。正值府尹坐衙。杨志拿着刀，和地方邻舍众人，都上厅来，一齐跪下。把刀放面前。杨志告道：“小人原是殿司制使，为因失陷花石纲，削去本身职役，无有盘缠，将这口刀在街货卖。不期被个泼皮破落户牛二，强夺小人的刀，又用拳打小人。因此一时性起，将那人杀死。众邻舍都是证见。”众人亦替杨志说，分诉了一回。府尹道：“既是自行前来出首，免了这厮入门的■打。”且叫取一面长枷枷了，差两员相官，带了仵作行人，监押杨志并众邻舍一干人犯，都来天汉州桥边，登场检验了，叠成文案。众邻舍都出了供状保放，随衙听候。当厅发落，将杨志于死囚牢里监收…… 施耐庵的上述描写，其实是脱胎于《旧五代史?后周太祖纪》： 帝（郭威）时年十八，避吏壶关，依故人常氏，遂往应募。帝负气用刚，好斗多力，（李）继韬奇之，或逾法犯禁，亦多假借焉。尝游上党市，有市屠（夫）壮健，众所畏惮，帝以气凌之，因醉命屠（夫）割肉，小不如意，叱之。屠者怒，坦腹谓帝曰：“尔敢刺我否？”帝即刃其腹。市人执之属吏，（李）继韬惜而逸之。 可见，郭威年青时的杀人之行，成为日后施耐庵的“杨志卖刀”与“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两场情景描写的灵感所源。 郭威是刑州尧山人（今河北隆尧），流氓无产者出身，原本姓常，其父早死，其母改嫁郭氏，故而就姓了郭。十八岁，郭威投潞州“土皇帝”李继韬处吃粮当兵，不久，后唐庄宗灭后梁，杀掉李继韬，郭威就成为“唐军”一份子。后晋代后唐，郭威顺理成章成为“晋将”。契丹人耶律阿保机灭后晋，郭威当然又成为后汉“高祖”刘知远的手下重将，“授权枢密副使、检校司徒。” 但这位“汉高祖”刘知远命短，当了一年皇帝就病死，临终前他以苏逢吉、史弘肇、杨邠、郭威四个人为“顾命大臣”，辅佐儿子刘承祐登基，是为后汉隐帝。 后汉隐帝初即位，乾佑元年（公元949年），即爆发了永兴赵思绾、凤翔王景崇与汉中李守贞三人的联合叛乱。 李守贞本是后晋高祖石敬瑭手下，立功不少。后晋少帝时，李守贞与杜重威一起投降契丹，引狼入室，干了不少坏事。后汉高祖称帝后，李守贞因惧入朝称臣，得授太保高官，移镇河中（原镇汶阳）。后汉高祖死后，杜重威被诛，李守贞“愈不自安，乃潜畜异计”。王景崇因与大臣侯益不合，被诏令移镇，因而与李守贞潜联，阴谋造反。赵思绾原为军阀赵在礼部下，后来依附引契丹人入寇的大汉奸赵延寿之子赵赞。后汉建立后，下诏王景崇西赴凤翔，这位王节度使便路过京兆，顺便带上这位狡悍的赵思绾一同前往。行至长安，赵思绾与数位部下空手夺白刃，杀守门军校军卒，占领整座城池，赵兵反叛，并送“御衣”给李守贞，表示要拥之为帝。为此，后汉遣郭威攻河中，赵晖攻凤翔，郭从义攻长安赵思绾。 李守贞反心所以坚决，一是因为赵思绾等人“拥戴”，二是因为士给他儿媳符氏算命，说此人“大富贵，当母仪天下。”老李乐了，自己儿媳都要当皇后，儿子肯定是皇帝，再推，自己肯定是老皇帝。谁知，郭威大军一到，摧枯拉朽，老李又贪吝不得军心，很快败散，只得与老妻自焚而死。郭威把他几个儿子与两个女儿押送京城，皆凌迟处死。郭威见老李儿媳符氏貌美，仪态端庄，便施恩不杀，嫁与自己外甥柴荣（当时叫郭荣，早先郭威无子时养以为子）。后来柴荣继位为帝，符氏果然成为皇后。可见，术士没骗老李，只不过皇帝命不应在他李家。 王景崇不必讲，也在凤翔大败，被赵晖的后汉兵杀得几乎一个不剩。最后不得不举家自焚而死。至于赵思绾，依恃长安城坚墙厚，负隅顽抗。“王师（后汉军）伤者甚重，乃以长堑围之。经年粮尽，（叛军）遂杀人充食。”赵思绾残暴异常，好生吃活人胆，常常“对众取人胆以酒吞之”，并大言：“吞此至一千，即胆气无敌矣！”据《太平广记》载，老赵自倡乱到被杀，“凡食人肝六十六，无不面剖而脍之”，可知，他不仅爱吃胆，也还吃人肝。最后，实在撑不下去，这位吃人将军只得投降，被后汉大将郭从义诱诛，并杀尽他全家。长安之围，居民被叛军杀掉做军粮以及饿死的，有十多万人。 “三叛既平，帝（后汉隐帝）浸骄纵，与左右狎昵。”刘承佑小伙儿年方十九，正是贪玩的年纪，特别是茶酒使郭允明和飞龙使后匡赞两个近臣特别得宠，君臣三人老友鬼鬼，整日混在一起狎笑欢饮。“太后（李氏）屡戒之，帝不以为意。” 虽如此，后汉隐帝朝廷内能臣干吏却也不缺。枢密兼侍中郭威主征伐，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杨邠主朝内政事，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典掌宿卫，三司使王章理财赋，集贤殿大学士苏逢吉管典选，运作得还算不错，“国家粗安”。但是，这些重臣之中，只有郭威比较老成，杨邠忠清无私，其余数人，皆不是德才兼备的材料。 史弘肇军人出身，统兵极严，用刑也极滥，“专行刑杀，不问罪之轻重，但云有犯，便处极刑，”并设有断舌、抉目、斫筋、决口、折足之酷刑，动辄族诛犯臣之家，就连白天太白星出现，京城有人仰观，也被他下令“立断其腰领”。老史还特别讨厌儒士，常讲“文人难耐，轻我辈，谓我辈为卒，可恨可恨。”其属下刻薄聚敛，无所不至，“一境之内，嫉之如仇”；大学士苏逢吉也不是好东西，贪财纳货，阴险狡诈。后汉高祖称帝后，把后晋宰相李崧在开封的大宅子赐与苏逢吉。当时，李崧与冯道皆被契丹人所软禁。后来李崧得还汴京，本想巴结苏大学士，把自己被占的几处房产地契皆赠送给他。不料，苏逢吉以为是李崧想索回旧产，杀心顿起，便让人诬告李崧谋反，族诛了老宰相全家近百人。苏大学士“深文好杀”，刘知原在太原时，老苏负责监狱事务。一次，刘知远命令苏逢吉“静狱”，意思是让他把所有囚犯开释，“以祈福祐”。老苏倒好，“尽杀禁囚以报”，声称“狱静”。“及执朝政，尤爱刑戮”；三司使王章也不是好货，聚敛刻急，惟以盘剥百姓为已任，有犯盐酒之禁的，“锱铢涓滴，罪皆死”。此外，李太后的兄弟们也干预朝政，营求不息。 这些文臣武将共处一朝，结党营私，专权跋扈，又都各不相容。他们正面冲突的爆发点，竟由郭威出镇之事而诱发。 由于契丹兵马时常入宼劫掠，横行河北，“诸藩镇各自守，无捍御之者”，朝中大臣们便建议委派郭威镇守邺都，“使（郭威）督诸将以备契丹”。 史弘肇坚持要郭威除本身军职外另带枢密使头衔出镇，大学士苏逢吉认为没有军人带枢密使坐镇的先例，表示异议。史弘肇自己是军头出身，自然想帮同为军人的郭威出头，“领枢密使则可以使诸军畏服，见机行事，任谁也要服从指挥。”后汉隐帝觉得老史讲的有理，从之。于是，下诏以郭威为邺都留守、天雄节度使，并 “领枢密使如故”。 史弘肇建议虽得行，仍旧对苏逢吉等人当初与自己持异议表示愤愤不平。说句实话，苏逢吉虽是个好利奸狡之人，对郭威带枢密使出镇一事却是就事论事，出于公心。他自己解释说：“以内制外，顺也；今反以外制内，其可乎！”党可以指挥枪，枪不可以指挥党。武人以枢密使之内廷重职行于军镇，确实不大合适。这类似现在的大军区司令兼职政治局常委一样，很难讲通。 皇诏颁布后，身为宰相之一的窦固贞在家中设宴，朝贵大臣均赴宴欢饮。席间，史弘肇举大杯向郭威劝酒，大声大气地叫道：“老弟，痛饮此杯！昨日廷议，如果没有我坚持，老弟你哪能得此尊荣之号！”这样一来，老史等于把朝中将相争执不和的底细暴露于大庭广众。 苏逢吉、杨邠两个宰臣很尴尬，也一旁忙举觞劝酒向史弘肇、郭威说：“万事皆是为国家考虑，望二位不要介怀。” 郭威厚道，陪笑点头忙尽一觞。 史弘肇仍旧气哼哼不买帐，大言道：“安定国家，就要靠长枪大剑，毛锥子管屁用！” 毛锥子意即指毛笔，影射弄笔弄权的文臣。 三司使王章听此言不悦，反唇相讥：“没有毛锥子，国家财赋从何而出！” 几个人唇来齿往，不阴不阳，表面没有撕破脸，实际已经大生龌龊。“自是将相始有隙。” 郭威确实在大臣中算得上老成厚重之人，与隐帝辞行时，他还不忘进忠言：“太后从先帝久，多历天下事。陛下富于春秋（您年青），有事宜于禀其教而行之。亲近忠直，放远谗邪，善恶之间，所宜明审。苏逢吉、杨邠、史弘肇皆先帝旧臣，尽忠徇国，愿陛下推心任之，必无败失……”虽然苏、杨二人反对老郭带“枢密使”任军职，老郭仍明推二人是“忠臣”，可见此人的厚道和大度。 但是，“将相和”的大好局面不仅没出现，郭威走后，数位重臣之间的关系更因一件小事而雪上加霜、形同水火。军头如史弘肇，深信“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文臣如苏逢吉，自负“运筹帷幄赛神仙”，不仅互相不服气，更是互相瞧不起。 三司使王章因为几日前老宰相窦固贞家举行的宴会大家不欢而散，又在自己家里设宴，想借欢宴弥缝几位重臣之间的“感情”。开始，众人很给面子，没在吃饭时叨咕朝事，嘻嘻哈哈挺融洽。酒酣，大家便划拳行令，互相逗酒助兴。古人修养高，划拳不象现在只是什么“哥俩好呀”、“六六六呀”、“点七个呀”、“八大仙呀”，而是有“潜虬阔玉柱三分”、“奇兵阔潜虬一寸”等繁杂的手势令。数位文士对这些东西轻车熟路，武将出身的大老粗史弘肇则完全是“老外”，对于饮酒时候玩的守势令一点儿也不会，全靠他身边的客省使阎晋卿手把手来教，数番下来，仍是云里雾里，摸不住头脑。 大学士苏逢吉见状，开玩笑说：“将军您身边也有姓阎的人在，别怕被罚酒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史弘肇的结发老妻阎氏原本酒家三陪娼女出身。苏逢吉本意，原本指史弘肇身边的阎晋卿，可老史认定老苏语带讥讽，笑话自己老婆出身低下。于是，老史大怒之下，突然跳起，顿拍桌案，“以丑语诟（苏）逢吉，”估计连“丢你老母黑”都骂了出来。 苏逢吉文人，假装有涵养，坐在原地“不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如此一来，老史更怒，掀翻酒席，想对老苏大打出手。苏逢吉文臣，身子骨当然弱些，见势不妙，转身就走。史弘肇得理不让人，“索剑欲追之”，想赶上去杀掉苏大学士。枢密使杨邠见状，又惊又怕，哭着劝史弘肇：“苏公是当朝宰相，您若把他杀了，置天子于何地！”老史挺倔，飞身上马。杨邠忙也跟上，“与之联镳”，一路不停苦劝，“送至其第而还”。 很快，隐帝也得知相变仇人的事情，派宣徽使王峻“置洒和解之”，但几个人均因公事私事过节太大，怨毒极深，最终也未能再坐在一起欢饮和解。 大学士苏逢吉、三司使王章均想自求出京外镇，中间却都改变主意，不走了。有人问原由，苏逢吉表示：“如果我离开朝廷，没准史弘肇一句话，到时我一家人立时粉身碎骨！”。 将相之间矛盾如此尖锐，旁观众人皆心知肚明，各自也心中暗打小算盘，如此，后汉朝廷的灾祸很快就要降临。 祸事起因，也是缘起一个“气”字。宣徽北院使吴虔裕出镇郑州，朝中就空出一个位置。李太后最小的弟弟李业身为大内总管财物的要员，很想得补这一贵显的官位，隐帝与李太后时不时也找杨邠、史弘肇二人“拉家常”，有意无意间暗示二位将相把此职留给李业。杨邠、史弘肇两人毕竟忠于所事，非常“死脑筋”，认定外戚不可以超居此任。为此，隐帝和李太后也觉理亏，就没再强求。李业做不了宣徽使，内客省使阎晋卿按理应该循资补任，杨、史二人也不着急，“久而不补”。而且，一直深受隐帝宠任的聂文进、后匡赞、郭允明等人因自己久不迁官，都心下深怨杨邠和史弘肇。小人之怨，易构难消，他们皆是后汉隐帝小身边红人，不出事才怪。 如果讲史弘肇与杨邠两人百分百出于“公忠”之心，也不客观，两位文武大臣，特别是史弘肇，可能心中有轻视“寡妇孤儿”之意，对太后和隐帝常常不给面子。李太后有位老乡亲，几十年不见，忽然得知昔日邻居的李家姑娘已为国母，自然大喜过望。进宫拜见后，老乡亲自然想出常人应有的小小要求，想给自己儿子在军队中找个差事做做，试图一枪一棒混出个功名。谁料，太后乡亲的儿子拿着太后“懿旨”去见史弘肇，不仅没被立刻补入军职，赶上史老头不高兴，“怒而斩之”。此举做得不仅仅是不近人情，只能说是凶戾残暴了。 此外，隐帝服丧期满后，于内廷欣赏音乐，感觉很爽，便赏赐宫内教习音乐的乐官玉带，赐宫廷乐手锦袍。这些人很知礼，得赏后，又前往宫内“总值班”的史大将军处拜谢。老史不喜反怒，大骂：“军队健儿为国戌边，忍寒冒暑，未得赏赐。你们这些戏子有何功劳，敢承受这么好的赐物！”命手下军士把玉带、锦袍一并夺回，放还国库。……如此种种，使得隐帝母子不仅没面子，心中也有愤怒之意。 宰相杨邠，虽属器局宽厚之辈，但总以后生对待隐帝。隐帝有位宠妃号“耿夫人”，小伙子朝夕临幸，想立这位美人为皇后，杨邠不同意，认为立后乃国家大事，不宜太快；未几，耿夫人病卒，隐帝心痛得不行，欲以埋葬皇后的礼仪对耿夫人风光大葬，杨邠又在朝中坚执不可。老杨也是死催，隐帝小伙子年纪再轻，也是帝王，连给心爱美人死后名份的要求都加以拒绝，皇帝不起杀心才怪。特别让隐帝大怒的，是一次杨邠、史弘肇两人于廷上议事，争来争去，互不相让，隐帝一旁想当和事佬，劝说道：“两位大人慢慢再议，别让别人对此决定有太多的反对意见。”杨邠与史弘肇正较劲，大袖一扬，对隐帝讲：“陛下您别说话，一切有臣等处分”。 一来二去，“帝（隐帝）积不能平。”李业、郭允明等人趁机不停在隐帝耳边吹风，说杨邠、史弘肇等人专恣弄权，日后肯定要造反。 隐帝信之不疑。一夜，小伙子听见宫墙外作坊间有锻铁的声音，竟然因疑生惧，因惧更疑，一整宵没敢睡觉，生怕是杨宰相或史大将军带兵进宫废了他。“君疑臣，臣必死”，至此，老杨老史的脑袋瓜基本上就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后汉隐帝乾佑三年（公元950年）冬阴历十一月十二日夜，隐帝与小舅李业及几个近臣密谋杀掉杨邠等人，并入告李太后。太后大惊：“这种事可不要轻下决定，应该和宰相等重臣详议！”李业劝姐姐说：“先帝活着时，常说朝廷大事不能和书生辈定议，那种人怯懦不决，耽误大事。”太后仍旧惊惶，坚决反对儿子草率行事。 隐帝也怒。“闺门之内，焉知国家大事！”言毕，他拂衣而出，把老妈一个人晾在内殿，出外布置“政变”事宜。李业心中也没底，多拉一个算一个，就连夜派人偷偷告知内客省使阎晋卿，让他准备明天起事。这位阎爷虽然一直怨恨史弘肇、杨邠等人迟迟不给自己升官，但听到如此草率谋诛重臣的密谋，也大吃一惊。他连夜跑到史弘肇府邸，想告发此事。不料，听到是阎晋卿来见，老史不悦，闭门不见。老史如此赌气，完全是推走了福星，迎来了死神。阎晋卿一夜未睡，“夜悬高祖（刘知远）御容于中堂，泣祷于前”，他深怕皇宫内大难忽起，谁死了都不是好事情。 一大早，杨邠、史弘肇、王章皆象往常一样入朝，坐在广政殿东边的亭子中，商谈国事，处理公务。忽然，殿门大开，冲出数十位手提大刀、长剑的甲士，刹那间已经跃跃至前，刀砍剑捅，三位大臣连叫也来不及叫一声，顿时被斩成数段，血流遍地。这下可好，后汉王朝的“总理”、“国防部长”、“财物部长”，一时归西。老杨、老史、老王这几个人，跋扈归跋扈跋扈，张狂归张狂，其实没有一个人暗怀篡逆之心，否则，这几个人肯定平时护卫森然，常人根本近身不了。特别是史弘肇，他本人就是禁卫军统帅，京城内的所有军人皆归他掌统，杀他简直难比登天。“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三人被天子“惦记”上，想不死，也难。 杀掉三人后，隐帝下诏在崇元殿召见诸位大臣，表示：“杨邠等人想谋反，现在已经受诛，朕与卿等同庆”。朝臣们闻言，五雷轰顶，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开口说话。昨天三大臣还活蹦乱跳，今天一大早竟然皆变成乱七八糟三大堆尸块，不得不让人惊慄战粟。接着，隐帝又在万岁殿庭院面见京内诸卫部军的将校，高声训谕道：“史弘肇等人渺视朕躬，朕今日才真正是你们的皇帝。从今以后，你们也不用再担心史弘肇的凶横了。”别说，这些军将们听到老史死讯，高兴的多，忧虑的少，因为史大将军平素军法太严苛，动不动就要人命，现在他死了，大家也松口气。于是，诸将“皆拜谢而出”。 隐帝等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得松，事情看上去出人意料得顺利。于是，秋后算帐，隐帝下诏收捕三大臣亲族，大开杀戒。特别是郭允明，这位与后汉高祖、后汉隐帝父子两代大搞同性恋的小人，命人押送杨邠、史弘肇以及王章的诸子、女婿等“高干子弟”，至皇宫朝堂西庑之下，手持宝剑，亲自动手，依次横劈直捅，“血流逆注，闻者哀之”。其实三大臣与这个皇帝狎臣未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没有及时给他升官加俸罢了。不仅仅是三族被诛，三大臣的“党与、傔从，尽杀之”，他们昔日手下不分贵贱，一律被朝廷斩首。 一不做，二不休，在李业等人怂恿下，隐帝又密遣供奉官孟业到澶州，对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和在邺都抵拒契丹人的天雄节度使郭威以及宣徽使王峻等三人下绝杀令。同时，为了稳住“各大军区”首长，隐帝下诏征调天平节度使高行周、平卢节度使符彦卿、永兴节度使郭从义、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郑州防御使吴虔裕、以及陈州刺史李谷等人入朝，一方面这些人带兵入京后可增加京兵人数，二来又可直接控制这些“诸候”，让他们对是否拥护中央做鲜明表态。 大事猝发，“中外人情忧骇。”大学士苏逢吉虽同史弘肇形同水火，听闻老史等三人被杀，大吃一惊，对手下人讲：“如此行事，太出人意料，皇上如果事前问我一声，绝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势。”苏逢吉之意，估计是认为隐帝大可免去三大臣官职或黜放他们，毕竟皆是顾命大臣，没有任何“显恶”，朝廷随意杀掉三人及三人宗族，事情做得太过份。 皇舅李业做事更毒，未等出外杀王殷、郭威的人回来复命，他就以隐帝名义下诏遣平卢节度使（当时又代理开封府尹）率人去屠灭郭威、王峻在京城的宗亲。“（刘）铢极其残毒，婴嬬无免者”。刘节度每到一家就命人关闭大门，把老郭家老王家上上下下杀个干干净净，而且还是“虐杀”，先折磨再弄死。同时，李业又派哥哥李洪建去屠王殷全家。李洪建比较厚道，“任使人守使，仍饮食之”，软禁而已。</p><p>郭威代汉为周的迅捷过程 隐帝密使孟业赶到澶州，坐镇当地的是李业另外一个哥哥李洪义。此人畏懦胆小，不仅不敢干掉身为“陆军总司令”（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犹豫半天，他竟拉着手持“杀人诏”的孟业去见王殷。 王殷见密诏，脸上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不过，王指挥没功夫玩笑里藏刀那一套，大喝一声，让手下军士就把“御使”孟业捆起来关入小黑屋。李洪义一脸尴尬，讪讪而去。王殷没拿这位皇帝舅舅当回事，而是十万火急地派兵押着隐帝派出的副使陈光穗带密诏前往郭威处。 郭威见到密诏，也是万箭攒心，瘫在当地，连呼“奈何”。其属下干吏魏仁浦机敏有断，沉吟片刻，为主公出主意：“郭公您屡立功名，握强兵，据重镇，位居不赏，一旦为朝廷群小构陷，绝非书表言辞所能脱祸。时事至此，不可坐待受戮！”言外之意，魏仁浦劝郭威举兵内向。 《资治通鉴》、《旧五代史》等史书，内容大都取自后周当时大臣编撰的“太祖实录”，叙述郭威起兵情况时，讲老郭召集诸将校，先一番自我表功，然后表示说“今有诏来取予首级，尔等宜奉行诏旨，断予首以报天子，各图功业，且不累诸君也”。邺都行营马军都指挥指郭崇威等人闻言大哭，声言“愿从明公（郭威）入朝，面自洗雪，除君侧之恶，共安天下。”而欧阳修的《新五代史》所记，才是当时真实情况：“（郭）威匿诏书，召枢密使院吏魏仁浦谋于卧内。（魏）仁浦劝（郭）威反，教（郭）威盗用留守印，更为诏书，诏（郭）威诛诸将校以激怒之，将校皆愤然效用。”也就是说，郭威与魏仁浦伪造一份假诏书，内容是隐帝命令郭威杀掉邺都的将校，然后，老郭把假诏书给大伙看，自然群情激愤，奉拥郭威起兵。假使事情果真依《资治通鉴》与《旧唐书》所本的“太祖实录”内容，郭威话音一落，肯定会有兵将立马把他杀在当地。五代军将兵士，贪财爱货，凌上侮下，眼前站着一个“大元宝”，谁都会提剑立取。 于是，为保性命，郭威率大军南向，直杀都城。王殷、王峻等人自然率所属兵士跟随。由于当初郭威以枢密使身份出镇，关键时刻也很管事，“河北诸州皆听（郭）威节度。”为了“激励”将士，王峻还在军中宣言：“郭公让我告诉大家，攻克京城后，听任你们剽掠十天！”大伙一听，大喜，“众皆踊跃。”在五代时期，这句话太能“鼓舞”士气了，后唐废帝李从珂造反，后唐愍帝派兵征讨，亲自到国库颁赐军士银绢。军士们身背赏物，纷纷在出发的中途中扬言：“到凤翔更请一份”。不久，李从珂说降攻打他的兵士，表示说自己得立为帝后会更加重赏大家，“军士皆过望”。待杀了愍帝立了李从珂，由于京城国库已空，李从珂只得大肆搜刮百姓赏赐军士，但众人皆怏怏不满，认为赏赐太少，抱怨道：“去却生菩萨，扶起一条铁。”上述种种，均表明五代僭乱至极，没有任何上下秩序和道德伦理可言，军将士兵做买卖一样，谁给利多就跟从谁。 闻知郭威率众起兵，后汉隐帝忙召集群臣商议抵拒之策。前任开封府尹侯益表示：“邺都戌兵家属多在京城，官军不可轻出，应闭城坚守以挫其锋，然后派遣戌兵母妻家属登城招怀，郭威所率军兵必然人心大乱，可以不战而定。” 受招入京的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想在皇帝前立功，力驳侯益：“侯公您年纪大了，怎能给皇帝出这样的馊主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应该主动出击贼军，一举攻灭他们。” 隐帝无断，事已至此，就听信慕容彦超之言，命令侯益，阎晋卿等人率领宫廷禁卫军精兵奔赴澶州方向阻拒郭威。 不料，郭威抢先一步，先到澶州（今河南濮阳）。守城主将李洪义虽是隐帝亲舅，又有密诏在手，仍然不敢抵抗郭威，大开城门放大军入城。“王殷迎谒恸哭，以所部兵从郭威涉河。”其实王殷运气还算好，全家人有李洪业保护，没有被屠杀。 其间，隐帝自己又派出一个名叫喦脱的亲信小宦官“微服”而出，化装后往邺城方向赶路，侦窥郭威大军的动向。宦官没胡子，很快就被郭威的侦察兵识破抓住，押往大营。郭威亲自书写表奏，然后缝在喦脱的衣领里面，让他回隐帝处复命。老郭表奏大意，是讲自己受诬，手下军将不服，奉拥自己“诣阙请罪”，但要查出冤枉自己的贼臣，“执付军前以快众心”。隐帝览毕，召李业等人“示之”，诸人皆“惧形于色”，知道终于要大祸临头了。 不久，本来要亲往澶州坐镇的隐帝听说郭威已过了澶州渡河，也“大惧”，不停向宰相窦贞固等人抱怨前些日子杀三大臣及郭威等人家属的事情“太过草率”，但是世间无后悔药，隐帝只得安排众臣开府库赏军，准备抵挡。宰相苏禹珪认为不宜于滥赐将士，祸首李业见状也急，当廷向苏禹珪下跪哀求：“相公您为皇上着想吧，别再吝惜库物资财了！”忧惧之情，溢于言表，这位爷当初首议杀人的豪气，一丝全无。 郭威一路进军顺利。大军刚到滑州，隐帝的姐夫义成节度使宋延渥便开城迎降，使得郭威能动用滑州府库赏赐手下军士，帮了大忙。很快，郭威军人快速抵至封丘，京城内“人情忷惧。” 李太后闻讯，急得大哭。隐帝也惶恐不已。慕容彦超见状，当廷大言道：“陛下勿忧，臣当活捉郭威来见。”退朝后，慕容彦超见到刚从“前线”回来的聂文进等人，打听郭威军中将校姓名后，顿生惧心，低声嘀咕：“这些人可却不是善茬，要加倍提防!”于是，他率主力屯扎于七里店，严待来军。老将侯益等人率禁军屯于赤冈，以为犄角之势。 转天，两军于汴梁北部的刘子陂对阵。隐帝亲自率大批扈从军士“劳军”，其实是天子监阵。李太后劝儿子不要出城。隐帝不听，聂文进也口出狂言：“有为臣我在，即使有一百个郭威，我也一一擒入城中！” 可笑的是，即使皇帝亲自出城督战，两只大军阵前相遇，谁也不发第一箭，因为大家都是自己人，谁和谁都没有深仇大恨，皆持兵观望。“至暮，两军不战。” 无奈之余，隐帝见天色已晚，只得返城还宫。慕容彦超还卖乖，冲着隐帝背影大声嚷嚷：“陛下明天有空，希望您再出城看我破贼。为臣我连手都不用动，吆喝一声就让他们都卸甲归降！” 煎熬了一夜。早晨，隐帝率扈卫禁军，再次出城监战。 慕容彦超再也挺不住，只得硬着头皮，亲自率前锋军主动突阵。郭威手下军将立时前击，一下子就把来敌击溃，慕容彦超坐骑被射毙，本人几乎被活捉。“于是诸军夺气，稍稍降于北军（郭威军）”。见此情势，统率精锐禁军的侯益等人纷纷转舵，私下谒见郭威。郭威好言好语慰遣诸人还营。到了傍晚，隐帝手下军队基本都向郭威投降。 见势不妙，慕容彦也顾不上皇帝了，忙率自己亲兵十余骑，逃奔回自己的老巢兖州。 再看后汉隐帝，可悲又可笑，身边只剩下苏逢吉、苏禹珪、窦贞固三个宰相以及从官、宦者几十个人。楞了半晌，隐帝垂头丧气，只得乘黑奔返城中。一行人刚刚抵至城北的玄化门，开封尹刘铢不仅不马上开门，反而陈弓箭手在城上，喝问道：“那么多兵马都哪里去了！”未等隐帝一行人回答，刘铢下令射箭，隐帝从人又死掉数个。无奈，隐帝只得率余下的数人苍惶掉转马头奔逃，黑天暗夜，他们只能在荒郊野地露宿，准备天明再逃。 不料，蹄声阵阵，追兵已至。隐帝一行人忙窜入村中民家躲避。荒村之中，皇帝的目标太大，郭威军士很快就找到身穿乡龙袍的皇帝，乱刀剁下，把隐帝小伙子当场杀死，时年二十。 苏逢吉、阎晋卿、郭允明等人知道大势已去，皆自杀。李业马好腿快，奔往陕州投奔其兄李洪信处，但时为保义节度使的李洪信“不敢匿于家”，给他一大笔金钱让他逃往晋阳。半路，李业遇见一伙强人，“盗杀之而取其金”；后匡赞逃奔兖州慕容彦超处，反被慕容彦超押还给郭威，算是服罪道歉的“信物”。 后汉隐帝为人，“姿貌白晰，眉目疏朗”，沙陀种群的特征很明显。此人自小就有癲痫病，“目多闪掣，唾洟不止”，即位初好过一阵，后来又时发时犯，临被杀前此病愈发严重。如此病躯，也真难作“真龙”天子。 郭威骑兵率人至玄化门，刘铢“雨射城外”，真不知这老刘心中所思何事，隐帝想入城他命人射箭，郭威想入城他也下令“开火”。郭威也不计较，掉马头赶往汴城东面的迎春门，直入自己私第。“诸军大掠，通夕烟火四发。”老郭说话算话，任凭手下军将兵士在京城剽掠。一直到转天中午，王殷、郭崇威入府禀告，“不止剽掠，今夕止有空城耳。”至此，郭威才下令诸将约束部伍，禁止再杀人掠物烧房。杀掉数人后，“至哺万定。” 宰相窦固贞、苏禹珪逃归，郭威知道这两人无预前事，皆让他们官复原职，派兵保护。然后，他命人四处搜查，抓住刘铢、李洪建，严加看押。 临被抓，刘铢对老婆说：“我肯定得死，你也要被罚做奴婢了。” 妇人没好气，回答说：“想想您这些天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这个结局也是活该！” 郭威对众将说：“刘铢屠杀我全家，如果我再屠杀他全家，怨怨相报，何时得了!”于是，他下令只杀刘铢、李洪建及其亲信“而赦其家”。王殷感念李洪建不杀自己一家的感德，苦苦求情，郭威欲杀李洪建立威，不允。李洪建在隐帝诸舅中刚毅有谋，故而郭威非杀不可。 郭威诛刘铢而赦其家，果真难得。相比之下，后梁“太祖”朱温耍阴狠缺德得多。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先前与朱温相争，后来势蹙投降，被授与金吾上将军。朱温称帝后，其侄子朱友宁的老婆哭诉，表示自己丈夫从前打仗时为王师范所杀，现在要报仇。老朱咬牙切齿，大叫“几忘此贼”，马上派军人到洛阳族诛已经降附两年多的王师范及其一家宗族二百多口，挖一大坑统统埋掉。王师范临死倒有大家风范，说：“死乃人生难免，但长幼不可失序，应按辈份受杀。”于是王姓宗族饮酒临刑，少长排序，依次于大坑旁受戮，“人士痛之”。老朱这种度量，比起老郭就天上地下。 安定京城后，郭威先搬出李太后这块“招牌”，以她的名义任命自己亲信文臣武将：王峻为枢密使，王殷为侍卫骑军都指挥使，郭崇威为侍卫骑军都指挥使，曹威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全部军权，皆入“郭家将”之手。 隐帝死后，后汉皇室还有以下诸人：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弟弟河东节度刘崇、后汉高祖的堂弟忠义节度使刘信，后汉隐帝的弟弟刘承勋。倒霉的是，最该承袭帝位的隐帝之弟刘承勋一直重病在身，根本不能为帝。刘崇的儿子武宁节度使刘贇自少年时代就为后汉高祖喜爱，由此，郭威便以群议为名，上禀李太后，备法驾去徐州迎刘贇为帝。同时，他派太师冯道前往迎奉。官场不倒翁冯道一生经历数位“帝王”，深知世道险恶，临行，他问郭威：“您派我此行，不是让我去骗人吧？”郭威信誓旦旦：“奉迎新帝，实出忠心！”其实，郭威当时心中所忧，正是因刘崇在河东、刘信在许州、刘贇在徐州，皆占据重镇要冲，假使这三人登高一呼，以兴复为辞，天下乱起，真不知如何收拾这一乱摊子。现在，假装迎立刘贇为帝，三镇宗室必然麻痹，刘贇被骗离开老窝徐州，刘信向来庸识无谋。除掉这两个人，只剩刘崇一人就很容易对付。 眼见诸事妥当，郭威便以契丹入寇为由，亲率大军出发，对外声称是往北方御寇。京城大事，皆委之于亲信王殷、王峻二人。 公元950年阴历十二月十六日，郭威大军渡河，在澶州驻军。二十日，一大早，大军开拔前，“诸军将士大噪趋驿（舍），如墙而进，带（郭威）闭门拒之。军士登墙越屋而入，请帝（郭威）为天子。乱军山积，登阶匝陛，扶抢拥迫，或有裂黄旗以被帝体，以代赭袍，山呼震地……诸军遂拥帝南行。”乍看史书，郭威完全是被兵士“强奸”的忠臣，无奈才当皇帝。史臣就是这么好玩，乍乍乎乎，活灵活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这些谎言都是“真实”。总之，“总导演”郭威大获成功，变家国为，终成帝业。 当然，事已至此，郭威不像袁世凯那么着急。他率军不紧不慢往都城汴梁回还，“乃上太后栈，请奉宗庙，事太后为母。”老宰相窦固贞自然知趣，“师百官出迎拜谒，因劝进。”无奈，李太后下诏先任郭威为“监国”，即代理皇帝。诏诰之中，也有如下语句：“……老身未终残年，属此多难，唯以衰朽，托于始终。（郭监国）载省来笺，如母见待，感认深意，涕泗横流。”老太后心中痛楚，可见一斑。四年之后，李太后病死于宫，也算善终。 此时，原本被群臣迎奉为帝的原武宁节度使刘贇已经行至宋州，郭威知道这小伙子是囊中之物，便派郭崇威率七百骑前往“迎候”，并命太师冯道回京。同时，郭威又命自己嫡系将领马铎“将兵诣许州巡检”，前去“处理”忠武节度使刘信。 宋州距汴梁不到三百华里，忽闻有一队精骑赶到，刘贇也大惊，忙令人紧闭城门，并亲自登上城楼问郭崇威此来何意。郭崇威仰头答言：“澶州发生军变，郭公（郭威）担心陛下安危，特意派我来护驾，别无他意。”刘贇不信，招郭崇威入城，“（郭）崇威不敢进。”太师冯道出城，与郭崇威嘀咕半天，郭将军才肯下马，随冯太师入城，“（刘）贇执（郭）崇威手而泣。”刘贇小伙子很厚道，家国多难，世道艰难，也没对郭崇威多生疑虑。郭崇威心情鬼胎，说了几句安慰话，托辞出城。 刘贇的手下董裔（官职为徐州判官，即刘贇做节度使时的参谋长）进言劝说：“我看郭崇威刚才神情慌张，必有异谋。现在，外面纷传郭威已经称帝，陛下您如果再往前行，恐怕要大事不好。应该马上召张令超来，谕以祸福，让他连夜进攻郭崇威，劫夺其兵，然后，我们一行人奉拥陛下，掠睢阳金帛，召募士卒，向晋阳方向方向挺进（刘贇之父刘崇当时坐镇晋阳。）京城新定，郭威肯定无暇追杀我们。” 刘贇犹豫不决。此时，他心存幻想，总觉自己名义上已经是皇帝，离京城三百里不到，如果郭威没有异心，自己先行逃走，反倒授人口实。董裔所言的张令超，原本是与冯道一起来迎奉他为帝的“护圣指挥使”，手下也有数千精兵。 该断不断，必受其乱。刘贇举棋不定之间，郭崇威急急火火秘见张令超，告诉他郭威已经被拥立为新帝，与其为旧主殉葬，不如替新朝立功。五代武将多无“忠君”之念，郭威又威名素著，张将军想了一会，非常痛快，马上“师众归之”，顺便又劫持了刘贇自己镇内的数百私兵。这样一来，刘贇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转天一早，发现自己周围已经侍卫尽去，刘贇又惧又惊。悔叹之间，郭威又有书信送到，声称自己为诸军“所迫”，暂时“监国”，并召冯道先入京，让刘贇放心“慢慢走。”冯道辞行，刘贇诚恳地问：“我当初之所以肯随同您前来汴京，正因为您是三十年德高望重的数朝宰相（冯道在五代数朝为相二十四年），所以才深信不疑。现在，郭崇威劫夺我属下扈卫兵士，事情危急，您能给我出个主意吗？” 冯老头“默然”。“长乐老”冯道正是经年的巨滑，才能活到今天。刘贇身边亲将贾贞怒极，几次拔剑要杀冯道，皆为刘贇所阻：“你们不要鲁莽，今天这种结局不关冯公的事。”刘小伙确实厚道，事已至此，他仍不忍心杀掉这个把他从根据地骗出来的老头子。其实，冯道早就知道郭威根本无诚意迎立刘贇，出发前，他就对自己左右说：“今天我老冯要去说谎骗人了。” 冯道一走，郭崇威就宣读李太后诰旨，废刘贇为湘阴公，严兵看押。同时，又杀掉董裔、贾贞等刘贇从徐州带来的数位亲随。过了几天，郭威又密令郭崇威弄死了刘贇。说句实话，刘贇人品不错，才智也不低，但“运去金成铁”，大伪之世，失之柔懦，此种下场也属必然之事。刘氏后汉出奇短命，一姓朝代，才存了四年，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事情。 至于坐镇许州的后汉高祖堂弟义成节度使刘信，听说马铎率军队来“巡检”，连箭也未发一只，“惶惑自杀”，草包得出人意料。后汉高祖刘知远这位弟弟，“性昏懦，默货无厌，喜行酷法。”昔日他在京城掌管禁军，手下人有犯罪者，皆把犯人妻子家属召至刑讯室，然后，他亲自“下厨”，用尖刀活活剔取犯人身上的肉，用刀尖叉上令犯人“自食其肉”，“或从足肢解至首，血流盈前，而命乐对酒，无仁愍之色，”不折不扣一个变态虐待狂。出镇许州，刘信也是“聚敛无度”，百姓深受其苦。初闻杨邠等三大臣被杀，他还特别高兴。隐帝被杀后，老小子“忧不能食”。如此残暴之人，一听说郭威派人来，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先“自绝”了。由于这位爷过份“听话”，郭威称帝后，追封这位死人为“蔡王”，这位爷确实很“菜”。 当初听闻隐帝被杀的消息，其叔父河东节度使刘崇闻讯，马上密谋要起兵内向。很快，听说自己的儿子刘贇被李太后下诰立为皇帝，刘崇大喜：“吾儿为帝，吾又何患！”其实，“当是时，人皆知太祖（郭威）非实意也。”刘崇派使者入见郭威，老郭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刺青，说道：“自古岂有雕青天子，希望您为我转告刘公，我无任何异心！”刘崇闻知此讯，更加安心，等着儿子入京坐稳皇位后把自己迎入内廷做“太上皇”。其下属太原少尹李骧不傻，苦心劝他：“郭威举兵犯顺，其势绝不可能做汉臣，必不立刘氏为后。我们应该发兵下太行，扼孟津战略要地，待公子刘贇入京安坐帝位后，再回兵不晚。”刘崇闻言大怒，骂道：“腐儒真可恨，想离间我父子关系，岂有儿做皇帝父亲兴兵的道理！”马上叱命左右牵曳李骧出庭斩首。监刑，李骧叹言：“我给蠢才愚人出计，死也该得。我家中惟有老妻，身又多病，愿与之俱死。”刘崇马上“成全”，遣人把李骧夫妇“并戮于市。”没过多久，郭威称帝消息传来，刘崇忙派人送信，哀求老郭把自己儿子送还晋阳，其时，刘贇已被杀掉。恸哭之余，刘崇念起李骧的“忠言”，为之立祠，“岁时祭之”，到此，这一切管个屁用。 郭威称帝后，刘崇也在太原称帝，改名为刘旻。他所建立的“汉”，史称北汉，欧阳修的《新唐书》称之为“东汉”。虽有并、汾、忻、代等十二州之地，刘崇仍依赖契丹，向当时契丹主耶律兀欲称臣称侄。当然，刘崇心中也有数，对其“臣下”讲：“朕以高祖（刘光远）之业一朝坠地，今日位号，不得已而称之。顾我是何天子，汝曹是何节度使邪！”因此，刘崇仍袭用隐帝时的“乾佑”年号，不建宗庙。</p><p>后周王朝的新气象 后周建立后，郭威郭皇帝手下的辖州比起前两代还要小，只有九十八州。当时，北汉有十二州，南唐有三十六州，南汉有六十二州，后蜀有五十二州，由此可见，虽然自称“姬室远裔”，国号大周，其实仍然是个大藩镇而已。 相对而言，比起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前“四代”开国“皇帝”，郭威的人品要好得多。虽然前前后后郭威只当了三年多皇帝，他的“文功武治”却很有善可陈。 经济方面，郭威下令废止后汉时期的一些苛绢杂税，禁止官吏再以“斗余”、“称耗”的名目榨取百姓。取消“牛租”，允许农民销售自家的牛皮。废除先前以“散从亲事官”名目摊派徭役的恶法，放松盐禁。废止“营田务”，释放国家农奴，使数万耕田的“农匠”成为自由民。此外，郭威对于前代朝廷每年向辖地索求特特产的“惯例”也深恶痛绝，一概禁止地方再行上贡。这些特产，名目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两浙进细酒、海味、姜瓜，湖南枕子茶、乳糖、白沙糖、橄榄子，镇州高公米、水梨，易、定粟子，河东白社梨、米粉、绿豆粉、玉屑�鸱沧用妫�永兴御田红粳米、新大麦面，兴平苏粟子，华州麝香、羚羊角、熊胆、獭肝、硃柿、熊白，河中树红枣、五味子、轻锡，同州石钅敖饼，晋、绛葡萄、黄消梨，陕府凤栖梨，襄州紫姜、新笋、橘子，安州折粳米、糟味，青州水梨，河阳诸杂果子，许州御李子，郑州新笋、鹅梨，怀州寒食杏仁，申州袭荷，亳州萆薢，沿淮州郡淮白鱼…… 这么多好东西，皇帝真正吃到嘴里的寥寥无几，其实是便宜了巧立名目征物的贪官污吏，苦了各地含辛茹苦日夜操劳的百姓。所有这些土特产，“取于民家，未免劳烦，率皆糜费。加之力役负荷，驱驰道途，积于有司之中，甚为无用之物。” 政治方面，郭威称帝后马上就废除后汉“盗一钱即死”的酷法，“诏在朝文武臣僚，各上封事，凡有益国利民之事，速具以闻。”知人善任，察纳雅言。特别是在惩贪治污方面，大刀阔斧，连老下属叶仁鲁也因其贪赃而定斩不饶，又赡养其年迈老母，严厉之余很有人情味。同时，老郭深知国家底子薄，招抚流民，给授荒田，均定田赋，鼓励农业生产，革除了自唐朝中末期以来不少土地分派使用方面积存的弊端。也是从老郭开始，后周王朝大修水利，治理黄河河患，此种举措，在五代能过一天算一天的黑暗年代确实罕见。 军事方面，除下诏派大将去击战帝的刘崇外，郭威于广顺二年（公元952年）六月率兵亲征兖州，杀掉因惶惧而反叛的慕容彦超。回师途中，老郭还去曲阜，以天子之尊亲谒孔子祠庙祭拜。有大臣说：“孔子，陪臣也，不当以天子拜之”。老郭虽是大老粗出身，明理达义，反驳说：“孔子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敬乎！”他亲征慕容彦超的大胜，出师克捷，不仅提高了自己作为新皇的威望，又为后周帝国的开国根基打下坚实的一根巨桩。 新朝开基后，另一个大问题就是对待功臣的问题。郭威起先对王峻、王殷这两个铁杆功臣很不错，封为枢密使和同平章事。王峻“性轻躁，多计数，好权利，喜人附已。”骄横跋扈。老郭也不恼，时时呼其为兄。得寸进尺，王峻又要求以枢密使之外，另求大藩，老郭马上给他个平卢节度使。此外，王峻还特别反感郭威的外甥柴荣，一直阻止他入朝朝见。登老二上肚脐，身兼使相的王峻又推荐自己门下文士取代郭威一直倚赖的宰相范质、李谷二人，并在朝廷上与皇帝力争，连老郭想去吃饭也不让，非让皇帝马上下诏。退朝后，郭威招来太师冯道，哭着“投诉”王峻欺人太甚，“欲尽逐大臣，剪朕羽翼。朕惟一子（指义子柴荣），专务间阻……（王峻）岂有身典枢机，复兼宰相，又求重镇！观其志趣，殊未盈厌。无君如此，谁则能堪！”老郭没有朱温和朱元璋的那种底层阴狠，如果王峻遇上二朱，早就九族人头不保。遇上老郭，这位皇帝委屈之下，还找德高望重的太师冯道发发牢骚，诉诉苦，最终，只把王峻贬为商州司马了事。王峻到贬所后，水土不服患上“腹疾”（肠癌什么的），郭威“忧悯之”，遣王峻老妻去商州探视。不久，王峻病死，实为善终。这位使相，新时代“慧黠善歌，”其父是安阳郡负责音乐的“乐营使”，类似今天的文化活动战战长。当时，王峻小家伙俊秀善歌，得以被后梁大臣赵岩等人家养为歌童，一个主人被族诛，马上又被带入另一个新主人家，一步一步，由歌童而重臣，最终有这样的结局，还不算太坏。 贬放王峻后，怕另外一个功臣当时镇守邺都的王殷心里不踏实，郭威亲派王殷在京城任职的儿子远赴邺城，原原本本告以王峻得罪的因由，以安其心。虽如此，王殷仍心怀怏怏，由于怕王殷拥大镇怀异心对王朝造成巨大威胁，又有成德节度使何福不停讲王殷在邺城“恃功专横”的事情，郭威便趁王殷入朝时把他留在京城任京官――“京城内外巡检”，看上去也挺重要，即“首都卫戌区司令。”不巧的是，这位爷“出入部从不下数百人，又以仪形魁伟，观者无不耸然。”于是，老郭终启杀心，趁一次朝见时命人当廷逮捕王殷，诬称王殷准备趁皇帝效视时作乱，流放登州。“出城，杀之。”一直凯觎王殷资财的镇宁节度使郑仁诲落井下石，“擅杀（王）殷子，迁其家属于登州。”王殷之死，多是由郭威病重疑忌而致，也有他本人不知韬诲使然。 当初郭威大军攻入汴京时（公元950年），士卒先前得到允许，在全城大掠，四处杀人取财货。时为右千牛卫大将军的赵凤（《五代史补》为“赵童子”）也在京城“高干区”居住，愤恨乱兵劫掠烧杀，在巷口踞胡床，持弓箭，大呼道：“郭太尉兴义兵清君侧安国家，军士趁乱书剽掠，实乃强盗，今为太尉除之！”连发箭矢，射杀数十抢劫的兵士，“居人赖以保全者数千家。”郭威得到消息后还挺高兴，觉得这位赵将军做事果敢，又维护了自己的声誉。不久，听闻路途有“赵氏合当天子”的谶言，郭威忙招义子柴荣说：“观此人才略度量不俗，不早除之，吾家难保！”于是，郭氏父子派人诬告赵凤谋反，逮捕杀掉了这位赵姓将军。十多年后，另外一个姓赵的（赵匡胤）代周建宋，郭氏父子地下有知，肯定后悔杀错了人。_ 无论如何，郭威称帝后未行大肆屠戮功臣之事，顶多也就“对不起”王殷，错杀赵凤，还算一老成厚道之君。 郭威临终前，拉着自己的义子晋王郭荣（原名柴荣，因郭威自己的儿子皆被隐帝所杀，只有拿内侄当继承人了），嘱托说：“我西征作战时，亲眼见到唐朝皇陵没有不被发掘的，就是因为皇陵多藏金玉宝物。我死之后，当衣以纸衣，敛以瓦棺，快速下葬，不要使尸身久留宫中，也不要在陵前作石人石马等物，只立一块碑，上刻：周天子平生好俭约，遗令用纸衣、瓦棺，嗣天子不敢违也。……”言讫，郭威崩逝，时年五十一，为帝近四年。晋王郭荣（柴荣）继位，是为后周世宗。 史臣对郭威的评价，大致中允，兹录于下： 周太祖(郭威)昔在初潜，未闻多誉（郭威年轻时酗酒、赌博、无赖），洎西平蒲阪，北镇鄴台，有统御之劳，显英伟之量。旋属汉道（后汉）斯季，天命有归。总虎旅以荡神京，不无惭德；揽龙图而登帝位，遂阐皇风。期月而弊政皆除，逾岁而群情大服，何迁善之如是，盖应变以无穷者也。所以鲁国凶徒，望风而散，并门遗孽，引日偷生。及鼎驾之将升，命瓦棺而薄葬，勤俭之美，终始可称。虽享国之非长，亦开基之有裕矣。然而二王（王峻、王殷）之诛，议者讥其不能驾驭权豪，伤于猜忍，卜年斯促，抑有由焉。</p><p>神武雄略的周世宗柴荣 当初后汉隐帝诛杀杨邠等三大臣，又杀郭威在京城的亲族。郭威的数位姬妾以及儿子郭青哥（后追赐名为郭侗）、郭意哥（后追赐为郭信）以及侄子郭守筠、郭奉超、郭逊古均被刘铢虐杀。因此，郭威本人的子侄均无一个活在人世，只有养子郭荣因跟随自己在邺城征战而幸免于难。郭荣自己的三个儿子郭宜哥等（另两个儿子史中未载其名）也在京城被杀。 郭荣原姓柴，是郭威元配夫人柴氏的侄子，因此，柴荣从血缘上讲同老郭并不亲，只是内侄而已。后汉隐帝杀绝老郭子侄，只能以柴荣来当承嗣了。血缘上不近，柴荣和郭威却情同父子。柴荣从孩提时代起就被郭威养为义子（当时老郭自己还没生孩子），聪明伶俐不用说，还整日出外贩佣挣钱，养活姑姑和姑父（义父）。老郭青年时代也是军中顽劣之徒，不事产业，平时生活不是特别富裕。因此，柴荣青少年时代常常为了家计，给商人作仆从，往来江陵等地贩卖茶叶等货物。一次在市肆算命，有个“神算”为了几个大钱儿，说柴荣有天子命。当晚，柴荣与东家颉跌氏喝酒，开玩笑一样说：“算命的人说我日后会当皇帝，果真有那么一天，您想当什么官啊？”商人酒至半酣，见柴荣小伙和自己讲笑，也不怪恼，回答说：“我从商有三十年了，常常在京洛间贩货，很羡慕那些税官坐而获利，他们一天的收入，可以敌我等商贾三个月的利润，太让人眼红了。如果哪天你当皇上，给我个京洛税院使当当就行。”言毕，爷俩儿碰杯大笑。日后，待柴荣登基，老商人颉跌氏还活得挺硬朗，果然被柴荣请入京城做税院使，果然“美梦”成真。 柴荣虽早年过继给郭威，其生父柴守礼一直活着。柴荣当皇帝后，封生父老柴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这样的荣誉高衔。但是，并非如我们现代人想象得那样，柴荣会封他亲爹当太上皇。古代人最讲“礼”，柴荣的帝位来自其姑父郭威，因此，他自己自然是以郭家的继承人自居，只能认开国皇帝郭威为父。对待生父，礼归礼，敬归敬，但礼仪方面皆是“以元舅礼之”，即当生母（其实是姑母）的哥哥来对待。柴荣称帝时，柴守礼已经退休，在洛阳安享晚年，“终世宗（柴荣）之世，未尝至京师。”确实也只能这样。依据礼仪，柴守礼即使是老国舅，见皇帝也要下拜。但从宗亲人伦孝道方面，他又是当今皇帝生父，亲爹给儿子下跪，于礼也不和。因此，父子俩人自从儿子当了皇上，一直到死，再未见过面。柴守礼本人出身低下，使气骄蛮，六、七十岁的老头子，“颇恣横，尝杀人于市”，甭说，有个皇帝儿子，老混蛋喝多点酒肯定认为天王老子也管了不他。有司上奏世宗皇帝，“世宗不问”，到底只能听之任之。柴荣在五代属于眼里不揉沙子的英主，假如他自己的亲舅舅犯法，说不守会马上下诏推出去砍了。亲爹杀人，只能听之任之。可笑的是，后周王朝的贵显将相王溥、王彦超、韩令珅等人的老爹都在洛阳养老，“与（柴）守礼朝夕往来，惟意所为”，当时，洛阳人给这帮老阿飞起名为“十阿父”，惹不起躲得起。 早在郭威称帝建立后周的那一年，北汉“皇帝”刘崇就勾引契丹军队进攻晋州，被后周大将王峻带领的大军击溃。契丹军回返晋阳，点算兵马，发现军队已经损失三分之二。怒极之下，契丹主师萧禹厥“钉大酋长一人于市，旬余而斩之。”经此一战，“北汉土瘠民贫，内供军国，外奉契丹，赋役繁重，民不聊生”，当时就有大批境内民众涌逃入后周境内。 “老实”了几年，听闻郭威驾崩的消息，北汉主刘崇“甚喜，谋大举入冠”，并遣使去契丹搬援兵。见“大侄子”皇帝有求于已，契丹主就派武定节度使杨衮率万余精骑来援。刘崇自率三万精卒，浩浩荡荡，杀入后周国境。 柴荣帝位还未坐热，刘崇老匹夫就协同契丹人入冠，又惊又怒，忙集朝臣廷议。众大臣皆表示：“刘崇上次入冠大败，势蹙气沮，必不敢亲自统兵入侵。陛下您新登大宝，人心易摇，不宜轻动，应该诏命大将前往抵御。” 柴荣气盛英武，言道：“刘崇趁我朝大丧之期，轻朕年少新立，有吞并天下之心，此次他必定自来，朕不可不往。” 别的大臣没敢说什么，太师冯道倚老卖老，固劝世宗皇帝不可御驾亲征。 “当初唐太宗平定天下，未尝不自行，朕何敢偷安！”柴荣朗言。 “不知陛下能否为唐太宗否？”冯道泼凉水。 “以我们大周军之强盛，破刘崇如以山压卵耳！”柴荣又言。 “不知陛下能为山否？”老冯阴不阴阳不阳又来一句。 虽然心中不悦，周世宗心内已下决定，对老冯未加理会，执意要亲自出征刘崇与契丹军。同时，柴荣诏令天雄节度使符彦卿（柴荣老丈人）、镇宁节度使郭崇（即郭崇威，为避郭威名讳，改名郭威）、河中节度使王彦超、宁江节度使樊爱能、清淮节度使何徽、义成节度使白重赞等大将各率本部兵马，前往潞州方向奔赴。 北汉王刘崇没有料到柴荣年青人自己会亲率大军前来。他伙同契丹大军，过潞州（今山西长汉）不攻，引兵南向，想直趋中原直克汴梁。当夜，北汉、契丹联军在高平（今山西境）屯军。公元954年4月20日，刘崇一觉醒转，才知道周世宗亲统军队已经行到近前，并受到后周前锋军的猛烈进攻。 北汉军虽受小小挫折，并无大碍，刘崇指挥军队慢慢后撤，退往巴公原（今山西晋城附近）。周世宗惟恐北汉主力就此不战而退，忙下令诸军急行军集结准备总攻。由于后周大将刘词的后军未至，军中疑惧，将士怯战。周世宗“志气益锐”，命白重赞、李重进统左军居西，命樊爱能、何徽统右军为东翼，又命向训、史彦超二人为中军，与北汉军对阵。北汉军当然不是软蛋，“颇严整”，刘崇自己居中军，猛将张元微居东翼，杨兖的契丹军为西翼，虎视耽耽。 周世宗亲自乘马临阵督战，只有他姐夫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率一部禁军护驾。 由于周军的后军未至，人数上明显少于北汉、契丹联军。关键时刻，刘崇后悔召契丹兵助战，对左右将领说：“根据经验，我认为周军很容易被消灭，我们汉军一军即可破敌，不仅能完全消灭周军，还可让契丹人心服。”诸将纷纷点头。于是，刘崇派军使对契丹主将杨兖说：“周军现已与我们汉军对阵，形势大明，不烦契丹军士助战，请您率军登高观战，欣赏汉军如何奋勇杀敌”。杨兖是百战将军，回劝北汉主刘崇不要轻敌，但既然对方不让自己的军士参战，他也乐得其便，慢移军阵，给北汉、后周军打仗腾地方。 本来天刮北风，忽然转刮南风，北汉的枢密使王延嗣让司天监官员劝刘崇说：“此刻正乃决战之时。”文臣王得中扣马劝谏：“风势转吹我军，万不可轻出。”刘崇大喝，“我意已决，老书生勿妄言，再胡说就杀了你！”言毕，他令旗一挥，指示张元微东翼骑兵发动进攻。 北汉大将张元微乃出名的骁勇猛将，其属下骑兵战斗力极强，因此，合战不久，周军大将樊爱能、何徽就“引骑兵先遁，右军溃。”后周右翼步兵没马逃不快，“千余人解甲呼万岁，降于北汉。”此时，周军形势万分危急，刚刚开仗，右翼军就被对方干掉，等于是卸掉了一只臂膀。“帝（周世宗）见军势危，自引亲兵犯矢石督战。”硬着头皮，不上也得上。只要柴荣战马一掉头，周军必败不可。 宋太祖赵匡胤当时还只是张永德鞍下一名禁军中级将校，他向同伴大呼：“主危如此，吾辈怎能不誓死以战！”同时，他还对张永德讲：“贼兵气骑，力战可破。您指挥手下神箭手登高为左翼，我率军为右翼，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于是，二人各将两千兵，分别进战。这两大将军“身先士卒，驰犯其锋，士卒死战，无不以一当百。”后世史书多言宋太祖英勇，其实大多是宋臣拍自己老板马屁，假若周世宗拍马先遁，再有二万个赵匡胤也不顶事。此外，周朝的禁军将校马仁瑀、马全义等人也率众蔽翼皇帝，反复陷阵，最终保住周军中军和左军阵角不乱。 刘崇望见黄龙伞盖，确定柴荣真在军中，就死命褒赏初战得胜的大将张元微，催他乘胜进兵。福无双至。张大将军拍马而前，一马当先，正要冲入周军军阵，战马失蹄，一下子把张大将军甩入周军士卒脚下。现实不是小说和电影，未等张元微“鲤鱼打挺”，周军的长枪大刀密密麻麻朝大礼包一样甩到自己阵地里的敌将扎砍过来，张大将军顿时成了一堆碎肉。“北汉军由是夺气”。 “时南风益盛，周兵争奋，北汉兵大败。”刘崇亲自高举红旗收兵，但兵败如山倒，溃不能止。起先被“礼劝”入高地观战的杨兖及其手下契丹兵，“畏周兵之强，不敢进，且恨北汉主之语，全军而退。” 收集残兵败将，刘崇发觉手下兵马连一万人还不到，三分之二的主力皆被周军干掉。未待喘息，周军后军刘词又杀入战场，与世宗皇帝合兵，乘胜追击，基本把剩下的北汉军包了饺子，“辎重、器甲、乘舆皆为周师所获。”幸亏刘崇有契丹人赠送的黄骝宝马，从雕窠岭（高平西北山间）的小路狂逃，驰离杀戮战场。夜间迷路，刘崇又受村民骗指方向，走了好大一段冤枉路。一路之上，老头子苍惶狼狈，往往刚刚驻马想吃口干粮，就听见有人高呼“追兵”，立刻上马又逃，“昼夜驰骋，殆不能支，仅得入晋阳。”回国后，老头并不发丧自责恤军，反而为他的黄骝马用真金白银上好檀木修造了一个专用大马厩，“食以三品料，号自在将军。”转年，刘老匹夫既病死，时年六十，其子刘承钧袭位。刘承钧继位后也曾发兵入冠，又大败而归，契丹人此后再不对这个“儿皇帝”施以援手，“无复南侵之意”。北宋开国后，出兵灭掉北汉。 全歼北汉兵后，周世宗发现起先投降北汉的一千多士兵还活着，“皆杀之”。这帮东西确实没用，临阵投降，罪过不可谓不大。更可恨的是临阵奔逃的樊爱能、何微二人，他们“引数千骑南走，控弦露刃，剽掠辎重”，跑就跑了，抢劫自己人的后勤部队却精神十足。世宗皇帝连派数名近臣和禁军军校“追谕止之”，根本不听。乱军还杀掉好几个御使，扬言：“契丹大至，官军败绩，余众都投降了！”甚至周军后军刘词急赴军阵，樊爱能还“劝阻”刘大将军不要前往。刘词不从，“引兵北向”。 五代乱世的骄兵悍将，樊爱能、何微这样的是其中“典型”。高平之战时的后周世宗柴荣，情势与先前与郭威对阵的后汉隐帝其实完全一样，新皇之位摇摇晃晃，属下将领三心二意。如果柴荣像刘承祐那样怯懦无计，结果肯定逃不出“兵败身死”四个字。 大战胜利后，对于如何处理樊爱能等人，周世宗一时还不能下决定。大白天，他躺在行宫营帐中，召其姐夫张永德商议。 张永德官为统率禁军的殿前都指挥使，又是世宗姐夫，自然直言不讳： “樊爱能等人素无大功，沗冒节钺，望敌先逃，死未塞责。陛下方欲削平四海，倘军法不立，虽有熊羆之士，百万之众，安能得而用之！” 世宗皇帝闻言，正中下怀，掷枕于地，大呼称善。 于是，周世宗置酒高会，遍引诸将。酒刚一巡，世宗赫然大怒，起身指骂樊爱能、何微等人：“汝辈皆累朝宿将，并非不能用兵为将。此次一战即逃，实是想以朕为奇货，卖与刘崇。果非如此，为何朕亲自入阵，刘崇大军便败！汝辈万死，不足以谢天下！”言毕，周世宗命禁卫军立擒樊爱能、何微等当天临阵脱逃的中高级将校七十多人，推出斩首。同时，他又立升当时奋勇进击的军将士卒，“由是骄将惰兵，无不知惧。”郭威临死见四人“托孤”，樊爱能、何微正是其中之二，他们不仅是京城大将，又都身兼军镇节度使。受先帝如此寄重，高平大战如此表现，二人也是该杀。 此次高平大战，后周世宗柴荣临危不惧，身先士卒，不仅树立了自己的威望，也拉开了他统一战争的大幕。“帝（柴荣）违众议破北汉，自是政事无大小皆亲决，百官受成于上而已。”真正实施一人独裁政事，周世宗可谓不容易。同时，实战过后，周世宗终于看清京城兵士都是多年“关系户”子弟，赢老者居多，又骄蹇不用命，“每遇大敌，不走即降”，后汉失国，实是这帮草包坏事。由此，他命赵匡胤等人涤汰冗军，简选兵士，“又以骁勇之士多为藩镇所蓄，诏募天下壮士……由是士卒精强，近代无比。征战四方，所向皆捷。” 坐稳帝位，周世宗朝廷了一系列政治、经济改革，治河、通漕、扩建汴梁都城，并命大臣们以《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开边策》为题，各抒已见，广开言路，以削平天下，恢复唐僖宗之前的中华境土。同时，为了富国强兵，周世宗对佛教加以禁抑，下诏称：“释氏贞宗，圣人妙道，劝世劝善，其利甚优……（然而）僧尼俗士，自前多有舍身、烧臂、炼指、钉截手足、带铃挂灯、诸般毁坏身体、戏弄道具、符禁左道、妄称变观、还魂坐化、圣水圣灯妖门之类，皆是聚众眩惑流俗，今后一切止绝……”诏下，后周境内当年就废寺院三万多，僧尼还俗六万多人。不久，“唯物主义”者周世宗又下诏命民间融销铜佛像铸钱，以充国用。他对侍臣讲：“卿辈勿以毁佛为疑，佛以善道化人，苟志于善，斯奉佛矣。彼铜像岂所谓佛耶？且吾闻佛在利人，虽头目犹舍以布施，若朕身可以济民，亦非所惜也！”周世宗中是中国古代历史灭毁佛教皇帝“三武一宗”中的一位，但他不滥杀，不滥废，有理有节，就连不轻易评述历史的司马光也大加赞叹： “若周世宗，可谓仁矣，不爱其身而爱民；若周世宗，可谓明矣，不以无益废有益。” 至此，政治、军事、经济基础都奠立，周世宗就开始了他南征北讨的伟大事业。</p><p>周世宗的西进与南征 五代后期，“群臣多守常偷安”，后周的比部郎中王朴“神峻气劲，有谋能断”，他所上的《开边策》，句句中的，字字合意，周世宗览之拍案称绝： 中国(指中原正朔王朝)之失吴、蜀、幽、并，皆由失道。今必先观所以失之之原，然后知所以取之之术。其始失之也，莫不以君暗臣邪，兵骄民困，奸党内炽，武夫外横，因小致大，积微成著。今欲取之，莫若反其所为而已。夫进贤退不肖，所以收其才也；恩隐诚信，所以结其心也；赏功罚罪，所以尽其力也；去奢节用，所以丰其财也；时使薄敛，所以阜其民也。俟群才既集，政事既治，财用既充，士民既附，然后举而用之，功无不成矣！彼之人观我有必取之势，则知其情状者愿为间谍，知其山川者愿为乡导，民心既归，天意必从矣。凡攻取之道，必先其易者。唐（十国的南唐）与吾接境几二千里，其势易扰也。扰之当以无备之处为始，备东则扰西，备西则扰东，彼必奔走而救之。奔走之间，可以知其虚实强弱，然后避实击虚，避强击弱。未须大举，且以轻兵扰之。南人懦怯，闻小有警，必悉师以救之。师数动则民疲而财竭，不悉师则我可以乘虚取之。如此，江北诸州将悉为我有。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行我之法，江南亦易取也。得江南则岭南、巴蜀可传檄而定。南方既定，则燕地必望风内附。若其不至，移兵攻之，席卷可平矣。惟河东必死之寇（北汉），不可以恩信诱，当以强兵制之。然彼自高平之败，力竭气沮，必未能为边患。宜且以为后图，俟天下既平，然后伺间一举可擒也。今士卒精练，甲兵有备，群下畏法，诸将效力，期年之后可以出师，宜自夏秋蓄积实边矣。” 当然，周世宗自有主见，不是完全接受王朴之议先进南唐，而是命大将率兵西进，先击后蜀，立收秦（甘肃秦安）、凤（陕西凤凰）、成（甘肃成县）、阶（甘肃武都）四州，“蜀人震恐”。当时的后蜀“皇帝”是孟昶，大惧之下，“致书请和”，由于来信中孟昶自称“大蜀皇帝”，“帝（柴荣）怒其抗礼，不答。”孟昶“愈恐，聚兵粮于剑门、白帝，为守御之备。”幸亏当时周世宗不以蜀地为意，让孟昶这个“土皇帝”苟延残喘数年。后来孟昶得知周世宗击破南唐，又遣使想“进一步发展两国友好关系”，周世宗仍旧不答理，孟昶也恼，愤愤说：“朕为天子郊祀天地时，尔犹作贼，何敢如是！”孟昶的“天子”，其实只是一个小盆地的天子罢了。 下一个大目标，就是南唐。周世宗用了近三年时间，三次御驾亲征，终于使南唐李璟称臣，尽收长江以北土地。 言起南唐，当时是大词人李璟当政，看见李璟这个名字，大家肯定都笑了，肯定知道这个“文学家”打不过柴荣那个“政治家”。在此，顺便简单交待一下南唐的历史。 唐朝末期，军阀杨行密占有江淮地区，后为吴国；军阀钱鏐占有两浙地区，即吴越。吴越始终末称帝。杨行密的发迹，得益于唐朝节度使高骈军中的内乱。这位杨爷是庐州合肥人，“长大有力，能手举百斤”，最早是通信兵出身，史载其一昼夜可行三百华里，真可称“神行太保”了。杨行密以救高骈为名，步步为营，杀掉当时横行江淮的军阀孙儒。朱温凯觎江淮，杨行密不服，老朱打了半天得不到便宜，奈何老杨不得。公元905年（唐天佑二年），杨行密病死，其子杨偓袭位，但大权掌握在徐温和张颢手中。上下猜忌，徐张二人先下手为强，杀掉杨偓，推立杨行密次子杨隆演为帝。不久，张、徐二人又生龌龊，徐温杀掉张颢。徐温禀政后，学孙权立吴国，推杨渥为吴国王，不再以唐朝藩王自居。徐渥死后，其义子徐知诰执政，更进一步，推杨隆演为“皇帝”。没过多久，徐知诰索性推倒吴帝杨隆演，自己做皇帝，并假称是李唐后代（尊太宗李世民儿子吴王李恪为远祖），改国号为唐，自己改名叫李昇。其实，这位爷既不姓李也不姓徐，原本姓潘，平头百姓一个，战乱时期，父母相继饿死，得由徐温养而为子。李昇称帝后，休养生息，勤俭治国，轻徭薄赋，为政还算不错。公元943年，李昇因服食“仙丹”中毒去世（这死法倒是像极了正宗李氏唐朝皇帝）。老哥们活得不像唐朝皇裔，死得倒百分百相似。李昇死后，其子李璟即位，在位十九年，南唐在他手里“由盛而衰”。 李璟早期，先进攻福建的闽国，有得有失，消耗了大量国力。当时，恰巧中原的后晋灭亡，杀伐大乱，如果南唐没有把力量全部陷在福建，大可北伐占据中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沙陀人刘知远抢先，建立了后汉。保大九年（公元951年），南唐趁“老邻居”楚国马氏家族内乱，发兵直指，竟然也灭掉了“十国”中重要的割据政权“楚国”。福兮祸兮，没过多久发生军变，南唐又失湖南大部分土地。看看描绘当时南唐宰臣韩熙载的《韩熙载夜宴图》，就可以想象到南唐“文怡武嬉”的时政。“唐主（李璟）性柔和，好文章，而喜人侫已，由是诌谀之臣多进用，政事日乱。”周世宗征南唐，正是在这种时局下开始。 周世宗显德二年春，下诏亲征： “蠢尔淮甸，敢拒大邦，盗据一方，僭称伪号。晋、汉之代，寰海未宁，而乃招纳叛亡，朋助凶逆。金全之据安陆，守贞之叛河中，大起师徒，来为应援。迫夺闽、越，涂炭湘、潭，至于应接慕容，凭陵徐部，沭阳之役，曲直可知。勾诱契丹，入为边患，结连并垒，实我世仇。罪恶难名，人神共愤。” 周世宗在近三年多的时间里，联合吴越钱氏家族的兵力，屡战屡胜，最终占领光、寿、庐、舒、濠、泗、泰、通等十四州六十个县，共二十多万户，长江以北，尽为中原王朝所有。至此，大一统的曙光，重新出现在中华大地上。李璟被迫放弃帝号，改称“国主”，并进献犒军银十万雨、绢十万匹、钱十五万贯、茶五十万斤、米麦二十万石，”尊后周为正朔，敬受后周“历日一轴”，完全以藩臣自居了。过了三年，李璟郁郁而死，其子大词人李煜继位。兹录李璟词二首，可以想见这位成功大词人和失败小帝王的“风采”： 其一：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 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 倚阑干。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 思悠悠。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渌波三峡暮，接天流。 摊破浣溪沙（一名山花子） 其二：风压轻云贴水飞，乍晴池馆燕争泥，沈郎多病不胜衣。 沙上未闻鸿雁信，竹间时听鹧鸪啼，此情惟有落花知。 浣溪纱（一作浣纱溪、小庭花） 李璟向周世宗称臣后，十国中最弱小的一个“荆南”（南平）国王高保融很乖巧，觉得上贡称臣还不够，“谓器械金帛，皆土地常产，不足以效诚节，乃遣其弟（高）保绅来朝”，见南平王送其弟入朝为“人质”，周世宗大喜，赏赐高保融不少金银财宝。“荆南地狭兵弱，介于吴楚，为小国”。南平的“开国主”高季兴本是僮仆出身，为后梁太祖朱温所喜，养以为子，当时叫“朱友让”。朱温死后，领兵于荆南的高季兴兴起割据之意。后唐灭后梁，高季兴惧而入朝唐庄宗，并向庄宗“献计”灭前蜀。后唐庄宗大悦，“以手拊其脊”。老高很会讨好人，在袍子上让人用金线绣了个“金手印”，四处炫耀。同时，他也怕唐庄宗杀了他，在归途中连夜斩关而去。后唐灭亡时，先前灭蜀的后唐军从蜀地搜刮有金帛四十多万，“自峡而下”，老高皆全部劫取。高季兴死后，其子高从诲袭位，仍被后晋封为南平王，子袭父业，德性也一样。后梁时，南汉、闽、楚三国皆向梁朝贡，路过荆南时，往往财物贡品被劫夺财物。“诸道以书责诮，或发兵加讨，（高从诲）即复还之而无愧。”后来，南汉、闽、蜀皆称帝，高从诲换个向这些邻国“称臣”，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目的是为了获取赏物，当时人称高氏父子为“高赖子”――“俚俗语谓夺攘苟得无愧耻者为赖子，犹言无赖也。”向周世宗大献殷勤的高保融，正是高从诲之子。待高保融之子高继冲时，慑于宋朝皇威，率将吏宗族五百多人入朝，结局非常不错。人虽赖，下场不赖。 此外，听说江南强国南唐屡战屡北，南汉“皇帝”刘晟“忧形于色”，吓得他遣使想向后周“修贡”，其间战事不息，“使者不得行”。南汉的第一位“土皇帝”是刘隐。此人军将出身，唐末趁乱自立为清海军留后，不断向朱温行以重贿，得为一方藩镇节度使，占据岭南。后梁建立后，进封南海王。刘隐病死后，其弟刘陟即位，见后梁离乱，中原多事，便自立为帝，国号“大汉”，史称“南汉”，“穷奢极侈，娱僭一方”，肆行虐酷，“至有炮烙、刳剔、截舌、灌鼻之刑，一方之民，若据炉炭”。此人还妄自尊大，称呼中原帝王为“洛州刺史”，其实正因他居化外之地、“耻为夷蛮之主”的心理使然。刘陟病死，其子刘玢继位。子肖其父，“多行淫虐，人皆患之”，不久就被其弟刘晟和刘昌密谋杀掉。刘晟自己坐上帝位，改元应乾。与父兄一样，刘晟“率性荒暴”，数年之间，把自己近二十个弟弟全部杀掉，一个不留。此人还喜亲自行酷刑于人，号其刑讯室为“生地狱”，热油锅、碎剐床等等，凡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酷刑，里面应有尽有。刘晟天天以酒为水，终日酣醉之中，连他的宠爱伶人尚玉楼也不得好死。一次，半夜饮酒高兴，刘晟口渴想吃西瓜，便置之于尚玉楼脑袋上，一刀劈下，连瓜带人劈成两半，刘晟也不知，只是感觉口中西瓜汁又浓又红又咸……。刘晟在位十多年，饮酒过量而死。其子刘鋹继位，时年十七，改元大宝。这个小子有样学样，虐类其父，昏庸过之。刘鋹以为群臣因各有家室不能尽忠于他，一切政务皆委以太监，发现有才的读书人，“皆阉然后用”，所以，南汉的士子最倒霉，只有考取了前三甲，只有“金榜题名时”，再无“洞房花烛夜”，披红挂绿戴喜花之后，就被拥入蚕室割去小鸡鸡。刘鋹平日最信任的是太监许彦真、女巫樊胡子以及商胡进贡的一个波斯舞女，哪位大臣得罪这几个人，下场只有一个――族诛。同时，宦官劝刘鋹：“先帝所以得宝位传陛下，正因尽杀群弟。您也应该效法先帝。”刘鋹大以为然，把几个弟弟杀个干净。这么一个酷虐的王朝，由于山高皇帝远，悬隔岭外，自刘隐至刘鋹也经四世五主，近六十年，最后被北宋灭掉，一大家子投降后被迁至开封，刘鋹得封恩赦侯，竟得好死。 所以，后周世宗柴荣大败南唐后，当时的各个小国吓得肝胆俱裂，纷纷示好不迭。 南唐向后周称臣后，派宗室李从善及大臣钟谟入贡。周世宗问钟谟：“江南现在还治兵守备吗？”钟谟小心翼翼地回禀：“唐王已臣服大周，不敢再在边境治兵修守。”周世宗摇头，说：“昔日两周为仇敌，现在亲如一家，大义已定，君臣分明，应无嫌猜。然而，人生难期，后世之事不可测知。你回去转告唐主，趁我在位，完城郭、缮甲兵，据守要害，为子孙后代多做考虑。”得此“指示”，南唐国主才敢修茸城池，增守戌兵。在大伪奸雄纷出的五代乱世，周世宗这种推诚布公、宏规大度的高尚人格，几乎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中华帝王，周世宗的人品当为上之上者。 “周主（柴荣）南伐江南，劳师三载，菾亲三驾，履行阵，冒矢石，数十伐以数兵力，必得江北而后止。江北既献，无难席卷以渡江，而修好休兵，馈盐还俘，置之若忘。呜呼！此所以明于定纷乱之天下而得用兵之略也。盖周主（柴荣）之志，不在江南而在契丹也。当时中原之所急者，莫有大于契丹也。石敬瑭割地以使（契丹）为主于塞内，南向而俯临中夏（中原汉人地区），有建瓴之势……契丹不北走，十六州不南归，天下终可得而宁。”（王夫之） 因此，雄才大略的后周世宗柴荣真正怀有伟大的战略眼光，他最根本的目的其实是北伐契丹，夺回幽燕形胜之地，“其略则实足以一天下而绍汉唐者也！”天妒英才，不假其年，“威方张而未竭”，继之虽有两宋的高度文明，更大更深的祸结，却已经深深藏在虚假的繁荣背后。 周世宗平定南唐，不仅开疆拓土，大增中原王朝声威，最主要的是使国内经济、军事力量待以进一步增强。如此，周宗终于待以展开他心中最大的事业：北伐。公元959年，周世宗显德六年三月，柴荣又御驾亲征，踏上了北征契丹、收复燕云之路。 周世宗北伐，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契丹方面，耶律德光病死后，其侄耶律兀欲得立（辽世宗），后因其发动南攻，臣下不满，发动政变，杀掉了兀欲。至此，耶律德光的儿子耶律述律（辽穆宗）继统。这位耶律述律没有一点其父的英武，“每酣饮自夜至旦，昼则常睡，国人谓之睡王。”外无戒心，内无固志，契丹朝上下一片混乱。由此，周军在皇帝亲自统领下，所向披靡，连克三关（瓦桥、益津、淤口），共得宁州、鄚州、瀛州三州十七县，近两万户，而且大多兵不血刃，不战而降敌方将守。形势大好之下，周世宗厉兵秣马，准备一鼓作气，直捣幽州。 人自不如天算。关键时刻，周世宗忽罹暴疾，仅仅一昼夜之间，竟然人事不省，处于弥留状态。正史中没有柴荣疾病的确切记载，也许是急性肺炎，也许是急性心肌炎，也许是某种莫名其妙的继菌感染，总之是一病不起，起身不得。本来世宗皇帝还想硬撑病躯进军，其姐夫张永德苦劝：“天下未定，根本空虚，四方诸候惟幸京师有变，……如有不讳（崩逝），奈宗庙何！”无奈之余，周世宗只得下诏班师，自澶州迅速乘车回汴京。特别值得回味的是，周世宗夺取瓦桥关后，心中大喜，认定大功必成，便登高岗望远，检阅军队。当地父老将牛酒劳军，周世宗好言抚慰，乘间问道：“此地叫什么名字？”父老们回答：“此高坡名为病龙台。”古人多忌讳，周世宗闻之默然，“遽上马驰去。”结果，当夜柴荣就发病，高烧不止。笔者揣测，或许就是当天傍晚的策马狂奔，造成周世宗大汗遇风，重感冒因劳累体力透支而转变成急性肺炎或者心肌炎，皇帝才真正变成了“病龙”。此外，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传闻：幽州百姓听说周世宗大军将至，窃议道：“天子姓柴，幽州自古为燕地，“燕”与“火”谐音，柴入火冒“烟”，大军必不成功”――这种描述，完全近乎荒诞不经了。 病重期间，周世宗听闻外间有人从地下挖出一块木板，上有“点检做天子”的字样，便大疑当时官职为殿前都点检（皇家禁卫军总司令）的姐夫张永德。于是，他下诏免去姐夫军职，虚升他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转任平时看上去老实忠厚的忠武军节度使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公元959年阴历六月癸已（六月十八日），周世宗柴荣病逝，时年三十九。史臣叹言： 世宗区区五六年间，取秦陇，平淮右，复三关，威武之声震慑夷夏，而方内延儒学文章之士，考制度、修《通礼》、定《正乐》、议《刑统》，其制作之法皆可施于后世。其为人明达英果，论议伟然。即位之明年，废天下佛寺三千三百三十六。是时中国乏钱，乃诏悉毁天下铜佛像以铸钱，尝曰：“吾闻佛说以身世为妄，而以利人为急，使其真身尚在，苟利于世，犹欲割截，况此铜像，岂其所惜哉？”由是群臣皆不敢言。尝夜读书，见唐元稹《均田图》，慨然叹曰：“此致治之本也，王者之政自此始！”乃诏颁其图法，使吏民先习知之，期以一岁，大均天下之田，其规为志意岂小哉！其伐南唐，问宰相李谷以计策；后克淮南，出谷疏，使学士陶谷为赞，而盛以锦囊，尝置之坐侧。其英武之材可谓雄杰，及其虚心听纳，用人不疑，岂非所谓贤主哉！其北取三关，兵不血刃，而史家犹讥其轻社稷之重，而侥幸一胜于仓卒，殊不知其料强弱、较彼我而乘述律之殆，得不可失之机，此非明于决胜者，孰能至哉！ 周武帝死后，其第四子梁王柴宗训即位，是为后周恭帝，时年七岁。转年春天，周恭帝还未及改元，周世宗棺柩刚刚入土两个多月，真正尸骨未寒，本来要率兵北征契丹的赵匡胤兄弟自导自大戏，在陈桥驿发动兵变，黄袍加身，赵“点检”果真做成了“天子”。后周恭帝便被宋朝改封为“郑王”。十三年后，柴宗训二十岁出头，即“发病”而死，估计是被宋室暗害，赵匡胤又演一出，“闻之震恸”，谥曰“恭皇帝”，把小伙葬在其父陵侧。 周世宗有七个儿子，除老大、老二、老三被后汉隐帝杀掉，老六柴熙谨已在宋初不明不白死掉，老五柴熙晦、老七柴熙让皆“不知其所终”，估计也都被赵宋派人弄死。直到宋仁宗嘉祐四年，才下诏有司取阅柴氏谱系，“于诸房中推最长一人，令岁时奉（后）周祀。”所以，一般人皆为《水浒传》或其他民间演义所误，以为柴进是后周皇帝的嫡系子孙，还一直获封“一字并肩王”什么的，完全是小说演义误导人，柴荣并无直系后代得活世上。 当初，为了防止唐末以及五代诸朝藩镇推翻皇帝的“悲剧”重演，周世宗想方设法削弱藩镇的兵力，重金招募强兵猛将入京城守卫帝室。结果，周世宗死后，帝位未失于强藩，却被禁卫军头子捡走，天算人算，防不胜防。可悲！可叹！前人载树，后人乘凉，赵氏兄弟完全是依凭周世宗的遗泽余威，四攻八伐，最终成就两宋基业。</p><p>(全文完)</p><p>《帝国的正午》 附录：伏念生自并门</p><p>这边后蜀末主正在温柔乡中，那边宋军节节进取。王全斌等人连取兴州等地，一路深入，并修治被蜀军烧掉的栈道，直取天险大漫天寨。王昭远来迎击，三战三败，狂跑至利州，宋军追至。没办法，他又继续狂逃，退保剑门，依恃天险拒守。宋军从来苏小路急行军，忽然出现在蜀军身后，双方猝然交战，王昭远惊惧交加，瘫倒胡床上不能起身。剑门失陷，王昭远“免胄弃甲而逃”，没多久在东川被宋军抓获，“诸葛亮”变成“猪狗浪”。 后蜀太子孟元喆一路上笑语喧喧，游山玩水。忽然剑门败讯传来，吓得他和几个随从“弃军西奔”，逃归成都。 至此，孟昶才如梦方醒，知道宋军已兵临城下。惶骇之间，他忙问左右退敌之策。良久，才有一个老将出主意：“东兵（宋军）远来，势不能久，请聚兵坚守以敌之”。 孟昶思忖半晌，叹息道：“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一旦遇敌，不能为吾东向发一矢。现在要拒守孤城，谁能会卖命呢！” “德高望重”的蜀国司空李昊劝孟昶“封府库请降”，无奈之下，孟昶只能听从，命李昊替自己起草降表。前蜀王衍灭亡时，降书也是这位李大人所为，因此，有人连夜在李昊大门上写了几个大字：“世修降表李家”。 四十一年之后，李昊文思不减当年，他拦擞着精神，笔走龙蛇，依仿孟昶的语气，在降表中写道：“臣用三皇御宇，万邦归有道之君；五帝垂衣，六合顺无为之化。其或未知历数，犹味存亡，至兴天讨之师，实惧霆临之罪。敬祈英睿，俯听哀鸣。 伏念生自并门，长于蜀地，幸以先君之基构，得从幼岁以纂承；只知四序以推迁，不识三天之改卜。幼年接位，不识大势；皇帝明光出震，盛德居乾，声教被于退荒，度泽流于中外。当凝旒玉殿之始，缺以小事大之仪。 盖蜀地居偏僻，阻隔徽猷，已惭先见之明，因有后时之责。今则皇威赫怒，圣路风行；干戈所指而无前，鼙鼓才临而自溃。山河郡县，半入于提封；将卒仓储，尽归于图籍。 但念臣中外二百余口，慈母七十余年，日承训抚之恩，粗效孝爱之道，实愿克终甘旨，冀保衰龄；其次则期子孙之团圆，守血食之祭祀。伏包容之若地。盖之如天，特轸仁慈，以宽危辱。臣辄敢征其故实，上渎震聪：窃念刘禅有“安乐”之封，叔宝有“长城”之号。背思归款，得获生全，顾眇昧之余魂，得保全而为幸，庶使先君陵庙，不为樵采之场；老母庭除，且有问安之便。见今保全府库，巡遏军城，不使毁伤，终期照临。车书混其文轨，正朔术于灵台，敢布腹心，恭诺。“ 果真是写“降书”的大家，把孟昶的恭顺、惶恐、求生之情写得活灵活现，并以刘禅和陈叔宝自比，以求宋太祖能保全“微命”。 王全斌大军至成都升仙桥，孟昶备齐亡国之礼，跪于军门上降表。自宋军发兵汴京，到孟昶归降，总共才六十六天。宋朝共得四十六州，二百四十县，五十三万四千户。后蜀亡。 963 年7 日，孟昶家族至汴京，于明德门外素服待罪。宋太祖下诏释罪，赐孟昶冠带、袭衣，并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秦国公。七天后，这位蜀降王就暴卒于家，估计是大英雄宋太祖知晓孟昶年青时勇毅英果，恐为后患，派人毒酒毒药什么的暗害了他。 孟昶忘国之君，怯懦不能死社稷，这也是文人皇帝的通病。王衍、李煜、赵佶等皆是如此。锦绣阵里，玉臂交绕，浅斛低唱，销解了帝王应有的一腔英气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豪迈情怀。为了保全蚁命，数十万精甲利矛大军放下武器，束手就缚。千里迢迢押护之下，如果象刘禅和陈叔宝那样能安享后半生，也不失富贵荣华的遗梦。然而，遥遥路途之苦还未尽消，只七天就被一瓶毒酒或一条白帛送回地府，倘知如此，孟昶还不如当初于内宫举剑自裁，既可保全一城生灵，又可免去亡国献俘之羞。话虽如此，“平日慷慨成仁易，事到临头一死难。”让一个享受了三十年奢华生活的文人帝王一逞英杰之烈，绝非我们臆想的那么容易。 孟昶亡国，没有什么新鲜出奇之处。而其宠姬花蕊夫人，逸史笔记中多有记载。 花蕊夫人姓费，青城人，不仅相貌清丽，且善作宫词。孟昶死后，宋太祖召花蕊夫人入宫。此前太祖早已闻知花蕊夫人有才名，命其作诗。这国亡国靓女随口成诵，赋《国亡》诗一首：“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越匡胤品玩久之，心中大悦。这花蕊夫人也是冰雪聪明，一方面“妾在深宫哪得知”摆脱了女色亡国的嫌疑；一方面“十四万人齐解甲”，而宋兵才五、六万兵，反衬出了大宋天朝的气运正隆，以少胜多。难怪宋太祖大悦，忙拥着这位有才有貌的绝色佳人同赴巫襄，想来定别有一番滋味。 宋人笔记《铁围山丛谈》中讲，宋太祖得花蕊夫人后，日久迷恋，有误政事。太祖兄弟赵光义（后来的宋太宗）借打猎机会，忽发一箭立毙花蕊夫人于马下，太祖也不责备。笔者认为，此诚为揣测、小说之言，不足可信。否则，正史上肯定会浓墨重笔，大书宋帝的“轻色重国”之仁。 至王安石时期，市间又发现了花蕊夫人《宫词》三十二卷，共百余首，当时名噪一时，情景仿佛今天张爱玲又被重新“发现”一样轰动。后来战乱，其词其诗又多散佚，现附录数首于后，一则显示花蕊夫人才华，二则读者可凭借花蕊夫人的描写重温孟昶浮华、孟浪、而又不失温柔的帝王生活。 “五云楼阁凤城间，花木长新日月闲。三十六宫连内苑，太平天子子住昆山。” “东内斜将紫禁通，龙池凤苑夹城中。晓钟声断严妆罢，院院纱窗海日红。” “立春日进内园花，红蕊轻轻嫩浅芽。跪到玉阶犹带露，一时宣赐与宫娃。” “太虚高阁凌波殿，背倚城墙面枕池。诸院名分娘子位，羊车到处不教知。” “修仪承宠住龙池，扫地焚香日午时。等候大家来院里，看教鹦鹉念宫词。” “六宫官职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 “春风一面晓妆成，偷折花枝傍水行。却被内监遥觑见，故将红豆打黄莺。” “梨园弟子簇池头，小乐携来俟燕游。旋炙银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 “殿前排宴赏花开，宫女侵晨探几回，斜望苑门遥举袖，传声宣唤近臣来。” “殿前宫女总纤腰，初学乘骑怯又娇。上得马来才欲走，几回抛空抱鞍桥。” “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 “新秋女伴务相逢，彩画船飞别浦中。旋折荷花伴歌舞，夕阳斜照满衣红。” “早春杨柳引长条，倚岸缘堤一面高。称与画船牵锦缆，暖风搓出绿丝绦。” “婕妤生长帝王家，常近龙颜逐翠华。杨柳岸长春日幕，傍池行困倚桃花。” “月头支给买花钱，满殿宫人近数千。遇着唱名多不语，含羞走过御床前。” 五代十国年——前蜀年号表年号庙号名字即位时间即位年龄在位年数死时年龄世系备注天复高祖王建（903 ） 57 16 72 许州舞阳人，出身寒门，后被宦官田令孜收养幼以宰牛，贩盐为业，后投军，黄巢陷长安，唐禧宗幸蜀，建随驾扈从，被宦官田令孜收养，授刺史，891 年占四川，903年受唐封为蜀主，907 年称帝，国号蜀光天、乾德、咸康后主王衍（918 ） 30 8 38王建第十一子以皇太子即位，925 年降于后唐，次年被杀，前蜀亡年号庙号名字即位时间即位年龄在位年数死时年龄世系备注明德高祖孟知祥（934 ） 61 1 61邢州龙岗人 934年，即位明德、光政后主孟昶（934）6 32 47 高祖第三子以皇太子嗣位，北宋乾德三年，宋兵攻入成都，孟昶降，徙开封，封秦国公，七日死，追赠楚王后蜀年号表</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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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帝国的正午》（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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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5 Jan 2023 05:37: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梦回唐朝，千年萦绕。诗歌的浸润，胡风的影响，音乐歌舞的盛行，书法艺术的臻至极盛，民俗生活的丰富多彩，多种宗教形态的繁兴，各种文明的输出与输入，在中华帝国的土地上生长出一个无比辉煌、无比强盛、无比光荣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盛世。八表九极，神韵悠扬，令人无限神往。 由隋唐到五代，中华帝国从如日中天的盛世滑向极度衰弱的末世：反叛、杀戮、饥荒、瘟疫、欺骗、背叛、汗与血浸透了历史的书卷。混乱之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觊觎着雕有九条金龙的无上宝座…… 黄金时代的凋零——隋唐的极盛与五代的极衰 世事空悲衰复荣，凭高一望更添情。 红颜只向爱中尽，芳草先从愁处生。 佳气霭空迷凤阙，绿杨抵水绕空城。 游人驻马烟花外，玉笙不知何处生。 ——张祜《洛阳春望》 透过历史层层的烟雾，回望一千多年前屹立于东亚大地上强大繁荣的唐帝国，苍凉之情，油然而生。 在辉煌的七世纪，中华帝国的疆域，最东涵括几乎整个朝鲜半岛，最西亘至中亚的咸海之滨，最南抵至越南，最北绵延到广袤的西伯利亚。更为重要的是，唐帝国不仅仅是军事意义上的大一统帝国，还是一个以高度文明著称的幅射八方的文化帝国。其实，至隋而唐，中华帝国的版图和域内人口并没有超过先...]]></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梦回唐朝，千年萦绕。诗歌的浸润，胡风的影响，音乐歌舞的盛行，书法艺术的臻至极盛，民俗生活的丰富多彩，多种宗教形态的繁兴，各种文明的输出与输入，在中华帝国的土地上生长出一个无比辉煌、无比强盛、无比光荣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盛世。八表九极，神韵悠扬，令人无限神往。 由隋唐到五代，中华帝国从如日中天的盛世滑向极度衰弱的末世：反叛、杀戮、饥荒、瘟疫、欺骗、背叛、汗与血浸透了历史的书卷。混乱之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觊觎着雕有九条金龙的无上宝座……</p><p>黄金时代的凋零——隋唐的极盛与五代的极衰 世事空悲衰复荣，凭高一望更添情。 红颜只向爱中尽，芳草先从愁处生。 佳气霭空迷凤阙，绿杨抵水绕空城。 游人驻马烟花外，玉笙不知何处生。 ——张祜《洛阳春望》</p><p>透过历史层层的烟雾，回望一千多年前屹立于东亚大地上强大繁荣的唐帝国，苍凉之情，油然而生。 在辉煌的七世纪，中华帝国的疆域，最东涵括几乎整个朝鲜半岛，最西亘至中亚的咸海之滨，最南抵至越南，最北绵延到广袤的西伯利亚。更为重要的是，唐帝国不仅仅是军事意义上的大一统帝国，还是一个以高度文明著称的幅射八方的文化帝国。其实，至隋而唐，中华帝国的版图和域内人口并没有超过先前的西汉时代，恰恰是胡汉民族融合后的崭新精神面貌和文治武功，使得盛唐文明煊煊赫赫，如日中天。唐帝国的威振八荒，与其说是武力征服，不如说是文明宣威。唐代帝皇之所以能成为亚洲中心的“天可汗”，君临万邦，恰恰体现出中华大地上胡汉人民血乳交融后诞生的强大民族共同体的强大和庄严。 梦回唐朝，千年萦绕。最最令人心眩神迷的，是唐帝国海纳百川的博大和恢宏自信的气度。诗歌的浸润，胡风的影响，音乐歌舞的盛行，书法艺术的臻至极盛，民俗生活的丰富多彩，多种宗教形态的繁兴，各种文明的输出与输入，在中华帝国的土地上长成出一个无比辉煌、无比强盛、无比光荣的令人眼花瞭乱的盛世。八表九极，神韵悠扬，令人无限神往。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历史的宿命？统一国家对高度发达文明是一种沉重负担？抑或福祸的轮回？一言难尽。 九重城阙烟尘生。自渔阳安禄山乱起，伟大唐朝的黄金时代已经成为过去。而后，藩镇、宦官、党争，祸不单行。“我花开后百花杀”，黄巢的揭竿而起，一刀直捅脏腑，帝国庞大的身躯日渐衰弱。安史乱后，又摇摇晃晃过了一个多世纪后，唐帝国终于为一个叫朱三的贱民之手轻轻一推，轰然倒坍，一个更加黑暗的五代季世来临了。反叛、杀戮、饥荒、瘟疫、欺骗、背叛，汗与血浸透了五十多年的史卷。混乱之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觊觎着雕有九条金龙的无上宝座。乱哄哄你方战罢我登场之际，中华帝国的实际统治疆域极度萎缩，“儿皇帝”石敬瑭对燕云十六州的割弃，更为数百年后中原帝国的浩劫添上了最大的一个伏笔。 大一统国家灿烂的文明，倏忽成为过眼云烟。为此，我们不得不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世上没有永恒的帝国。但是，伟大帝国消失，大一统强盛的不朽理念却已深入后来者的内心，经久不衰，难以忘怀。一千多年过去了，中华大地经历过数次四分五裂，中原政权不止一次分崩离析，但对伟大唐朝的向往与渴望，却深植于一代又一代志士仁人的精神之中，前赴后继，薪火相传。 帝国的边境一次一次被蛮族摧毁，中华文明的堡垒一次比一次固若金汤。在刀锋之上，在一次又一次血与火的磨涤之中，中华民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凤凰涅槃般的新生！那样不可一世、耀武扬威的“异族”们，最终皆在孔子像下屏息府首。 笔者基于一种私人性视角，从某个新奇的侧面观察并描写中华帝国这一黄金时代，想以一个历史守望者身份，力图向读者展示近三个世纪的时间里中华帝国的无上光荣与血雨腥风，并想阐释出历史进程中“偶然性”和“英雄”个人相结合时所释放出的惊人能量。 对于汗牛充栋的中国古代历史，我认为，只有把杂乱无章的历史事件与有血有肉的真实历史个体联系起来，并把这些鲜活的个人分解成互相有内在联系的、特别具有戏剧意味的片断，才能更好地有助于我们普罗大众理解“历史的真实”。当然，这种“戏剧化”地组合历史，绝非把历史“戏剧化”，更不是编排无聊的噱头来“戏说”历史，而是深植于不能割裂的历史真实，撷取历史宝库中已往被人忽视的细节，进而复活特定历史空间中的个人，激活大众的想象力。只有这样，才能逐渐摒弃历史影像戏剧化的“假象”与评书演义的“愚弄”，最终引发国人对我们祖先历史经验的巨大好奇心，追根溯源，反思历史，形成对我们自身以及现在的深刻审视。 在笔者的历史私人写作中，也摒弃了历史叙述中那些一贯的抽象和概括。我力图消泯僵化的“阶级”分类和教条桎梏，使民族情感和审美愉悦超越枯躁的理智的“历史分析法”，有时逆流而动，有时娓娓而谈，有时旁征博引，欲在趣味杂陈和眼花缭乱中让读者体会历史的因果规律和内在统一。如果能成功做到这些，正是笔者这个“历史守望者”的根本初衷。</p><p>是为序。</p><p>那个姓“普六茹”的汉人——隋文帝杨坚隐忍弘博、沉猜刻薄的一生</p><p>乍看本文题目，肯定不少人会立刻联想起中国当代“先锋”小说一个伪命题式的开场白：“我就是那个叫牛原的汉人，”很有故弄玄虚之感。当然，“大师”总有道理，就像鲁迅之文——“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如果现在有哪个小学生写下如此文字，必会为老师揪着耳朵痛骂：“你有病吧，这么百无聊赖、心不在焉！”但出于大师之笔，赘文废话自然也飘然物外，立意深远，非常人所能及，成为小说修辞学津津乐道的“话题”。 至于那个姓“普六茹”的汉人，绝非是模仿笔者“先锋”小说家的故作深沉。宇文泰主掌西魏国事，大将杨忠（即后来隋文帝杨坚的老爸）出力甚多，东征西杀，血梁战袍，被魏恭帝“赐姓普六茹氏”，所以，大名鼎鼎的杨坚最早的名字就叫普六茹坚。 如此不伦不类的姓氏，还要追溯一下西魏的权臣、北周的开国主周文帝宇文泰（同曹操一样，宇文泰是死后儿子称帝被追封的皇帝）。北魏孝文帝改胡姓为汉姓，鲜卑化的匈奴种宇文泰一反其道，崇慕儒化之余，为了在乱世保持军队的战斗力，不得不对汉族兵将进行“胡化”。他模拟鲜卑最初的军事部落组织，改汉姓为鲜卑姓，“以诸将功高为三十六姓，次者为九十九姓，所将士卒亦改从其姓。”当然，宇文泰的“胡化”并非为质上的“反动”，西魏（北周）境内胡汉关系并不像北齐那样水火不容（鲜卑人欺凌汉人），而是相互间比较融洽。 杨坚（普六茹坚）不仅最初姓氏奇怪，小名也怪，叫什么那罗延，其鲜卑原意“金刚不坏”，源于梵语。杨坚十三岁前在寺庙长大，小名由抚养他的女尼智仙所取。</p><p>样貌怪异的“奇”男子——杨坚的“蛰龙”岁月 《隋书》《文帝纪》中，有这样的记载：“皇妣吕氏……生高祖（杨坚）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于地……。（杨坚）为人龙颔，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纹在手曰‘王’……”——这些鬼话不用详释，肯定是史家为显示帝王神奇而做的荒誔不经的“编排”，犹如号称杨坚是汉朝太尉杨震第N代孙一样，纯属胡说八道。 杨坚六世祖杨元寿不过是北魏武川镇军户，“又红又专”说得上，贵族血缘丁点也没有。而且，大脑门上五条肉柱子贯入头顶，棱棱角角，恰似动画片中的东海龙王，如果以玩乐的眼光看电视看电影觉得这种“尊容”好玩，真人长成这种样子，让人不吓死也得腻歪死！观唐初阎立本所绘《历代帝王图》，杨坚的相貌庄重、威严，画家笔下肯定有“溢美”，但隋亡不久，杨坚的样子应该有五、六成可信，也不见他大脑瓜子上有五根肉柱棱起。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即杨坚此人相貌堂堂，定有让人过目不忘之处，且“沉深严重”、“虽至亲不敢狎也”，属于不怒自威那种人物。由于其父杨忠有大功于国，杨坚十五岁就获封成纪县公，十六岁迁骠骑大将军，加开府。 当时，宇文泰见到老战友这位风华正茂的儿子，也不禁大相叹异：“此儿风骨，不似代间人。” 讲起北周，还要简述一下西魏的历史。 北魏孝武帝被高欢所逼，逃至宇文泰处，也称魏，至此，北魏分裂为东、西两魏，宇文泰所掌握的魏，史称西魏。&apos; 孝武帝至长安后不久，即与权臣宇文泰发生龃龉，被毒酒毒死，时年二十五。 宇文泰毒死孝武帝后，又立孝文帝孙子元宝炬为皇帝，是为西魏文帝。文帝在位十七年，安死于宫，时年四十五。虽身为皇帝，元宝炬完全是个幌子，大权尽在宇文泰之手。正因为他听话，所以一直让他在帝座上呆着。 文帝死，宇文泰立太子元钦为帝，是为西魏废帝。元钦只当了三年皇帝，便被宇文泰废掉，转立文帝第四子元郭为帝，是为西魏恭帝。恭帝也只当了三年摆设，公元556年，宇文泰病死后，其堂侄宇文护拥立宇文泰第三子宇文觉建立周朝，史称北周。西魏恭帝不久就被毒死。三十余年中，西魏的皇帝虽姓元，其实真正的皇帝是宇文泰。 宇文泰不仅大大增扩了西魏的国土，最重要的贡献还在于他于535年建立了府兵制，并仿鲜卑旧制，将所统兵马分为八部，各设“柱国大将军”，称为“八柱国”，府兵是职业军人，专门编为军籍，只作军事用途，不从事屯垦生产。（周武帝时，府兵制又走向“兵农合一”）. 宇文护拥立宇文泰第三子宇文觉为帝后，皇族此次改姓宇文了。宇文觉虽然才十五、六岁年纪，但“性刚果”，想干掉飞扬跋扈的堂兄宇文护。宇文护先下手为强，废掉宇文觉并把这位不听话的孩子弄死。其后，又拥立宇文泰长子宇文毓为帝，是为北周明帝。干坏事一干起来就收不住手，不久，宇文护嫌这位“宽明仁厚”的堂弟太“聪明”，派人在食物中下毒，又把这位皇帝送上西天。挑来挑去，宇文护就又把宇文泰第四子宇文邕推上帝位。 北周武帝宇文邕神武过人，沉毅有智，莫测高深。当皇帝十九年间，他先是韬光养晦，族灭权臣宇文护。而后亲掌万机，平灭北齐高氏。同时，这位勇武皇帝还崇尚节俭，平时身穿布袍，寝布被，全身上下没有金银宝玉装饰，同时对于那些雕文刻镂的宫室，锦锈衣物，全都一概禁止。前朝宫殿有恢宏华绮的装饰，他严命撤毁，改为土阶数尺，务为俭仆。史载，这位周武帝劳谦接下，自强不息，打仗时步行山谷危涧，履涉勤苦，一般人不能忍受的，周武帝自己甘之如饴。行军时见有兵士光脚走路，周武帝甚至脱下自己的靴子给小兵穿上。与敌对阵，皆亲冒矢石，一马当先，多次差点以帝王之尊身陷死阵。破齐以后，又降服突厥，进攻南朝，从当时周朝的气势来看，一两年时间内，天下一统很快就要成为事实。 然而，天妒英才，不假予年，宇文邕北伐路上忽遇暴疾，死在兵车之上，终年才三十六岁。遗诏，太子宇文赟袭统大宝。 恰恰是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儿子，史书上所称的“周天元”、周宣帝，袭位两年多时间，把武帝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好河山折腾得烟雾四罩，民不聊生，言所难言！ 周武帝活得的时候，对几个儿子约束很严，尤其是对太子宇文赟，偶有小过，动不动就大棍子狂揍一顿，并警告说：“自古至今被废的太子数目不少，难道我别的儿子就不堪继任大统吗。”同时，他严令太子东宫官属每月写一份详细报告，细细禀明太子一个月的所作所为。这样一来，吓得这位好酒好色的太子爷竭力压抑自己的癖好，和众多臣下一样在北方冬天的五、六点钟即冒严寒伫立于殿门外等待早朝，可谓是用心良苦，演戏很投入，毕竟惧从心来，真怕老爹一怒之下废了他，另立别的兄弟为皇储。 史称：“宣帝初立，即逞奢欲。”周武帝的巨大棺材还摆放于宫中，未及入敛，宇文赟脸上不仅丝毫没有死了亲爹的愁容，还自抚着脚上的杖痕，大声对着武帝的棺材叫骂：“死得太晚了！” 一转身，这位新皇马上把武帝的嫔妃宫女叫到面前，排队阅视，模样俊俏的都一一纳为自己的后宫。封建时代，伦常严谨，即使周武帝的嫔妃比宇文赟还要年轻，辈份上讲仍是母辈，太妃级的人物，这位新皇全然不顾这些帝王礼仪，拥着那些年轻的后妈们共入花闱，春风遍度。 此外，他当皇帝后下的第一道行政命今就是破格提升他当太子时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的吏部下大夫郑译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委以朝政。（正是这位郑译，两年后宇文赟一死就投靠杨坚，矫诏宣杨坚入朝辅政，帮助杨坚篡周立下首功）。 宇文赟帝座刚刚坐稳，马上就诛杀了他的叔父、功高德茂的齐王宇文宪。齐王死时35岁，所生六子，除长子宇文贵先前病死，其余五子一并伏诛。封建时代讲究斩草除根，这种下场并不奇怪。依理深究，如果宇文赟是幼主即位，主少国疑，尊亲大臣们为国家大计出发，诛杀像宇文宪这样位望尊隆的皇叔并非是什么坏事，这种作法能维持封建皇统的正当延续，说不定宇文宪会像北齐的孝昭帝高演那样把侄子从皇位上驱除自己来做。但宇文赟那位时年已二十，青春正盛，乾钢独揽，马上以无名之罪冤杀这位仁德善战的叔父，顿时大失天下所望。 宇文赟当太子时周围有硕儒指导，读书很多，对汉族的典籍很有研究。按理说这位青年皇帝天资不低，但偏偏是只知断文取义，只尚浮皮表面的东西。他上台后不久就大会群臣，规定大家都按古制穿上汉魏衣冠，峨冠云带，博领大袖，飘然欲仙，好看是好看，但实用性肯定不如他父亲周武帝在世时的窄紧胡服实用。战国时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在乱世之中占了不少先机，宇文赟一反其道，采用汉魏朝仪，华而不实。当然，他身死以后，那位老丈人杨坚建立隋朝，由“胡”变“汉”的过程倒为他本人先完成了大半。 刚继位时，宇文赟又认为周武帝的《刑书要制》里刑罚太严酷，便下旨废除。为了收买人心，又大赦囚犯，一时间盗贼们纷纷从牢里跑出来，乡里为患。见到国家量刑过轻，周围人也纷纷“以身试法”，社会一片混乱。南北朝时期四分五裂，群雄环立，所谓“乱世用重典”，周武帝的刑法应该是必要的。宇文赟年青小伙子不懂事，按书本治国，不知变通，不谙时事，一时间搞得自己下不来台。加之他本人又“奢淫多过失”，为了慑服臣下，又颁布新法《刑经圣制》，上演祭天告地行新法的把戏，刑罚比周武帝时更重，臣下人民小有过失，马上就会被砍头灭家。 古人父母死后，起码要居丧三年，不能听音乐，不可嘻笑，还要穿朴素无装饰的衣服。宇文赟全然不顾这些丧仪。他天天在殿前观看歌舞表演，其宠臣郑译又把被周国灭掉的北齐末帝高纬的歌舞班子重新组织起来，招致殿前，号称“鱼龙百戏”，包括舞龙，侏儒搞笑，说相声，山车攻战，巨象游巡，拔河表演，杀马，剥驴皮等等奇异怪端，日以继夜，忙个不停；又在后宫聚集无数美女，增置了无数千奇百怪的嫔妃位号，连周国写起居注的史官都记录不下那么多名号；沉湎酒色，整月地在宫内嬉乐，大臣奏事都由宦官处置，乱七八糟。 即位不到一年，为了过一过当“太上皇”的瘾，才二十一岁的宇文赟传位给8岁的儿子宇文衍，自称“天元皇帝”，所居住的宫殿称“天台”。他又戴上有二十四毓的冠冕，车服旗鼓比古代帝王都多加一倍，对旧礼古仪随意变更，对臣下讲话时也不称“朕”，自称“天”，妄自尊大，吃饭时用典藉中记载的樽、彝、珪、瓒等古怪的东西装载饮食。他自己还戴个高高的“通天冠”，加上金蝉做的饰物，斜佩夸张的大授带，可以说是古代帝王中喜欢奇装异服的佼佼者。大臣见他之前，都被要求要斋戒三日，清身一日，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干干净净才能上殿。 周武帝曾因为于国不利、奢侈浪费为由灭佛毁像，宇文赟一反父亲所为，精工制作了一尊大佛像，一尊天尊像，他自己坐在两像的中间，南向而坐，并派人在面前的广场上大阵杂戏，让长安的士民纵观，确实有“天王巨星”的风采。 周天元宇文赟还爱捶打臣下，而且打人也有“定制”，以一百二十杖为度，称为“天杖”，后来又翻倍，加至二百四，即使被宠幸的皇后、嫔、妃众多美女也不能幸免，且喜怒无常，想打谁就打谁。 宇文赟还特别喜欢军队盛大的排场，常常自己一身上下甲胄齐全，光闪鲜亮，骑着高头大马四处乱逛，最盛大的一次是他在大壮观（皇家佛寺）阅兵，十万多马步兵列阵于玄武湖边，五百多艘大型楼船战舰缓缓驶出瓜步江口，旌旗蔽日，蔚为壮观。不久，他去同州巡幸，命为前驱的导行士官有三百六十重，数十里之间幡旗大举，乐声震地，无数武士皆于马上持戟，其壮观景色即使用今天的数码技术也肯定做不出那种效果，一般的电影场景肯定难以重示往昔这位帝王的壮观。倘若日后“时光机器”成真，人们能有幸穿梭回溯至周天元帝宇文赟时代，也一定会为如此盛宏奇特的排场而惊诧得瞠目结舌。 宇文赟还有追求名号的怪癖，自己的几个皇后分别命名为天元大皇后、天大皇后、天右大皇后、天左大皇后等等奇怪的名字。即位不久，他又看中自己堂侄西阳公宇文温的妻子尉迟氏貌美，在朝会时把这位侄媳灌醉，逼而淫之。宇文温的父亲得知当皇帝的堂弟霸占了自己的儿媳妇，心中很忧惧，很怕皇帝杀了自己的儿子连带上下一家人，便狠心起兵谋反。名不正言不顺，很快就兵败被杀，连带着戴了顶大绿帽子的宇文温也被拖去斩首。堂兄堂侄一家人宰杀完毕，宇文赟就把堂侄媳妇尉迟氏迎入宫中，正式纳为贵妃。 虽然小皇帝荒唐，周朝的国力和战斗并不弱。众大臣齐心合力，攻下敌国南朝陈国的寿阳、黄城、广陵等地，江北之地尽皆入周。为了庆祝胜利，宇文赟在富丽堂皇的正武殿大集百官，又让宫人、内外命妇集体参加仪式，大张伎乐。为了搞笑开心，又弄了一帮“胡人”大冬天光着膀子在庭院里四处游走，装作要饭花子乞寒衣，皇帝自己和众大臣及宫人齐操家伙，用冷水乱浇乱泼，看见那些“胡人”被冰凉的冷水激得四处乱跳乱叫，众人齐声大笑不己。 玩完这些后，他又忽然巡幸洛阳。而起，皇帝本人亲自架着驿马，日行三百里，风驰电掣。（当时的这个速度，大概能相当于今日开车时速300公里）倒霉的是他的四个皇后，皆被命今紧随他车后方驾齐驱，文武侍卫都心惊胆战，稍有不如意就会遭受谴斥，并会挨皇帝自定下的以120为一回的“天杖”。一路之上，人马顿仆，旌旗散乱，很像是大败退慌忙逃命的景象。 估计是游戏过度，纵酒荒淫，加上寒热不节，宇文赟回宫后不久就重病不起，几天后撒手西归，亡年22岁。 宫内上下一片混乱之际，又是一朝孤儿寡母惶惶不知所以。年仅8岁的皇长子宇文衍虽然为帝，但只是一个摆设。天元皇帝宠臣郑译矫诏以杨坚入朝辅政。此时的天元皇后杨氏也高兴自己父亲掌握权柄，以免他姓权臣或皇族中野心大的人篡位。 从前，在周武帝时，聘杨坚长女杨丽华为太子妃，杨坚一下子就又从贵臣荣升为“国戚”。当时的武帝五弟齐王宇文宪就对皇帝哥哥讲：“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此人终非久居人下之辈，请早除为上。”周武帝对自己这位亲家翁多有回护，表示，“看他的相貌，作上将就并不多，没有什么特异。”不久，武帝亲近大臣王轨也密奏：“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 周武帝很不高兴，沉吟久之，无可奈何地表示：“假若天命有在，又能拿他怎样！” 消息传出，杨坚“甚惧，深自晦匿”，一改平素满脸戾气，韬光养晦，开始毕恭毕敬装孙子。 周宣帝即位，马上下诏封杨坚这位国丈为大司马，拜上柱国。“（帝）每巡幸，恒委居守”。刚当皇帝，小伙子对老丈人可谓信任到家，不仅任命他为“国防部长”，自己出游玩乐时还让他担当心腹扈卫或居守京师。 身为国丈，杨坚有阵子还真冒出一腔忠勇，想当个响当当的“忠臣”，切谏女婿废除已经实施的恶法《刑经圣制》。由此，惹起小伙子好不大高兴，“颇以为忌”。当时，周室帝立四美人为皇后，各家争宠，相互毁譖，都想把杨丽华从正皇后的位子上搬下来自己坐上去。为此，谣言四起，宣弟的美人及其家属纷纷进言说杨坚有“不臣之心”，激得周宣帝多次对杨皇后高骂：“一定要族灭你们杨家！” 当然，捕风捉影的事也当不得真，说归说，周宣帝并没有真想把老丈人干掉。最危险的一次，是周宣帝喝得稍高，忽然想起杨坚有“反嫌”，派人召杨坚入宫，对左右卫士讲：“如果杨坚入宫后神色惊惶，马上就杀掉他。” 毕竟见过大场面，杨坚入宫后，行礼趋拜，一如平日，神色自若，装得逼真，周宣帝只能不了了之。</p><p>狰狞毕现的大丞相——杨坚“辅政”的过程 周宣帝撒手西归，按理讲，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杨坚这个外戚老丈人入宫“辅政”。引狼入室的关键的人物，正是周宣帝宇文小伙的两个宠臣刘昉和郑译。 刘昉生性轻狡，周宣帝在东宫当太子时就已经在其身边“侍读”。宣帝即位后，刘昉“以技侫见狎，出入宫掖，宠贯一时。授大都督，迁小御正”。由此，可见刘昉的玩乐弹唱功夫肯定不简单，能使周宣帝白天黑夜不能离开自己。周宣帝弥留之际，只宣召刘昉和御正中大夫颜之仪入内宫，准备托付后事。两人趋至床前，小伙子已经说不出话，不停地翻白眼倒气。刘昉为自身计，眼见周宣帝的儿子周静帝宇文洐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不足以当自己日后富贵荣华的大托儿，就与郑译密谋，准备把杨坚推出前台。 郑译也是人精。此人的爷爷、父亲都做过北魏、西魏太常、司空一级的大官，典型的高干子弟。郑译本人，“颇有学识，兼知音律，善骑射”，可以讲是文武全才的坏人。他也是周宣帝东宫旧人，曾任太子宫尹，因常常与当时当太子的宇文小伙欢歌狎饮，曾被周武帝除名为民。周宣帝自己登上皇位，自然马上把这位鬼鬼老友召回宫中，“超拜开府、内史下大夫、封归昌县公，邑一千户，委以朝政”。一次，郑译擅自把修建皇宫的奇异木材偷回运回家，自修府第，为人告发，周宣帝一怒之下又把他削职为民。小人心气相通，刘昉多次为郑 译求情，宇文小伙子也少不了这位陪吃陪喝陪玩的老哥们，“复召之，顾待如初”，并委以内廷重任。 郑译和杨坚关系也不一般，两人曾经同学，“（郑译）又素知高祖相表有奇，倾心相结”。杨坚知道女婿周宣帝对自己渐有疑忌诛除之心后，送钱送物拼老命巴结郑译，并在皇宫的胡同中相求道：“您知道我一直想出藩外任，希望您给我留个心，有机会能让皇上派我出京。”杨坚想出京，无外乎是想逃离京城政治漩涡避祸。正好赶上周宣帝要出兵南伐陈国，让郑译主管此事。见机会来临，郑译就推荐杨坚为元帅，准备随自己一道前去平定江东。周宣帝当然言听计从，下诏以杨坚为扬州总管，准备兴兵。恰巧，诏下不久，周宣帝病重，杨坚便称自己“暴得足疾”，在京城伺察形势。 刘昉、郑译眼见周宣帝快咽气，密谋之后，宣杨坚入宫，把让他辅政的事情说出来。杨坚老奸巨滑，也是患得患失之辈，忙摆手“固辞”，称不敢当。刘昉也急，激言道：“公若为，速为之；不为，我自为也！” 此时的杨坚，还没能从女婿周宣帝残暴的阴影下走出。入宫前，杨坚遇见算命的术士来和，还心惊肉跳地问：“我这一趟有灾吗？”可以想见这位半大老头内心的惊惶不安。思来想去，利大于弊，杨坚就答应刘、郑二人，“称受诏居中侍疾”。当天，周宣帝就一命归天。刘昉、郑译矫诏以杨坚总知中外兵马事，即代理全国陆海空总司令。几个内臣草诏，惟独颜之仪不签字，历声言道：“主上升遐（帝死为“升遐”），嗣子（静帝）冲幼，宫中大任，宜委宗室。赵王（宗文招，宇文泰之子）年纪最长，论亲论德，应受辅政重任。你们备受朝恩，应思尽忠报国，奈何今日以神器授以外姓他人！” 刘昉、郑译知道颜之仪人太倔直，不能够说服，索性“代替”他签署。诏下，宫廷诸卫禁兵认敕不认人，马上归统杨坚节度。[手机电子书 <a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 nofollow ugc" class="dont-break-out" href="http://www.517z.com">www.517z.com</a>] 一直心倾杨坚的御正下大夫李德林听说刘、郑二人要安排杨坚作大冢宰（类似人大委员长），郑译自己做大司马（国防部长），刘昉想当小冢宰（类似现在的司法部长），连忙跑去见杨坚，并出主意说：“杨公您应该作大丞相、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集党、政、军于一体），否则，无以号令大众。” 杨坚深以为然。周宣帝大殡结束，诏旨一下，连刘昉、郑译都有些傻眼：郑译为丞相府长史、刘昉为司马。二人本来想与杨坚平起平坐，这下子倒成了人家的僚属。不过，杨坚待二人甚厚，赏赐巨万，封刘昉为黄国公，郑译为沛国公，“出入以甲士自卫，朝野倾瞩”。时人称二为“刘昉牵前，郑译推后”，皆是杨坚成事的红人。 周静帝即位后，其叔父汉王宇文赞以皇叔之尊入居禁中，常与杨坚同帐列坐，听览政事。刘昉觉得这个宗室碍眼，就送上几个绝色美女，趁机对宇文赞说：“大王您乃先帝之弟，众望所归。少帝幼冲，岂堪大事！今先帝初崩，群情尚扰，您不如先回私第，等候佳音，待事宁之后，肯定我们会迎您入宫做天子，此乃万全之计。” 宇文赞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好色少年，性识庸下，觉得刘昉好人好语，马上携美女、属官出宫，回王府等着天下掉大馅饼。 由此，刘昉、郑译二人自恃有大功于杨坚，得意洋洋，骄色横溢。此外，二人还有一个共性：贪财溺利。“富商大贾，朝夕盈门。” 杨坚本人，并无大功于国，又是最让人起“联想”的外戚，忽然大权在握，幼主在朝，外间自然不服。杨坚总是先人一步。周宣帝刚死，杨坚已经矫诏征在外拥强兵坐重镇的宗室五王（赵、陈、越、代、滕五王，皆为宇文泰之子，是静帝叔祖辈）入京朝见。五王入见，才知道周宣帝已死，无奈之下，只得各返他们在京城的王府，伺机行事。 但是，五王入笼，外间拥兵的周朝贵臣纷纷起兵，其中规模最大的有相州总管尉迟迥、青州总管尉迟勤、郧州总管司马消难（此人是小皇帝周静帝的老丈人）、以及益州总管王谦，数十万大军，此起彼伏，四处响应。 危急时刻，杨坚惊惧攻心，“忘寝与食”，想派心腹刘昉与郑译出外监军平叛，但刘昉推说自己从未为将，郑译以母老为辞，皆推托不行，杨坚心中大为恼怒。情急之下，府司录高熲自告奋勇，李德林坚持岗位，杨坚大喜，定下心神，派遣韦孝宽、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等名将到各处策划、征讨。 外间纷起，在京师的周室诸王也不闲着。愤惋之余，赵王宇文招就想设“鸿门宴”，伺机想杀掉杨坚。 一日，宇文招邀请杨坚到他的王府喝酒。杨坚当时因外乱未平，还不想和诸王翻脸，又怕被对方毒死，就自己带酒入赵王府，心阴面和，一起欢饮。诸人入于寝室，赵王宇文招为主人，他的两个儿子宇文员、宇文贯以及妃弟鲁封“皆在左右，佩刀而立，又藏刃于帷席之间，伏壮士于室后”，可谓是武装到了裤衩。依制，大臣见宗室于府邸，卫士皆不得入内，杨坚身边只有堂弟杨弘和亲信元胄两人在门口坐着守卫。这两人皆勇悍孔武，官职皆为大将军，所以才能入得王爷内廷。 酒酣之时，宇文招亲自以佩刀割切瓜果，然后以刀尖插瓜，递至杨坚面前。鲜卑风俗旷野，又是王爷亲自送食，杨坚还挺给面子，大嘴一口一块，连吃数片。宇文招脸上欢笑，心中冒火，“欲因而刺之”。 坐在门口的元胄看出情势不对，冲入室内，对杨坚说：“相府有事，不可久留！” 赵王宇文招正要一刀朝杨坚嘴里捅过去，忽然见元胄闯入，坏了大事，斥责道：“我和丞相讲话，你是什么东西！” 元胄不仅不退，“瞋目愤气，扣刀入卫”，大有樊哙之风。 宇文招见呵斥不成，只得解释：“我难道会有恶意吗！将军怎么如此多心”。同时，赐酒给元胄喝。元胄不饮。 宇文招见计不成，便假装酒醉恶心欲呕，想返入后阁，唤埋伏兵士入屋乱剁。元胄机警，“扶令下坐，如此再三。”宇文招走不成，又称自己口干，命元胄入后厨取水来饮，元胄仍立于原地不动。` 僵持之间，门外有传腾王宇文逌来府。杨坚依礼，降阶迎候。趁此机会，元胄附耳言道：“事势古怪，请马上离开！” 杨坚一点，“他们手中又无兵马，敢对我怎么样！” “兵马却是他们宇文家族的东西，如果他们先发，大事去矣！” 杨坚不听，又入座与新来的滕王宇文逌互敬互饮。 趁杨坚降阶与滕王寒喧时，赵王已下令王宫卫士准备动手。 元胄一直揪着心，听见室后“有被甲声”，刀剑叮当，他再也不顾礼仪，冲至坐榻前，高言：“相府有众多急务，杨公您应该马上离开！”说着话，元胄连搀带拽，扶起杨坚就往屋外走。 宇文招见状也急，想追出门豁出去一刀捅了杨坚。元胄自己挡住门口，不让宇文招出去。 杨坚见势不妙，一溜小跑，跑到王府门口才敢喘口气，此时，元胄也跟了上来。 “（宇文）招恨不时发，弹指出血”。这位赵王，“幼聪颖，博涉群书，好属文。”又学瘐信体，善为轻艳之词。既有文才，又有武略，曾与周武帝一起伐北齐，单军攻克北齐的汾州坚城，后来，他还曾与齐王宇文宪一起打败过北齐的稽胡。这么一位文武双全的王爷，该断不断，瞻前顾后，丧失了诛杀杨坚的大好机会，也敲响了宇文皇族的丧钟。 不久，杨坚就诬宇文招谋反，以周静帝的诏令名义诛杀宇文招及其三子、二弟。至于元胄，杨坚大行赏赐，“不可胜计”。元胄本是北魏昭成帝六世孙，“少英果，多武艺，美须眉”，受北周齐王宇文宪荐引，屡立战功，不知为何，此人与杨坚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杨坚辅政之后，立为腹心。杨坚称帝后，叹言“保护朕躬，成此基业，元胄功也”，进位上柱国，封武陵郡公。元胄看似忠直，也属投机取巧之辈，后又参与杨广潜废太子杨勇之谋。隋文帝晚年，蜀王杨秀获罪受谴，元胄因与这位王子往来密切得罪，除名为民。炀帝继位，因元胄与弟弟杨秀通谋，也没给他恢复原官。落寞之余，元胄与也因事被废于家的将军丘和喝酒，席间谈起老友上官政坐事贬徙岭南一事，元胄嘴多，酒酣大言：“上官政乃壮士，令徙岭南，能不在那里做大事（造反）吗？”言毕，他还拍着自己的肚子，朗言道：“如果换了此公，肯定不会碌碌无为！”转天一早，丘和就把元胄的话上奏给炀帝。杨广气不打一处来，派人杀掉元胄一家，并下诏征上官政为骁卫将军，起复丘和为代州刺史。元胄这个倒霉旦，以已一家性命，换来两位老友的高官坦途。想当初，缺了这位元胄，隋文帝早成宇文招刀下鬼。 于杨坚而言，捱过最艰难的时刻，好消息接接二连三。数月之间，尉迟迥、尉迟勤、王谦等人相继败死，送首阙下；司马消难见势不妙，苍惶逃奔陈国。 得意之时，杨坚已无外忧，开始大杀周朝宗室。杨坚共计杀周朝文帝子孙二十五家，节闵帝子孙及明帝子孙6家，武帝子孙12家，荒唐皇帝宇文赟的儿子宇文衍禅位后即被杀，时年9岁。宇文赟另外两个幼子还在怀抱之中，为斩草除根，也被杨坚诛杀。加之其余宇文宗室疏属，几乎为杨坚诛杀无遗，成千上万的凤子龙孙均于一年多内惨遭屠戮。如此种种，加上周静帝的惨死，应了北周初期的谚谣：“白杨树头金鸡鸣，只有阿舅无外甥。 清朝历史学家赵翼感叹说：“古来得天下之易，未有如隋文帝者，以妇翁之亲，安坐而登帝位……窃人之国，而戕其子孙至无遗类，此其残忍惨毒，岂复稍有人心！”然则，天道昭昭，隋文帝自夸为“真兄弟”的五个儿子（即5个儿子是同父同母，都是杨坚与皇后独孤氏所生），长子杨勇，被废后赐死。次子炀帝，被臣下勒死。次秦王俊，早死。次越王秀，废锢，死江都之难。次汉王杨谅，谋反被诛。而杨勇十子，均被炀帝贬于岭南杖死。杨俊、杨谅、杨秀之子，都死于江都之难。炀帝三个儿子，一个早死，另外两个也都在江都被诛杀，杨氏子孙基本“无遗种”。最巧的是，灭了隋朝弑了炀帝的人又恰恰姓宇文（宇文化及与周朝皇族同姓，但并不同宗），冥冥之中，令人慨叹，佛道报应之说似为真切之语。 公元581年春，眼见内平外定，杨坚便以周静帝名义进封自己为隋王，“受相国、百揆、九锡，建台置官。”没几天，就上演“禅让”大戏，自立为帝，改元开皇，以杨勇为皇太子，并假模假式地封八岁的周静帝为介公。杨坚的女儿杨丽华自从知道其父有代周自立企图后，“意颇不平，形于颜色”。杨坚称帝后，杨皇后“愤惋逾甚”。（愧疚之余，杨坚封女儿为乐平公主，并想逼改嫁，杨丽华誓死不从。后来，杨皇后于炀帝年代在随帝巡游途中生病，病死张掖，时年四十九。）见大事已定，杨坚这位狠心的姥爷又让人把继位的九岁孩童周静帝掐死，然后假意“举哀于朝堂”。周静帝生母朱皇后本来比周宣帝大十多岁，是宣帝当太子时的掌衣侍女，母以子贵，其本人并无宠于周宣帝。杨坚篡国后，朱皇后出家为尼，几年后抑郁而死，时年四十。 开皇六年，沉猜阴狠的隋文帝又把三个老朋友刘昉、梁士彦、宇文忻一勺烩掉，杀掉三人及其儿子辈。 刘昉自杨坚掌权以后，就以功臣自居，纵酒逸游，贪污纳贿，最要命的是关键时刻他不为杨坚排忧解难，拒绝出外监军讨伐尉迟迥等人，使得杨坚暗中“深衔之”，以高颖代其司马一职。受禅后，杨坚虽封刘昉为舒国公，只让他闲居，并不真给这位老朋友实职。刘昉以 “佐命功臣”自居，被隋文帝疏远后，怏怏不快，便与同为隋朝功臣的梁士彦、宇文忻二人深相结纳，准备伺机起事。 梁士彦在北周时代就是赫赫有名的上将。周武帝平北齐，梁士彦居功甚伟，此后，他又击擒陈朝名将吴明彻，略定淮南之地。他在北周已经是上柱国的大官。尉迟迥反杨坚，梁士彦又亲为前锋，并攻入邺城北门，立下首功。平灭尉迟迥后，梁士彦代之为相州刺史。杨坚对文武通才的梁士彦甚为疑忌，不久就把他征还京师，削去兵权。 闲居无事之余，梁士彦以元功重臣之身，难免怨望。刘昉本来是与梁士彦妻子通奸，老梁戴了绿帽也不知，二人“情好弥协”，暗中相谋起事，而且，几个人答应事成推梁士彦为帝。 至于宇文忻，也是北周名将，“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十八岁时，宇文忻即因跟从北周的齐王宇文宪讨突厥有功，拜仪同，获赐县公。周武帝平北齐，宇文忻也屡立大功，进位大将军，后又因大败陈朝大军而进位柱国。杨坚初执政，尉迟迥在邺城与杨坚派去的军队拒战，背城结阵，杨坚所遣“官军”大为不利，将有溃败之态。当时，邺城百姓在周围观战看热闹的有数万人，宇文忻见事急，便表示要“以权道破之”，于是他率兵杀入围观的百姓群中，见人就砍，众百姓“大嚣而走，转相腾藉，声如雷霆”。宇文忻趁乱高呼“贼军败了”，使得正想逃跑的“官军”复振，奋力急击，最终大败尉迟迥。事后，宇文忻进封上柱国，封英国公。隋代周后，杨坚阴忌宇文忻威名，寻个小错就削去他的职权，谴归于家。落寞之余，宇文忻便与老友梁士彦、刘昉密谋，准备干出大事。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三人之中，刘昉文士出身，宇文忻、梁士彦均百战勇将，也一直未想出什么一掷即中的好法子来。本来，三人商量伺隋文帝外出祭庙，率僮仆动手驾刺。但此时的杨坚非数十年前和他们一起喝酒、吃肉的普六茹坚，天子之尊，扈卫千乘，一时间下不得手；于是，三人又想在蒲州起事，“略取河北，捉黎阳仓，塞河阳路，劫调布以为牟甲，募盗贼以为战士”。策划归策划，皆空泛不能施行。 不久，梁士彦的外甥裴通知悉大舅与刘昉、宇文忻的“阴谋”，忙向隋文帝告密。 隋文帝阴狠之人。此时，天下已平，对于老哥们的造反他根本不急，反而猫玩耗子一样慢慢摆弄这三个老友。于是，他下诏派梁士彦为晋州刺史，“欲观其意”。 接诏后，梁老头直乐得要蹦，欣然对刘昉等人说：“这真是天意让我们成功！”何者，困龙入海，又有晋州一块根据地，帝业可图啦。出发前，他又上表向隋文帝请求派心腹薛摩儿为长史一同赴任。隋文帝立马照准。 公卿大会，梁士彦辞行，隋文帝在御座上一抬下巴，虎狼武士一涌而上，当地把梁士彦、宇文忻、刘昉三个綑成粽子。 杨坚大脸一耷拉，喝问：“尔等欲反，何敢发此意！” 三人不服。隋文帝命当庭押上薛摩儿，立时对证。薛摩儿“具论始末”，把几个人暗中谋反的事一五一十招来，细节不漏，并讲：“梁士彦的二儿子梁刚哭泣谏阻，他的三儿子梁叔谐却劝他老子说‘作猛兽就要作大老虎那样的百兽之王’。”廷对鞠审，梁士彦不得不服罪，七十二岁老头，连同三子（除梁刚外）一同牵出斩首。刘昉虽为文士，”自知不免，默无所对“，死狗不怕开水烫。 几个人被押送刑场之前，六十二岁的宇文忻看见老战友高熲，“向之叩头求哀”，惹得刘昉勃然大怒，怒斥宇文忻：“事已至此，叩头管屁用！” 隋文帝虽残忍，但念这三人均是“佐命元勋”，当初没他们就没有自己今天，法外开恩，特恕三人兄弟叔侄之命及妾生子性命，远配蛮荒，财产田宅皆抄没。</p><p>混壹南北的大功——隋文帝灭陈的大业 杨坚称帝后，一顺百顺，隋将韩僧寿、李充在河北山、鸡头山两次大破突厥的进犯，隋将梁远又在尔汗山大败吐谷浑，斩其名王。高丽、靺鞨也遣使来朝。 当时，杨坚的隋朝只是继北周后拥有北中国大部分地区，江南的南朝陈国恰值陈叔宝在位，那位爷是位中国历史上出名的荒唐皇帝。杨坚称帝后，陈叔宝派大臣到这个北方邻国以进贺名义查验真情。听说隋帝状貌不凡，就让使臣袁彦把隋帝杨坚的相貌画回来看看。展开画幅后，见到杨坚魁伟沉毅的姿容，吓得陈叔宝“大骇”，掩面说：“我不欲见此人”，马上令人把画像拿走。 本来，杨坚受周禅之初，同陈国很想搞好“睦邻友好关系”，当时陈宣帝在位，倒对杨坚不大在乎，也不约束陈兵侵掠北境。隋军曾一度派大军南征，恰好陈宣帝崩逝，“兵不伐丧”，隋文帝杨坚下令班师，遣使赴吊，信中也谦恭地“称姓名顿首”。陈后主觉得隋兵是退走而不是撤走，见来信更加自骄，复信内有“想彼统内如宜，此宇宙清泰。”之句，惹恼了隋文帝。 陈后主不恤政事，荒于酒色，成天与一帮诗人文臣（时人称之为“狎客”）通宵达旦酣饮，后宫美貌华服的妇人数以千计，其中以张丽华最受宠爱。张贵妃发长七尺，光彩照人，聪明伶俐，进止从容，又不妒忌，常常亲自给后主拉皮条，大为后主爱幸。陈叔宝不仅自己吟诗作赋很专业，对音乐也造诣精深，是大师级水准，自制《玉树后庭花》曲，沉浸于妙曲曼舞和醇酒之中，流连忘返。 隋文帝觉得时机可行，对大臣高颖说：“我是天下百姓父母，岂可限一衣带水而不拯之乎！”588年，他下令大作战船，以晋王杨广为元师，总督八十总管征讨陈国。同时，隋朝复印三十万份写有陈后主十二大恶事的征讨诏书遍致江南各地，其中内容翔实，语气慷慨： “陈书宝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驱逼内外，劳役弗已；穷奢极欲，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欺天造恶，祭鬼求恩；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自古昏乱，罕或能比。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重以背德违言，摇荡疆场；昼伏夜游，鼠窃狗盗。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可出师受律，应机诛殄；在斯一举，永清吴越！” 隋国起如此大军逼境，陈后主竟然丝毫不慌。他对侍臣左右说：“王气在此，想必无忧。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不摧败。他们怎么又做这种费力无功的事情呢。”佞臣孔范也一边附和：“长江天堑，自古以此为限分割南北，隋虏岂能飞渡呢！守边将领妄言事急，想以此邀功。为臣我常常觉得自己官小，隋军真的有胆来攻，我趁机立大功弄个太尉当当。”言毕君臣欢笑、奏乐、饮酒、赋诗，一如往常。 这一边，杨广手下大将贺若弼、韩擒虎等人势如破竹，南北两道一路攻来，拨城陷阵，很快就渡过长江，包围建康。即便此时，城内仍有十多余万甲士，欲与隋军奋战。陈叔宝本性怯懦，也不懂得劳军鼓励，只知道日夜啼泣，娘们儿一样以泪洗面，大事都交给文臣施文庆。施文庆怕武将有功对自己不利，在如此危急关头仍旧私字当头，将领们一切防御守备的计划全被他压下不上报，没有一件得以施行。 很快，城溃兵逃，百官遁跑。陈叔宝自己也跑到景阳殿后，藏入井中躲避。隋朝军人冲进宫内，遍寻后主不见，发现井里有人，向下喊叫，无人应声，就大声嚷嚷要用大石头砸下去。陈后主在井内忙叫唤“下面有人”。隋兵丢下绳索，往上提拉时觉得非常重，拽上来一看，竟是荒唐后主和张贵妃、孔贵嫔三个束在一起，果真是临到亡国也保持“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秉性。与之相比，时年十五岁的太子陈深沉毅安详，安坐阁内，一旁有太子舍人孔伯鱼侍立，隋兵闯入时，陈深安坐如常，并发言问候：“戎旅在途，非常辛苦吧。”成日攻伐杀戮的隋兵此时也为这位皇族少年的雍容气度所慑服，全都立于原地向太子陈深行军礼。 当时的隋军元师杨广年仅二十岁，英姿飒爽，挥军直入建康。安顿好吏民之后，斩杀佞臣施文庆、沈客卿等人，为民除害；封存府库，资财一无所取，江南民众都称颂杨广的贤德。在他的指挥下，得陈国三十州，一百郡，四百县，军功赫赫，隋朝最终得以混壹南北。 589年四月，陈叔宝和陈国的王侯将相二百多人连同陈国的服舆宝器、天文图籍等等，一并展览似地被铁骑围押着，在骊山上演“献俘”的大戏。在加封杨广为太尉并赐与大量财物后，隋文帝命内史令宣诏痛斥陈国君臣的过失和亡国罪行。陈叔宝与陈国王子、群臣都惶恐跪伏，屏息流汗。` 虽然杨坚把他所篡夺的周朝宗室皇族杀得一个不剩，对陈叔宝一族却很宽厚，并赏他三品官，每次朝宴时还怕陈叔宝伤心，嘱咐乐师不许演奏江南音乐。不料，陈叔宝奏称说每次朝会自己没有官号，要隋文帝给他实封一个官当当，隋文帝苦笑，说道：“叔宝全无心肝。”听监守的人说陈叔宝天天喝得大醉，很少有清醒的时候，隋文帝还真为陈后主身体着想，让监守官员节制供酒，不久就又下令：“任他喜欢供酒吧，否则他不畅意喝酒，日子肯定也过不舒服。”并把陈氏宗室子弟分置各州，赏赐土地衣物，派人护卫。本性严酷的杨坚之所以能容忍陈氏子弟存活，主要是这一大家子没人能对隋朝构成威胁（如果像南唐后主李煜那样再写什么怀念故国的诗词，说不定早被弄死）。 说来也怪，在南北朝皇朝迭兴、杀戮至惨的时代，只有南朝陈国四个皇帝及宗室子弟皆得善终，也真是个奇迹。后来，跟随隋文帝东巡游幸，陈叔宝还献诗一首：“日用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称颂隋帝功德，表请封禅。隋文帝心中十分快意，他目送陈叔宝下殿时，又叹息说：“如果陈叔宝把作诗和喝酒的心思用于治国，又怎会有今天呢。”</p><p>文治武功　四方宾服——隋文帝的功绩 隋文帝杨坚的朝廷，不仅有刘昉、郑译、高熲，李德林、韦孝宽等纯汉族官员，鲜卑贵族如元胄、宇文忻、元谐等人也早就加入他的阵营。中国北方政权到了杨坚手里，由“胡”变汉，又一统江南，中国从西晋末年分裂了三百多年后，重归大统。 政治方面，杨坚确立了三省六部制度——省即尚书、门下、内史；六部即尚书省下的吏、礼、兵、都官、度支、工等六部（开皇三年改度支为户部、都官为刑部）。武官方面，隋文帝仍袭北周制度，置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仪同三司等十一级，以奖励军功。对于各地的辖统，隋文帝实行州县两级制，罢去郡级。特别是官吏任命，地方州县僚属均由中央的吏部统授，大大加强了中央集权制度。同时，在均田制的基础上，隋文帝时代“兵农合一”成为事实，北周时代的府兵制与自北魏以来就施行的均田制得以充分结合，军事统率权也集 中到中央政府。 经济方面，由于均田制限制了豪强的兼并，农业得到迅速发展，耕地数量激增，加之国家有组织的大规模水力灌溉工程建设广收成效，处处丰收景象喜人。 隋朝在袭用北周租调力役制度的同时，减轻了农民的赋役，并施行“大索貌阅”，以“三长制”的基层组织为依靠，阅实户口，检括民丁。“貌阅”类似现在的身份证，上面详细记载人民的性别、年龄、容貌特征，以备检索、核实。当然，隋朝的“貌阅”不是为了搜查“孙志刚”们，而是为了按人头多收赋税。隋炀帝之时，国内人口近五千万，为数百年之所未有。此外，由于隋文帝大行节俭之风，提倡储粮备灾，致使隋朝的官仓、义仓储积粟帛为历朝之最，“资储遍于天下”，能供五、六十年之需。 经过隋末天灾人祸，唐朝立国二十年后，隋朝在各地的库储尚未完全用尽，可以想见其数量的骇人之巨。不过，也有史学大家一针见血地指出：“隋文帝之俭，非俭也，吝也，不共其德而徒厚其财也。富有四海，求盈不厌，侈其多藏，，重毒天下，为恶之大而已矣”（王夫之），并深刻指出“义仓”是“有名美而非政之善者”，并非真正“爱养天下”。 商业方面，文帝又改铸“新五铢钱”，“背面肉好，皆有周郭，每钱一千重四斤二两”，统一了货币。而且，都市繁盛，商贾云集，海上和陆上贸易均盛极一时。 隋文帝时代，还达成了中国科举制的雏型，废除全凭门第的“九品中正制”，“命京官五品以上、总管、刺史，以志行清谨、清平干济二科举人”。到了炀帝，又建进士等科，使先前地方豪门大族把持选举的情况完全得以改观，不仅加强了皇权，又有利于庶族地主的仕进腾达。 刑法方面，隋初取纳北魏、北齐刑律中的精粹，集纳而成《开皇律》，律法明晰，比北朝先前的朝代宽明许多，并取消了枭首、轘裂等酷刑（后来又被炀帝恢复）。日后赫赫《唐律》，基本脱胎于《开皇律》。大儒王夫之对之大加赞赏，“今之律，其大略皆隋裴政之所定也。（裴）政之泽远矣，千余年间，非无暴君酷吏，而不能逞其淫虐者，法定故也”。 对外关系方面，隋文帝很有一套，他对契丹、靺鞨等胡族施行“怀抚”政策，不听话的就先打后抚；大败吐谷浑军队后，又送宗女与之和亲；慰抚“流求”（即现在的台湾），派船舰、军人到当地“视察”；经营西域，削弱突厥在当地的影响，发展贸易；派人出巡南海以及海东的百济、新罗、倭等国，宣示“皇威”，询访风俗，等等。 隋朝最重要的对外关系内容，是突厥问题。本为柔然锻奴的突厥自伊利可汗（即阿史那土门）起，日益强盛。木杆可汉时，“其地东自辽海（渤海）以西，西至西海（里海）万里，南自沙漠以北，北至北海（贝加尔湖）五六千里，皆属焉”。北齐、北周对峙时期，为了防止对方联合突厥打自己，争相巴结讨好当时的佗钵可汗，每年都送金银珠宝子女玉帛无数作为“贡献”，致使这位可汗自大得不行，常对来往诸国使臣讲：“我在南两儿（指北齐、北周皇帝）常孝顺，何患贫也！”隋文帝篡周后，由于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千里公主为沙钵略可汗为妻，宇文姑娘为替父报仇心切，不停窜掇夫君攻打隋地。 双方交战，隋兵自然不弱，多次大胜。沙钵略可汗不仅没沾得便宜，还丢盔卸甲，大败而去。同时，隋朝又厚赂西突厥的达头可汗，挑拨东西突厥的关系，让两方自相残杀。为了平衡两只“狼”的势力，隋文帝不愿让达头可汗一方做大，不久又安抚沙钵略可汗，哄得这位蛮汉上书隋文帝称杨坚为“丈人”，自称“儿”以求大隋欢心。 沙钵略死手，其弟处罗侯继位，大张隋朝所赐旗鼓，真正地“扯虎皮做大旗”，内斗连连，征服了不少异己力量。不久，处罗侯在“内战”中战死，沙钵略可汗的儿子都蓝可汗得立。为了再次平衡突厥可汗的力量，隋朝又把宗女嫁给都蓝可汗的异母弟突利可汗。都蓝可汗求亲多次被拒，见突利可汗反而成为大隋半子，感觉很没面子，恼羞成怒，又开始侵袭隋境，却也大败而回。打不过隋军，都蓝可汗就向突利可汗下手，突然袭击，尽杀其诸子亲随，使得突利可汗苍惶间带五骑逃出，直遁长安。| 隋文帝大排盛宴，以隆重的礼节观迎这位丧家之犬似的落难可汗，并封他为启民可汗，把这位突厥哥们感动得差点晕过去。不久，都蓝可汗又在内乱中被自己人干掉，达头可汗以大突厥可汗自居，率兵攻打为隋朝捍边的启民可汗。关键时刻，又是隋军出手相援，启民可汗全身而还。感激之余，启民可汗叩首上表，愿当大隋牧羊犬，“世世捍边”。……由此可见，隋文帝对突厥的政策极为有效，使群狼互争，自己成为仲裁者和真正的老大。只要涉及阴谋和权术，隋文帝总是佼佼者和胜利者。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对高丽的关系。由于高丽与隋朝接壤，就成为朝鲜半岛三国中与隋朝关系最为敏感的国家。公元598年，隋开皇十八年，高丽国王高元吃饱了撑的，主动派兵进攻辽西，被隋军击败而返。蕞尔偏邦小国，竟敢和天朝大隋叫板，隋文帝满朝君臣大怒。 商议过后，隋文帝以汉王杨谅为行军元帅，以高熲为长史，派三十多万大军水陆并击，直奔高丽杀去。不幸的是，水军海上遇风，船舰沦没倾覆；陆军在半路上感染瘟疫，没见敌人就病死大半。不得已，隋朝退兵，但三十万大军几乎全报销，很没面子。但是，敲山震虎，高元也知道大隋不是好惹的主儿，忙遣使奉表谢罪，并自称为“辽东粪土臣元”。观览高元谢罪表，隋文帝终于一泄愤懑之气。 对于隋文帝的文治武功，史臣不得不加以赞叹：“（隋文帝）劬劳日昃，经营四方。楼船南迈，则金陵失险，骠骑北指，则单于款塞，《职方》所载，并入疆理，《禹贡》所图，咸受正朔。虽晋武之克平吴会，汉宣之推亡固存，比义论功，不能尚也。七德既敷，九歌已洽，要荒咸暨，尉候无警。于是躬节俭，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陵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二十年间，天下无事，区宇之内晏如也。考之前王，足以参踪盛烈……”</p><p>精明不到黄泉界——杨坚晚年最大的失误：废嫡与立储杨坚与皇后独孤氏有五个儿子，即太子杨勇、晋王杨广、秦王杨俊、蜀王杨秀、汉王杨谅，几个人确实是同父同母的“真兄弟”。杨坚管教儿子也很严，秦王杨俊好佛喜色，在并州总管任上奢侈违制，被杨坚召回免官。大臣们认为处罚过重，杨坚回答：“我不仅是五儿之父，也是兆民之父。如果按你们意思，干嘛不为皇帝儿子特定一部法律呢？”坚持对杨俊的处罚。 隋文帝皇后独孤氏十四岁就嫁给杨坚，发誓生死同一，杨坚也发誓不与别的女人生孩子。独孤皇后本性俭约，不好华丽。又好读书，识达古今，言事论人都和隋文帝想得一样，宫中称为二圣。她为人非常仁爱，每次听说大理寺斩决犯人都为之流泪。但此妇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天性奇妒。叛臣尉迟迥有个孙女非常美貌，杨坚于仁寿宫偷偷临幸。独孤氏趁皇帝上朝，派人一刀杀掉这个美貌女孩。杨坚又悲又怒，单骑从御花园中抢出，直入荒山三十多里。大臣追上，拦马苦谏。杨坚叹息：“我贵为天子，不得自由！”驻马良久，半夜才回宫。可以说，隋文帝是中国历史上级别最高、最出名的怕老婆汉子。 独孤氏不仅对丈夫防护甚严，对儿子们也管束甚严，要求他们学她和杨坚一样从一而终。她为杨勇挑选的妃子元氏很受杨勇冷落，多年不得召见，突发心脏病而死。杨勇宠爱云妃、高妃和成妃等人，并和这几个妇人生下一大堆孩子。对此，独孤皇后非常生气，不断派人伺察自己这个儿子，访探他的举动，还不断在文帝耳边吹风，指摘杨勇的过失。太子杨勇虽然有些好色、奢侈，但为人宽厚，率意任情，没有矫饰假装的性格，常常优礼士人，宽接大臣。作为长子，总是这样的性格，其后唐朝的太子李建成，性格脾气也和杨勇相仿佛。 晋王杨广一直觊觎太子宝位。得知父皇、母后对杨勇猜阻之意已生，更加矫饰伪装，平日只和正妻萧妃住在一起，后庭有宫人怀孕，都把胎儿打掉，以免外人知晓，独孤皇后因此十分喜爱杨广的“忠贞不二”。其实这位晋王绝对是个好色坯子，攻灭隋国后，他马上想把陈叔宝妃子张丽华弄到手，其手下大臣高颍先入建康，不仅没有按他意思把美人送上，还说“从前姜太公蒙面斩妲已，今天怎能留下张丽华这个祸水。”下令斩美人于青溪。杨广由此十分仇恨高颍，继位后不久就借故杀了这位功臣。但当晋王时的杨广十分谦虚自抑，史载：“晋王（杨）广美姿仪，性敏慧，沉深严重；好学，善属文，敬接朝士，礼极卑屈；由是声名籍甚，冠于诸王。”依此，青年时代的杨广真是一个有华有实的美男子。一次与军队观猎遇上大雨，左右进上雨衣，杨广说：“士兵们都淋得透湿，干吗我自己一个人要穿雨衣呢。”命左右拿走，仍冒大雨立马观览，将士们感动得一塌糊涂。文帝有一次去他家里观瞧，早有准备的杨广随文皇四处查看，只见殿内乐器灰尘满布，绞弦断绝，一看就知多久不用，老皇帝就认定三儿子不好声妓歌舞，是“又红又专”的好苗子，和那位连铠甲都以金玉装饰的太子杨勇形成鲜明对比。x 杨广暗中派遣和他关系亲密的大臣宇文述、杨素等人在杨坚夫妇面前百般构毁太子杨勇。太子本性直率，不知矫饰，容易发怒，形于言表，隋文帝渐有废杨勇之意。 杨广当上杨州总管后，借入朝还镇的机会与母后独孤氏道别，装出十分依依不舍、万分可怜的样子，伏地流泪不止。独孤后也泣然涕下。杨广趁此机会大倒“苦水”：“儿臣非常看重兄弟情谊，不知哪里得罪太子，一直想杀掉我。每想到我自己不知哪天被毒死害死，真是恐惧得不得了。” 独孤后闻言大怒：“杨勇太过分，我给他娶的元妃他一点也不爱念，专宠云妃，还下毒毒死元妃（其实是心脏病发而亡）。我现在活着他还这样对待你，哪天我死了我不知怎样害你们兄弟呢。等你父皇驾崩以后，想到你们兄弟得向那个云妃小妖精拜跪称臣，为娘我真是心如刀绞！”杨广闻言再拜，呜咽不止。独孤后也抱持着儿子大哭。 由此，独孤皇后已经下了废掉杨勇的决心，日夜不停在杨坚面前说杨勇坏话，杨素等大臣也推波助澜，加之杨勇在冬至于太子宫中张乐接受百官朝贺，犯了大忌，老皇上最终也决定废嫡。 公元600年，冬十月，杨坚派人召杨勇入殿。心力交瘁的太子闻命大惊，问使者：“不是要杀掉我吧？”进宫后，发现父皇戎服陈兵，百官肃立。杨坚开金口，废掉太子杨勇，押回东宫看管。立晋王杨广为太子，并命杨广负责看押杨勇。 一番苦心，终未白废，杨广终于由晋王成为皇储。杨勇当庭被废，“泣下沾襟”，只言自己罪过，拜辞而去，竟无一言反讦二弟杨广，由此，可见杨勇仍是一个宽仁忠厚之人。反观李世民太子李承乾，被废后鱼死网破，死咬四弟李泰，最终两人同归于尽，才得懦弱的高宗李治成为皇太子。可以推论，假如杨勇继位，隋朝不至于二世而亡。 杨勇被囚于府内，也感冤屈，几次上书诉冤，杨广命人把书信全部销毁，不许上闻。杨勇爬到树顶大声叫屈，希望老皇上听见自己的声音，亲自讯问。杨广的心腹大臣杨素趁机上奏说杨勇得了神经病，胡喊乱叫，不能治愈。杨坚听信此议，就没有再给杨勇诉冤进见的机会。 602年八月，皇后独孤氏病逝。太子杨广进宫拜见父皇时哀恸气绝，装出万分悲痛的样子。回宫以后，他饮食欢笑，一如常日。为了表示思母过哀，饮食不思，杨广对外声称每天只吃两勺米，在灵前嚎哭跪伏，私下派人精制猪鱼肉脯，装在竹管里以蜡封口藏于袖中，瞧见没人就吃上几口这特制的“压缩干粮”，继续演戏。 独孤皇后死后，压抑一辈子的老皇帝终于有机会一畅其情，天天搂着宣华夫人陈氏和容华夫人蔡氏大搞天地一家春。老房子起火，没两年就淘虚了龙体，疾病大生。杨广作为皇太子入居大宝殿，杨素等大臣入内殿侍疾。 根据马总的《史通》记载，杨广不放心父亲弥留之际会发生什么变化，秘派人问杨素内宫父皇的病状。杨素把老皇帝的病情一五一十写明，封上信口回送杨广。送信的宫人转了几道手，误以为是送给皇帝的上奏，呈给杨坚。病危的杨坚见信后又恨又悔。忽见陈夫人进来时神色慌张，就问缘由。陈夫人回答：“太子无礼！”原来是陈美人出去更衣时，差点被杨广强奸。老皇帝闻言，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气死，大叫：“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皇后误我！”就召唤身边的大臣杨述、元严说：“呼我儿来见！”两人以为是召杨广，老皇帝忙说：“是杨勇！”杨素知道这事，马上告知杨广事急，又矫诏逮捕杨述和元严，命杨广心腹张衡入侍，禁止宫内一切人员出入。“俄而上崩。”更玄乎的是，《史通》载，“（杨素）令张衡入拉帝，血溅屏风，冤痛之声闻于外，崩……”此种记载，类似演义，极力铺陈老皇帝不是善终。 但是，唐朝魏征等人编纂的史书虽不是特别令后人信服，对于文帝的死亡记载应该多有可信之处：“（仁寿）四年春四月乙卯，上不豫。……秋七月乙未，日青无光，八日乃复。……甲辰，上以疾甚，卧于仁寿宫，与百僚辞诀，并握手歔欷。丁未，崩于大宝殿，时年六十四。“唐太宗特别注意自己和大唐皇家的历史形象，常常自己查看史书记述（哥们连自己的起居注都看），对于杨广这位表叔，自然要大加鞭挞，这样，才显得唐朝的得手应天顺人。既便如此，唐臣也记载老皇帝临死与百官辞诀，应该是善终，并非为太子杨广所弑。 纵观隋文帝杨坚与独狐皇后所生的五个“真兄弟”，父子相忌，兄弟相屠，金技玉叶皆雕零殆尽。太子杨勇被废，忽忽如狂。炀帝继位，马上伪造隋文帝遗诏，赐死大哥杨勇。杨勇有十个儿子，皆为二叔炀帝所杀；老二杨广，大名鼎鼎隋炀帝，结局在此自不必赘述；老三秦王杨俊，少年时代“仁恕慈爱，崇敬佛道”，长成之后，逐渐奢侈，盛治宫室，广敛民财，违越制度。杨俊王妃崔氏虽为大族之女，嫉妒成性，见夫君好色，罕来己房，便于瓜中下毒，想把丈夫毒死。毒药分量是没下够，把杨俊弄得半残。隋文帝知道消息，征杨俊入朝，免去实官，软禁于京，同时赐死胆大包天的崔氏。病榻緾绵，杨俊颇有悔悟，上表向父皇谢罪。杨坚不仅不安慰要死的儿子，反而下诏“切责之”。惭怖之下，杨俊终于死去。虽不算善终，也称得上是“安死”。杨俊有两子，杨浩、杨湛。宇文化及弑隋炀帝后，曾让杨浩当过数日“皇帝”，后来觉得没用，就把两兄弟全部杀掉；老四蜀王杨秀，“有胆气，容貌瑰伟，美须髯，多武艺”，不知为何，隋文帝很厌恶他，常对独狐皇后讲：“杨秀必不得好死。我活着的时候他不敢闹事，等他哥哥当皇帝后这小子肯定要造反”。杨秀自己也不捡点，在蜀地“违犯制度，车马被服，一拟天子”，真是关起门来做皇帝。大哥杨勇疲废，二哥杨广成为皇太子，杨秀“意甚不平”。杨广闻知，指派杨素向老皇帝进言，搜集罪状，说四弟有异心，把杨秀征还京师，锁进大牢。盛怒之下，杨坚愤言：“当斩杨秀于市，以谢百姓！”杨广也火上加油，派人做两个小木人，分别写上杨坚和汉王杨谅的名字，“缚手钉心，令人埋之于华山下”。然后，杨广又指派杨素等人把偶人挖出，诬称杨秀所为。杨坚暴怒如狂，马上废杨秀为庶人，禁锢终身，诛杀他手下数百僚属。炀帝继位，仍维持对四弟“无期”徒刑的原判，巡行各地时总把杨秀押在队伍之中。宇文化及弑逆，杨秀与诸子也被杀。可怜这个英武刚锐的大好青年，一直窝窝囊囊的成为笼中之兽；老五汉王杨谅，特为杨坚宠爱。开皇十七年，出任并州总管，老皇帝亲自出宫饯送。“自山以东，至于沧海，南拒黄河，五十二州皆隶焉”。大哥杨勇被谗废后，杨谅“自以所居天下精兵处，居常怏怏，阴有异图”，并以防突厥为名，缮治甲兵，大发器具。杨坚死后，隋炀帝征杨谅还京。杨谅在南陈旧将萧摩诃等人协助下，扯旗造反。可惜的是，杨谅无远谋，无胆识，又不听手下文臣武将的谏劝，很快就被隋炀帝派来的老将杨素击败。穷蹙之下，只能出降。押送京师后，隋炀帝还假意说自己兄弟无多，饶杨谅一命，“除名为民，绝其属籍”。随后，炀帝就把这位五弟幽禁，活活饿死。杨谅只有一子杨颢，宇文化及大杀宗室时也遇害。因此，史官叹道：“高祖之子五人，莫有终其天命，异哉！”. 唐朝魏征对于隋文帝，有褒有贬，在夸了他养民节俭、宾服四夷等历史功绩后，也言之凿凿，批评了杨坚的猜忌、疏亲和寡恩：“（隋文帝）素无术学，不能尽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暨乎暮年，此风逾扇。……听哲妇之言，惑邪臣之说，溺宠废嫡，托付失所。灭父子之道，开昆弟之隙，纵其寻斧，剪伐本枝。坟土未干，子孙继踵屠戮，松槚才列，天下已非隋有。惜哉！迹其衰怠之源，稽其乱亡之兆，起自高祖，成于炀帝，所由来远矣，非一朝一夕。……” 隋文帝杨坚，为帝二十四年，崩年六十四岁。如此惨毒阴狠之人，也有一首四言小流传于世，虽诗意很不吉利，充满夭殇气息，然伤恻哀婉，清丽可观： “红颜讵几，玉貌须臾。一朝花落，白发难除。明年后岁，谁有谁无？”（《宴诗》） 此诗是老爷子在开皇十年（公元594年）巡幸并州与秦王杨俊与大臣王子相欢饮时所做。惨丽诗意，氤氲緾绵，转年，陪宴的王子相病死；八年后，秦王杨俊也离世。</p><p>寒鸦飞数点 流水绕孤村——隋炀帝杨广的功业与可悲下场 岭南七月，酷暑如蒸。一夕，笔者沉湎黑甜之乡，忽梦一身着古代帝王礼服的美男子，其人头戴通天冠，冠前昂竖金博山，身着绛纱袍，面色白皙，剑眉朗目，唇激朱，齿编贝，长身玉立，倜傥风流。挥洒岸然之间，此人走上前来，教我用毛笔写小字，诗曰：“梅花飞数点，流水绕孤村。”写了数次，我均执不好毛笔，无法写就……一着急，忽然梦醒。 早晨，昏噩之余，忽然忆起此梦，顿足恍然：原来是近日想写隋文帝、隋炀帝父子，日有所想，夜有所梦，把隋炀帝的两首诗在梦中混记一起。当然，笔者大可无厘头地炫言是隋炀帝“托梦“于我，如此，凝神费思肯定沦为荒诞不经，会贻笑于大方之家了。 隋炀帝千古暴君，大有骂名万载的趋势。但此人“美姿仪，少敏慧”，既有其父汉人杨坚的高大威猛，又有其母鲜卑姑娘独孤氏的白皙婉秀，风流漂亮，神采照人。当王子时，杨广南平陈国，北却突厥，绝对不是绣花枕头大草包。此外，隋炀帝文采飞扬，能文能诗。笔者梦中记混的隋炀帝两首诗，兹录于下： 寒鸦飞数点，流水绕孤村。斜阳欲落处，一望黯消魂（《无题》） 求归不得去，真个遭成春。鸟声争劝酒，梅花笑杀人。（《幸江都诗》） 这两首诗，凄丽婉约，意境森然，果然有诗谶之效。宋人秦观把《无题》铺陈成词，“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文士寒酸，倒也贴切，但帝王出此语境，就老大不祥了。此外，炀帝被弑，恰逢阳历三月春天，“真个遭成春”，冥冥之中，早已预应了“梅花笑杀人”。 在今天扬州市北郊的雷塘，仍存有一丘坟墓，上有清书法家、时任扬州知府的伊秉绶所书“隋炀帝陵”四字。说是“陵墓”，几千年来只有这么一任帝王的“陵墓”如此寒酸，虽然历史上几次重修，但大部时间皆荒草萋萋，鲜有人于此凭吊。 隋炀帝在世之时，滥杀朝臣，穷兵黩武，三征高丽，劳民伤财，多次巡幸江南，国库空虚，致使国内兵民之变蜂起，最终被禁卫军勒死于江都。千载骂名声中，如果静下心来仔细研读前因后果，可以发现杨广在登位前平定陈朝以及做皇帝早期也干了不少可以称道的事情。诸如他营建东都加强了对关东的控制，开凿运河以及修建长城、驰道对于国防的巩固，在文化上促进了南北的交融和联系，并使有隋一代的商业繁荣一度达至鼎盛，当然，杨广所作所为的出发点可能是为满足一已之私；不能否认的是，二世隋朝从客观上为日后强盛的唐王朝奠定了丰厚的民族心理积淀和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样板。</p><p>罪在当时 功用千秋——大运河的开凿 公元604年年底，杨广刚当上新皇不远离，就派人赐死故太子杨勇，以衣带绞杀亲哥哥于旧太子宫。接着，亲弟弟杨谅又在并州造反，炀帝派大臣杨素统兵平定，逮捕杨谅至京师后绝其属籍，幽禁于深宫饿死，并把杨谅部下吏民二十多万家判以流刑。同年，当了十五年亡国俘虏的陈后主叔宝病死，善终于家，隋朝追赠大将军、长城县公，杨广给陈叔宝的谥号恰恰是“炀”。 根据谥法，好内怠政曰炀，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逆天虐民曰炀。这真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黑色幽默之一，十四年后，即大业十四年三月，杨广自己被宇文化及缢杀，他死后，李渊给他的谥号也是同一个“炀”字，而且他这个隋炀帝要比先他而善终的“陈炀公”有名的多，后者的谥号几乎不为人知，只以“陈后主”知名。 隋炀帝大业元年三月，杨广就下诏令杨素与将作大匠宇文恺（大将宇文怡之弟，其兄谋反，文帝特赦未杀）等人营建东京（洛阳），每月役使工匠两百万人。又大建显仁宫，南接阜涧，北跨洛滨，发大江之南、五岭以北的奇材异石，输运洛阳。又搜求海内奇花异树、珍禽怪兽充实御花园。 接着，为了更容易从北方乘船到江都游玩，隋炀帝下令调征河南、淮北诸郡人民百多万人开凿通济渠，自洛阳西苑引谷、洛两条河水入黄河，又自板渚（在虎牢之东）引黄河水经荥泽入汴水，自大梁之东引汴水入泗水，直达淮河。他还征发淮南民工十多万人开邗沟，自山阳至杨子入长江，渠宽四十步，两旁皆筑工整平坦的御道，夹种杨柳。从长安到江都，修建离宫四十多座。接着，他派人到江南造龙舟和杂船数万艘。而后，杨广又下命开永济渠、江南河，后统名为大运河。 这条河的开凿，致使当时役死工匠无数，给民众带来深重灾难。另一方面，却大大加强了漕运和军运的功能，所谓害在一时，功在千秋。所以，唐代诗人皮日休就作诗道：“万艘龙舸绿丛间，载到扬州尽不还。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汴河怀古二首》）竟把修建此河的功劳同大禹治水相提并论。诚然，西门豹曾讲过：“民可以乐终，不可以与之忧始”，但那是指大规模的国家建设。杨广开凿大运河的初衷，不能不说是为了一己之私。 大业元年，大业元年、大业十二年，隋炀帝三次巡幸江都。每次都乘龙舟而行。他的龙舟有四层，高四十五尺，长二百丈。最上一层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二层有一百二十房，都以金玉装饰，骇人眼目，下层为内侍们使用。皇后乘坐的叫做翔螭舟，略比龙舟小一点，其中的装饰一模一样。此外，又制号为“浮景”的大船七艘，三层高，殿中可击水为乐（类似现在豪华邮轮的游泳池）。随从船只，名为漾彩、朱鸟、苍螭、白虎、玄武、五楼、道场、玄坛等，数以千艘，供后宫、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以及外藩使臣等人乘坐，并载有百司供奉之物。每次出游，都要用挽船民工八万多人，挽漾彩等高级舟船的有九千多人，称为“殿脚”，这些人都穿绵绣豪华的衣服，不仅干活，还要要求好看。除此以外，还有号为平乘、青龙、艨艟等小船数千艘，供十二卫禁卫军乘坐。船舟连绵二百余里，旌旗风帆，照耀川陆，一眼望去五彩锦绣。两岸又有长溜骑兵夹岸护送，同样绵延二百多里地，旌旗散野，蹄声隆隆。路过的州县五百里以内都要求献食，极尽水陆珍奇，隋炀帝一行根本吃不完。休息后启程，他们往往把未吃未用剩下的东西就地弃埋，浪费无算。 大业三年，隋炀帝自江都回返，从伊阙陈摆帝王法架，在千乘万骑的庞大仪仗队护卫下入东京，羽仪填于溢路，绵亘二十余里。在端门朝见群臣，令五品以上文官、武将按制度佩玉戴帻，气象森然，文物之盛，前后无匹。由于游玩高兴，太子杨昭病死，杨广也仅哭了几声就止，不久奏饮欢歌，无异平时。 大业十二年，在江都的办事官员为了讨炀帝欢喜，制作了更为豪华精美的大龙舟，通过大运河运至东都洛阳。杨广非常高兴，宇文述等借盖殿造船升官的人也劝他再次游玩，更让炀帝玩意甚坚。大多数朝臣都不愿意去，又没人敢站出来逆拂帝意。惟独建节尉任宗上书极谏，书上当天，这位倒霉的臣子就被炀帝唤至朝中当众杖杀。除了留下越王杨侗及几个大臣留在洛阳办事，杨广携后宫百僚浩浩荡荡准备出发。行前，他留诗给东都宫人： “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诗虽如此，其实是一去不返，永世相诀了。 奉信郎崔民象在建国门上表，说当今天下盗贼充斥，不宜出游。炀帝见还有人敢扫兴，大怒之下，先命人用刀把崔民象两腮还嘴一起削掉，再斩之于殿外。</p><p>南征林邑 北过突厥——好大喜功的雄心帝王 在杨坚末年，隋朝臣子就有好多人讲林邑（今越南中部）有许多中原罕见的奇异珍宝，当时隋军已平交州，大军逗留附近。隋炀帝继位之始，一边大营东都，造船制舟，一面下令平定交州的大将刘方进击林邑。林邑国王梵志派兵守险，被刘方打得大败。隋军渡过阇黎江后，林邑兵各乘巨象，四面围攻，让隋兵很是惊忧了一阵。不仅兵士看见大象害怕，从中原带去的战马也没见过这种长着两只长牙的巨兽，人仰马翻。 刘方见此情形，就命令军士在地上挖小坑，用草盖上，再派士兵挑战，未接战就假装败走。林邑士兵乘势前冲，座下大象纷纷陷入地坑之中，横冲直撞，战阵大乱。刘方又下令隋军以大弩射象，虽然大象皮糙肉厚，劲弩也能射进几寸，疼得受过训练的大象怪叫之下，转头冲入自己军阵，踩死许多林邑士兵。刘方下令精锐部队趁势出击，斩首万余，乘胜追击，连战连捷，一直追过马援所立铜柱的南面（汉大将马援攻伐征侧姐妹叛乱，就是那位“马革裹尸”的伟丈夫），八天后攻入林邑国都。 林邑王焚志吓得跑入海中。隋兵大掠，并缴获林邑国王家庙纯金铸制的金人十八座，在林邑刻石记功而还。虽然大胜，但由于水土不服，士卒在返程路上死掉近一半，大将刘方也在半路病死。隋军走后，林邑王上表求降，遣使称臣。 炀帝新立，契丹人不知好歹，听闻隋朝新天子继位，发兵侵犯辽西营州。隋朝派通事谒者（相当于现在一个外交部高级翻译）韦云起到突厥料理此事。隋朝借用突厥亲隋的启民可汗两万兵，分为二十营，全归韦云起一人控制。韦翻译真是个人才，他下令每营相距一里地，不得交杂，听鼓声前进，闻号角而止，如非公事，不得于营间跑马。三令五申之后，击鼓而发。其中有突厥小官犯令，立斩于营，又让人手持突厥小官的首级挨营警示（这位韦翻译肯定读过孙武子的事迹，连“三令五申”的作法都如出一辙）。于是突厥各个首领进帐禀事，都跪着浑身哆嗦爬进师帐，说话也不敢抬头仰视韦翻译。 契丹本来常年向突厥进贡，听说有两万“友军”在近处，也不设备，觉得是友邦在搞演习什么的。韦云起派人散布消息，说这两万突厥兵是去高丽做牛马买卖的，契丹人听说后更放下心来。 暗中，大军出发，距契丹营帐五十里，韦云起一声号令，命两万突厥人马突然袭击，契丹人连兵器都来不及拿，四万多男女一时被俘。兴起之下，韦云起下令，斩杀所有男兵，把妇女与牲畜一半给突厥，留下一半，由他自己带回向隋庭报功。 炀帝闻讯大喜，对百官说：“韦云起用突厥兵平定契丹，文武全才，朕现在亲自举荐他。”皇帝荐官，说什么就是什么，立马提拨为治书侍御史（副部长级）。 观中国历史，这位韦云起真是一个大英雄，只身一人入突厥，真正是凭一张嘴一页纸（诏书）借来两万突厥雇佣兵，杀得契丹措手不及，又用缴获来的人马给突厥作补偿，不费丝毫国用，有勇有智有谋，如果后世翻译这行供祖师爷，想必非韦云起爷莫属。 大业二年正月，久慕大隋甘心塌地当孙子的突厥启民可汗入隋朝贡。为了凸显大隋盛华，炀帝把北齐后主高纬在世时喜用的鱼龙杂耍和后周、南齐、南梁、南陈等本来已经失业的乐工乐户都重新召集。先是在朝内大肆陈列文物，让人领着启民可汗一行人观赏这些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然后又令众人坐定。鼓声一响，一队巨大的舍利怪兽跳跃而进（估计类似现在的舞狮子），激水满大亍，水人、虫鱼、龙龟等等优人装扮的杂耍队塞满大亍。 突厥胡人们正张大嘴看得入迷，又见巨大的鲸鱼模型向天喷出雾烟，转瞬之间，浓烟里又冒出长七、八丈的黄龙数条，紧接着又有神龟驮山，幻人吐火，千变万化，令人目眩神迷。这种规模的嘉年华，估计三○○○年以后连巴西那种地方也没有财力物力举办。 倾慕震骇之余，启民可汗叩头请求隋炀帝让他们突厥人也穿汉服，归化为直属臣民。虽然大喜过望，炀帝仍优诏不许。 大业三年四月（公元607年），隋炀帝御驾亲行，车驾北巡，并征发河北十多郡男丁开凿太行山直达并州，以通驰道，方便大队人马车驾行进。五月，皇帝车驾到达榆林郡。 炀帝想出塞炫耀兵威，从突厥治下的地段穿过，直达涿郡（幽州），他害怕启民可汗惊骇，就先派武卫将军长孙晟先往晓谕。 启民可汗听见大隋天使来，把属国诸部几十个大酋长（包括室韦部落，即成吉思汗的祖先，那时还是奴才的奴才）都召集在一起，恭慕聆听长孙晟示教。这位将军也是个人杰（他的女儿日后嫁给李世民，不过他生前没有做成皇帝的老丈人），看见于帐中杂草从生，长孙将军很想让启民可汗亲手芟除干净，就故意指着那些草说：“这些草的草根肯定特别香。”启民可汗马上拔起几棵，闻了闻，说：“一点也不香啊。”长孙晟说：“天子行幸之地，诸侯都要亲自洒扫，平整御路，以表至敬之心。我见帐庭内有这些荒草，还以为是什么香料呢。” 启民可汗至此恍然大悟：“奴才罪过！奴才的骨肉都是天子所赐，有机会效犬马之劳，怎敢推辞。将军您原谅我这个边鄙的粗人不知天朝法令，您对我的教诲，真令我三生有幸。”言毕，马上拔出宝刀，亲处芟除庭草。他属下的贵人酋长见大可汗自己干活儿，全随后撅着屁股一同当起清洁工来。 随后，启民可汗等人大征国人开修道路，从榆林北境一直到蓟州（涿郡治地），三千多里，宽百步，大道平直，专候皇帝亲临。隋炀帝听说后，非常高兴，把长孙晟夸得不得了。 就道之前，隋炀帝在黄河边大宴群臣。太府卿元寿献言：“汉武帝出关，旌旗千里，请在御营外分设二十四军，每天派遣出一只军队，相距三十里，旗帜相望，锣鼓相闻，首属相属，千里不绝，此举可显示皇帝威仪。” 未等炀帝点头，旁边有个叫法尚的大臣连称“不可”。 炀帝脸一沉，问“为什么不行。” 法尚进言：“千里连兵，中有山川阻隔，万一有意外发生，首尾过长难以相救。应该结为方阵，四面拒外，六宫及百官家属全都在内。如有事故发生，马上下令当敌的一面抵御，再发精兵从内冲外奋进，又可以兵车为壁垒，钩结成军阵，就如同据城御敌一样。臣以为这才万无一失啊。” 一席话，讲得炀帝大喜，立授法尚为左武卫将军。主意是好，护兵护具又增添无数。 为了在突厥面前夸示威仪，炀帝下令宇文恺制作下面可容千人的巨大帐蓬，立于城东，亲坐帐中，盛备仪卫，在大帐里面设宴款待前来迎候的启民可汗，大奏音乐。 “诸胡骇悦，争献牛羊驼马数千万头”。隋炀帝更大方，赏赐给启民可汗一人的锦帛就有二千万段（加上赐给那些“小胡”的布帛，不知中原百姓要织上多少年）。宴会后，喜出望外的启民可汗又上表，求赐公主为婚，并再次表示率部落改变服式，一如华夏。杨广面子上已经觉得光光闪闪，就回书表示“碛北未静，犹须征战，但心存恭顺，何必变服？” 同时，隋炀帝发诏征派百万男丁修筑长城，西拒榆林，东至紫河。大臣高颍（就是平陈国后杀张丽华那位爷）与贺若弼私下议论修长城太浪费民力，宴赐启民可汗太过奢侈，炀帝听闻后，勾起新仇旧恨，立斩两位大臣，抄没家产，妻子为奴。十八年前，二十岁的杨广以晋王身份正是在这两位大臣的帮助下才能平灭江南，如今，不仅不念旧勋，反而借机诛杀，可见杨广有其父文帝之风，真是个猜忍之人。 八月，皇帝车驾开始从榆林出发，共有甲士五十余万，马十万匹，旌旗辎重，千里不绝。宇文恺等人造观风行殿，上可容纳侍卫几百人，下面安装轮子，推移轻巧。又作“行城”，周长两千步，围以布幔，饰以丹青，推移转动灵活，远望有如行动的城市。 一路之上，周围看热闹的胡人们惊以为神，列祖列宗十八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远在十里以外，就望风跪地，朝着御营方向叩头，更没人敢在军队附近骑马，突厥的王公贵人都跪伏于大帐前莫敢仰视。 炀帝见状大悦，随口赋诗一首：“鹿塞鸿旗驻，龙庭翠辇回。毡帐望风举，穹庐向日开。呼韩顿颡至，屠耆接踵来。索辫擎羶肉，韦韝献酒杯。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此诗借两汉两位呼韩邪单于归顺的典故，气势豪迈，神采飞扬，确有大隋天子风度！ 揣摩到隋炀帝喜爱宏图运略，大臣裴矩投其所好，根据西域商人提供的情报，编撰《西域图记》三卷，共四十四国风土人情、仪形服饰等内容，上报给炀帝。炀帝览后大悦，把裴矩唤至面前，亲问西域情况。裴矩声言西域诸国奇珍异宝无数，吐谷浑也很容易吞并。 隋炀帝飘飘然，很想也像秦皇汉武那样建立不世武功，就命裴矩总管西域事宜，又派使臣到张掖，准备大量金钱宝物引诱“诸胡”做外交工作，自此人员往来不停，所经郡县疲于迎送，糜费巨亿，最终使国家疲弊空乏，成为隋亡的一大原因。: 裴矩派人劝说铁勒部落进击吐谷浑，打得吐谷浑转过头向隋朝声降求援。炀帝派宇文述帅大军“迎降”。得悉宇文述大军兵盛，吐谷汗可汗伏允连投降的胆都吓没了，师众往西逃。宇文述引兵追击，斩三千余级，虏获王公二百多人，男女四千多名。吐谷浑故地皆空，东西四千里，南北两千里，皆成为隋朝属地，设置州、县、镇、戌。,, 隋炀帝又派将军薛世雄与启民可汗一起击伐伊吾，隋兵出玉门关后，启民可汗人马还未赶到，薛世雄就单独帅汉军度过大漠，击降伊吾，筑城留守，振旅而还。至此，隋朝共有一百九十郡，一千二百五十五县，八百九十万户，东西九千三百里，南北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五里，为极盛之峰顶期。当然，当时也有不知好歹的蕞尔小邦。倭王多利思比孤入贡，信上开头写道：“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估计是当时缺少汉文翻译，辞不达意，对天朝出语不逊。炀帝览后不悦，对鸿胪卿说：“以后这些小蛮小夷上书无礼的，不要再向朕奏报。”可见倭奴无礼，自古皆然。 炀帝大业六年（公元610年）正月十五，为了迎接西域诸胡、突厥、蕃人等酋长，炀帝在洛阳端门于盛陈百戏，戏场周围五千步，乐工一万八千人，音乐声传出数十里，通宵达旦，灯火照耀天地，整整狂欢一个月，费用无算，自此以为常乐。中国人的“闹元宵”，实际也始于这一年。 为了搞大“形象工程”，诸朝商贾到洛阳丰都市场交易，看见店铺整齐划一，帷帐盛丽，珍宝充积，来往人物都穿得十分体面，卖菜的草垫都是用昂贵的龙须席子。又下令市肆酒楼，胡人商客吃饭喝酒不要钱，吃完饭还要对这些“外宾”讲，“中国丰饶，吃饭喝酒一律不要钱。”使得“胡客皆惊叹”。当然其中不乏心知肚明的胡人，看见亍上的树木都用高级绸缎包裹，就说：“中国也有好多衣不蔽体的穷人，干吗不把这些缠树布给他们做衣服，缠树装饰有什么用？”隋朝人愧不能答。 “（隋炀帝）虽有荒外之功，无救域内之败”，穷兵黩武，滥赐横赏，最终把国家给败得精光。</p><p>三征高丽 盗贼蜂起——隋朝灭亡的前奏 大业六年（公元610年），裴矩又劝杨广打起高丽国的主意。裴矩此人一时间难下定论是好是坏。当年杨广伐江南时，他率三千疲卒就攻下南康。宇文述、虞世基等大臣广受贿赂，惟他清贞自守。雁门之围，他坚守朝堂。在江都末年，又劝炀帝为禁卫军娶妇以安军心，以至禁卫军叛乱也没杀他，拜为尚书右仆射。后来宇文化及被杀，夏王窦建德也很尊敬他，官封吏部尚书。窦建德败，归唐，封为民部尚书。善终于京。然思隋朝之亡，大半也和他有关联。然而，当时他对隋炀帝讲的话确也不无道理：“高丽本来是商朝箕子的封地，汉、晋时都是中国郡县，现在不向大隋臣服，竟为异域！连启民可汗都臣服了，怎能容忍高丽跳梁。” 炀帝觉得此话正中心怀，下令高丽王高元亲自来朝贡，否则就要征讨。 当初，隋文帝立国时，遣使封高丽的头领高元为辽东公（袭北周的固有爵位）。高元奉表谢恩，并恳请封王。文帝对他不错，优册为王。高元也真不是个好东西，转年就率靺鞨万余骑侵扰辽西，气得杨坚大怒之下让杨谅发水陆二军直进高丽。大军已至辽水，高丽国王元惶惧至极，遣使谢罪，上表自称“辽东粪土臣元”，一个劲地道歉。本来隋军军粮跟运不上，又值士兵疾疫，文帝找个台阶也就罢兵，待之如初。现在，炀帝又遣使让国王入见，高丽恐惧，颇失藩礼。 炀帝下诏讨高丽。命人督工在东莱海口造战舰三百艘，民工昼夜立于水中造船，自腰以下都生满蛆，工匠死掉三分之一。又发江淮以南水手一万人，弩手三万人，岭南排刺手三万人，又令河南、江南造戎车五万乘送高阳，命江南民夫运米至涿郡。一时间船舻千里皆满载兵甲器物，路上几十万人填溢道路，昼夜运输战具、粮食，死者相枕，天下骚动。 还未伐高丽，国内因耕稼失时和官府侵逼，已经有邹平王薄、清河窦建德等人起义，一时间“群盗蜂起，不可胜数。”尤其是王薄作《无向辽东浪死歌》，其诗云“长白山前知事郎，纯荐红罗饰背裆，长槊侵天半，轮刀耀白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晋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那些避征役的人纷纷响应，踊跃报名。 大业八年（公元612年），隋炀帝第一次征伐高丽，左右十二军名目纷繁，共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称二百万，隋军役夫近三百万。日遣一军，相去四十里，连营渐进，用了四十天才发完兵。首尾相继，鼓角相闻，旌旗近千里，仅御营就有十二卫、三台、五省、九寺，绵延八十里，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绝对能载入吉尼斯大全的记录。 开始时，隋军进军顺利，斩获万计。渡过辽水后，情况发生变化。隋炀帝自以为“吊民伐罪，非为功名”，禁止军将掩袭或奇兵进击，遇上敌城投降也要立即招抚，不得纵兵。因此，诸将怕被皇帝责杀，每次作战事无巨细都一一禀报，命令批准后战机已失。守城的高丽人情势危急时往往诈降，隋军一停止进攻就马上修补城池，以致于频战频失，诸将谁也不敢违背帝命。炀帝还自以为天国大帝，以坦荡待人，其实正中高丽计谋，被对方屡屡得手。 另一支公孙述统领的大军为赶路，下令士兵弃粮轻装前进，走到半路就没粮食吃。又饥又寒之下，竟还能一日七胜。即恃骤胜，公孙述不听劝告，东渡济水，距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但城坚池深，兵又无粮，又冻又饿，公孙述结阵退师，高丽军自后追击，诸军皆溃，将士奔还。另一支来护儿统领的大军听见消息也败还。 渡过辽水作战的三十万人，回到辽东城时才二千七百人，损失军械资储巨万。第一次征战高丽失败。 大业九年四月，又羞又怒的隋炀帝又第二次亲征高丽，败军之将宇文述等仍为统将率军进击平壤城。 出乎意料的是，大臣杨素的儿子杨玄感在国内造反。当时隋炀帝正围攻辽东城，遣兵士刚刚做了一百多万土袋，堆为鱼梁大道，高与城平，命战士登踏攻城，本来马上就要攻克城池，恰值此时杨玄感反讯传来，炀帝大惊，半夜忽然密令撤兵。隋军营内军资、器械攻具，积与山高，营垒、帐幕都按堵不动，回撤的隋军兵士不知退兵原因，惊疑恐惧，一路跑散了许多。 高丽兵察觉到隋军撤走，但都不敢追击，直到转天天亮才渐渐出城侦探虚实，看见那么多军械、物资，又惊又怕又慌，都想不到高兴。 公孙述、来护儿等人打高丽没能施展才能，对付杨玄感倒很在行，连战连捷，在董杜原一举击败杨玄感，玄感自杀。杨玄感之所以失败，主要因为私心太重，妄图称帝，所谓“好反而不欲胜”，最终被众将所败。 炀帝恨恨不平地说：“玄感一呼而从者十万，可见天下人多了不好，人多就会相聚为盗，杀人不尽，无以惩后。”大臣希旨，仅杀与玄感有牵连的人就达三万之多。凡是在杨玄感开仓发米时领过米的洛阳居民，全都被活埋在城南。 大业十年（公元614年）二月，隋炀帝又下诏征发天下兵，百道俱进，第三次伐高丽。 三月，炀帝亲至涿郡。此次征伐，一路上士卒相继逃亡，军队越走越少。七月，炀帝车驾至怀远镇。当时天下已经大乱，所调征的军队许多都失期不至，一是因为半路逃亡，二是因为路中为义军所阻，有的就地和当地人就一起造反了。 高丽经过几次大战，国内也困弊不堪，就遣使请降，把上次战争中因和杨玄感关系好而叛逃至平壤的大臣斛斯政捆缚送回隋军。 有了这么一个大台阶，炀帝大悦，诏示已经逼近平壤的大将来护儿还师。来护儿对军士们说：“大军三次伐辽，都未能胜利，现在高丽穷困，肯定能一举攻灭，否则劳而无功，我们作军人的多么羞耻啊。”其长史崔君肃不敢违诏进战，吓唬众将说违诏就要得罪于皇帝。众将不从，来护儿惶恐之下只能无胜班师。 可笑的是，隋炀帝从怀远镇“大捷”班师，邯郸“贼师”杨公卿率八千人抄掠皇帝禁卫后军，掠得上好御卫四十二匹，扬长而去。由此可见，炀帝这时候已经已经大失声威人望。 大业十一年八月，隋炀帝又巡幸北塞。当时启民可汗已死，其子始毕可汗完全没有恭敬的样子，因怒隋朝封其弟为南面可汗，就发兵数十万把隋炀帝围在雁门。雁门有城四十一，突厥已攻克三十九，最后仅剩两城不下，飞矢入城，射及御座，杨广吓得抱着儿子赵王杨杲大哭，眼睛都哭肿了。于是下诏天下，高官厚赏，募兵勤王，当时年仅十六的李世民也在勤王军中，一举成名。 由于隋军各路兵至，始毕可汗解围而去。苦守雁门的一万七千将士只有一千五百人得到虚勋封赏，勤王人马什么赏赐都没有。 接着，炀帝怪高丽王没有如约来朝，又议伐高丽。将士、民众无不怨愤。 由于杨玄感造反时已经焚毁所有龙舟水殿，至此杨广又下诏令江者重新制造几千艘大小船只，形制比先前更宏丽更精制。</p><p>江都变起 死于匹夫——隋炀帝的最后岁月 大业十二年，隋炀帝不顾臣下反对，在国家即将土崩之时，再次游幸江都。夜间，躺在楼船之内，隋炀帝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歌声： “我儿征辽东，饿死青山下。今我挽龙舟，又困隋堤道。方今天下饥，路粮无些小。前去三十程，此身安可保。寒骨枕荒沙，幽魂泣烟草。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安得义男儿，烂此无主尸。引起孤魂回，负其白骨归。” 隋炀帝惊起，派人查询唱歌的人，根本找不到人。“帝颇彷徨，至通夕不寐。”[手机电子书 <a target="_blank" rel="noopener noreferrer nofollow ugc" class="dont-break-out" href="http://www.517z.com">www.517z.com</a>] 当时，天下糜烂，诸郡及地方将领告急求援文书不断，都被炀帝身边大臣虞世基等压下，只说是“鼠窃狗盗，不久郡县当捕灭，希望陛下不要以此介怀。” 大将杨义臣破降河北义军数十万，列表上奏，炀帝叹息道：“我开始都不知道造反人数，现在怎么连降贼都这么多啊。”虞世基忙说：“小偷小摸人众虽多，未足为虑，皇上您应担心杨义臣拥重兵在外，专权日久，恐怕生变。”炀帝信以为然。下诏杨义臣解散部下，各归乡里，“贼由是复盛”。 当时兵锋最盛的除窦建德、格谦以外，还有李密、翟让等人的瓦岗军。其中李密让祖君彦写的《讨隋炀帝檄文》为后世所传，文采飞扬，指摘中的，书列炀帝弑父、乱伦、嗜酒、劳民、滥赋、兴役、征辽、滥诛、卖官、无信等十大罪恶，并指出： “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况四维不张，三灵总瘁，无小无大，愚夫愚妇，共识殷亡，咸知夏灭。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炀帝一直以文才自诩，估计没有机会亲览檄文，否则肯定会叹赏祖君彦之才。(这位祖君彦也是贵家子弟，其父祖珽是北齐仆射，曾杀掉北齐忠臣斛律明月，所以，当薛道衡推荐祖君彦给文帝时，杨坚说：“是那个杀斛律明月人的儿子吗，朕不会用他！”祖君彦如此文才，又是贵族世家，由此郁郁思乱。等他投靠李密后，终于有机会申斥隋廷，私仇在心，文章自然透骨犀利。王世充大败李密后，俘获这位大才子，斥道：“你替叛贼大骂国家够了吗！”祖君彦辞色不屈，王世充派人乱棒打他。过后，王世充自己也想篡隋，很后悔要杀祖君彦，派医士去给他治疗。当时祖君彦已经被打得气息奄奄，倒卧树下。偏偏一个郎将叫王拔柱的，说道“这个弄笔的穷酸死有余辜，”上前猛踢才子心窝，把祖君彦踢死。这个王拔柱真是个王八猪，千古才子，竟死于此粗人臭脚之下。) 隋炀帝自负才学，常常认为他自己的诗文天下第一，他对侍臣讲：“天下都讲朕是因为父皇余烈而有四海，假设让朕与士大夫以文章竞争，朕也应该为天子。”对于文人名士，他也心有嫉妒。大臣薛道衡被赐死后，他恨恨而言：“还能作‘空梁落燕泥’的诗句吗？”王胄被杀，炀帝又背诵这位臣下的佳句，并阴狠地嘲弄：“‘芳草无人随意绿’，王胄再也作不了吧。”. 不仅民众群起反叛，连李渊、罗艺这样的勋贵大臣也巧立名目起兵，不听朝廷节制，占据重要城镇，李渊自己还攻占都城长安，迎立杨广的孙子代王杨侑（为死去的太子杨昭之子）为皇帝，改元义宁。杨侑时年十三，完全是个傀儡皇帝，遥尊杨广为“太上皇”。 公元618年，隋炀帝已在江都呆了近两年，成日与幸妃嫔妇千余人饮酒作乐，荒淫日甚。内心深处，隋炀帝也预料到天下纷乱无法收拾，无心北归，只是在宫中厚自奉养。 每当酒后阑珊，杨广幅巾短衣，策杖步游，遍历宫内舞榭歌台，汲汲顾景，惟恐不足。由此，已见其心事重重，内不自安。 一天，他边照镜子，边对萧皇后说：“这么好的头颈，会是谁来砍呢！”皇后大惊，问何以言此。炀帝苦笑，说：“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 由于江都周围已经摇荡不已，粮食渐渐吃完，从行的禁卫军多是关中人，人心思归，不时有兵将逃亡，斩诛多人也止不住。有宫人向炀帝告发外人谋反，炀帝大怒，立斩。而后再有人告变，连萧皇后也劝说宫人不要再冒死进言：“天下事一至于此，无可救者，何用言之，徒令帝忧耳！”多少年后，元军出征花棘子模，大胡子国王日夜忧心，也是厚赐报平安者，立斩道实情的臣下，其心情想法和杨广彼时一模一样，正所谓掩耳盗铃耳。 宇文述的两个儿子宇文智及、宇文化及以及禁卫军首领司马德戡，见天下英雄并起，众叛亲离，就一起密议废掉隋炀帝。于是，他们先散布谣言，讲炀帝听闻禁卫军（骁果）想叛乱，正多酿毒酒，尽杀关东人，只留南人在身边。禁卫军大相惊骇，互相转告。 司马德戡趁机召集众人，兵士惊惧惶恐之下都讲“死生从命”，豁出去决定造反。 炀帝发觉有变，逃入西阁。其宠妃魏妃为兵士开门。炀帝忙逃入永巷躲藏，又有美人告诉兵士其所躲藏之处。 校尉令狐行达拔刀直入，炀帝隔着窗子问：“你想杀我吗？”` 令狐行达说：“臣不敢，只是将士思归，欲奉迎陛下还京师。” 炀帝说：“朕也想回去，因为粮食未到，现在和你们一起回去吧。” 兵士逼迫炀帝乘马入朝堂慰劳百官，牵来一匹马，炀帝此时仍嫌马鞍弊旧，换上新的后才勉强骑上，兵士挟刃牵缰而出。 反叛兵士见到皇帝本人已在掌握之中，欢呼遍地。宇问化及望见炀帝，知道事已成功，一反当初惶恐之态，对左右说：“何用持此物出来，杀掉算了。”于是逼拥炀帝返回寝殿。 面对环立提刀的兵士，炀帝叹道：“我何罪落到这个地步？” 叛将有个名叫马文举的，善于辞令，答道：“陛下违弃宗宙，巡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女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盗贼蜂起；专任佞谀，饰非拒谏；怎能说无罪呢？” 炀帝说：“我确实有负天下百姓。至于你们这些人，荣禄兼及，怎会干出这种事来？今天之事，谁是带头人呢？” 司马德戡答道：“普天同怨，何止一人！” 宇文化及得理不饶人，又派封德彝数斥炀帝罪恶。 炀帝漠然道：“爱卿你是读书人，怎么也掺合这事？”封德彝愧然而退。 炀帝爱子杨杲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一直跟在炀帝身边，看见如狼似虎的兵士亮刀弄剑，吓得嚎哭不止。隋炀帝昔日的贴身侍将裴虔通（此人是杨广为晋王时的亲信）火起，一刀砍掉小孩子的脑袋，鲜血溅满炀帝一身。 事已至此，众人一拥上前，想砍杀炀帝。 此时，杨广倒不失天子威仪，厉声说：“天子自有死法，何得加以锋刃！拿鸩酒给我”此前，炀帝内心也预感自己必不免死，身边常带一个盛有毒药的小瓶。他常对身边宠幸姬讲：“如果叛贼入宫，你们先死，然后我也服毒。”事起仓猝，左右一时逃散，炀帝一时间也没找到毒药。 马文举等人不答应，令狐行达上前一推把炀帝摔坐于地。炀帝自己解下白练巾给令狐行达，几个人嘎嘎做响地用力，练巾绞死炀帝，时年五十。 萧皇后与宫人拆掉床板，把杨广杨杲父子两人的尸体埋于西院流珠堂。贞观五年（631年），炀帝尸身移葬于雷塘。 编撰《隋书》的魏征对隋炀帝发感慨说： “炀帝爰在弱龄，早有令闻，南平吴会，北却匈奴，昆弟之中，独著声绩。于是矫情饰貌，肆厥奸回，故得献后钟心，文皇革虑，天方肇乱，遂登储两，践峻极之崇基，承丕显之休命。地广三代，威振八纮，单于顿颡，越裳重译。赤仄之泉，流溢于都内，红腐之粟，委积于塞下。负其富强之资，思逞无厌之欲，狭殷周之制度，尚秦汉之规摹。……淫荒无度，法令滋章，教绝四维，刑参五虐，锄诛骨肉，屠剿忠良，受赏者莫见其功，为戮者不知其罪。骄怒之兵屡动，土木之功不息。频出朔方，三驾辽左，旌旗万里，征税百端，猾吏侵渔，人不堪命……自是海内骚然，无聊生矣。……上下相蒙，莫肯念乱，振蜉蝣之羽，穷长夜之乐。土崩鱼烂，贯盈恶稔，普天之下，莫匪仇雠，左右之人，皆为敌国。终然不悟，同彼望夷，遂以万乘之尊，死于一夫之手。……宇宙崩离，生灵涂炭，丧身灭国，未有若斯之甚也。《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观隋室之存亡，斯言信而有征矣！” 唐人李商隐有诗叹曰： 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 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 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 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垂问《后庭花》？ 五代罗隐，也有诗哀惋： 入郭登桥出郭船，红楼日日柳年年。 君王忍把平陈业，只博雷塘数亩田。 （据中新江苏网2002年6月15日消息，江苏准备启动隋炀帝陵旅游区项目，占地2500亩，投资4亿多元，主要项目有邗沟舟游、迷楼风韵、龙舟战水等八大景区项目。假若炀帝地下有知，不知是否鄙夷不屑，嫌此规模太过小气。）</p><p>时来天地皆同力——李渊唐朝的建立 言及唐高祖李渊，如果没看过温大雅的《大唐创业起居注》，没有在古史的字里行间中追根溯源，总会让人联想起被时下热播的电影电视剧歪曲至极的一个窝囊老头形象： 镜头一：李渊正在太原晋阳宫搂着本属隋炀帝的美人睡觉，一脸英气的李世民与裴寂等人闯入，畅言天下大乱、起兵兴义的宏略，老哥们哆哆嗦嗦，翻来转去，左思右想，最后终于憋出一屁：“随你吧，化家为国也由你，破家灭族也由你……”。 镜头二：已在长安称帝的李渊兴高采列，海池湖上泛舟，怀里搂着美妃，抚扪鸡头肉，畅饮岭上春。忽然，大将尉迟恭一身甲胄，手持长矛，飞身从小船上一个旱地拨葱，跳上龙舟。李渊大惊，忙问：“外边有什么动乱发生吗？爱卿你来此做什么？”尉迟敬德高声回禀：“太子、齐王两人阴谋造反，秦王已经兴兵诛杀二人，恐怕有人惊动陛下，特派为臣我前来护卫。”老头子颤颤巍巍，良久，才定住心头乱跳，说：“好，好，军国大事，一切皆任秦王处分……。” 把如此歪曲的李渊形象，如果都算在当今一帮没文化的电视剧导演头上，似乎有欠公允，缘何？恰恰是李世民称帝后，修史的大多时是他昔日秦王府中的“自己人”，由此，只有竭力削弱老爸李渊建唐的作用，只有把李世民演化成兴唐建业的“高大全”，才能化解李世民弑兄杀弟的罪过，才能诠释他夺嫡登位的合法性。 历史上的李渊，绝非我们现在一般人心目中被影视节目“歪曲”过了的李渊。</p><p>倜傥豁达 任情真率——太原起义前的李渊 李渊，史书记载，“其先陕西狄道人，凉武昭王（李暠）七代孙也，”也纯属瞎认祖宗，胡说八道，所援引的数代“爷爷”，名字全为史臣瞎编。李渊到祖父一辈才混出名辈，是西魏“八柱国”之一，大名鼎鼎的李虎，官至左仆射，封陇西郡公。 当时宇文泰赐李虎鲜卑姓“大野氏”，所以，李虎又名大野虎，幸亏老哥们的名字不叫“鸡”什么的。李虎之兄名起豆，其弟名乞豆，可见李虎原名也可能是叫什么“豆”的鲜卑名。李渊生母，乃八柱国之一独孤信的女儿，与隋文帝皇后独孤氏是亲姐妹。李渊正妻窦氏，是窦毅之女，这位窦毅原姓纥豆陵，百分百鲜卑人。可见，李建成、李世民兄弟，皆是汉与鲜卑的混血。李世民正皇后长孙氏，原姓拓跋，也是纯粹的鲜卑人，因此，李唐王室，与鲜卑实实结下不解之缘。 李渊的籍贯，确切说应是在武川（现呼和浩特以北）。据清人赵翼钩沉，武川这个地方是 “龙气”聚集地，北周、隋、唐三代之祖“皆出于武川”。宇文秦四世祖、杨坚五世祖、李渊五世祖皆以此为家，“区区一弹丸之地，出三代帝王，（北周）幅员尚小，隋唐则大一统者，共三百余年，岂非王气所聚，硕大繁滋也哉！”奇怪的是，南朝的宋帝刘裕、齐帝萧道成、梁帝萧衍三人，分别生于京口、南兰陵、吴兴，相距不过数百里，抑或那一带也是虎踞龙盘之所？由此，西魏而后的执政集团多为武川镇出身为主的军阀势力，即陈寅恪所谓的“关陇集团”。这些人相互通婚，结拜兄弟，逐渐衍发成名噪一时的政治集团势力。西魏的“八柱国大将军”中，宇文泰、李虎、独孤信、赵贵、侯莫陈崇五人皆出自武川，而当时，日后成为隋文帝的杨坚之父杨忠官职还不如李虎高，只位列“大将军”而非“柱国大将军”。 北周篡西魏后，追封李虎为唐国公。李渊之父李昞，袭唐国公，做过北周的安州总管。李昞死时，李渊年仅七岁，袭封唐国公。“及长，倜傥豁达，任性真率，宽仁容众，”入隋后，因姨母是隋文帝皇后独孤氏，“特见亲爱”，累任大州剌史。 炀帝继位，李渊在地方和中央都作过宫，“历试中外，素树恩德，”又多结纳豪杰。炀帝征高丽，李渊在怀远镇督粮；杨玄感造反，李渊坐镇弘化，统率“关右诸军事”。 隋炀帝晚年多猜忌，一次，他下诏征这位表兄入见，李渊因病未能及时赶到。李渊有个外甥女王氏为炀帝妃子，一次被御幸时，杨广问王氏：“你舅舅这次怎么没来拜见我？”王氏回言李渊有疾未至。炀帝若有所思，说：“这次他能病死吗？” 消息传至李渊耳里，可把这位爷吓得不轻，“纵酒沉湎，纳贿以混其迹，”其实，也是隋炀帝不是特别“惦记”他，否则，正好以其“秽迹”来治罪。 隋炀帝被突厥始毕可汗围困于雁门，李渊很是出力，派李世民等人驰救。逃出生天后，杨广觉得这位大表哥还不赖，便下诏李渊统领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太守王仁恭在北方防备突厥的入侵。 边塞虏劲，贼人众多，李渊起先还真不愿意前去。帝命难违，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出发。到了马邑，李渊与王仁恭合兵一处，总共不够五千人马。盼了半天，王仁恭看见李渊才带这么少的人来，心中愈加恐惧，深怕突厥大军来袭，马邑不保。 李渊分析形势后，内心已定，他对王仁恭说：“突厥人的长处，在于他们熟谙骑射战斗。这些蛮族以弓矢为爪牙，以甲胄为常服，队不列行，营无定所，本性喜于劫掠，得胜大抢，败也不惭，所以，突厥人并无我们大隋军队警夜巡昼的辛苦，也无军储馈粮的消耗。如果稳扎稳打，按照常理与他们列阵交锋，我们根本胜不了敌方。现在，我们应学习突厥人的战法，以己仿彼，然后找机会给他们以致命性打击。” 众人深觉李渊之言有理。于是，隋军简选出精于骑射的兵士两千多人，“饮食居止，一如突厥。随逐水草，远置斥堠。”平时，这帮“仿突厥兵”见到真正的突厥小股部队，“旁若无人，驰骋射猎，以曜威武。”突厥人遇见这些汉人兵士，心里也很发毛。 李渊尤其善射，“每见飞禽走兽，发无不中”。突厥大股部队数次邂逅李渊带队的隋军，“咸谓似其所为，疑其部落”，总觉是自己人穿了隋军军装，常常犹豫再三，最终皆“不敢战而去。”如此数次，隋军兵士的自信心也增势了不少，“众心乃安，咸思奋击。” 李渊见火候差不多，隋军欲战，突厥生畏，便趁一次与突厥主力相逢，“纵兵击而大破之，斩首数百千级。”“突厥丧胆，深服帝（李渊）之能兵，以其所部，不敢南入。”可见，李渊出手不凡，是文武全才的人物。 大业十三年，隋炀帝下敕命李渊为太原留守，并遣亲信王威、高君雅任李渊的副手，一来助力，二来可以监视李渊。当时的太原附近有不少贼众，最强的一支号称“历山飞众，”于上党、西河一带屡败官军，致使道路隔绝，隋朝军将与之争锋，丧命不少。 李渊初到任，正好拿这伙人立威，便率五千多人出城讨伐。到了河西雀鼠谷口，两军相遇。看见对方有两万多人，隋兵隋将皆生怯意。李渊从容不畏，对王威讲：“这些人起自盗贼，习惯贪财。近来又屡屡获手，骄心满溢，我们以智心筹谋，定能胜敌。所忧不战，战必克之。”于是，李渊把隋军分为二阵，以老弱残兵居中，多张旗帜，大集辎重；以平日心腹精兵数百骑分置左右，为小队。此时，隋军上下，皆不知这位皇帝大表哥到底要干什么。敌军散列横阵，绵延十几里，步步逼近。 临战，李渊又派王威“领大阵居前，旌旗从之。”对方看见师旗居前，认为是主将所在，纷纷调集最精锐部队，一齐呐喊向王威杀来。王威暗叫倒霉，跨下马却鞭打不动，吓得他一头栽下，几为贼众生擒。 看见阵中遍是粮草辎重，贼军欢喜，个个跳下战马抢取值钱东西。此时，一旁观斗的李渊“引小阵左右二队，大呼而前，夹而射之。贼众大乱，因而纵击，所向摧陷，斩级获生，不可胜数……”经此一战，李渊在太原落稳脚跟。 后来，突厥人知道李渊回到太原，马邑只有王仁恭等人，便放开胆子又来入侵。隋炀帝闻讯，下诏派太原副留守高君雅率兵前往马邑，与王仁恭共抵突厥。王仁恭先前跟随李渊与突厥打过几仗均得胜，胆子变大，不听李渊让他坚守不出的指令，也想得胜立威，不料出兵即败，损兵折将。 隋炀帝人虽在江都，仍有人上告李渊、王仁恭不积极备战，“纵虏为患。”杨广大怒，派出“司直驰驿，”到太原把李渊抓了起来，关进监牢，并准备斩掉王仁恭。 当时，李渊长子建成不在身边，只有二儿子李世民在城内。小伙子性急，泣求父亲赶紧造反。李渊老姜，知悉时机还未成熟，便大讲“天命”，劝李世民不要太急于起兵。果然，不久就有炀帝诏使驰至，宣布释放李渊与王仁恭，命其依旧“校检旧部”。当时天下大乱，盗贼蜂起，“信使行人，无能自达，”惟独炀帝这一介下赦免令的使臣一路上“不逢劫掠，依程而至”，众人都发叹异。 李渊听闻御使至，也是大惊。听到赦免令，仰天而笑，说，“此后余年，实为天付。”由此，老英雄也下了必反之心，只是要发未发之际，多怀逡巡犹豫之心。 推动李渊最终兴兵造反的，除李世民外，关键要属刘文静与裴寂二人。 刘文静，字肇仁，“伟姿仪，有器干，倜傥多权略，”时为晋阳令；裴寂，字玄真，“疏眉目，美姿容，”时为隋朝晋阳行宫的宫监。这两个人一处为官，相知甚洽，结为好友。一夜，哥俩赌钱饮酒，裴寂遥见城外烽火，凄然长叹：“遭逢乱世，家道屡空，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刘文静笑道：“世途如此，时事可知。我们二人相扶相倚，还怕不发达吗！” 李渊入太原，刘、裴二人暗中观察，见其“有四方之志”，便起劲巴结这位英雄。特别是刘文静，慧眼识人，认为李世民“大度类于汉高，神武同于魏祖，其年虽少，天纵之才。”裴寂起初不信。后来，李世民与这位裴大叔假装赌钱，输给对方数百万，高兴之余，裴寂“大喜，每日与太宗（李世民）游。”李世民趁机把大计告诉裴寂，裴寂马上允诺“共举大事”。不久，刘文静倒霉，坐与李密（瓦岗那位爷）连婚，被炀帝下诏关入太原监狱。 李世民潜入牢中，与刘文静深谈。“天下大乱，唐公若能兴兵一起，乘虚入关，不到半年，帝业可成！”一见面，刘文静就劝李世民。 李世民大喜，笑道：“君言正和人意。”于是，他想方设法把刘文静先“弄出来，”然后四处部署，伺机欲发。但是，不知父亲葫芦里卖什么药，李世民也不敢轻易动手。 刘文静诈称得隋炀帝手赦，大发兵民，以伐辽东为辞，致使“人情大扰，思乱者益众”。眼看水已经搅浑，刘文静又逼裴寂赶紧鼓捣李渊起兵，并威胁说：“您身为晋阳宫监，却把宫中美人送给唐公享用，此事传出，您与唐公哪个也活不了啊！” 大惧之下，裴寂“屡促高祖（李渊）起兵。” 恰巧，马邑人刘武周结众为盗，杀太守王仁恭，自称天子，诱引突厥兵马，准备向太原挺进。李世民、裴寂、刘文静借此机会，大发库金，分散府物，四处招兵买马。而太原副留守王威、高君雅是炀帝心腹，闻讯起疑，获悉李渊父子异动，一合计，便想以到晋祠祈祷为名，把李渊诱至其地拘捕，一网打尽。 关键时刻，“吉人自有天相”。晋阳有个叫刘龙的土豪乡长，通过裴寂与李渊相识。李渊贵为帝亲，与这么一个“副科级”的财主也一见如故，喝酒吃肉，豪赌打炮。刘龙这种卑贱出身的“微细”之人，自然心中感激涕零，觉得李渊很给自己面子。同时，由于刘龙有钱，与副留守高君雅关系也不错。高君雅想“办掉”李渊，饮酒之际，自然就不拿刘龙当外人，把己谋全盘告之。刘龙出高君雅府门，一溜烟直奔李渊宅邸，“具以启闻”。 心惊肉跳之余，李渊表面镇静，对刘龙说：“您能以此事相告，深有至诚。请不要再对别人说，我自有安排。”同时，李渊暗下决心，不反也得反。 大业十三年农历五月丙寅清晨，李渊“恶人先告状”，大集僚属，声言高君雅、王威两人引突厥入寇，先发制人，当众逮捕了两人，送入监牢。两人叫苦不迭，直悔动手过晚。 更绝的是，过了两天，果然有“突厥数万骑抄逼太原，纵入城郭北门，取东门而出。”李渊也不畏惧，派先前招降的贼师王康达出城埋伏。王康达等人习惯了抢略，突厥军队过了一半，中有缺停，王康达以为是队尾，忽然跳出，准备抢马。不断，后队突厥包抄，前队突厥掉头，前后夹击，把这批“新附军”包了饺子。太原城内居民，一恨高君雅、王威“引狼入室”，二畏突厥兵马强盛，三惊城内军兵众多，忧恐之下，更加紧密地“团结”在李渊周围。 李渊指挥若定。他派遣小股部队连夜偷偷出城，占据险要之地，然后，又让这些人白天大张旗鼓，大呼入城，给突厥人造成“援军不断”的假象。同时，他还嘱诫军士，遇突厥兵，“恃险勿战”，敌退勿追，使敌人“莫测”太原守将到底要干什么。 《大唐创业起居注》记载，突厥各队首领互相嘀咕：“唐公相貌有异，举止不凡，智勇过人。前来马邑，大胜我辈。今在太原，何可当也……不如早去，留必取死！”于是，突厥人连夜遁逃。这些记载，完全是温大雅唬弄人。真正原因，一是突厥人在城外抄掠已足，急于回去享用“战利品”；二是李渊亲自给突厥的始毕可汗写信，称臣装孙子，并表示“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坐受宝玩，不劳兵马，亦任可汗……”。突厥人无远谋，又贪宝物，太原城坚，难以一时攻破，自然得了大便宜就走。李渊为自己脸上涂粉，向众人讲他是“屈于一人之下，伸于万人之上”，表示他是为了民众利益才如此“屈尊俯就”。 解除了突厥人“背后一刀”的最大危胁，处死了王威、高君雅两个“肉中刺”，李渊父子于七月份开始正式兴兵，托以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王为名，宣布废掉炀帝，立代王杨侑为帝。代王杨郁是隋炀帝亡故的元德太子杨昭之子，当时才十三岁，人又在长安，所以，李渊明显是掩耳盗铃，不过当时天下人皆争逐帝座，也没人真站出来和他在这方面较真。 突厥人听闻李渊反隋，也派柱国康鞘利等带数千匹好马赶来。李渊演戏很投入、逼真，以臣礼跪受始毕可汗书信，又大赠使臣金银美女。同时，李渊心机很深，知道突厥人所携马匹不是无偿赠送，而是要用钱购买，便只捡上等好马，购买其中一半的马匹。 起义人众见李渊如此，以为主将惜钱，便纷纷自告奋勇，要自己出钱出物换购其余马匹。李渊阻止，意味深长地劝告说：“突厥人的马象羊一样多，陆续有来，恐怕到时你们买也买不尽。胡人贪财，我们不要暴露自己有钱，现在买少量的马，表示我们很穷，也不要急需战马，如此，才能稍稍抑制这些胡人的贪心。”此外，他还诫谕出使突厥的刘文静：“突厥人派兵前战，只可收纳数百骑即可，拿他们当幌子吓唬一下隋军，此外，借胡人援军，可阻止刘武周与胡人联军政打我们。如果突厥人马众多，百姓绝无生存之理，抢掠劫杀，会造成大祸。”可以想见，李渊还真不是倚仗狼势的卖国贼，不愧是老到深谋的政治家。为此，一直跟随他左右的温大雅充满崇敬地回忆： “帝（李渊）素怀济世之心志，有经纶天下之心。接待人伦，不限贵贱，一面相遇，十数年不忘。山川冲要，一览便忆。远近乘风，咸思托附……” 李家之所以能化家为国，究其实，李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p><p>反经合义 妙尽机权——太原起义后的李渊 八月，李渊以四子李元吉为太原留守，以长子李建成为左军，以次子李世民统右军，自率中军，从太原向长安挺进。一路顺利，“义旗之下，每日千有余人，论赏功勋……百计千端，来从如云，观者如睹……人人得所，咸尽欢心”，很有天王巨星风采，几乎是“有征无战”，兵不血刃。 一直开到霍邑（今山西霍县），李渊才遇到平生第一块难啃的骨头——隋将宋老生。 霍邑地形险要，西北抗汾水，东临霍太山，而且，宋老生手下有精兵二万，非一般隋兵可比。同时，隋廷又派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统辽东劲率数万于河东（今山西永济），与宋老生遥为呼应。 时值秋雨淋漓，双方均无法开战，战事胶着，最着急的当属李渊部队。《旧唐书》、《新唐书》均有类似记载：“会久雨粮尽，高祖与裴寂议，且还太原，以图后举。”李世民力谏，表示义军一定要先入咸阳，才能号令天下。如遇小敌即班师，示敌以弱，随从兵士肯定马上会心乱解体，“众散于前，敌乘于后，死亡须臾而至。”李渊不听，下令催促兵众调头回太原，李世民见状大哭，苦劝，最终让李渊回心转意，决意攻城。但是，观温大雅的《大唐创业起剧注》，乃是李渊先分析天下形势，而后征求大郎（李建成）、二郎（李世民）意见。兄弟俩皆表示：“（宋）老生轻躁，破之不疑。定业取威，在此一决……雨罢进军，若不杀老生而取霍邑，儿等敢以死谢！”此段话语，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由李建成说出，何者，古人重礼，自然是长子先发言表态，然后才能轮到李世民接碴。到了后来，太宗臣下编史书，当然都把定策的大功皆记在李世民一人头上。 李渊当时闻言而喜，马上表示，“尔谋得之，吾其决矣”，显示出李渊本人也是如此思忖，并非象新旧唐书所载是他想窜回太原。 战前，还有一段小插曲可述：李渊忽然接到刚刚杀了翟让自立为头领的瓦岗寨李密书信，信中语意夸诞，大谈“以天下为已任”，表示要与李渊交结合兵，纵横天下。实际上，此信既是试探，也隐含威胁。为了麻痹李密，李渊卑辞下意，回书李密，“鼓励”对方正应图谶，并肉麻地大肆吹捧一番：“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载大弟，攀鳞附翼……”称兄道弟，甘愿为下。李密见信，非常高兴，并拿信向部下显摆：“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也！”由此，“注意东都，无心外略”，李密集中精力对付洛阳周围的军事势力，李渊就暂时又少了一个危险的对手。另外，李密傻不几几把“李氏当为天子”的谶言自揽上身，成为众矢之的，倒成全了“缓称王”的李渊。而且，在运用道教影响方面，李渊也是棋高一招，依靠“李氏为天子”、“老子当度世”的图谶，李渊尊崇老聘，当时天下信道教的徒众很多，自然始祖李耳与李渊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而李密却忘了把自己的“李”往李耳身上拐靠。 不久，天色转晴，秋雨忽止，太原军粮又及时运到。阴历八月辛已，李渊义军晨起行军，从山道急行军七十余里，直奔霍邑杀来。温大雅的描写既诗意又传神：“初行之，雾甚，俄而秋景澄明”，良辰美景，不能不让人心头为之一振。 霍邑一战，李渊亲自指挥，并率先统左右轻骑数百，先至霍邑城下观察敌情。立营之前，李渊又派李建成、李世民各带数十骑驰至城下，“行视战地”。 宋老生凭城眺望，认定李渊义军是想紧挨城墙扎营，就亲自率兵出城来迎，分别从东门、南门两道而出。李渊恐怕宋老生“背城不肯远斗”，就先下令李建成领左军准备赴东门，命李世民带右军赴南门。同时，李渊又令中军往后小缩，作出怯敌欲退的姿态。 手中握有近三万生力军的宋老生见李渊兵阵回退，顿时来了精神，很想乘势迫击，一举击破。他远离城门口，带头冲出一里多地后，下令整队准备进攻。 宋老生隋军直向李渊中军杀来，而当时在师旗下面马上高坐的根本不是李渊，而是李渊部将殷开山。义军以数列整厚方阵迎敌，与宋老生主力中军展开厮杀。此时，隋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殷开山一部。殊不料，李建成、李世民两人领骑兵忽然从左右突出，依照李渊先前吩咐，分别杀向霍邑东门和南门。“义兵齐呼而前，红尘暗合。鼓未及动，锋刃乱交，响若山崩，城楼皆振。” 隋军本来战斗力很强，忽然看见唐军骑兵从身边飞一样掠过直奔自己老窝，皆顿时心慌。没多久，李渊又让军士鼓噪，高呼“宋老生已经被杀”，隋军闻知大将被杀，全都乱了手脚，无头苍蝇一样左突右撞，溃不成军，“舍仗而走，争奔所出之门”，但两个城门的进路均为李建成、李世民兄弟率精兵堵住，迎头射箭，刀砍矛捅，死伤无数。 宋老生本人也被败兵夹裹，左冲右撞。见两个大门方向都被堵住去路，宋老生腿快，跑到城墙边，仰脸高叫守城隋兵放下绳子，准备拽住绳子爬上去。城上守兵扔下大绳，宋老生丢下手中大刀，拼命往上爬。无奈，重甲坚盔，攀爬速度大受影响。说时迟，那时快，唐军已经追杀而至，一个名叫卢谔的小队长跳起一刀，斩断宋老生一只脚。大叫一声，宋老生因痛坠地，未及说话，大刀又下，脑袋又搬家。 李渊命兵士把宋老生的首级挑在长矛上，在战场上驰骋示众。于是唐兵“随所向奋击，禁不可止。数里之间，血流蔽地，僵尸相枕。”时已日暮，李渊见战士斗志正锐，就下令攻城。“时无攻具，肉薄而上。”如此坚厚的霍邑，竟然被唐军在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情况下，凭一股冲劲和不怕死的精神，一举攻克。 如此苦战，到了太宗史臣笔下，却变成这个样子： “太宗（李世民）恐（宋）老生不出战，乃将数骑先诣其城下，举鞭指挥，若将围城者，以激怒之。（以显示李世民孤胆英雄）老生果怒，开门出兵，背城而阵。高祖（李渊）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与柴绍阵于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高祖与建成军咸却（不惜把李渊、李建成描写成胆小鬼。战中坠马，死亡近乎百分百，即使不被敌人杀掉，也会被自己人踩死）。太宗自南原率二骑驰下峻贩，冲断其军，引兵奋击，贼众大败，各舍仗而走（完全是小说传奇，李世民三骑冲锋，挽狂澜于既倒，好象他是真正的军神和救星）。……” 仔细揣摩，可见太宗臣下所写，水分太多。 攻克霍邑之后，李渊安民慰众，招遣降兵，对被俘的隋兵隋将一律优待，“还取其同胞同党，自相统处之，不为疑异。”本来隋军同唐军就无什么深仇大恨，那些本身是关中人想回家的，李渊也“授五品散官放还”，连宋老生也被光荣礼葬，毕竟是死于所职的忠臣。“内外咸悦，咸思报效”。 这一仗关键，李渊不仅稳固了内部，对外又显示了“宽仁”，“自是以后，未归附者，无问乡村堡坞，贤愚贵贱，咸遣书招慰之，无有不至。” “好事”连来。刘文静、康鞘利等人在龙门县也与李渊会合，并带来五百突厥大个骑兵和两千多匹好马。“帝（李渊）喜其兵少而来迟”，突厥兵少好控制，迟来可喜者，如果早先这些雇佣兵如果加入进攻队伍，一来造成“民族”矛盾，二来胡人肯定觉得唐兵是凭侍自己的加入才取胜，漫天要价，不好打发。 拨掉霍邑这块大绊脚石，下一个目标就是镇守河东城的屈突通了。 屈通突不似宋老生轻躁，久经战阵，老谋深算，加上他深知当时天下大乱，人无固心，便不轻易出战，固守河东坚城。此城“城高甚峻，不易可攻。” 唐军一路无敌，将士勇而骄，争前要再显身手，准备重演霍邑“肉薄登城”的好戏。李渊也心存侥幸，就派千余唐兵攻南城。“时值雨甚，帝命旋师。”温大雅不好说唐兵打不过屈突通隋兵，就以下雨为借口，掩饰唐兵的败退，并记下李渊的自欺欺人之语：“今且示威而已，未是攻城之时。杀人得城，如何可用。”简直就是白日大谎。当时，李渊肯定急得跳脚，恨不得插翅飞上河东城城墙。 幸亏裴寂、李世民等献计，唐军沿河北进，自梁山（陕西韩城）、龙门（山西河津）分别渡河。同时，仍留军士于河东城下，与屈突通相持，以防这位隋将蹑后追击。 此计果然棋高一招。唐军主力舍河东城不攻，不仅保持了大量生力军，还一下子顺利进入关中。大喜之下，李渊令李建成、刘文静入据永丰仓（陕西华阴），扼守潼关；又令李世民沿渭水急行军，直扑长安都城。此时，李渊的堂弟李神通、其女儿女婿（柴绍夫妇）等人纷纷率兵赶到。众人拾柴火焰高，一路收降各处“贼军”，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各路唐军齐集长安城下时，已经有二十多万人之巨。把都城铁桶一样围得个水泄不通。 长安城内，代王杨侑年少不主事，留守的刑部尚书卫文升、右辅翊将军阴世师等人乃大隋忠臣，誓死守城，任凭李渊诱说百端，终不为所动。李渊帐下诸将，皆想立功，多次攻城，均因长安城墙高坚而未得手，死伤不少人马。当然，这数次攻城败退，在温大雅笔下，皆变成是因为李渊“仁德”，不忍自己下令集中攻打“旧主”之都城，不忍惊犯“七庙及代王并宗室支戚”。 即使是最后的血战总攻，温大雅也写成是各路义军“咸自逼城”，“帝（李渊）闻而驰往，欲止之而弗及”。明明是李渊总指挥，倒变成他事先不知道总攻令，想阻止又来不及了。此种鬼话，真连三岁小孩子也骗不过。所以，读中国的历史，一定要持有清醒的头脑去“研读”，字里行间里找线索，读者先行树立自己的主观逻辑性和基本判断力，否则，必为史书记载所误导。 城破。“帝乃遣二公率所统兵，依城外部分，封府库，收图籍，禁掳掠……一依汉初入关故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果然是有教养的贵族出身，不似一般贼盗，入京后大掠奸淫。由于痛恶阴世师等人凭城抵据，又恨这些隋官奉炀帝之命挖刨自己家几代祖坟，李渊下令杀掉这几个大官，（卫文升先已病死），“余无所问”。 众将皆推李渊为尊。这位唐公老奸巨滑之人，仍旧推托观望，暂时拥立少年代王杨侑为帝，改大业年号为义宁元年（公元617），“仍遥尊后主（杨广）为太上皇”，作足了“仁义”的表面宣传功夫。至于李渊自己呢，就以杨侑名义任为“假黄铖、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并进封唐王。</p><p>拾取天下治端拱而治——李渊唐朝的建立 一举攻克隋朝的政治首都长安，李渊内心之喜，可以说是情不自禁，溢于言表。 李渊老成，善于忍耐，仍旧端着不急于马上称帝。缘何？炀帝还在江都，天下英雄烽起，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他只是大隋境内“诸贼“中的一只，现在自己仍尊隋朝正朔，好歹先找个“诸侯”的感觉。 “少帝（杨侑）以帝（李渊）功德日懋，天历有归，欲行禅让之礼，乃下诏命为相国，加九锡。”唐臣如此以“少帝”为主语，完全是文字游戏。十三岁一个长于深宫的小孩子懂个屁，整个过程全由李渊及其属下操纵。 李渊“推让”数次，并对公卿大臣们讲：“魏氏（曹魏）以来，革命不少，鸿儒硕学，世有名臣。佐命兴皇，皆行禅代。不量功业之本，惟存揖让之容。上下相蒙，遂为故实……魏、晋、宋、齐，为惑已甚，托言之士，须知得失。”表面上看，真是大实话，发自肺腑，弄得一帮“劝进”的公卿大臣们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虽如此，李渊已经胸有成竹，私下对亲近讲：“吾今一匡天下，三分有二，入关形势，颇似汉高祖……”，既然以刘邦自居，可见李渊的胸怀肯定不会满足只当一个“相国”。 公元618元4月，隋炀帝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弑。 消息传来，李渊心内大喜，但仍假意一脸哀容，与少帝杨侑于大兴后殿为隋炀帝“举哀”。“追悼会”上，李渊哭之甚哀（估计是乐极生悲），边哭还边嚷嚷：“我为人臣，不能不感悲痛！”政治家皆有上佳演员的本能，拿捏到位，该哭哭，该笑笑，让人不得不服。 “少帝（杨侑）年未胜衣，不经师傅，长于妇人之手，时事茫然。既知炀帝存，惟求潜逊。”唐臣此说真没道理，霍光辅汉少帝，襁褓中小儿，仍能护持保育，冠礼成后交出权利。杨侑已经十四岁，呆个两三年就可行成人礼。所以，此说十分勉强。最关键的是，隋炀帝已死，李渊心中最大的心病已消除，国内各地数路英雄称王称帝，洛阳的王世充又把杨侑的弟弟越王杨侗立为傀儡，所以，李渊觉得时机已到，该自己披挂上场了。 公元618年5月，以隋少帝名义出诏，要把帝位禅让于唐国。又有“文武将佐裴寂等二千人，不谋同辞，相率上疏劝进。”看见“不谋同辞”四个字，笔者差点笑出声来。看见过不要脸的，真没看过这么不要脸的，篡就篡了，导演就导演了，非要说大家伙儿“不谋而合，众口一辞”，弱智都不信！ 为了更要人相信李渊为帝是“天命所归”，裴寂等人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絮絮叨叨，大背高诵“歌谣诗谶”——“栾海十八子，八井唤三军。手持双白雀，头上戴紫云”；“西北天火照龙山，童子杰兴连北斗”；“十八成男子，洪水主刀傍”；“李树起常常，深水没黄杨”……等等，反正就是一个主旋律：姓李的十八个“代表”，如不称帝，天理难容。 李渊也笑，说：“汉高祖当年讲他是诸侯所推，称帝是为天下人民，事已至此，孤王也就不好再推让了。” 于是，阴历五月甲子，李渊于太极前殿登基，改元武德。 隋少帝逊位后，被封为酅国公，一年内就“因病而崩”时年十五，谥为恭帝。很显然，杨侑是非正常死亡。就王朝易代而言，弄死少帝并非大恶之事。因为，假若人人乘乱而起，偷走这位少年，打着“兴复”隋朝旗号，不知又会死多少人命。杨侑的异母弟越王杨侗，也被王世充立为幌子皇帝（皇泰主），这位少年也是“美姿仪，性宽厚”，起先颇想有一番作为。王世充大奸之人，当然不会任其所为。不久，王世充自己欲称帝，便派自己侄子王行本带毒酒去毒杀杨侗。杨侗自知不免，哀请临死前与母相见，不许。于是，少年焚香礼佛，发誓：“从今以去，愿不生帝王尊贵之家。”仰药之后，不能即死，被王行本以帛缢死，同其祖父炀帝一个死法。 李渊登基之后，立李建成为皇太子，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齐王。半由人事半由天，诸子如虎，猛将似狼，数年之间，一统天下： 武德元年底（公元618年），李世民平灭薛举的西秦（今甘肃武威一带）； 武德二年，河西建立凉国的李轨部下内哄，传首长安； 武德三年，李世民打得刘武周逃亡突厥，河东之地归唐； 武德四年，李世民所部生擒夏王窦建德，击降龟缩于洛阳坚城的王世充；同年，越郡王李孝恭、李靖等人击灭企图复兴梁朝的萧铣，长江中游大部地区全为唐有； 武德五年，李建成、李元吉给予窦建德旧部刘黑闼等人以致命打击，并处死首恶，占领河北； 武德六年，李世民打败山东徐圆朗等人； 武德七年，江淮一带最后的割据英雄辅公祐也被俘杀，大唐江山一统。 此时，高丽、百济、新罗等小国纷纷来拜，皆被大唐赐封为国王。 所为这一切功勋，虽皆为诸子诸将所成就，但凭心而论，也皆与李渊的“英明”领导分不开。 武德八年，老皇帝李渊觉得大功告成，便在终南山造太和宫，准备住进新修的宫殿颐养天年，享受胜利大果实。 武德九年，阴历六月庚申，发生了众所周知的“玄武门之变”，秦王李世民杀掉大哥李建成和四弟李元吉（三人同父同母），并诛除十个年少的侄子。 一日之内，二子十孙横死，老英雄惊悸惶恐，不亚于当年病榻上的隋文帝。毕竟李渊聪明人，“八月癸亥，诏传位皇太子（李世民）”。老头自为“太上皇”，徙居地势低洼的弘义宫（太安宫）。 虽经丧子丧孙之痛，毕竟当国的仍是自己亲儿子。贞观九年六月（公元635年），李渊善终于太安宫，年七十。“人生七十古来稀”，李渊这辈子活得还不错，惟一可惜的是，壮年时代老哥们叱咤风云的事迹，皆为二儿子唐太宗及其刀笔下臣所掩，毕竟没在后世留下“汉高祖”一样的魄力十足、高大威武的形象。 另外，言及李渊，值得一提的，当属其最重要的两个“元从功臣”刘文静和裴寂。 想当初太原起兵，李渊假称高君雅、王威勾引突厥，急得二人跳脚大叫：“造反的正是你李渊，难道你想杀我们！”正是刘文静以第三者姿态“义正辞严”跳出怒斥两个倒霉蛋，并喝令一旁不知所从的太原府兵士收捕高、王两人，由起，唐之为唐，才走出至为关键的一步。 后来，刘文静又豪气英雄，深入突厥虎狼之地，为李渊“勾通”这些骡高马大的胡人，消除了李唐进军关中的后顾之忧。此后，刘文静与隋师屈突通手下大将桑显和潼关大战，也丝毫不畏，击败对手，平定新安以西之地。李渊建唐，拜刘文静为纳言。刘文静尽力辅弼，并删定隋文帝时的《开皇律》为唐律，通行天下。不过，薛举进侵泾州时，刘文静在李世民手下为元师府长史，出军争利，大败而还。幸运的是，除名之后，他又随李世民进击薛举，一举讨平，因功复爵，并拜民部尚书。 武德二年以后，刘文静自认为才干均在裴寂之上，又屡有军功，而官位反在这位老友之下，“意甚不平”，每次廷议，这两位昔日的亲密战友“多相违戾”，互相给对方下跘子。怨恨之下，刘文静酒后高言，以刀击柱，大叫：“必杀裴寂”。由于心神不宁，刘文静“家中妖怪数见”，估计是他精神恍惚、神经衰弱所至。刘文静弟弟刘文超多事召祸，他召来巫师，“于星下被发衔刀，为厌胜之法”。正巧刘文静一个爱妾失宠，妇人心毒，便上告刘文静施行左道，诅咒朝廷。 李渊不顾旧情，马上派人把刘文静兄弟二人抓入大牢，并遣裴寂、萧瑀等人审讯。刘文静只承认自己因屈居裴寂之下，心怀怨望，酒醉狂言，并不承认有诅咒朝廷之事。此外，萧瑀等人都认为刘文静没有重罪，李世民也极力救援，声称刘文静有“定策功”，非敢谋反。“而高祖素疏忌之”，李渊本人对刘文静的文才武略十分疑忌，裴寂又火上烧油：“当今天下未定，外有强敌，今若赦免文静，必为后患！”此言正合李渊之意，便下令斩杀刘文静、刘文超兄弟，抄没其家。 一代智士刘文静临刑，抚胸而叹：“高鸟逝，良弓藏，故不虚也”，死年五十二。太宗继位后，恢复刘文静官爵，并让其子刘树义袭封鲁国公，还准备把公主嫁给他。但刘树义和其兄刘树艺深怨唐朝，“又谋反，被诛。” 至于裴寂，由于和李渊是旧时狎呢的老哥们，入关后，进封魏国公，赐良田千顷。高祖受禅，前后左右最卖力的就属裴寂，以至于加冕礼后，李渊马上对这位老玩友说：“使我至此，公之力也”，立拜尚书右仆射，“赐以服玩不可胜计”，每天都派人赐御膳送至裴寂家里。 李渊视朝，必引裴寂同坐，“入阁则延之卧内，言无不从，呼为裴监而不名。当朝贵戚，亲礼莫与为比。”建成、世民兄弟，也无此“殊荣”。 但裴寂本性怯懦，“无捍御之才”，出外打仗就成草包一个。刘武周等人进寇太原，他“自告奋勇”率军前往，一败再败，打了一路，败了一路，逃了一路。还朝后，虽遭李渊一番奚落，住了两天监狱，“寻释之，顾待弥重”。老友心气相通，互相看见心里就舒坦，李渊不可能严惩裴寂。[ 武德六年，高祖迁裴寂为尚书左仆射，又特赐其可自己铸钱。君臣两人欢饮于含章殿，裴寂倒知道“满则溢”的道理，叩请致仕。老李渊闻言，竟泣下沾襟，说，“不要走吗，我俩要偕老安享荣华富贵，公为台司，我为太上，逍遥一代，岂不快哉！”宴毕，为安慰老友，马上又册裴寂为司空，每天遣尚书员外郎一人，轮流到裴寂府内值班伺侯。 太宗继位后，一朝天子一朝臣，起先还挺尊敬裴寂。不久，裴寂牵涉入和尚法雅妖言惑众一案。李世民抓住这个碴口对这位裴老叔不留情，把他免官放归蒲州。不久，裴寂在老家“负气愤思”，又杀劝他造反的妖人信行灭口，太宗大怒，下令把裴寂徙交州禁锢，又配流静州。估计李世民有两事最恨这位裴叔：一是他进谗杀掉刘文静，二是当年在太原起兵前，太宗本人低声下气，奉迎巴结，假输了不少金钱给他。常人爱恨，帝王不异。 不久，当地山土著造反，老裴寂率僮仆平乱，立功赎罪。“太宗思（裴寂）佐命之功，征入朝。”但路远多疫，老头儿走到半道就病死，时年六十。裴寂下场不算坏，死后获赠河东郡公。其子裴律师还娶太宗妹临海长公主为妻。不过，他的孙子裴承先下场不好，在武则天时被酷吏诬杀。一代元功，竟最后绝嗣。</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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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庄子·内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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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5 Jan 2023 05:28:1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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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庄子·内篇</p><pre data-type="codeBlock" text="庄子·内篇——

庄周

庄子·内篇·逍遥游第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

斥囗（左“安”右“鸟”音ｙａｎ４）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肩吾问于连叔曰：“吾闻言于接舆，大而无当，往而不返。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大有径庭，不近人情焉。”连叔曰：“其言谓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连叔曰：“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热。是其尘垢囗（左“米”右“比”）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

宋人次章甫而适越，越人断发文身，无所用之。

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杳然丧其天下焉。

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囗（左“口”右“号”音ｘｉａｏ１）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囗（左“氵”右“并”音ｐｉｎｇ２）囗（左“氵”右“辟”音ｐｉ４）囗（左“纟”右“光”音ｋｕａｎｇ４）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聚族而谋之曰：‘我世世为ｐｉｎｇ２ｐｉ４ｋｕａｎｇ４，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龟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ｐｉｎｇ２ｐｉ４ｋｕａｎｇ４，则所用之异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其大本臃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者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庄子曰：“子独不见狸囗（左“犭”右“生”即黄鼠狼）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东西跳梁，不避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罔罟。今夫嫠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庄子·内篇·齐物论第二》

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苔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机者，非昔之隐机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女闻地籁而不闻天籁夫！”

子游曰：“敢问其方。”子綦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囗（左“口”右“号”）。而独不闻之囗囗（“戮去“戈”音ｌｉｕ４）乎？山林之畏佳，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笄，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囗（左“讠”右“高”音ｘｉａｏ４）者、叱者、吸者、叫者、囗（左“讠”右“豪”音ｈａｏ２）者、囗（上“宀”下“夭”音ｙａｏ１）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子游曰：“地籁则众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缦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其留如诅盟，其守胜之谓也；其杀如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为之，不可使复之也；其厌也如缄，以言其老洫也；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喜怒哀乐，虑叹变蜇，姚佚启态——乐出虚，蒸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囗（左“目”右“关”借为朕）。可行己信，而不见其形，有情而无形。百骸、九窍、六藏、赅而存焉，吾谁与为亲？汝皆说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递相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与不得，无益损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囗（上“艹”中“人”下“小”音ｎｉｅ２）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其以为异于囗（“彀”字以“鸟”代“弓”音ｋｏｕ４）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道恶乎隐而有真伪？言恶乎隐而有是非？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道隐于小成，言隐于荣华。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则莫若以明。

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

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凡物无成与毁，复通为一。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庸也者，用也；用也者，通也；通也者，得也。适得而几矣。因是已，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劳神明为一而不知其同也，谓之“朝三”。何谓“朝三”？狙公赋囗（上“艹”下“予”音ｘｕ４），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亦因是也。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之谓两行。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昭文之鼓琴也，师旷之枝策也，惠子之据梧也，三子之知几乎皆其盛者也，故载之末年。唯其好之也以异于彼，其好之也欲以明之。彼非所明而明之，故以坚白之昧终。而其子又以文之纶终，终身无成。若是而可谓成乎，虽我亦成也；若是而不可谓成乎，物与我无成也。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为是不用而寓诸庸，此之谓“以明”。

今且有言于此，不知其与是类乎？其与是不类乎？类与不类，相与为类，则与彼无以异矣。虽然，请尝言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今我则已有有谓矣，而未知吾所谓之其果有谓乎？其果无谓乎？

夫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太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故自无适有，以至于三，而况自有适有乎！无适焉，因是已！

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畛也。请言其畛：有左有右，有伦有义，有分有辩，有竞有争，此之谓八德。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议而不辩。

故分也者，有不分也；辩也者，有不辩也。曰：“何也？”“圣人怀之，众人辩之以相示也。故曰：辩也者，有不见也。”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谦，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辩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五者圆而几向方矣！故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孰知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有能知，此之谓天府。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而不知其所由来，此之谓葆光。

故昔者尧问于舜曰：“我欲伐宗脍、胥、敖，南面而不释然。其故何也？”舜曰：“夫三子者，犹存乎蓬艾之间。若不释然何哉！昔者十日并出，万物皆照，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

啮缺问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曰：“吾恶乎知之！”“子知子之所不知邪？”曰：“吾恶乎知之！”“然则物无知邪？”曰：“吾恶乎知之！虽然，尝试言之：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尝试问乎女：民湿寝则腰疾偏死，鳅然乎哉？木处则惴栗恂惧，囗（“缓”字以“犭”代“纟”）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处？民食刍豢，麋鹿食荐，囗（左“虫”右“即”）蛆甘带，鸱鸦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猿囗（左“犭”右“扁”）狙以为雌，麋与鹿交，鳅与鱼游。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涂，樊然淆乱，吾恶能知其辩！”啮缺曰：“子不利害，则至人固不知利害乎？”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

瞿鹊子问乎长梧子曰：“吾闻诸夫子：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

长梧子曰：“是皇帝之所听荧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女亦大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囗（左“号”右“鸟”音ｘｉａｏ１）炙。予尝为女妄言之，女以妄听之。奚旁日月，挟宇宙，为其吻合，置其滑囗（左“氵”右“昏”音ｈｕｎ１），以隶相尊？众人役役，圣人愚钝，参万岁而一成纯。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

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与王同筐床，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囗（左“黑右“甚”音ｔａｎ３）囗（外“门”内“音”音ａｎ４），吾谁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恶能正之？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相知也，而待彼也邪？”

“何谓和之以天倪？”曰：“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和之以天倪，因之以曼衍，所以穷年也。忘年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囗（左“虫”右“付”音ｆｕ４）蜩翼邪？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庄子·内篇·养生主第三》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倚，囗（上“丰”下“石”音ｈｕａ４）然响然，奏刀囗（左“马”右上“丰”右下“石”音ｈｕｏ１）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全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囗（左“谷”右“阝”），导大囗（上“穴”下“款”音ｋｕａｎ３），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囗（左“车”右“瓜”音ｇｕ３）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囗（左“讠”右“桀”音ｈｕｏ４）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而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公文轩见右师而惊曰：“是何人也？恶乎介也？天与？其人与？”曰：“天也，非人也。天之生是使独也，人之貌有与也。以是知其天也，非人也。”

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神虽王，不善也。

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则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为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会之，必有不蕲言而言，不蕲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受，古者谓之遁天之刑。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县解。”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庄子·内篇·人间世第四》

颜回见仲尼，请行。曰：“奚之？”曰：“将之卫。”曰：“奚为焉？”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则，庶几其国有瘳乎！”

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札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

且德厚信囗（左“石”右“工”音ｑｉａｎｇ１），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囗（左“彳”中“术”右“亍”音ｓｈｕ４）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灾人。灾人者，人必反灾之。若殆为人灾夫。

且苟为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若唯无诏，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而目将荧之，而色将平之，口将营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

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

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虚厉，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

颜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则可乎？”曰：“恶！恶可！夫以阳为充孔扬，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违，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与其心，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将执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讵可乎！”

“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外曲者，与人之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邪？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谓与人为徒。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其言虽教，谪之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虽直而不病，是之谓与古为徒。若是则可乎？”仲尼曰：“恶！恶可！大多政法而不谍。虽固，亦无罪。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犹师心者也。”

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仲尼曰：“斋，吾将语若。有心而为之，其易邪？易之者，囗（左“白”右上“白”右下“本”音ｈａｏ４）天不宜。”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如此则可以为斋乎？”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

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鸣，不入则止。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绝迹易，无行地难。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戏、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

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栗之。子常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

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类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

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泰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泰至则多奇乐。凡事亦然，始乎谅，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夫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勃然于是并生心厉。囗（左“克”右“刂”音ｋｅ４）核太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可不慎与！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

颜阖将傅卫灵公大子，而问于蘧伯玉曰；“有人于此，其德天杀。与之为无方则危吾国，与之为有方则危吾身。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而不知其所以过。若然者，吾奈之何？”蘧伯玉曰：“善哉问乎！戒之，慎之，正女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虽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为颠为灭，为崩为蹶；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

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积伐而美者以犯之，几矣！

汝不知夫养虎者乎？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决之之怒也。时其饥饱，达其怒心。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顺也；故其杀者，逆也。

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适有蚊虻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

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牛，囗（“契”字以“系”代“大”，音ｘｉｅ２）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曰：‘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囗（“瞒”字以“木”代“目”，音ｍａｎ２），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

匠石归，栎社见梦曰：“女将恶乎比予哉？若将比予于文木邪？夫楂梨橘柚果囗（上“艹”下“瓜瓜”，音ｌｕｏ３）之属，实熟则剥，剥则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击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几死之散人，又恶知散木！”匠石觉而诊其梦。弟子曰：“趣取无用，则为社何邪？”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不为社者，且几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而以义喻之，不亦远乎！”

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见大木焉，有异：结驷千乘，隐，将芘其所囗（上“艹”下“赖”音ｌａｉ４）。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异材夫！”仰而视其细枝，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俯而视其大根，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舐其叶，则口烂而为伤；嗅之，则使人狂醒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于此其大也。嗟乎，醒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于此其大也。嗟乎，神人以此不材。”

宋有荆氏者，宜楸柏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囗（左“木”右“弋”音ｙｉ４）斩之；三围四围，求高名之丽者斩之；七围八围，贵人富商之家求禅傍者斩之。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之夭于斧斤，此材之患也。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

支离疏者，颐隐于齐，肩高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挫针治囗（左“纟”右“解”音ｘｉｅ４），足以囗（左“饣”右“胡”）口；鼓荚播精，足以食十人。上征武士，则支离攘臂于其间；上有大役，则支离以有常疾不受功；上与病者粟，则受三锺与十束薪。夫支离者其形者，犹足以养其身，终其天年，又况支离其德者乎！

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囗（左“谷”右“阝”）曲，无伤吾足。”

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庄子·内篇·德充符第五》

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常季问于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从之游者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邪？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圣人也，丘也直后而未往耳！丘将以为师，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鲁国，丘将引天下而与从之。”

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远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独若之何？”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常季曰：“何谓也？”仲尼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视丧其足犹遗土也。”

常季曰：“彼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为最之哉？”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唯止能止众止。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正，在冬夏青青；受命于天，唯尧、舜独也正，在万物之首。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夫保始之徵，不惧之实，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而况官天地、府万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尝死者乎！彼且择日而登假，人则从是也。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

申徒嘉，兀者也，而与郑子产同师于伯昏无人。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其明日，又与合堂同席而坐。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今我将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且子见执政而不违，子齐执政乎？”申徒嘉曰：“先生之门固有执政焉如此哉？子而说子之执政而后人者也。闻之曰：‘鉴明则尘垢不止，止则不明也。久与贤人处则无过。’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犹出言若是，不亦过乎！”

子产曰：“子既若是矣，犹与尧争善。计子之德，不足以自反邪？”申徒嘉曰：“自状其过以不当亡者众；不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游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众矣，我怫然而怒，而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吾之自寐邪？吾与夫子游十九年，而未尝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子产蹴然改容更貌曰：“子无乃称！”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子不谨，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无趾曰：“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请讲以所闻。”无趾出。孔子曰：“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

无趾语老聃曰：“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宾宾以学子为？彼且以蕲以囗（左“讠”右“叔”音ｃｈｕ４）诡幻怪之名闻，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桎梏邪？”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以可不可为一贯者，解其桎梏，其可乎？”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数十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传国焉。闷然而后应，囗（“犯”字以“氵”代“犭”）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

仲尼曰：“丘也尝使于楚矣，适见豚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囗（左“目”右“旬”音ｓｈｕｎ４）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不得其类焉尔。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囗（上“羽”下“妾”音ｓｈａ４）资；刖者之屡，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爪翦，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哀公曰：“何谓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无隙，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何谓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

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吾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吾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囗（“堙”字去“土”，外加“门”音ｙｉｎ１）囗（左“足”右“支”）支离无囗（上“辰”下“月”音ｃｈｕｎ２）说卫灵公，灵公说之，而视全人：其囗（左“月”右“豆”）肩肩。囗（上“雍”下“瓦”音ｗｅｎｇ４）囗（上“央”下“瓦”音ａｎｇ４）大瘿说齐桓公，桓公说之，而视全人：其囗（左“月”右“豆”）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故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囗（左上“贸”字去“贝”，左下“亚”，右“斤”音ｚｈｕｏ２），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者，天食也。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

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囗（上“敖”下“言”音ａｏ２）乎大哉，独成其天。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庄子·内篇·大宗师第六》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虽然，有患：夫知有所待而后当，其所待者特未定也。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所谓人之非天乎？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

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若此。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

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欣，其入不距。囗（“修”字以“羽”代“彡”音ｘｉａｏ１）然而往，ｘｉａｏ１然而来而已矣。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若然者，其心志，其容寂，其颡囗（左上“月”左下“廾”右“页”音ｑｉｕ２）。凄然似秋，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故圣人之用兵也，亡国而不失人心。利泽施乎万世，不为爱人。故乐通物，非圣人也；有亲，非仁也；天时，非贤也；利害不通，非君子也；行名失己，非士也；亡身不真，非役人也。若狐不偕、务光、伯夷、叔齐、箕子、胥余、纪他、申徒狄，是役人之役，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

古之真人，其状义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与乎其觚而不坚也，张乎其虚而不华也；邴邴乎其似喜也，崔崔乎其不得已也，囗（左“氵”右“畜”音ｃｈｕ４）乎进我色也，与乎止我德也，广乎其似世也，囗（上“敖”下“言”）乎其未可制也，连乎其似好闭也，囗（左“忄”右“免”音ｍｅｎ４）乎忘其言也。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丘也，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故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与天为徒，其不一与人为徒，天与人不相胜也，是之谓真人。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彼特以天为父，而身犹爱之，而况其卓乎！人特以有君为愈乎己，而身犹死之，而况其真乎！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囗（左“口”右“句”音ｘｕ１）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犹有所循。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循，是恒物之大情也。特犯人之形而犹喜之。若人之形者，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其为乐可胜计邪？故圣人将游于物之所不得循而皆存。善妖善老，善始善终，人犹效之，而况万物之所系而一化之所待乎！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囗（左“豕”右“希”音ｘｉ１）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戏氏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勘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

南伯子葵问乎女囗（左“亻”右“禹”音ｙｕ３）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学邪？”曰：“恶！恶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圣人之才而无圣人之道，我有圣人之道而无圣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几其果为圣人乎？不然，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吾犹守而告之，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撄宁。撄宁也者，撄而后成者也⋯⋯”

南伯子葵曰：“子独恶乎闻之？”曰：“闻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闻诸洛诵之孙，洛诵之孙闻之瞻明，瞻明闻之聂许，聂许闻之需役，需役闻之于讴，于讴闻之玄冥，玄冥闻之参寥，参寥闻之疑始。”

子祀、子舆、子犁、子来四人相与语曰：“孰能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体者，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为友。俄而子舆有病，子祀往问之。曰：“伟哉，夫造物者将以予为此拘拘也。”曲偻发背，上有五管，颐隐于齐，肩高于顶，句赘指天，阴阳之气有囗（“诊”字以“氵”代“讠”音ｌｉ４），其心闲而无事，胼囗（左“足”右“鲜”音ｘｉａｎ１）而鉴于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拘拘也。”

子祀曰：“女恶之乎？”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予因以求囗（左“号”右“鸟”音ｘｉａｏ１）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以乘之，岂更驾哉！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久矣，吾又何恶焉！”

俄而子来有病，喘喘然将死。其妻子环而泣之。子犁往问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与之语曰：“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乎？以汝为虫臂乎？”子来曰：“父母于子，东西南北，唯命之从。阴阳于人，不翅于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则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块以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铘！’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穷终！”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

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侍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囗（“病”字以“丸”代“丙”音ｈｕａｎ４）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复终始，不知端倪；芒然仿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囗囗（左“忄”右“贵”音ｋｕｉ４）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

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孔子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子贡曰：“敢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情死。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

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曰：“尧何以资汝？”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许由曰：“而奚来为轵？夫尧既已黥汝以仁义，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于其藩。”许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失其美，据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炉捶之间耳。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补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汝言其大略：吾师乎！吾师乎！赍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所游已！

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子舆与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舆曰：“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庄子·内篇·应帝王第七》

啮缺问于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于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于非人。”

肩吾见狂接舆。狂接舆曰：“日中始何以语女？”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经式义度，人孰敢不听而化诸！”狂接舆曰：“是欺德也。其于治天下也，犹涉海凿河而使蚊负山也。夫圣人之治也，治外夫？正而后行，确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鸟高飞以避囗（左“矢”右“曾”音ｚｅｎｇ１）弋之害，鼷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熏凿之患，而曾二虫之无知？”

天根游于殷阳，至蓼水之上，适遭无名人而问焉，曰：“请问为天下。”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问之不豫也！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厌则又乘夫莽眇之鸟，以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囗（左“土”右“良”音ｌａｎｇ４）之野。汝又何帛以治天下感予之心为？”又复问，无名人曰：“汝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阳子居见老聃，曰：“有人于此，向疾强梁，物彻疏明，学道不倦，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聃曰：“是於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怵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田，囗（“缓”字以“犭”代“纟”）狙之便执嫠之狗来藉。如是者，可比明王乎？”阳子居蹴然曰：“敢问明王之治。”老聃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

郑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若神。郑人见之，皆弃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归，以告壶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壶子曰：“吾与汝既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尝试与来，以予示之。”

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见吾杜德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吾见其杜权矣！”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是殆见吾善者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齐，吾无得而相焉。试齐，且复相之。”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吾乡示之以以太冲莫胜，是殆见吾衡气机也。鲵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有九名，此处三焉。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弗及已。”壶子曰：“乡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委蛇，不知其谁何，因以为弟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于事无与亲。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纷而封哉，一以是终。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体尽无穷，而游无朕。尽其所受乎天而无见得，亦虚而已！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逆，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南海之帝为囗（“修”字以“黑”代“彡”音ｓｈｕ１）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ｓｈｕ１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ｓｈｕ１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庄子·外篇·骈拇第八》

骈拇枝指出乎性哉，而侈于德；附赘县疣出乎形哉，而侈于性；多方乎仁义而用之者，列于五藏哉，而非道德之正也。是故骈于足者，连无用之肉也；枝于手者，树无用之指也；多方骈枝于五藏之情者，淫僻于仁义之行，而多方于聪明之用也。

是故骈于明者，乱五色，淫文章，青黄黼黻之煌煌非乎？而离朱是已！多于聪者，乱五声，淫六律，金石丝竹黄钟大吕之声非乎？而师旷是已！枝于仁者，擢德塞性以收名声，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而曾、史是已！骈于辩者，累瓦结绳窜句，游心于坚白同异之间，而敝跬誉无用之言非乎？而杨、墨是已！故此皆多骈旁枝之道，非天下之至正也。

彼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故合者不为骈，而枝者不为囗（左“足”右“支”）；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是故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

意仁义其非人情乎！彼仁人何其多忧也。且夫骈于拇者，决之则泣；枝于手者，囗（左“齿”右“乞”音ｈｅ２）之则啼。二者或有余于数，或不足于数，其于忧一也。今世之仁人，蒿目而忧世之患；不仁之人，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故意仁义其非人情乎！自三代以下者，天下何其嚣嚣也。

且夫待钩绳规矩而正者，是削其性者也；待绳约胶漆而固者，是侵其德者也；屈折礼乐，囗（左“口”右“句”）俞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者，此失其常然也。天下有常然。常然者，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圆者不以规，方者不以矩，附离不以胶漆，约束不以囗（左“纟”右“墨”音ｍｏ４）索。故天下诱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故古今不二，不可亏也。则仁义又奚连连如胶漆ｍｏ４索而游乎道德之间为哉！使天下惑也！

夫小惑易方，大惑易性。何以知其然邪？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

故尝试论之：自三代以下者，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故此数子者，事业不同，名声异号，其于伤性以身为殉，一也。

臧与谷，二人相与牧羊而俱亡其羊。问臧奚事，则挟策读书；问谷奚事，则博塞以游。二人者，事业不同，其于亡羊均也。

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二人者，所死不同，其于残生伤性均也。奚必伯夷之是而盗跖之非乎？

天下尽殉也：彼其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殉一也，则有君子焉，有小人焉。若其残生损性，则盗跖亦伯夷已，又恶取君子小人于其间哉！

且夫属其性乎仁义者，虽通如曾、史，非吾所谓臧也；属其性于五味，虽通如俞儿，非吾所谓臧也；属其性乎五声，虽通如师旷，非吾所谓聪也；属其性乎五色，虽通如离朱，非吾所谓明也。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臧于其德而已矣；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吾所谓聪者，非谓其闻彼也，自闻而已矣；吾所谓明者，非谓其见彼也，自见而已矣。夫不自见而见彼，不自得而得彼者，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者也，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夫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虽盗跖与伯夷，是同为淫僻也。余愧乎道德，是以上不敢为仁义之操，而下不敢为淫僻之行也。《庄子·外篇·马蹄第九》

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囗（左“齿”右“乞”）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及至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絷，编之以皂栈，马之死者十二三矣！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橛饰之患，而后有鞭囗（上“竹”下“夹”）之威，而马之死者已过半矣！陶者曰：“我善治埴。”圆者中规，方者中矩。匠人曰：“我善治木。”曲者中钩，直者应绳。夫埴木之性，岂欲中规矩钩绳哉！然且世世称之曰：“伯乐善治马，而陶匠善治埴木。”此亦治天下者之过也。

吾意善治天下者不然。彼民有常性，织而衣，耕而食，是谓同德。一而不党，命曰天放。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其视颠颠。当是时也，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万物群生，连属其乡；禽兽成群，草木遂长。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夫至德之世，同与禽兽居，族与万物并。恶乎知君子小人哉！同乎无知，其德不离；同乎无欲，是谓素朴。素朴而民性得矣。及至圣人，蹩囗（上“薛”下“足”音ｘｉｅ４）为仁，囗（左“足”右“是”音ｚｈｉ４）囗（左足”右“支”音ｑｉ３）为义，而天下始疑矣。澶漫为乐，摘僻为礼，而天下始分矣。故纯朴不残，孰为牺尊！白玉不毁，孰为囗（左“王”右“圭”音ｇｕｉ１）璋！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五色不乱，孰为文采！五声不乱，孰应六律！

夫残朴以为器，工匠之罪也；毁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过也。夫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踢。马知已此矣！夫加之以衡扼，齐之以月题，而马知介倪囗（外“门”内“鄄”去“阝”音ｙｉｎ１）扼鸷曼诡衔窃辔。故马之知而能至盗者，伯乐之罪也。夫赫胥氏之时，民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游。民能已此矣！及至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囗（左“足”右“支”）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而民乃始囗（左“足”右“是”）囗（左“足”右“支”）好知，争归于利，不可止也。此亦圣人之过也。《庄子·外篇·囗箧第十》

将为囗（左“月”右“去”音ｑｕｕ１）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则必摄缄囗（“腾”字以“糸”代“马”音ｔｅｎｇ２），固扃囗（左“钅”右“鹬”去“鸟”音ｊｕｅ２），此世俗之所谓知也。然而巨盗至，则负匮揭箧担囊而趋，唯恐缄ｔｅｎｇ２扃ｊｕｅ２之不固也。然则乡之所谓知者，不乃为大盗积者也？

故尝试论之：世俗之所谓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齐国邻邑相望，鸡狗之音相闻，罔罟之所布，耒耨之所刺，方二千余里。阖四竟之内，所以立宗庙社稷，治邑屋州闾乡曲者，曷尝不法圣人哉？然而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所盗者岂独其国邪？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十二世有齐国，则是不乃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

尝试论之：世俗之所谓至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至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龙逢斩，比干剖，苌弘囗（“拖”字以“月”代“扌”，音ｃｈｉ３），子胥靡。故四子之贤而身不免乎戮。故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由是观之，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故曰：唇竭则齿寒，鲁酒薄而邯郸围，圣人生而大盗起。掊击圣人，纵舍盗贼，而天下始治矣。

夫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渊实。圣人已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矣！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虽重圣人而治天下，则是重利盗跖也。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故逐于大盗，揭诸侯，窃仁义并斗斛权衡符玺之利者，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钺之威弗能禁。此重利盗跖而使不可禁者，是乃圣人之过也。

故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彼圣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故绝圣弃知，大盗乃止；掷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擢乱六律，铄绝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采，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毁绝钩绳而弃规矩，囗（左“扌”右“丽”）工囗（左“亻”右“垂”）之指，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故曰：大巧若拙。削曾、史之行，钳杨、墨之口，攘弃仁义，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彼人含其明，则天下不铄矣；人含其聪，则天下不累矣；人含其知，则天下不惑矣；人含其德，则天下不僻矣。彼曾、史、杨、墨、师旷、工囗（左“亻””右“垂”）、离朱者，皆外立其德而囗（左“火”右“龠”音ｙｕ４）乱天下者也，法之所无用也。

子独不知至德之世乎？昔者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戏氏、神农氏，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邻国相望，鸡狗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若此之时，则至治已。今遂至使民延颈举踵，曰“某所有贤者”，赢粮而趣之，则内弃其亲而外去其主之事，足迹接乎诸侯之境，车轨结乎千里之外。则是上好知之过也！

上诚好知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何以知其然邪？夫弓弩毕弋机变之知多，则鸟乱于上矣；钩饵罔罟罾笱之知多，则鱼乱于水矣；削格罗落囗（上“四”下“且”音ｊｉｅ１）罘之知多，则兽乱于泽矣；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于辩矣。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于好知。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是以大乱。故上悖日月之明，下烁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惴囗（“恧”字以“大”代“心”音ｒｕａｎ３）之虫，肖翘之物，莫不失其性。甚矣，夫好知之乱天下也！自三代以下者是已！舍夫种种之机而悦夫役役之佞；释夫恬淡无为而悦夫囗囗（左“口”右“享”）之意，囗囗（左“口”右“享”）已乱天下矣！《庄子·外篇·在宥第十一》

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也。在之也者，恐天下之淫其性也；宥之也者，恐天下之迁其德也。天下不淫其性，不迁其德，有治天下者哉？昔尧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乐其性，是不恬也；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夫不恬不愉。非德也；非德也而可长久者，天下无之。

人大喜邪，毗于阳；大怒邪，毗于阴。阴阳并毗，四时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其反伤人之形乎！使人喜怒失位，居处无常，思虑不自得，中道不成章。于是乎天下始乔诘卓鸷，而后有盗跖、曾、史之行。故举天下以赏其善者不足，举天下以罚其恶者不给。故天下之大不足以赏罚。自三代以下者，匈匈焉终以赏罚为事，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

而且说明邪，是淫于色也；说聪邪，是淫于声也；说仁邪，是乱于德也；说义邪，是悖于理也；说礼邪，是相于技也；说乐邪，是相于淫也；说圣邪，是相于艺也；说知邪，是相于疵也。天下将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将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脔卷囗（左“犭”右“仓”）囊而乱天下也。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岂直过也而去之邪！乃齐戒以言之，跪坐以进之，鼓歌以囗（左“亻”右“舞”）之。吾若是何哉！

故君子不得已而临莅天下，莫若无为。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故贵以身于为天下，则可以托天下；爱以身于为天下，则可以寄天下。故君子苟能无解其五藏，无擢其聪明，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焉。吾又何暇治天下哉！

崔瞿问于老聃曰：“不治天下，安藏人心？”老聃曰：“女慎，无撄人心。人心排下而进上，上下囚杀，淖约柔乎刚强，廉刿雕琢，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其疾俯仰之间而再抚四海之外。其居也，渊而静；其动也，县而天。偾骄而不可系者，其唯人心乎！昔者黄帝始以仁义撄人之心，尧、舜于是乎股无囗（“跋”字以“月”代“足”音ｂａ２），胫无毛，以养天下之形。愁其五藏以为仁义，矜其血气以规法度。然犹有不胜也。尧于是放囗（“灌”字以“讠”代“氵”音ｈｕａｎ１）兜于崇山，投三苗于三囗（左“山”右“危”），流共工于幽都，此不胜天下也。夫施及三王而天下大骇矣。下有桀、跖，上有曾、史，而儒墨毕起。于是乎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否相非，诞信相讥，而天下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烂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于是乎斤锯制焉，绳墨杀焉，椎凿决焉。天下脊脊大乱，罪在撄人心。故贤者伏处大山囗（左“山”右“甚”音ｋａｎ１）岩之下，而万乘之君忧栗乎庙堂之上。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杨者相推也，形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始离囗（左“足”右“支”）攘臂乎桎梏之间。意，甚矣哉！其无愧而不知耻也甚矣！吾未知圣知之不为桁杨囗（左“木”右“妾”音ｊｉｅ１）囗（“摺”字以“木”代“扌”音ｘｉ２）也，仁义之不为桎梏凿枘也，焉知曾、史之不为桀、跖嚆矢也！故曰：绝圣弃知，而天下大治。

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于空同之上，故往见之，曰：“我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以养民人。吾又欲官阴阳以遂群生，为之奈何？”广成子曰：“而所欲问者，物之质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残也。自而治天下，云气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而佞人之心翦翦者，又奚足以语至道！”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闲居三月，复往邀之。广成子南首而卧，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来，吾语女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女形，无摇女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女神将守形，形乃长生。慎女内，闭女外，多知为败。我为女遂于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也；为女入于窈冥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女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常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广成子曰：“来！余语女：彼其物无穷，而人皆以为有终；彼其物无测，而人皆以为有极。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今夫百昌皆生于土而反于土。故余将去女，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吾与日月参光，吾与天地为常。当我缗乎，远我昏乎！人其尽死，而我独存乎！”

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蒙。鸿蒙方将拊脾雀跃而游。云将见之，倘然止，贽然立，曰：“叟何人邪？叟何为此？”鸿蒙拊脾雀跃不辍，对云将曰：“游！”云将曰：“朕愿有问也。”鸿蒙仰而视云将曰：“吁！”云将曰：“天气不和，地气郁结，六气不调，四时不节。今我愿合六气之精以育群生，为之奈何？”鸿蒙拊脾雀跃掉头曰：“吾弗知！吾弗知！”云将不得问。又三年，东游，过有宋之野，而适遭鸿蒙。云将大喜，行趋而进曰：“天忘朕邪？天忘朕邪？”再拜稽首，愿闻于鸿蒙。鸿蒙曰：“浮游不知所求，猖狂不知所往，游者鞅掌，以观无妄。朕又何知！”云将曰：“朕也自以为猖狂，而民随予所往；朕也不得已于民，今则民之放也！愿闻一言。”鸿蒙曰：“乱天之经，逆物之情，玄天弗成，解兽之群而鸟皆夜鸣，灾及草木，祸及止虫。意！治人之过也。”云将曰：“然则吾奈何？”鸿蒙曰：“意！毒哉！囗囗（左“亻”右上“西”右中“大”右下“已”音ｘｉａｎ１）乎归矣！”云将曰：“吾遇天难，愿闻一言。”鸿蒙曰：“意！心养！汝徒处无为，而物自化。堕尔形体，吐尔聪明，伦与物忘，大同乎囗（左“氵”右“幸”音ｘｉｎｇ４）溟。解心释神，莫然无魂。万物云云，各复其根，各复其根而不知。浑浑沌沌，终身不离。若彼知之，乃是离之。无问其名，无窥其情，物固自生。”云将曰：“天降朕以德，示朕以默。躬身求之，乃今得也。”再拜稽首，起辞而行。

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己而恶人之异于己也。同于己而欲之，异于己而不欲者，以出乎众为心也。夫以出乎众为心者，曷常出乎众哉？因众以宁所闻，不如众技众矣。而欲为人之国者，此揽乎三王之利而不见其患者也。此以人之国侥幸也。几何侥幸而不丧人之国乎？其存人之国也，无万分之一；而丧人之国也，一不成而万有余丧矣！悲夫，有土者之不知也！夫有土者，有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岂独治天下百姓而已哉！出入六合，游乎九州，独往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之谓至贵。

大人之教，若形之于影，声之于响，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为天下配。处乎无响。行乎无方。挈汝适复之，挠挠以游无端，出入无旁，与日无始。颂论形躯，合乎大同。大同而无己。无己，恶乎得有有。睹有者，昔之君子；睹无者，天地之友。

贱而不可不任者，物也；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匿而不可不为者，事也；粗而不可不陈者，法也；远而不可不居者，义也；亲而不可不广者，仁也；节而不可不积者，礼也；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神而不可不为者，天也。故圣人观于天而不助，成于德而不累，出于道而不谋，会于仁而不恃，薄于义而不积，应于礼而不讳，接于事而不辞，齐于法而不乱，恃于民而不轻，因于物而不去。物者莫足为也，而不可不为。不明于天者，不纯于德；不通于道者，无自而可；不明于道者，悲夫！何谓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道之与人道也，相去远矣，不可不察也。《庄子·外篇·天地第十二》

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人卒虽众，其主君也。君原于德而成于天。故曰：玄古之君天下，无为也，天德而已矣。以道观言而天下之君正；以道观分而君臣之义明；以道观能而天下之官治；以道泛观而万物之应备。故通于天地者，德也；行于万物者，道也；上治人者，事也；能有所艺者，技也。技兼于事，事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道兼于天。故曰：古之畜天下者，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渊静而百姓定。《记》曰：“通于一而万事毕，无心得而鬼神服。”

夫子曰：“夫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君子不可以不刳心焉。无为为之之谓天，无为言之之谓德，爱人利物之谓仁，不同同之之谓大，行不崖异之谓宽，有万不同之谓富。故执德之谓纪，德成之谓立，循于道之谓备，不以物挫志之谓完。君子明于此十者，则韬乎其事心之大也，沛乎其为万物逝也。若然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不利货财，不近贵富；不乐寿，不哀夭；不荣通，不丑穷。不拘一世之利以为己私分，不以王天下为己处显。显则明。万物一府，死生同状。”

夫子曰：“夫道，渊乎其居也，囗（“瘳”字以“氵”代“疒”音ｌｉａｏ２）乎其清也。金石不得无以鸣。故金石有声，不考不鸣。万物孰能定之！夫王德之人，素逝而耻通于事，立之本原而知通于神，故其德广。其心之出，有物采之。故形非道不生，生非德不明。存形穷生，立德明道，非王德者邪！荡荡乎！忽然出，勃然动，而万物从之乎！此谓王德之人。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无声之中，独闻和焉。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与万物接也，至无而供其求，时骋而要其宿，大小、长短、修远。”

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囗（左“口”右“契”音ｃｈｉ１）诟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黄帝曰：“异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

尧之师曰许由，许由之师曰啮缺，啮缺之师曰王倪，王倪之师曰被衣。尧问于许由曰：“啮缺可以配天乎？吾藉王倪以要之。”许由曰：“殆哉，圾乎天下！啮缺之为人也，聪明睿知，给数以敏，其性过人，而又乃以人受天。彼审乎禁过，而不知过之所由生。与之配天乎？彼且乘人而无天。方且本身而异形，方且尊知而火驰，方且为绪使，方且为物囗（左“纟”右“亥”音ｇａｉ１），方且四顾而物应，方且应众宜，方且与物化而未始有恒。夫何足以配天乎！虽然，有族有祖，可以为众父而不可以为众父父。治，乱之率也，北面之祸也，南面之贼也。”

尧观乎华，华封人曰：“嘻，圣人！请祝圣人，使圣人寿。”尧曰：“辞。”“使圣人富。”尧曰：“辞。”“使圣人多男子。”尧曰：“辞。”封人曰：“寿，富，多男子，人之所欲也。女独不欲，何邪？”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以养德也，故辞。”封人曰：“始也我以女为圣人邪，今然君子也。天生万民，必授之职。多男子而授之职，则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夫圣人，鹑居而彀食，鸟行而无彰。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闲。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尧随之曰：“请问。”封人曰：“退已！”

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为诸侯而耕。禹往见之，则耕在野。禹趋就下风，立而问焉，曰：“昔尧治天下，吾子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予，而吾子辞为诸侯而耕。敢问其故何也？”子高曰：“昔者尧治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后世之乱自此始矣！夫子阖行邪？无落吾事！”囗囗（左“亻”右“邑”）乎耕而不顾。

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间谓之命；留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性修反德，德至同于初。同乃虚，虚乃大。合喙鸣。喙鸣合，与天地为合。其合缗缗，若愚若昏，是谓玄德，同乎大顺。

夫子问于老聃曰：“有人治道若相放，可不可，然不然。辩者有言曰：‘离坚白，若县寓。’若是则可谓圣人乎？”老聃曰：“是胥易技系，劳形怵心者也。执留之狗成思，猿狙之便自山林来。丘，予告若，而所不能闻与而所不能言：凡有首有趾、无心无耳者众；有形者与无形无状而皆存者尽无。其动止也，其死生也，其废起也，此又非其所以也。有治在人。忘乎物，忘乎天，其名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谓入于天。”

将闾囗（上“艹”下“勉”音ｍｉａｎ３）见季彻曰：“鲁君谓ｍｉａｎ３也曰：‘请受教。’辞不获命。既已告矣，未知中否。请尝荐之。吾谓鲁君曰：‘必服恭俭，拔出公忠之属而无阿私，民孰敢不辑！’”季彻局局然笑曰：“若夫子之言，于帝王之德，犹螳螂之怒臂以当车轶，则必不胜任矣！且若是，则其自为处危，其观台多物，将往投迹者众。”将闾ｍｉａｎ３囗囗（左“虎”右“见”音ｘｉ４）然惊曰：“ｍｉａｎ３也囗（“茫”字去“艹”音ｍａｎｇ２）若于夫子之所言矣！虽然，愿先生之言其风也。”季彻曰：“大圣之治天下也，摇荡民心，使之成教易俗，举灭其贼心而皆进其独志。若性之自为，而民不知其所由然。若然者，岂兄尧、舜之教民溟囗（左“氵”右“幸”）然弟之哉？欲同乎德而心居矣！”

子贡南游于楚，反于晋，过汉阴，见一丈人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囗囗（左“扌”右“骨”音ｇｕ３）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囗（左“氵”右“失”）汤，其名为槔。”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子贡瞒然惭，俯而不对。有间，为圃者曰：“子奚为者邪？曰：“孔丘之徒也。”为圃者曰：“子非夫博学以拟圣，於于以盖众，独弦哀歌以卖名声于天下者乎？汝方将忘汝神气，堕汝形骸，而庶几乎！而身之不能治，而何暇治天下乎！子往矣，无乏吾事。”

子贡卑陬失色，顼顼然不自得，行三十里而后愈。其弟子曰：“向之人何为者邪？夫子何故见之变容失色，终日不自反邪？”曰：“始吾以为天下一人耳，不知复有夫人也。吾闻之夫子：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见功多者，圣人之道。今徒不然。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圣人之道也。托生与民并行而不知其所之，囗（“茫”字去“艹”）乎淳备哉！功利机巧必忘夫人之心。若夫人者，非其志不之，非其心不为。虽以天下誉之，得其所谓，囗（上敖”下“言”）然不顾；以天下非之，失其所谓，傥然不受。天下之非誉无益损焉，是谓全德之人哉！我之谓风波之民。”反于鲁，以告孔子。孔子曰：“彼假修浑沌氏之术者也。识其一，不识其二；治其内而不治其外。夫明白入素，无为复朴，体性抱神，以游世俗之间者，汝将固惊邪？且浑沌氏之术，予与汝何足以识之哉！”

谆芒将东之大壑，适遇苑风于东海之滨。苑风曰：“子将奚之？”曰：“将之大壑。”曰：“奚为焉？”曰：“夫大壑之为物也，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吾将游焉！”苑风曰：“夫子无意于横目之民乎？愿闻圣治。”谆芒曰：“圣治乎？官施而不失其宜，拔举而不失其能，毕见其情事而行其所为，行言自为而天下化。手挠顾指，四方之民莫不俱至，此之谓圣治。”“愿闻德人。”曰：“德人者，居无思，行无虑，不藏是非美恶。四海之内共利之之谓悦，共给之之谓安。怊乎若婴儿之失其母也，傥乎若行而失其道也。财用有余而不知其所自来，饮食取足而不知其所从，此谓德人之容。”“愿闻神人。”曰：“上神乘光，与形灭亡，是谓照旷。致命尽情，天地乐而万事销亡，万物复情，此之谓混溟。”

门无鬼与赤张满稽观于武王之师，赤张满稽曰：“不及有虞氏乎！故离此患也。”门无鬼曰：“天下均治而有虞氏治之邪？其乱而后治之与？”赤张满稽曰：“天下均治之为愿，而何计以有虞氏为！有虞氏之药疡也，秃而施囗（上“髟”下“也”音ｄｉ２），病而求医。孝子操药以修慈父，其色囗（左“火”右“焦”音ｑｉａｏ２）然，圣人羞之。至德之世，不尚贤，不使能，上如标枝，民如野鹿。端正而不知以为义，相爱而不知以为仁，实而不知以为忠，当而不知以为信，蠢动而相使不以为赐。是故行而无迹，事而无传。

孝子不谀其亲，忠臣不谄其君，臣、子之盛也。亲之所言而然，所行而善，则世俗谓之不肖子；君之所言而然，所行而善，则世俗谓之不肖臣。而未知此其必然邪？世俗之所谓然而然之，所谓善而善之，则不谓之道谀之人也！然则俗故严于亲而尊于君邪？谓己道人，则勃然作色；谓己谀人，则怫然作色。而终身道人也，终身谀人也，合譬饰辞聚众也，是终始本末不相坐。垂衣裳，设采色，动容貌，以媚一世，而不自谓道谀；与夫人之为徒，通是非，而不自谓众人也，愚之至也。知其愚者，非大愚也；知其惑者，非不惑也。大惑者，终身不解；大愚者，终身不灵。三人行而一人惑，所适者，犹可致也，惑者少也；二人惑则劳而不至，惑者胜也。而今也以天下惑，予虽有祈向，不可得也。不亦悲乎！大声不入于里耳，折杨、皇囗（上“艹”下夸”音ｈｕａ１），则嗑然而笑。是故高言不止于众人之心；至言不出，俗言胜也。以二缶钟惑，而所适不得矣。而今也以天下惑，予虽有祈向，其庸可得邪！知其不可得也而强之，又一惑也！故莫若释之而不推。不推，谁其比忧！厉之人，夜半生其子，遽取火而视之，汲汲然唯恐其似己也。

百年之木，破为牺尊，青黄而文之，其断在沟中。比牺尊于沟中之断，则美恶有间矣，其于失性一也。跖与曾、史，行义有间矣，然其失性均也。且夫失性有五：一曰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二曰五声乱耳，使耳不聪；三曰五臭熏鼻，困囗（“悛”字以“凶”代“厶”音ｚｏｎｇ１）中颡；四曰五味浊口，使口厉爽；五曰趣舍滑心，使性飞扬。此五者，皆生之害也。而杨、墨乃始离囗（左“足”右“支”）自以为得，非吾所谓得也。夫得者困，可以为得乎？则鸠囗（左“号号”右“鸟”）之在于笼也，亦可以为得矣。且夫趣舍声色以柴其内，皮弁鹬冠囗（左“扌”右“晋”音ｊｉｎ４）笏绅修以约其外。内支盈于柴栅，外重囗（左“纟”右“墨”）缴囗囗（左“目”右“完”）然在囗（左“纟”右“墨”）缴之中，而自以为得，则是罪人交臂历指而虎豹在于囊槛，亦可以为得矣！《庄子·外篇·天道第十三》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明于天，通于圣，六通四辟于帝王之德者，其自为也，昧然无不静者矣！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挠心者，故静也。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也。故帝王圣人休焉。休则虚，虚则实，实则伦矣。虚则静，静则动，动则得矣。静则无为，无为也，则任事者责矣。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矣。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万物之本也。明此以南乡，尧之为君也；明此以北面，舜之为臣也。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处下，玄圣素王之道也。以此退居而闲游，江海山林之士服；以此进为而抚世，则功大名显而天下一也。静而圣，动而王，无为也而尊，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夫明白于天地之德者，此之谓大本大宗，与天和者也。所以均调天下，与人和者也。与人和者，谓之人乐；与天和者，谓之天乐。庄子曰：“吾师乎，吾师乎！赍万物而不为戾；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寿；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故曰：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故知天乐者，无天怨，无人非，无物累，无鬼责。故曰：其动也天，其静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其鬼不祟，其魂不疲，一心定而万物服。言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天乐者，圣人之心以畜天下也。

夫帝王之德，以天地为宗，以道德为主，以无为为常。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余；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贵夫无为也。上无为也，下亦无为也，是下与上同德。下与上同德则不臣。下有为也，上亦有为也，是上与下同道。上与下同道则不主。上必无为而用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

故古之王天下者，知虽落天地，不自虑也；辩虽雕万物，不自说也；能虽穷海内，不自为也。天不产而万物化，地不长而万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故曰：莫神于天，莫富于地，莫大于帝王。故曰：帝王之德配天地。此乘天地，驰万物，而用人群之道也。

本在于上，末在于下；要在于主，详在于臣。三军五兵之运，德之末也；赏罚利害，五刑之辟，教之末也；礼法度数，刑名比详，治之末也；钟鼓之音，羽旄之容，乐之末也；哭泣衰囗（左“纟”右“至”），隆杀之服，哀之末也。此五末者，须精神之运，心术之动，然后从之者也。末学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君先而臣从，父先而子从，兄先而弟从，长先而少从，男先而女从，夫先而妇从。夫尊卑先后，天地之行也，故圣人取象焉。天尊地卑，神明之位也；春夏先，秋冬后，四时之序也；万物化作，萌区有状，盛衰之杀，变化之流也。夫天地至神矣，而有尊卑先后之序，而况人道乎！宗庙尚亲，朝廷尚尊，乡党尚齿，行事尚贤，大道之序也。语道而非其序者，非其道也。语道而非其道者，安取道哉！

是故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已明而仁义次之，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赏罚次之，赏罚已明而愚知处宜，贵贱履位，仁贤不肖袭情。必分其能，必由其名。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修身，知谋不用，必归其天。此之谓大平，治之至也。故书曰：“有形有名。”形名者，古人有之，而非所以先也。古之语大道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也。骤而语形名，不知其本也；骤而语赏罚，不知其始也。倒道而言，迕道而说者，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骤而语形名赏罚，此有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可用于天下，不足以用天下。此之谓辩士，一曲之人也。礼法数度，形名比详，古人有之。此下之所以事上，非上之所以畜下也。

昔者舜问于尧曰：“天王之用心何如？”尧曰：“吾不敖无告，不废穷民，苦死者，嘉孺子而哀妇人，此吾所以用心已。”舜曰：“美则美矣，而未大也。”尧曰：“然则何如？”舜曰：“天德而出宁，日月照而四时行，若昼夜之有经，云行而雨施矣！”尧曰：“胶胶扰扰乎！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黄帝、尧、舜之所共美也。故古之王天下者，奚为哉？天地而已矣！

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见老聃，而老聃不许，于是囗（左“纟”右“番”音ｆａｎ２）十二经以说。老聃中其说，曰：“大谩，愿闻其要。”孔子曰：“要在仁义。”老聃曰：“请问：仁义，人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则不成，不义则不生。仁义，真人之性也，又将奚为矣？”老聃曰：“请问：何谓仁义？”孔子曰：“中心物恺，兼爱无私，此仁义之情也。”老聃曰：“意，几乎后言！夫兼爱，不亦迂夫！无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则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兽固有群矣，树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遁遁而趋，已至矣！又何偈偈乎揭仁义，若击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乱人之性也。”

士成绮见老子而问曰：“吾闻夫子圣人也。吾固不辞远道而来愿见，百舍重趼而不敢息。今吾观子非圣人也，鼠壤有余蔬而弃妹，不仁也！生熟不尽于前，而积敛无崖。”老子漠然不应。士成绮明日复见，曰：“昔者吾有剌于子，今吾心正囗（左“谷”右“阝”）矣，何故也？”老子曰：“夫巧知神圣之人，吾自以为脱焉。昔者子呼我牛也而谓之牛；呼我马也而谓之马。苟有其实，人与之名而弗受，再受其殃。吾服也恒服，吾非以服有服。”士成绮雁行避影，履行遂进，而问修身若何。老子曰：“而容崖然，而目冲然，而颡囗（左上“月”左下“廾”右“页”）然，而口阚然，而状义然。似系马而止也，动而持，发也机，察而审，知巧而睹于泰，凡以为不信。边竟有人焉，其名为窃。”

老子曰：“夫道，于大不终，于小不遗，故万物备。广广乎其无不容也，渊渊乎其不可测也。形德仁义，神之末也，非至人孰能定之！夫至人有世，不亦大乎，而不足以为之累；天下奋柄而不与之偕；审乎无假而不与利迁；极物之真，能守其本。故外天地，遗万物，而神未尝有所困也。通乎道，合乎德，退仁义，宾礼乐，至人之心有所定矣！”

世之所贵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贵也。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而世因贵言传书。世虽贵之，我犹不足贵也，为其贵非其贵也。故视而可见者，形与色也；听而可闻者，名与声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声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声，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则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岂识之哉！

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曰：“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邪？”公曰：“圣人之言也。”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桓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死矣，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庄子·外篇·天运第十四》

“天其运乎？地其处乎？日月其争于所乎？孰主张是？孰维纲是？孰居无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乎？意者其运转而不能自止邪？云者为雨乎？雨者为云乎？孰隆施是？孰居无事淫乐而劝是？风起北方，一西一东，有上仿徨。孰嘘吸是？孰居无事而披拂是？敢问何故？”巫咸囗（左“礻”右“召”音ｓｈａｏ４）曰：“来，吾语女。天有六极五常，帝王顺之则治，逆之则凶。九洛之事，治成德备，临照下土，天下戴之，此谓上皇。”

商大宰荡问仁于庄子。庄子曰：“虎狼，仁也。”曰：“何谓也？”庄子曰：“父子相亲，何为不仁！”曰：“请问至仁。”庄子曰：“至仁无亲。”大宰曰：“荡闻之，无亲则不爱，不爱则不孝。谓至仁不孝，可乎？”庄子曰：“不然，夫至仁尚矣，孝固不足以言之。此非过孝之言也，不及孝之言也。夫南行者至于郢，北面而不见冥山，是何也？则去之远也。故曰：以敬孝易，以爱孝难；以爱孝易，而忘亲难；忘亲易，使亲忘我难；使亲忘我易，兼忘天下难；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我难。夫德遗尧、舜而不为也，利泽施于万世，天下莫知也，岂直大息而言仁孝乎哉！夫孝悌仁义，忠信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者也，不足多也。故曰：至贵，国爵并焉；至富，国财并焉；至愿，名誉并焉。是以道不渝。”

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惧，复闻之怠，卒闻之而惑，荡荡默默，乃不自得。”帝曰：“汝殆其然哉！吾奏之以人，徵之以天，行之以礼义，建之以大清。夫至乐者，先应之以人事，顺之以天理，行之以五德，应之以自然。然后调理四时，太和万物。四时迭起，万物循生。一盛一衰，文武伦经。一清一浊，阴阳调和，流光其声。蛰虫始作，吾惊之以雷霆。其卒无尾，其始无首。一死一生，一偾一起，所常无穷，而一不可待。汝故惧也。吾又奏之以阴阳之和，烛之以日月之明。其声能短能长，能柔能刚，变化齐一，不主故常。在谷满谷，在坑满坑。涂囗（左“谷”右“阝”）守神，以物为量。其声挥绰，其名高明。是故鬼神守其幽，日月星辰行其纪。吾止之于有穷，流之于无止。子欲虑之而不能知也，望之而不能见也，逐之而不能及也。傥然立于四虚之道，倚于槁梧而吟：‘目知穷乎所欲见，力屈乎所欲逐，吾既不及，已夫！’形充空虚，乃至委蛇。汝委蛇，故怠。吾又奏之以无怠之声，调之以自然之命。故若混逐丛生，林乐而无形，布挥而不曳，幽昏而无声。动于无方，居于窈冥，或谓之死，或谓之生；或谓之实，或谓之荣。行流散徙，不主常声。世疑之，稽于圣人。圣也者，达于情而遂于命也。天机不张而五官皆备。此之谓天乐，无言而心说。故有焱氏为之颂曰：‘听之不闻其声，视之不见其形，充满天地，苞裹六极。’汝欲听之而无接焉，而故惑也。乐也者，始于惧，惧故祟；吾又次之以怠，怠故遁；卒之于惑，惑故愚；愚故道，道可载而与之俱也。”

孔子西游于卫，颜渊问师金曰：“以夫子之行为奚如？”师金曰：“惜乎！而夫子其穷哉！”颜渊曰：“何也？”师金曰：“夫刍狗之未陈也，盛以箧衍，巾以文绣，尸祝齐戒以将之。及其已陈也，行者践其首脊，苏者取而爨之而已。将复取而盛以箧衍，巾以文绣，游居寝卧其下，彼不得梦，必且数眯焉。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陈刍狗，聚弟子游居寝卧其下。故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是非其梦邪？围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死生相与邻，是非其眯邪？夫水行莫如用舟，而陆行莫如用车。以舟之可行于水也，而求推之于陆，则没世不行寻常。古今非水陆与？周鲁非舟车与？今蕲行周于鲁，是犹推舟于陆也！劳而无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无方之传，应物而不穷者也。且子独不见夫桔槔者乎？引之则俯，舍之则仰。彼，人之所引，非引人者也。故俯仰而不得罪于人。故夫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不矜于同而矜于治。故譬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其犹囗（左“木”右“且”）梨橘柚邪！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故礼义法度者，应时而变者也。今取囗（“援”字以“犭”代“扌”）狙而衣以周公之服，彼必囗（“龄”字以“乞”代“令”）啮挽裂，尽去而后慊。观古今之异，犹囗狙之异乎周公也。故西施病心而颦其里，其里之丑人见之而美之，归亦捧心而颦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颦美而不知颦之所以美。惜乎，而夫子其穷哉！”

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闻道，乃南之沛见老聃。老聃曰：“子来乎？吾闻子，北方之贤者也！子亦得道乎？”孔子曰：“未得也。”老子曰：“子恶乎求之哉？”曰：“吾求之于度数，五年而未得也。”老子曰：“子又恶乎求之哉？”曰：“吾求之于阴阳，十有二年而未得也。”老子曰：“然，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然而不可者，无它也，中无主而不止，外无正而不行。由中出者，不受于外，圣人不出；由外入者，无主于中，圣人不隐。名，公器也，不可多取。仁义，先王之蘧庐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觏而多责。古之至人，假道于仁，托宿于义，以游逍遥之虚，食于苟简之田，立于不贷之圃。逍遥，无为也；苟简，易养也；不贷，无出也。古者谓是采真之游。以富为是者，不能让禄；以显为是者，不能让名。亲权者，不能与人柄，操之则栗，舍之则悲，而一无所鉴，以窥其所不休者，是天之戮民也。怨、恩、取、与、谏、教、生杀八者，正之器也，唯循大变无所湮者为能用之。故曰：正者，正也。其心以为不然者，天门弗开矣。”

孔子见老聃而语仁义。老聃曰：“夫播糠眯目，则天地四方易位矣；蚊虻囗（左“口”右上“先先”右下“日”音ｚａｎ４）肤，则通昔不寐矣。夫仁义惨然，乃愤吾心，乱莫大焉。吾子使天下无失其朴，吾子亦放风而动，总德而立矣！又奚杰杰然若负建鼓而求亡子者邪！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黑白之朴，不足以为辩；名誉之观，不足以为广。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囗（左“口”右“句”）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孔子见老聃归，三日不谈。弟子问曰：“夫子见老聃，亦将何规哉？”孔子曰：“吾乃今于是乎见龙。龙，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乎云气而养乎阴阳。予口张而不能囗（左“口”右上“力”右中“力力”右下“月”音ｘｉｅ２）。予又何规老聃哉？”子贡曰：“然则人固有尸居而龙见，雷声而渊默，发动如天地者乎？赐亦可得而观乎？”遂以孔子声见老聃。老聃方将倨堂而应，微曰：“予年运而往矣，子将何以戒我乎？”子贡曰：“夫三皇五帝之治天下不同，其系声名一也。而先生独以为非圣人，如何哉？”老聃曰：“小子少进！子何以谓不同？”对曰：“尧授舜，舜授禹。禹用力而汤用兵，文王顺纣而不敢逆，武王逆纣而不肯顺，故曰不同。”老聃曰：“小子少进，余语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黄帝之治天下，使民心一。民有其亲死不哭而民不非也。尧之治天下，使民心亲。民有为其亲杀其杀而民不非也。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竞。民孕妇十月生子，子生五月而能言，不至乎孩而始谁，则人始有夭矣。禹之治天下，使民心变，人有心而兵有顺，杀盗非杀人。自为种而‘天下’耳。是以天下大骇，儒墨皆起。其作始有伦，而今乎妇女，何言哉！余语汝：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名曰治之，而乱莫甚焉。三皇之知，上悖日月之明，下睽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其知惨于蛎虿之尾，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犹自以为圣人，不可耻乎？其无耻也！”子贡蹴蹴然立不安。

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知其故矣，以奸者七十二君，论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无所钩用。甚矣！夫人之难说也？道之难明邪？”老子曰：“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岂其所以迹哉！今子之所言，犹迹也。夫迹，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夫白囗（左上“臼”左下“儿”右“鸟”音ｙｉ４）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虫，雄鸣于上风，雌应于下风而风化。类自为雌雄，故风化。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孔子不出三月，复见，曰：“丘得之矣。乌鹊孺，鱼傅沫，细要者化，有弟而兄啼。久矣，夫丘不与化为人！不与化为人，安能化人。”老子曰：“可，丘得之矣！”《庄子·外篇·刻意第十五》

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高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语仁义忠信，恭俭推让，为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诲之人，游居学者之所好也。语大功，立大名，礼君臣，正上下，为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致功并兼者之所好也。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闲暇者之所好也。吹囗（左“口”右“句”）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道引而寿，无不忘也，无不有也。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

故曰：夫恬淡寂漠，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质也。故曰：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淡矣。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故曰：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去知与故，遁天之理。故无天灾，无物累，无人非，无鬼责。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思虑，不豫谋。光矣而不耀，信矣而不期。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神纯粹，其魂不罢。虚无恬淡，乃合天德。故曰：悲乐者，德之邪也；喜怒者，道之过也；好恶者，德之失也。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一而不变，静之至也；无所于忤，虚之至也；不与物交，淡之至也；无所于逆，粹之至也。故曰：形劳而不休则弊，精用而不已则劳，劳则竭。水之性，不杂则清，莫动则平；郁闭而不流，亦不能清；天德之象也。故曰：纯粹而不杂，静一而不变，淡而无为，动而以天行，此养神之道也。

夫有干越之剑者，柙而藏之，不敢用也，宝之至也。精神四达并流，无所不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化育万物，不可为象，其名为同帝。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一之精通，合于天伦。野语有之曰：“众人重利，廉士重名，贤士尚志，圣人贵精。”故素也者，谓其无所与杂也；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能体纯素，谓之真人。《庄子·外篇·缮性第十六》

缮性于俗学，以求复其初；滑欲于俗思，以求致其明：谓之蔽蒙之民。

古之治道者，以恬养知。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知养恬。知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夫德，和也；道，理也。德无不容，仁也；道无不理，义也；义明而物亲，忠也；中纯实而反乎情，乐也；信行容体而顺乎文，礼也。礼乐遍行，则天下乱矣。彼正而蒙己德，德则不冒。冒则物必失其性也。古之人，在混芒之中，与一世而得淡漠焉。当是时也，阴阳和静，鬼神不扰，四时得节，万物不伤，群生不夭，人虽有知，无所用之，此之谓至一。当是时也，莫之为而常自然。

逮德下衰，及燧人、伏羲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德又下衰，及神农、黄帝始为天下，是故安而不顺。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枭淳散朴，离道以善，险德以行，然后去性而从于心。心与心识知，而不足以定天下，然后附之以文，益之以博。文灭质，博溺心，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复其初。由是观之，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道之人何由兴乎世，世亦何由兴乎道哉！道无以兴乎世，世无以兴乎道，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其德隐矣。隐故不自隐。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则反一无迹；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古之存身者，不以辩饰知，不以知穷天下，不以知穷德，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己又何为哉！道固不小行，德固不小识。小识伤德，小行伤道。故曰：正己而已矣。乐全之谓得志。

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也。寄之，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其乐彼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故曰：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庄子·外篇·秋水第十七》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囗（左“氵”右“矣”音ｓｉ４）渚崖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曰：“野语有之曰：‘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今尔出于崖ｓｉ４，观于大海，乃知尔丑，尔将可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于天地，而受气于阴阳，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囗（上“田”中“田田”下“石”音ｌｅｉ３）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囗（左“禾”右“弟”音ｔｉ２）米之在太仓乎？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此其比万物也，不似豪末之在于马体乎？五帝之所连，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尽此矣！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

河伯曰：“然则吾大天地而小豪末，可乎？”北海若曰：“否。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是故大知观于远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无穷。证向今故，故遥而不闷，掇而不囗（左“足”右“支”）：知时无止。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涂，故生而不说，死而不祸：知终始之不可故也。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时，不若未生之时；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

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郛，大之殷也：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物之粗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动不为利，不贱门隶；货财弗争，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贱贪污；行殊乎俗，不多辟异；为在从众，不贱佞谄；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戮耻不足以为辱；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己。’约分之至也。”

河伯曰：“若物之外，若物之内，恶至而倪贵贱？恶至而倪小大？”北海若曰：“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以差观之，因其所大而大之，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不小。知天地之为ｔｉ２米也，知毫末之为丘山也，则差数睹矣。以功观之，因其所有而有之，则万物莫不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以趣观之，因其所然而然之，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知尧、桀之自然而相非，则趣操睹矣。昔者尧、舜让而帝，之、哙让而绝；汤、武争而王，白公争而灭。由此观之，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捕鼠不如狸囗（左“犭”右“生”），言殊技也；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出囗（左“目”右“真”）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故曰：盖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乎？是未明天地之理，万物之情也。是犹师天而无地，师阴而无阳，其不可行明矣！然且语而不舍，非愚则诬也！帝王殊禅，三代殊继。差其时，逆其俗者，谓之篡夫；当其时，顺其俗者，谓之义之徒。默默乎河伯，女恶知贵贱之门，小大之家！”

河伯曰：“然则我何为乎？何不为乎？吾辞受趣舍，吾终奈何？”北海若曰：“以道观之，何贵何贱，是谓反衍；无拘而志，与道大蹇。何少何多，是谓谢施；无一而行，与道参差。严乎若国之有君，其无私德；繇繇乎若祭之有社，其无私福；泛泛乎其若四方之无穷，其无所畛域。兼怀万物，其孰承翼？是谓无方。万物一齐，孰短孰长？道无终始，物有死生，不恃其成。一虚一满，不位乎其形。年不可举，时不可止。消息盈虚，终则有始。是所以语大义之方，论万物之理也。物之生也，若骤若驰。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何为乎，何不为乎？夫固将自化。”

河伯曰：“然则何贵于道邪？”北海若曰：“知道者必达于理，达于理者必明于权，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非谓其薄之也，言察乎安危，宁于祸福，谨于去就，莫之能害也。故曰：‘天在内，人在外，德在乎天。’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踯躅而屈伸，反要而语极。”曰：“何谓天？何谓人？”北海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无以得殉名。谨守而勿失，是谓反其真。’”

夔怜囗（左“虫”右“玄”音ｘｉａｎ２），ｘｉａｎ２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夔谓ｘｉａｎ２曰：“吾以一足囗（左“足右“今”音ｃｈｅｎ３）踔而不行，予无如矣。今子之使万足，独奈何？”ｘｉａｎ２曰：“不然。子不见夫唾者乎？喷则大者如珠，小者如雾，杂而下者不可胜数也。今予动吾天机，而不知其所以然。”ｘｉａｎ２谓蛇曰：“吾以众足行，而不及子之无足，何也？”蛇曰：“夫天机之所动，何可易邪？吾安用足哉！”蛇谓风曰：“予动吾脊胁而行，则有似也。今子蓬蓬然起于北海，蓬蓬然入于南海，而似无有，何也？”风曰：“然，予蓬蓬然起于北海而入于南海也，然而指我则胜我，囗（左“鱼”右“酋”音ｑｉｕ１）我亦胜我。虽然，夫折大木，蜚大屋者，唯我能也。”故以众小不胜为大胜也。为大胜者，唯圣人能之。

孔子游于匡，宋人围之数匝，而弦歌不辍。子路入见，曰：“何夫子之娱也？”孔子曰：“来，吾语女。我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而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时势适然。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吾命有所制矣！”无几何，将甲者进，辞曰：“以为阳虎也，故围之；今非也，请辞而退。”

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吾自以为至达已。今吾闻庄子之言，茫然异之。不知论之不及与？知之弗若与？今吾无所开吾喙，敢问其方。”公子牟隐机大息，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夫囗（“陷”字以“土”代“阝”）井之蛙乎？谓东海之鳖曰：‘吾乐与！出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囗（“愁”字以“瓦”代“心”）之崖。赴水则接腋持颐，蹶泥则没足灭跗。还囗（左“虫”右“干”音ｈａｎ２）蟹与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囗（左“足”右“寺”音ｚｈｉ４）囗（“陷”字以“土”代“阝”）井之乐，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于是逡巡而却，告之海曰：‘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夫不为顷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囗（“陷”字以“土”代“阝”）井之蛙闻之，适适然惊，规规然自失也。且夫知不知是非之竟，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是犹使蚊负山，商囗（左“虫”右“巨”）驰河也，必不胜任矣。且夫知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囗（“陷”字以“土”代“阝”）井之蛙与？且彼方囗（左“足”右“此”音ｃｉ３）黄泉而登大皇，无南无北，爽然四解，沦于不测；无东无西，始于玄冥，反于大通。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子往矣！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今子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公孙龙口囗（左“口”右“去”）而不合，舌举而不下，乃逸而走。

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囗（“剜”字以“鸟”代“刂”音ｙｕａｎ１）囗（左“刍”右“鸟”音ｃｈｕ２），子知之乎？夫ｙｕａｎ１ｃｈｕ２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ｙｕａｎ１ｃｈｕ２过之，仰而视之曰：‘吓！’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吓我邪？”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囗（“修”字以“黑”代“彡”音ｔｉａｏ２）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庄子·外篇·至乐第十八》

天下有至乐无有哉？有可以活身者无有哉？今奚为奚据？奚避奚处？奚就奚去？奚乐奚恶？夫天下之所尊者，富贵寿善也；所乐者，身安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也；所下者，贫贱夭恶也；所苦者，身不得安逸，口不得厚味，形不得美服，目不得好色，耳不得音声。若不得者，则大忧以惧，其为形也亦愚哉！夫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其为形也亦外矣！夫贵者，夜以继日，思虑善否，其为形也亦疏矣！人之生也，与忧俱生。寿者囗囗（左“忄”右“昏”），久忧不死，何之苦也！其为形也亦远矣！烈士为天下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诚善邪？诚不善邪？若以为善矣，不足活身；以为不善矣，足以活人。故曰：“忠谏不听，蹲循勿争。”故夫子胥争之，以残其形；不争，名亦不成。诚有善无有哉？今俗之所为与其所乐，吾又未知乐之果乐邪？果不乐邪？吾观夫俗之所乐，举群趣者，囗囗（“泾”字以“讠”代“氵”音ｋｅｎｇ１）然如将不得已，而皆曰乐者，吾未之乐也，亦未之不乐也。果有乐无有哉？吾以无为诚乐矣，又俗之所大苦也。故曰：“至乐无乐，至誉无誉。”天下是非果未可定也。虽然，无为可以定是非。至乐活身，唯无为几存。请尝试言之：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故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生。芒乎芴乎，而无从出乎！芴乎芒乎，而无有象乎！万物职职，皆从无为殖。故曰：“天地无为也而无不为也。”人也孰能得无为哉！

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囗囗（“激”字以“口”代“氵”音ｊｉａｏ４）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

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冥伯之丘，昆仑之虚，黄帝之所休。俄而柳生其左肘，其意蹶蹶然恶之。支离叔曰：“子恶之乎？”滑介叔曰：“亡，予何恶！生者，假借也。假之而生生者，尘垢也。死生为昼夜。且吾与子观化而化及我，我又何恶焉！”

庄子之楚，见空髑髅，囗（左“骨”右“尧”音ｘｉａｏ１）然有形。囗（“激”字以“扌”代“氵”音ｑｉａｏ４）以马捶，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国之事、斧铖之诛而为此乎？将子有不善之行，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乎？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辩士，诸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庄子曰：“然。”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庄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髑髅深颦蹙额曰：“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

颜渊东之齐，孔子有忧色。子贡下席而问曰：“小子敢问：回东之齐，夫子有忧色，何邪？”孔子曰：“善哉汝问。昔者管子有言，丘甚善之，曰‘褚小者不可以怀大，绠短者不可以汲深。’夫若是者，以为命有所成而形有所适也，夫不可损益。吾恐回与齐侯言尧、舜、黄帝之道，而重以燧人、神农之言。彼将内求于己而不得，不得则惑，人惑则死。且女独不闻邪？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游之坛陆，浮之江湖，食之鳅鲦，随行列而止，逶迤而处。彼唯人言之恶闻，奚以夫囗囗（左“讠”右“尧”音ｎａｏ２）为乎！咸池九韶之乐，张之洞庭之野，鸟闻之而飞，兽闻之而走，鱼闻之而下入，人卒闻之，相与还而观之。鱼处水而生，人处水而死。彼必相与异，其好恶故异也。故先圣不一其能，不同其事。名止于实，义设于适，是之谓条达而福持。”

列子行，食于道，从见百岁髑髅，囗（左“扌”右“蹇”音ｊｉａｎ３）蓬而指之曰：“唯予与汝知而未尝死、未尝生也。若果养乎？予果欢乎？”种有几，得水则为继，得水土之际则为蛙囗（左“虫”右“宾”）之衣，生于陵屯则为陵舄，陵舄得郁栖则为乌足，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胡蝶。胡蝶胥也化而为虫，生于灶下，其状若脱，其名为鸲掇。鸲掇千日为鸟，其名为干余骨。干余骨之沫为斯弥，斯弥为食醯。颐辂生乎食醯，黄囗（左“车”右“兄”音ｋｕａｎｇ４生乎九猷，瞀芮生乎腐囗（“灌”字以“虫”代“氵”音ｑｕａｎ２），羊奚比乎不囗（上“竹”中“旬”下“子”音ｓｕｎ３），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又反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庄子·外篇·达生第十九》

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达命之情者，不务知之所无奈何。养形必先之以物，物有余而形不养者有之矣。有生必先无离形，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悲夫！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而养形果不足以存生，则世奚足为哉！虽不足为而不可不为者，其为不免矣！夫欲免为形者，莫如弃世。弃世则无累，无累则正平，正平则与彼更生，更生则几矣！事奚足遗弃而生奚足遗？弃事则形不劳，遗生则精不亏。夫形全精复，与天为一。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合则成体，散则成始。形精不亏，是谓能移。精而又精，反以相天。

子列子问关尹曰：“至人潜行不窒，蹈火不热，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请问何以至于此？”关尹曰：“是纯气之守也，非知巧果敢之列。居，予语女。凡有貌象声色者，皆物也，物与物何以相远！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则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夫得是而穷之者，物焉得而止焉！彼将处乎不淫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纪，游乎万物之所终始。壹其性，养其气，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隙，物奚自入焉！夫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其神全也。乘亦不知也，坠亦不知也，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中，是故囗（“逆”字的右上加“口口”音ｅ４）物而不囗（“摺”字以“忄”代“扌”音ｓｈｅ４）。彼得全于酒而犹若是，而况得全于天乎？圣人藏于天，故莫之能伤也。复仇者，不折镆干；虽有忮心者，不怨飘瓦，是以天下平均。故无攻战之乱，无杀戮之刑者，由此道也。不开人之天，而开天之天。开天者德生，开人者贼生。不厌其天，不忽于人，民几乎以其真。”

仲尼适楚，出于林中，见佝偻者承蜩，犹掇之也。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坠，则失者锱铢；累三而不坠，则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坠，犹掇之也。吾处身也，若蹶株拘；吾执臂也，若槁木之枝。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孔子顾谓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其佝偻丈人之谓乎！”

颜渊问仲尼曰：“吾尝济乎觞深之渊，津人操舟若神。吾问焉曰：‘操舟可学邪？’曰：‘可。善游者数能。若乃夫没人，则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吾问焉而不吾告，敢问何谓也？”仲尼曰：“善游者数能，忘水也；若乃夫没人之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彼视渊若陵，视舟若履，犹其车却也。覆却万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恶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囗（左“歹”右“昏”音ｈｕｎ１）。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则重外也。凡外重者内拙。”

田开之见周威公，威公曰：“吾闻祝肾学生，吾子与祝肾游，亦何闻焉？”田开之曰：“开之操拔囗（上“竹”下“彗”音ｈｕｉ４）以侍门庭，亦何闻于夫子！”威公曰：“田子无让，寡人愿闻之。”开之曰：“闻之夫子曰：‘善养生者，若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威公曰：“何谓也？”田开之曰：“鲁有单豹者，岩居而水饮，不与民共利，行年七十而犹有婴儿之色，不幸遇饿虎，饿虎杀而食之。有张毅者，高门县薄，无不走也，行年四十而有内热之病以死。豹养其内而虎食其外，毅养其外而病攻其内。此二子者，皆不鞭其后者也。”仲尼曰：“无入而藏，无出而阳，柴立其中央。三者若得，其名必极。夫畏涂者，十杀一人，则父子兄弟相戒也，必盛卒徒而后敢出焉，不亦知乎！人之所取畏者，衽席之上，饮食之间，而不知为之戒者，过也！”

祝宗人玄端以临牢柙说彘，曰：“汝奚恶死！吾将三月囗（“物”字以“豢”代“勿”音ｈｕａｎ４）汝，十日戒，三日齐，藉白茅，加汝肩尻乎雕俎之上，则汝为之乎？”为彘谋曰：“不如食以糠糟而错之牢柙之中。”自为谋，则苟生有轩冕之尊，死得于囗（左“月”右“彖”音ｚｈｕａｎ４）囗（左“木”右“盾”音ｓｈｕｎ３）之上、聚偻之中则为之。为彘谋则去之，自为谋则取之，所异彘者何也！

桓公田于泽，管仲御，见鬼焉。公抚管仲之手曰：“仲父何见？”对曰：“臣无所见。”公反，诶诒为病，数日不出。齐士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则自伤，鬼恶能伤公！夫忿囗（左“氵”右“畜”）之气，散而不反，则为不足；上而不下，则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则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当心，则为病。”桓公曰：“然则有鬼乎？”曰：“有。沈有履。灶有髻。户内之烦壤，雷霆处之；东北方之下者倍阿，鲑囗（上“龙”下“虫”音ｌｏｎｇ２）跃之；西北方之下者，则囗（左“氵”右“失”音ｙｉ４）阳处之。水有罔象，丘有囗（上“山”下“辛”音ｓｈｅｎ１），山有夔，野有彷徨，泽有委蛇。”公曰：“请问委蛇之伏状何如？”皇子曰：“委蛇，其大如毂，其长如辕，紫衣而朱冠。其为物也恶，闻雷车之声则捧其首而立。见之者殆乎霸。”桓公囗（左“单”右“辰”音ｚｈｅｎ３）然而笑曰：“此寡人之所见者也。”于是正衣冠与之坐，不终日而不知病之去也。

纪囗（左“氵”右“省”音ｓｈｅｎｇ３）子为王养斗鸡。十日而问：“鸡已乎？”曰：“未也，方虚骄而恃气。”十日又问，曰：“未也，犹应向景。”十日又问，曰：“未也，犹疾视而盛气。”十日又问，曰：“几矣，鸡虽有鸣者，已无变矣，望之似木鸡矣，其德全矣。异鸡无敢应者，反走矣。”

孔子观于吕梁，县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并流而拯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孔子从而问焉，曰：“吾以子为鬼，察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汩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梓庆削木为囗（“遽”字以“钅”代“辶”音ｊｕｕ４），囗成，见者惊犹鬼神。鲁侯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以为焉？”对曰：“臣，工人，何术之有！虽然，有一焉：臣将为ｊｕｕ４，未尝敢以耗气也，必齐以静心。齐三日，而不敢怀庆赏爵禄；齐五日，不敢怀非誉巧拙；齐七日，辄然忘吾有四枝形体也。当是时也，无公朝。其巧专而外骨消，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形躯，至矣，然后成ｊｕｕ４，然后加手焉，不然则已。则以天合天，器之所以疑神者，其是与！”

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庄公以为文弗过也。使之钩百而反。颜阖遇之，入见曰：“稷之马将败。”公密而不应。少焉，果败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马力竭矣而犹求焉，故曰败。”

工囗（“睡”字以“亻”代“目”音ｃｈｕｉ２）旋而盖规矩，指与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灵台一而不桎。忘足，履之适也；忘要，带之适也；知忘是非，心之适也；不内变，不外从，事会之适也；始乎适而未尝不适者，忘适之适也。

有孙休者，踵门而诧子扁庆子曰：“休居乡不见谓不修，临难不见谓不勇。然而田原不遇岁，事君不遇世，宾于乡里，逐于州部，则胡罪乎天哉？休恶遇此命也？”扁子曰：“子独不闻夫至人之自行邪？忘其肝胆，遗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业，是谓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今汝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囗（左“氵”右“于”），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躯，具而九窍，无中道夭于聋盲跛蹇而比于人数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孙子出，扁子入。坐有间，仰天而叹。弟子问曰：“先生何为叹乎？”扁子曰∶“向者休来，吾告之以至人之德，吾恐其惊而遂至于惑也。”弟子曰：“不然。孙子之所言是邪，先生之所言非邪，非固不能惑是；孙子所言非邪，先生所言是邪，彼固惑而来矣，又奚罪焉！”扁子曰：“不然。昔者有鸟止于鲁郊，鲁君说之，为具太牢以飨之，奏九韶以乐之。鸟乃始忧悲眩视，不敢饮食。此之谓以己养养鸟也。若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则安平陆而已矣。今休，款启寡闻之民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之若载鼷以车马，乐囗（左“安”右“鸟”音ｙａｎ４）以钟鼓也，彼又恶能无惊乎哉！”《庄子·外篇·山木第二十》

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若夫乘道德而浮游则不然，无誉无訾，一龙一蛇，与时俱化，而无肯专为。一上一下，以和为量，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此神农、黄帝之法则也。若夫万物之情，人伦之传则不然：合则离，成则毁，廉则挫，尊则议，有为则亏，贤则谋，不肖则欺。胡可得而必乎哉！悲夫，弟子志之，其唯道德之乡乎！”

市南宜僚见鲁侯，鲁侯有忧色。市南子曰：“君有忧色，何也？”鲁侯曰：“吾学先王之道，修先君之业；吾敬鬼尊贤，亲而行之，无须臾离居。然不免于患，吾是以忧。”市南子曰：“君之除患之术浅矣！夫丰狐文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隐约，犹且胥疏于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免于罔罗机辟之患，是何罪之有哉？其皮为之灾也。今鲁国独非君之皮邪？吾愿君刳形去皮，洒心去欲，而游于无人之野。南越有邑焉，名为建德之国。其民愚而朴，少私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与而不求其报；不知义之所适，不知礼之所将。猖狂妄行，乃蹈乎大方。其生可乐，其死可葬。吾愿君去国捐俗，与道相辅而行。”君曰：“彼其道远而险，又有江山，我无舟车，奈何？”市南子曰：“君无形倨，无留居，以为君车。”君曰：“彼其道幽远而无人，吾谁与为邻？吾无粮，我无食，安得而至焉？”市南子曰：“少君之费，寡君之欲，虽无粮而乃足。君其涉于江而浮于海，望之而不见其崖，愈往而不知其所穷。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故有人者累，见有于人者忧。故尧非有人，非见有于人也。吾愿去君之累，除君之忧，而独与道游于大莫之国。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囗（左“忄”右“扁”音ｂｉａｎ３）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于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

北宫奢为卫灵公赋敛以为钟，为坛乎郭门之外。三月而成上下之县。王子庆忌见而问焉，曰：“子何术之设？”奢曰：“一之间无敢设也。奢闻之：‘既雕既琢，复归于朴。’侗乎其无识，傥乎其怠疑。萃乎芒乎，其送往而迎来。来者勿禁，往者勿止。从其强梁，随其曲傅，因其自穷。故朝夕赋敛而毫毛不挫，而况有大涂者乎！”

孔子围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大公任往吊之，曰：“子几死乎？”曰：“然。”“子恶死乎？”曰：“然。”任曰：“予尝言不死之道。东海有鸟焉，其名曰意怠。其为鸟也，囗囗（左“羽”右“分”）囗囗（左“羽”右“失”），而似无能；引援而飞，迫胁而栖；进不敢为前，退不敢为后；食不敢先尝，必取其绪。是故其行列不斥，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于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囗（左“氵”右“于”），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昔吾闻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无功，功成者堕，名成者亏。’孰能去功与名而还与众人！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名处；纯纯常常，乃比于狂；削迹捐势，不为功名。是故无责于人，人亦无责焉。至人不闻，子何喜哉！”孔子曰：“善哉！”辞其交游，去其弟子，逃于大泽，衣裘褐，食杼栗，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鸟兽不恶，而况人乎！

孔子问子桑囗（上“雨”下“乎”音ｈｕ４）曰：“吾再逐于鲁，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间。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何与？”子桑ｈｕ４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与？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远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孔子曰：“敬闻命矣！”徐行翔佯而归，绝学捐书，弟子无挹于前，其爱益加进。异日，桑ｈｕ４又曰：“舜之将死，真泠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缘，情莫若率。’缘则不离，率则不劳。不离不劳，则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

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囗（“契”字以“糸”代“大”音ｘｉｅ２）系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邪？”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楠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蓬蒙不能眄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徵也夫！”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左据槁木，右击槁枝，而歌焱氏之风，有其具而无其数，有其声而无宫角。木声与人声，犁然有当于人之心。颜回端拱还目而窥之。仲尼恐其广己而造大也，爱己而造哀也，曰：“回，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无始而非卒也，人与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谁乎！”回曰：“敢问无受天损易。”仲尼曰：“饥渴寒暑，穷桎不行，天地之行也，运物之泄也，言与之偕逝之谓也。为人臣者，不敢去之。执臣之道犹若是，而况乎所以待天乎？”“何谓无受人益难？”仲尼曰：“始用四达，爵禄并至而不穷。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鸟莫知于囗（左“意”右“鸟”音ｙｉ４）鸸，目之所不宜处不给视，虽落其实，弃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袭诸人间。社稷存焉尔！”“何谓无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万物而不知其禅之者，焉知其所终？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谓人与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圣人晏然体逝而终矣！”

庄周游于雕陵之樊，睹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于栗林。庄周曰：“此何鸟哉！翼殷不逝，目大不睹。”蹇裳囗（左“足”右“矍”音ｊｕｅ２）步，执弹而留之。睹一蝉方得美荫而忘其身。螳螂执翳而搏之，见得而忘形。异鹊从而利之，见利而忘其真。庄周怵然曰：“噫！物固相累，二类相召也。”捐弹而反走，虞人逐而谇之。庄周反入，三日不庭。蔺且从而问之，“夫子何为顷间甚不庭乎？”庄周曰：“吾守形而忘身，观于浊水而迷于清渊。且吾闻诸夫子曰：‘入其俗，从其令。’今吾游于雕陵而忘吾身，异鹊感吾颡，游于栗林而忘真。栗林虞人以吾为戮，吾所以不庭也。”

阳子之宋，宿于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阳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阳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庄子·外篇·田子方第二十一》

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囗（左“奚”右“谷”）工。文侯曰：“囗（（左“奚”右“谷”）工，子之师邪？”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曰：“远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直土埂耳！夫魏真为我累耳！”

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鲁人有请见之者，温伯雪子曰：“不可。吾闻中国之君子，明乎礼义而陋于知人心。吾不欲见也。”至于齐，反舍于鲁，是人也又请见。温伯雪子曰：“往也蕲见我，今也又蕲见我，是必有以振我也。”出而见客，入而叹。明日见客，又入而叹。其仆曰：“每见之客也，必入而叹，何耶？”曰：“吾固告子矣：中国之民，明乎礼义而陋乎知人心。昔之见我者，进退一成规、一成矩，从容一若龙、一若虎。其谏我也似子，其道我也似父，是以叹也。”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邪？”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

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夫子曰：“回，何谓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趋亦趋也，夫子辩亦辩也；夫子驰亦驰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无器而民滔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万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后成功。是出则存，是入则亡。万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效物而动，日夜无隙，而不知其所终。薰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囗（左“彳”右“且”音ｃｕ２）。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女殆著乎吾所以著也。彼已尽矣，而女求之以为有，是求马于唐肆也。吾服，女也甚忘；女服，吾也甚忘。虽然，女奚患焉！虽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孔子见老聃，老聃新沐，方将被发而干，蛰然似非人。孔子便而待之。少焉见，曰：“丘也眩与？其信然与？向者先生形体掘若槁木，似遗物离人而立于独也。”老聃曰：“吾游心于物之初。”孔子曰：“何谓邪？”曰：“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尝为汝议乎其将：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为之纪而莫见其形。消息满虚，一晦一明，日改月化，日有所为而莫见其功。生有所乎萌，死有所乎归，始终相反乎无端，而莫知乎其所穷。非是也，且孰为之宗！”孔子曰：“请问游是。”老聃曰：“夫得是至美至乐也。得至美而游乎至乐，谓之至人。”孔子曰：“愿闻其方。”曰：“草食之兽，不疾易薮；水生之虫，不疾易水。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也，喜怒哀乐不入于胸次。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则四支百体将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将为昼夜，而莫之能滑，而况得丧祸福之所介乎！弃隶者若弃泥涂，知身贵于隶也。贵在于我而不失于变。且万化而未始有极也，夫孰足以患心！已为道者解乎此。”孔子曰：“夫子德配天地，而犹假至言以修心。古之君子，孰能脱焉！”老聃曰：“不然。夫水之于囗（“灼”字以“氵”代“火”音ｚｈｕｏ２）也，无为而才自然矣；至人之于德也，不修而物不能离焉。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日月之自明，夫何修焉！”孔子出，以告颜回曰：“丘之于道也，其犹醯鸡与！微夫子之发吾覆也，吾不知天地之大全也。”

庄子见鲁哀公，哀公曰：“鲁多儒士，少为先生方者。”庄子曰：“鲁少儒。”哀公曰：“举鲁国而儒服，何谓少乎？”庄子曰：“周闻之：儒者冠圜冠者知天时，履句履者知地形，缓佩囗（“决”字以“王”代“冫”）者事至而断。君子有其道者，未必为其服也；为其服者，未必知其道也。公固以为不然，何不号于国中曰：‘无此道而为此服者，其罪死！’”于是哀公号之五日，而鲁国无敢儒服者。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庄子曰：“以鲁国而儒者一人耳，可谓多乎？”

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贱，与之政也。有虞氏死生不入于心，故足以动人。

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囗囗（“檀”字以“亻”代“木”音ｔａｎ３）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礴裸。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

文王观于臧，见一丈夫钓，而其钓莫钓。非持其钓有钓者也，常钓也。文王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于是旦而属之大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黑色而髯，乘驳马而偏朱蹄，号曰：‘寓而政于臧丈人，庶几乎民有瘳乎！’”诸大夫蹴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则卜之。”诸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无它，又何卜焉。”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无更，偏令无出。三年，文王观于国，则列士坏植散群，长官者不成德，囗（左上“文”左下“虫”右“臾”音ｙｕ３）斛不敢入于四竟。列士坏植散群，则尚同也；长官者不成德，则同务也，ｙｕ３斛不敢入于四竟，则诸侯无二心也。文王于是焉以为大师，北面而问曰：“政可以及天下乎？”臧丈人昧然而不应，泛然而辞，朝令而夜循，终身无闻。颜渊问于仲尼曰：“文王其犹未邪？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默，汝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剌焉！彼直以循斯须也。”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适矢复沓，方矢复寓。当是时，犹象人也。伯昏无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尝与汝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若能射乎？”于是无人遂登高山，履危石，临百仞之渊，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进之。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尔于中也殆矣夫！”

肩吾问于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间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矣。我何以过人哉！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方将踌躇，方将四顾，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仲尼闻之曰：“古之真人，知者不得说，美人不得滥，盗人不得劫，伏戏、黄帝不得友。死生亦大矣，而无变乎己，况爵禄乎！若然者，其神经乎大山而无介，入乎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既以与人己愈有。”

楚王与凡君坐，少焉，楚王左右曰“凡亡”者三。凡君曰：“凡之亡也，不足以丧吾存。夫凡之亡不足以丧吾存，则楚之存不足以存存。由是观之，则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庄子·外篇·知北游第二十二》

知北游于玄水之上，登隐囗（上“分”下“廾”音ｆｅｎ２）之丘，而适遭无为谓焉。知谓无为谓曰：“予欲有问乎若：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而无为谓不答也。非不答，不知答也。知不得问，反于白水之南，登狐阕之上，而睹狂屈焉。知以之言也问乎狂屈。狂屈曰：“唉！予知之，将语若。”中欲言而忘其所欲言。知不得问，反于帝宫，见黄帝而问焉。黄帝曰：“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知问黄帝曰：“我与若知之，彼与彼不知也，其孰是邪？”黄帝曰：“彼无为谓真是也，狂屈似之，我与汝终不近也。夫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故圣人行不言之教。道不可致，德不可至。仁可为也，义可亏也，礼相伪也。故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者，道之华而乱之首也。故曰：‘为道者日损，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也。’今已为物也，欲复归根，不亦难乎！其易也其唯大人乎！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孰知其纪！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若死生为徒，吾又何患！故万物一也。是其所美者为神奇，其所恶者为臭腐。臭腐复化为神奇，神奇复化为臭腐。故曰：‘通天下一气耳。’圣人故贵一。”知谓黄帝曰：“吾问无为谓，无为谓不应我，非不我应，不知应我也；吾问狂屈，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非不我告，中欲告而忘之也；今予问乎若，若知之，奚故不近？”黄帝曰：“彼其真是也，以其不知也；此其似之也，以其忘之也；予与若终不近也，以其知之也。”狂屈闻之，以黄帝为知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今彼神明至精，与彼百化。物已死生方圆，莫知其根也。扁然而万物，自古以固存。六合为巨，未离其内；秋豪为小，待之成体；天下莫不沈浮，终身不故；阴阳四时运行，各得其序；囗（左“忄”右“昏”）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万物畜而不知：此之谓本根，可以观于天矣！

啮缺问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摄汝知，一汝度，神将来舍。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言未卒，啮缺睡寐。被衣大说，行歌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与谋。彼何人哉！”

舜问乎丞：“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舜曰：“吾身非吾有也，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顺也；子孙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蜕也。故行不知所往，处不知所持，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强阳气也，又胡可得而有邪！”

孔子问于老聃曰：“今日晏闲，敢问至道。”老聃曰：“汝齐戒，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掊击而知。夫道，囗（上“穴”下“目”音ｙａｏ３）然难言哉！将为汝言其崖略：夫昭昭生于冥冥，有伦生于无形，精神生于道，形本生于精，而万物以形相生。故九窍者胎生，八窍者卵生。其来无迹，其往无崖，无门无房，四达之皇皇也。邀于此者，四肢强，思虑恂达，耳目聪明。其用心不劳，其应物无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且夫博之不必知，辩之不必慧，圣人以断之矣！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损之而不加损者，圣人之所保也。渊渊乎其若海，魏魏乎其终则复始也。运量万物而不匮。则君子之道，彼其外与！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此其道与！

“中国有人焉，非阴非阳，处于天地之间，直且为人，将反于宗。自本观之，生者，喑噫物也。虽有寿夭，相去几何？须臾之说也，奚足以为尧、桀之是非！果囗（上“艹”下“瓜瓜”音ｌｕｏ３）有理，人伦虽难，所以相齿。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调而应之，德也；偶而应之，道也。帝之所兴，王之所起也。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寥然，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类悲之。解其天韬，堕其天帙。纷乎宛乎，魂魄将往，乃身从之。乃大归乎！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将至之所务也，此众人之所同论也。彼至则不论，论则不至；明见无值，辩不若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此之谓大得。”

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东郭子曰：“期而后可。”庄子曰：“在蝼蚁。”曰：“何其下邪？”曰：“在囗（左“禾”右“弟”音ｔｉ２）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东郭子不应。庄子曰：“夫子之问也，固不及质。正、获之问于监市履囗（左“犭”右“希”音ｘｉ１）也，‘每下愈况’。汝唯莫必，无乎逃物。至道若是，大言亦然。周遍咸三者，异名同实，其指一也。尝相与游乎无有之宫，同合而论，无所终穷乎！尝相与无为乎！澹澹而静乎！漠而清乎！调而闲乎！寥已吾志，无往焉而不知其所至，去而来不知其所止。吾往来焉而不知其所终，彷徨乎冯闳，大知入焉而不知其所穷。物物者与物无际，而物有际者，所谓物际者也。不际之际，际之不际者也。谓盈虚衰杀，彼为盈虚非盈虚，彼为衰杀非衰杀，彼为本末非本末，彼为积散非积散也。”

囗（左“女”右“可”音ｅ１）荷甘与神农学于老龙吉。神农隐几，阖户昼瞑。囗荷甘日中囗（上“大”下“多”音ｓｈｅ１）户而入，曰：“老龙死矣！”神农隐几拥杖而起，囗（左“口”右“暴”音ｂｏ２）然放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谩诞，故弃予而死。已矣，夫子无所发予之狂言而死矣夫！”囗（上“合”下“廾”音ｙａｎ３）囗（左“土”右“冈”音ｇａｎｇ１）吊闻之，曰：“夫体道者，天下之君子所系焉。今于道，秋豪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而犹知藏其狂言而死，又况夫体道者乎！视之无形，听之无声，于人之论者，谓之冥冥，所以论道而非道也。”

囗（左“女”右“可”音ｅ１）荷甘与神农同学于老龙吉。神农隐几，阖户昼瞑。囗荷甘日中囗（上“大”下“多”音ｓｈｅ１）户而入，曰：“老龙死矣！”神农隐几拥杖而起，囗（左“口”右“暴”音ｂｏ２）然放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谩诞，故弃予而死。已矣，夫子无所发予之狂言而死矣夫！”囗（上“合”下“廾”音ｙａｎ３）囗（左“土”右“冈”音ｇａｎｇ１）吊闻之，曰：“夫体道者，天下之君子所系焉。今于道，秋豪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而犹知藏其狂言而死，又况夫体道者乎！视之无形，听之无声，于人之论者，谓之冥冥，所以论道而非道也。”

于是泰清问乎无穷，曰：“子知道乎？”无穷曰：“吾不知。”又问乎无为，无为曰：“吾知道。”曰：“子之知道，亦有数乎？”曰：“有。”曰：“其数若何？”无为曰：“吾知道之可以贵、可以贱、可以约、可以散，此吾所以知道之数也。”泰清以之言也问乎无始，曰：“若是，则无穷之弗知与无为之知，孰是而孰非乎？”无始曰：“不知深矣，知之浅矣；弗知内矣，知之外矣。”于是泰清仰而叹曰：“弗知乃知乎，知乃不知乎！孰知不知之知？”无始曰：“道不可闻，闻而非也；道不可见，见而非也；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形形之不形乎！道不当名。”无始曰：“有问道而应之者，不知道也；虽问道者，亦未闻道。道无问，问无应。无问问之，是问穷也；无应应之，是无内也。以无内待问穷，若是者，外不观乎宇宙，内不知乎大初。是以不过乎昆仑，不游乎太虚。”

光曜问乎无有曰：“夫子有乎？其无有乎？”光曜不得问而孰视其状貌：囗（上“穴”下“目”音ｙａｏ３）然空然。终日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搏之而不得也。光曜曰：“至矣，其孰能至此乎！予能有无矣，而未能无无也。及为无有矣，何从至此哉！”

大马之捶钩者，年八十矣，而不失豪芒。大马曰：“子巧与！有道与？”曰：“臣有守也。臣之年二十而好捶钩，于物无视也，非钩无察也。”是用之者假不用者也，以长得其用，而况乎无不用者乎！物孰不资焉！

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邪？”仲尼曰：“可。古犹今也。”冉求失问而退。明日复见，曰：“昔者吾问‘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邪！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子孙而有孙子可乎？”冉求未对。仲尼曰：“已矣，末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体。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犹其有物也。犹其有物也无已！圣人之爱人也终无已者，亦乃取于是者也。”

颜渊问乎仲尼曰：“回尝闻诸夫子曰：‘无有所将，无有所迎。’回敢问其游。”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今之人内化而外不化。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安化安不化？安与之相靡？必与之莫多。囗（左“犭”右“希”）韦氏之囿，黄帝之圃，有虞氏之宫，汤武之室。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师，故以是非相赍也，而况今之人乎！圣人处物不伤物。不伤物者，物亦不能伤也。唯无所伤者，为能与人相将迎。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乐未毕也，哀又继之。哀乐之来，吾不能御，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无知无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务免乎人之所不免者，岂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为去为。齐知之，所知则浅矣！”《庄子·杂篇·庚桑楚第二十三》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其臣之画然知者去之，其妾之挈然仁者远之。拥肿之与居，鞅掌之为使。居三年，畏垒大壤。畏垒之民相与言曰：“庚桑子之始来，吾洒然异之。今吾日计之而不足，岁计之而有余。庶几其圣人乎！子胡不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闻之，南面而不释然。弟子异之。庚桑子曰：“弟子何异于予？夫春气发而百草生，正得秋而万宝成。夫春与秋，岂无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吾闻至人，尸居环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以畏垒之细民，而窃窃焉欲俎豆予于贤人之间，我其杓之人邪？吾是以不释于老聃之言。”弟子曰：“不然。夫寻常之沟，巨鱼无所还其体，而鲵鳅为之制；步仞之丘陵，巨兽无所隐其躯，而孽狐为之祥。且夫尊贤授能，先善与利，自古尧、舜以然，而况畏垒之民乎！夫子亦听矣！”庚桑子曰：“小子来！夫函车之兽，介而离山，则不免于网罟之患；吞舟之鱼，荡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鸟兽不厌高，鱼鳖不厌深。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且夫二子者，又何足以称扬哉！是其于辩也，将妄凿垣墙而殖蓬蒿也，简发而栉，数米而炊，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哉！举贤则民相轧，任知则民相盗。之数物者，不足以厚民。民之于利甚勤，子有杀父，臣有杀君；正昼为盗，日中穴囗（左“阝”右“不”音ｐｅｉ２）。吾语女：大乱之本，必生于尧、舜之间，其末存乎千世之后。千世之后，其必有人与人相食者也。”

南荣囗（“趄”字以“朱”代“且”音ｃｈｕ２）蹴然正坐曰：“若囗（“趄”字以“朱”代“且”）之年者已长矣，将恶乎托业以及此言邪？”庚桑子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若此三年，则可以及此言矣！”南荣囗（“趄”字以“朱”代“且”）曰：“目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盲者不能自见；耳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聋者不能自闻；心之与形，吾不知其异也，而狂者不能自得。形之与形亦辟矣，而物或间之邪？欲相求而不能相得。今谓囗（“趄”字以“朱”代“且”）曰：‘全汝形，抱汝生，无使汝思虑营营。’囗（“趄”字以“朱”代“且”）勉闻道达耳矣！”庚桑子曰：“辞尽矣，奔蜂不能化藿囗（左“虫”右“蜀”音ｚｈｕ２），越鸡不能伏鹄卵，鲁鸡固能矣！鸡之与鸡，其德非不同也。有能与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今吾才小，小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见老子！”南荣囗赢粮，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老子曰：“子自楚之所来乎？”南荣囗曰：“唯。”老子曰：“子何与人偕来之众也？”南荣囗惧然顾其后。老子曰：“子不知吾所谓乎？”南荣囗俯而惭，仰而叹，曰：“今者吾忘吾答，因失吾问。”老子曰：“何谓也？”南荣囗曰：“不知乎人谓我朱愚，知乎反愁我躯；不仁则害人，仁则反愁我身；不义则伤彼，义则反愁我己。我安逃此而可？此三言者，囗（“趄”字以“朱”代“且”）之所患也。愿因楚而问之。”老子曰：“向吾见若眉睫之间，吾因以得汝矣。今汝又言而信之。若规规然若丧父母，揭竿而求诸海也。女亡人哉！惘惘乎，汝欲反汝情性而无由入，可怜哉！”南荣囗请入就舍，召其所好，去其所恶。十日自愁，复见老子。老子曰：“汝自洒濯，孰哉郁郁乎！然而其中津津乎犹有恶也。夫外囗（“鹱”字以“革”代“鸟”音ｈｕ４）者不可繁而捉，将内囗（“楗”字以“扌”代“木”音ｊｉａｎ４）；内ｈｕ４者不可缪而捉，将外ｊｉａｎ４；外内ｈｕ４者，道德不能持，而况放道而行者乎！”南荣囗曰：“里人有病，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囗（“趄”字以“朱”代“且”）之闻大道，譬犹饮药以加病也。囗（“趄”字以“朱”代“且”）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囗（“修”字以“羽”代“彡”音ｘｉａｏ１）然乎！能侗然乎！能儿子乎！儿子终日嗥而嗌不嗄，和之至也；终日握而手不囗（“倪”字以“扌”代“亻”音ｎｉｅ４），共其德也；终日视而目不瞬，偏不在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为，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卫生之经已。”南荣囗曰：“然则是至人之德已乎？”曰：“非也。是乃所谓冰解冻释者。夫至人者，相与交食乎地而交乐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撄，不相与为怪，不相与为谋，不相与为事，囗（“修”字以“羽”代“彡”音ｘｉａｏ１）然而往，侗然而来。是谓卫生之经已。”曰：“然则是至乎？”曰：“未也。吾固告汝曰：‘能儿子乎！’儿子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者，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也！”

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发乎天光者，人见其人，物见其物。人有修者，乃今有恒。有恒者，人舍之，天助之。人之所舍，谓之天民；天之所助，谓之天子。

学者，学其所不能学也？行者，行其所不能行也？辩者，辩其所不能辩也？知止乎其所不能知，至矣！若有不即是者，天钧败之。备物将以形，藏不虞以生心，敬中以达彼。若是而万恶至者，皆天也，而非人也，不足以滑成，不可内于灵台。灵台者有持，而不知其所持而不可持者也。不见其诚己而发，每发而不当；业入而不舍，每更为失。为不善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乎幽间之中者，鬼得而诛之。明乎人、明乎鬼者，然后能独行。券内者，行乎无名；券外者，志乎期费。行乎无名者，唯庸有光；志乎期费者，唯贾人也。人见其囗（左“足”右“支”），犹之魁然。与物穷者，物入焉；与物且者，其身之不能容，焉能容人！不能容人者无亲，无亲者尽人。兵莫惨于志，镆铘为下；寇莫大于阴阳，无所逃于天地之间。非阴阳贼之，心则使之也。

道通其分也，其成也毁也。所恶乎分者，其分也以备。所以恶乎备者？其有以备。故出而不反，见其鬼。出而得，是谓得死。灭而有实，鬼之一也。以有形者象无形者而定矣！出无本，入无窍，有实而无乎处，有长而无乎本剽，有所出而无窍者有实。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乎入。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有不能以有为有，必出乎无有，而无有一无有。圣人藏乎是。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弗可以加矣！其次以为有物矣，将以生为丧也，以死为反也，是以分已。其次曰始无有，既而有生，生俄而死。以无有为首，以生为体，以死为尻。孰知有无死生之一守者，吾与之为友。是三者虽异，公族也。昭景也，著戴也；甲氏也，著封也：非一也。

有生囗（左“黑”右“咸”音ａｎ４）也，披然曰“移是”。尝言“移是”，非所言也。虽然，不可知者也。腊者之有囗（“貔”字以“月”代“豸”音ｐｉ２）胲，可散而不可散也；观室者周于寝庙，又适其偃焉！为是举“移是”。请尝言“移是”：是以生为本，以知为师，因以乘是非。果有名实，因以己为质，使人以为己节，因以死偿节。若然者，以用为知，以不用为愚；以彻为名，以穷为辱。“移是”，今之人也，是蜩与学鸠同于同也。

囗（左“足”右“展”音ｎｉａｎ３）市人之足，则辞以放骜，兄则以妪，大亲则已矣。故曰：至礼有不人，至义不物，至知不谋，至仁无亲，至信辟金。彻志之勃，解心之谬，去德之累，达道之塞。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容动色理气意六者，谬心也；恶欲喜怒哀乐六者，累德也；去就取与知能六者，塞道也。此四六者不荡胸中则正，正则静，静则明，明则虚，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

道者，德之钦也；生者，德之光也；性者，生之质也。性之动谓之为，为之伪谓之失。知者，接也；知者，谟也。知者之所不知，犹睨也。动以不得已之谓德，动无非我之谓治，名相反而实相顺也。羿工乎中微而拙乎使人无己誉；圣人工乎天而拙乎人；夫工乎天而囗（左“亻”右“良”音ｌｉａｎｇ２）乎人者，唯全人能之。虽虫能虫，虽虫能天。全人恶天，恶人之天，而况吾天乎人乎！一雀适羿，羿必得之，或也。以天下为之笼，则雀无所逃。是故汤以胞人笼伊尹，秦穆公以五羊之皮笼百里奚。是故非以其所好笼之而可得者，无有也。介者囗（左“扌”右“多”音ｃｈｉ３）画，外非誉也。胥靡登高而不惧，遗死生也。夫复囗（左“言”右“皆”音ｘｉ２）不馈而忘人，忘人，因以为天人矣！故敬之而不喜，侮之而不怒者，唯同乎天和者为然。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矣；出为无为，则为出于无为矣！欲静则平气，欲神则顺心。有为也欲当，则缘于不得已。不得已之类，圣人之道。《庄子·杂篇·徐无鬼第二十四》

徐无鬼因女商见魏武侯，武侯劳之曰：“先生病矣，苦于山林之劳，故乃肯见于寡人。”徐无鬼曰：“我则劳于君，君有何劳于我！君将盈耆欲，长好恶，则性命之情病矣；君将黜耆欲，牵好恶，则耳目病矣。我将劳君，君有何劳于我！”武侯超然不对。少焉，徐无鬼曰：“尝语君吾相狗也：下之质，执饱而止，是狸德也；中之质，若视日；上之质，若亡其一。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马也。吾相马：直者中绳，曲者中钩，方者中矩，圆者中规。是国马也，而未若天下马也。天下马有成材，若囗（左“血”右“阝”音ｘｕ４）若失，若丧其一。若是者，超轶绝尘，不知其所。”武侯大悦而笑。徐无鬼出，女商曰：“先生独何以说吾君乎？吾所以说吾君者，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则以《金板》、《六韬》，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为数，而吾君未尝启齿。今先生何以说吾君？使吾君说若此乎？”徐无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马耳。”女商曰：“若是乎？”曰：“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去国数日，见其所知而喜；去国旬月，见所尝见于国中者喜；及期年也，见似人者而喜矣。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夫逃虚空者，藜囗（上“艹”下“翟”音ｄｉａｏ４）柱乎囗（左“鼠”右“生”音ｓｈｅｎｇ１）鼬之径，良位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又况乎昆弟亲戚之謦囗（左“亥”右“欠”音ｋａｉ４）其侧者乎！久矣夫，莫以真人之言謦ｋａｉ４吾君之侧乎！”

徐无鬼见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食囗（上“艹”下“予”音ｘｕ４）栗，厌葱韭，以宾寡人，久矣夫！今老邪？其欲干酒肉之味邪？其寡人亦有社稷之福邪？”徐无鬼曰：“无鬼生于贫贱，未尝敢饮食君之酒肉，将来劳君也。”君曰：“何哉！奚劳寡人？”曰：“劳君之神与形。”武侯曰：“何谓邪？”徐无鬼曰：“天地之养也一，登高不可以为长，居下不可以为短。君独为万乘之主，以苦一国之民，以养耳目鼻口，夫神者不自许也。夫神者，好和而恶奸。夫奸，病也，故劳之。唯君所病之何也？”武侯曰：“欲见先生久矣！吾欲爱民而为义偃兵，其可乎？”徐无鬼曰：“不可。爱民，害民之始也；为义偃兵，造兵之本也。君自此为之，则殆不成。凡成美，恶器也。君虽为仁义，几且伪哉！形固造形，成固有伐，变固外战。君亦必无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无徒骥于锱坛之宫，无藏逆于得，无以巧胜人，无以谋胜人，无以战胜人。夫杀人之士民，兼人之土地，以养吾私与吾神者，其战不知孰善？胜之恶乎在？君若勿已矣！修胸中之诚以应天地之情而勿撄。夫民死已脱矣，君将恶乎用夫偃兵哉！

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囗（左“言”右“皆”）朋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涂。适遇牧马童子，问涂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若知大隗之所存乎？”曰：“然。”黄帝曰：“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请问为天下。”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若此而已矣，又奚事焉！予少而自游于六合之内，予适有瞀病，有长者教予曰：‘若乘日之车而游于襄城之野。’今予病少痊，予又且复游于六合之外。夫为天下亦若此而已。予又奚事焉！”黄帝曰：“夫为天下者，则诚非吾子之事，虽然，请问为天下。”小童辞。黄帝又问。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黄帝再拜稽首，称天师而退。

知士无思虑之变则不乐；辩士无谈说之序则不乐；察士无凌谇之事则不乐：皆囿于物者也。招世之士兴朝；中民之士荣官；筋国之士矜雅；勇敢之士奋患；兵革之士乐战；枯槁之士宿名；法律之士广治；礼乐之士敬容；仁义之士贵际。农夫无草莱之事则不比；商贾无市井之事则不比；庶人有旦暮之业则劝；百工有器械之巧则壮。钱财不积则贪者忧，权势不尤则夸者悲，势物之徒乐变。遭时有所用，不能无为也，此皆顺比于岁，不物于易者也。驰其形性，潜之万物，终身不反，悲夫！

庄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谓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惠子曰：“可。”庄子曰：“天下非有公是也，而各是其所是，天下皆尧也，可乎？”惠子曰：“可。”庄子曰：“然则儒墨杨秉四，与夫子为五，果孰是邪？或者若鲁遽者邪？其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矣！吾能冬爨鼎而夏造冰矣！’鲁遽曰：‘是直以阳召阳，以阴召阴，非吾所谓道也。吾示子乎吾道。’于是乎为之调瑟，废一于堂，废一于室，鼓宫宫动，鼓角角动，音律同矣！夫或改调一弦，于五音无当也，鼓之，二十五弦皆动，未始异于声而音之君已！且若是者邪！”惠子曰∶“今乎儒墨杨秉，且方与我以辩，相拂以辞，相镇以声，而未始吾非也，则奚若矣？”庄子曰：“齐人囗（左“足”右“商”音ｚｈｉ２）子于宋者，其命阍也不以完；其求囗（左“金”右“开”音ｘｉｎｇ２）钟也以束缚；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遗类矣！夫楚人寄而ｚｈｉ２阍者；夜半于无人之时而与舟人斗，未始离于岑而足以造于怨也。”

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慢其鼻端若蝇翼，使匠人囗（音ｚｈｕｏ２）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ｚｈｕｏ２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ｚｈｕｏ２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管仲有病，桓公问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讳云，至于大病，则寡人恶乎属国而可？”管仲曰：“公谁欲与？”公曰：“鲍叔牙。”曰：“不可。其为人洁廉，善士也；其于不己若者不比之；又一闻人之过，终身不忘。使之治国，上且钩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于君也将弗久矣！”公曰：“然则孰可？”对曰：“勿已则隰朋可。其为人也，上忘而下畔，愧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以德分人谓之圣；以财分人谓之贤。以贤临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贤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其于国有不闻也，其于家有不见也。勿已则隰朋可。”

吴王浮于江，登乎狙之山，众狙见之，恂然弃而走，逃于深蓁。有一狙焉，委蛇攫囗（“搔”字以“爪”代“虫”音ｚａｏ３），见巧乎王。王射之，敏给搏捷矢。王命相者趋射之，狙执死。王顾谓其友颜不疑曰：“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敖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嗟乎！无以汝色骄人哉？”颜不疑归而师董梧，以锄其色，去乐辞显，三年而国人称之。

南伯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颜成子入见曰：“夫子，物之尤也。形固可使若槁骸，心固可使若死灰乎？”曰：“吾尝居山穴之中矣。当是时也，田禾一睹我而齐国之众三贺之。我必先之，彼故知之；我必卖之，彼故鬻之。若我而不有之，彼恶得而知之？若我而不卖之，彼恶得而鬻之？嗟乎！我悲人之自丧者；吾又悲夫悲人者；吾又悲夫悲人之悲者；其后而日远矣！“

仲尼之楚，楚王觞之。孙叔敖执爵而立。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古之人乎！于此言已。”曰：“丘也闻不言之言矣，未之尝言，于此乎言之：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丘愿有喙三尺。”彼之谓不道之道，此之谓不言之辩。故德总乎道之所一，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至矣。道之所一者，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辩不能举也。名若儒墨而凶矣。故海不辞东流，大之至也。圣人并包天地，泽及天下，而不知其谁氏。是故生无爵，死无谥，实不聚，名不立，此之谓大人。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而况为大乎！夫为大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乎！夫大备矣，莫若天地。然奚求焉，而大备矣！知大备者，无求，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己也。反己而不穷，循古而不摩，大人之诚！

子綦有八子，陈诸前，召九方囗（“甄”字以“欠”代“瓦”音ｙｉｎ１）曰：“为我相吾子，孰为祥。”九方囗曰：“囗（左“木”右“困”音ｋｕｎ３）也为祥。”子綦瞿然喜曰：“奚若？”曰：“ｋｕｎ３也，将与国君同食以终其身。”子綦索然出涕曰：“吾子何为以至于是极也？”九方囗曰：“夫与国君同食，泽及三族，而况父母乎！今夫子闻之而泣，是御福也。子则祥矣，父则不祥。”子綦曰：“ｙｉｎ１，汝何足以识之。而ｋｕｎ３祥邪？尽于酒肉，入于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所自来！吾未尝为牧而囗（左“爿”右“羊”音ｚａｎｇ１）生于奥，未尝好田而鹑生于囗（上“宀”下“夭”音ｙａｏ１），若勿怪，何邪？吾所与吾子游者，游于天地，吾与之邀乐于天，吾与之邀食于地。吾不与之为事，不与之为谋，不与之为怪。吾与之乘天地之诚而不以物与之相撄，吾与之一委蛇而不与之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偿焉？凡有怪征者必有怪行。殆乎！非我与吾子之罪，几天与之也！吾是以泣也。”无几何而使ｋｕｎ３之于燕，盗得之于道，全而鬻之则难，不若刖之则易。于是乎刖而鬻之于齐，适当渠公之街，然身食肉而终。

啮缺遇许由曰：“子将奚之？”曰：“将逃尧。”曰：“奚谓邪？”曰：“夫尧畜畜然仁，吾恐其为天下笑。后世其人与人相食与！夫民不难聚也，爱之则亲，利之则至，誉之则劝，致其所恶则散。爱利出乎仁义，捐仁义者寡，利仁义者众。夫仁义之行，唯且无诚，且假乎禽贪者器。是以一人之断制天下，譬之犹一囗（左“必”右“见”音ｐｉｅ１）也。夫尧知贤人之利天下也，而不知其贼天下也。夫唯外乎贤者知之矣。”

有暖姝者，有濡需者，有卷娄者。所谓暖姝者，学一先生之言，则暖暖姝姝而私自说也，自以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物也。是以谓暖姝者也。濡需者，豕虱是也，择疏鬣长毛，自以为广宫大囿。奎蹄曲隈，乳间股脚，自以为安室利处。不知屠者之一旦鼓臂布草操烟火，而己与豕俱焦也。此以域进，此以域退，此其所谓濡需者也。卷娄者，舜也。羊肉不慕蚁，蚁慕羊肉，羊肉囗（“膻”字以“羊”代“月”音ｓｈａｎ４）也。舜有ｓｈａｎ４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邓之虚而十有万家。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曰：“冀得其来之泽。”舜举乎童土之地，年齿长矣，聪明衰矣，而不得休归，所谓卷娄者也。是以神人恶众至，众至则不比，不比则不利也。故无所甚亲，无所甚疏，抱德炀和，以顺天下，此谓真人。于蚁弃知，于鱼得计，于羊弃意。以目视目，以耳听耳，以心复心。若然者，其平也绳，其变也循。古之真人！以天待之，不以人入天，古之真人！

得之也生，失之也死；得之也死，失之也生：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囗（上“广”下“雍”音ｙｏｎｇ１）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何可胜言！

句践也以甲囗（左“木”右“盾”）三千栖于会稽，唯种也能知亡之所以存，唯种也不知其身之所以愁。故曰：鸱目有所适，鹤胫有所节，解之也悲。故曰：风之过，河也有损焉；日之过，河也有损焉；请只风与日相与守河，而河以为未始其撄也，恃源而往者也。故水之守土也审，影之守人也审，物之守物也审。故目之于明也殆，耳之于聪也殆，心之于殉也殆，凡能其于府也殆，殆之成也不给改。祸之长也兹萃，其反也缘功，其果也待久。而人以为己宝，不亦悲乎！故有亡国戮民无已，不知问是也。故足之于地也践，虽践，恃其所不囗（左“足”右“展”音ｎｉａｎ３）而后善博也；人之知也少，虽少，恃其所不知而后知天之所谓也。知大一，知大阴，知大目，知大均，知大方，知大信，知大定，至矣！大一通之，大阴解之，大目视之，大均缘之，大方体之，大信稽之，大定持之。尽有天，循有照，冥有枢，始有彼。则其解之也似不解之者，其知之也似不知之也，不知而后知之。其问之也，不可以有崖，而不可以无崖。颉滑有实，古今不代，而不可以亏，则可不谓有大扬囗（“榷”字以“扌”代“木”音ｑｕｅ４）乎！阖不亦问是已，奚惑然为！以不惑解惑，复于不惑，是尚大不惑。《庄子·杂篇·则阳第二十五》

则阳游于楚，夷节言之于王，王未之见。夷节归。彭阳见王果曰：“夫子何不谭我于王？”王果曰：“我不若公阅休。”彭阳曰：“公阅休奚为者邪？”曰：“冬则戳鳖于江，夏则休乎山樊。有过而问者，曰：‘此予宅也。’夫夷节已不能，而况我乎！吾又不若夷节。夫夷节之为人也，无德而有知，不自许，以之神其交，固颠冥乎富贵之地。非相助以德，相助消也。夫冻者假衣于春，囗（左“日”右“曷”音ｙｅ１）者反冬乎冷风。夫楚王之为人也，形尊而严。其于罪也，无赦如虎。非夫佞人正德，其孰能桡焉。故圣人其穷也，使家人忘其贫；其达也，使王公忘爵禄而化卑；其于物也，与之为娱矣；其于人也，乐物之通而保己焉。故或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父子之宜。彼其乎归居，而一闲其所施。其于人心者，若是其远也。故曰‘待公阅休’。”

圣人达绸缪，周尽一体矣，而不知其然，性也。复命摇作而以天为师，人则从而命之也。忧乎知，而所行恒无几时，其有止也，若之何！生而美者，人与之鉴，不告则不知其美于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可喜也终无已，人之好之亦无已，性也。圣人之爱人也，人与之名，不告则不知其爱人也。若知之，若不知之，若闻之，若不闻之，其爱人也终无已，人之安之亦无已，性也。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况见见闻闻者也，以十仞之台县众间者也。冉相氏得其环中以随成，与物无终无始，无几无时。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阖尝舍之！夫师天而不得师天，与物皆殉。其以为事也，若之何！夫圣人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与世偕行而不替，所行之备而不洫，其合之也，若之何！

汤得其司御，门尹登恒为之傅之。从师而不囿，得其随成。为之司其名之名嬴法得其两见。仲尼之尽虑，为之傅之。容成氏曰：“除日无岁，无内无外。”

魏莹与田侯牟约，田侯牟背之，魏莹怒，将使人剌之。犀首公孙衍闻而耻之，曰：“君为万乘之君也，而以匹夫从仇。衍请受甲二十万，为君攻之，虏其人民，系其牛马，使其君内热发于背，然后拔其国。忌也出走，然后囗（左“扌”右“失”音ｃｈｉ４）其背，折其脊。”季子闻而耻之，曰：“筑十仞之城，城者既十仞矣，则又坏之，此胥靡之所苦也。今兵不起七年矣，此王之基也。衍，乱人也，不可听也。”华子闻而丑之，曰：“善言伐齐者，乱人也；善言勿伐者，亦乱人也；谓‘伐之与不伐乱人也’者，又乱人也。”君曰：“然则若何？”曰：“君求其道而已矣。”惠之闻之，而见戴晋人。戴晋人曰：“有所谓蜗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君曰：“噫！其虚言与？”曰：“臣请为君实之。君以意在四方上下有穷乎？”君曰：“无穷。”曰：“知游心于无穷，而反在通达之国，若存若亡乎？”君曰：“然。”曰：“通达之中有魏，于魏中有梁，于梁中有王，王与蛮氏有辩乎？”君曰：“无辩。”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客出，惠子见。君曰：“客，大人也，圣人不足以当之。”惠子曰：“夫吹管也，犹有囗（左“口”右“高”）也；吹剑首者，囗（“诀”字以“口”代“讠”音ｘｕｅ４）而已矣。尧、舜，人之所誉也。道尧、舜于戴晋人之前，譬犹一ｘｕｅ４也。”

孔子之楚，舍于蚁丘之浆。其邻有夫妻臣妾登极者，子路曰：“是囗囗（“稷”字以“凶”代“田”音ｚｏｎｇ１）何为者邪？”仲尼曰：“是圣人仆也。是自埋于民，自藏于畔。其声销，其志无穷，其口虽言，其心未尝言。方且与世违，而心不屑与之俱。是陆沉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子路请往召之。孔子曰：“已矣！彼知丘之著于己也，知丘之适楚也，以丘为必使楚王之召己也。彼且以丘为佞人也。夫若然者，其于佞人也，羞闻其言，而况亲见其身乎！而何以为存！”子路往视之，其室虚矣。

长梧封人问子牢曰：“君为政焉勿卤莽，治民焉勿灭裂。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予来年变齐，深其耕而熟囗（左“耒”右繁体字“忧”）之，其禾蘩以滋，予终年厌飧。”庄子闻之曰：“今人之治其形，理其心，多有似封人之所谓：遁其天，离其性，灭其情，亡其神，以众为。故卤莽其性者，欲恶之孽为性，萑苇蒹葭始萌，以扶吾形，寻擢吾性。并溃漏发，不择所出，漂疽疥囗（“瘫”字以“雍”代“难”），内热溲膏是也。”

柏矩学于老聃，曰：“请之天下游。”老聃曰：“已矣！天下犹是也。”又请之，老聃曰：“汝将何始？”曰：“始于齐。”至齐，见辜人焉，推而强之，解朝服而幕之，号天而哭之，曰：“子乎！子乎！天下有大灾，子独先离之。曰‘莫为盗，莫为杀人’。荣辱立然后睹所病，货财聚然后睹所争。今立人之所病，聚人之所争，穷困人之身，使无休时。欲无至此得乎？古之君人者，以得为在民，以失为在己；以正为在民，以枉为在己。故一形有失其形者，退而自责。今则不然，匿为物而愚不识，大为难而罪不敢，重为任而罚不胜，远其涂而诛不至。民知力竭，则以伪继之。日出多伪，士民安取不伪。夫力不足则伪，知不足则欺，财不足则盗。盗窃之行，于谁责而可乎？”

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尝不始于是之，而卒诎之以非也。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万物有乎生而莫见其根，有乎出而莫见其门。人皆尊其知之所知，而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后知，可不谓大疑乎！已乎！已乎！且无所逃。此所谓然与然乎！

仲尼问于大史大囗（左“弓”右上“屮”右下“又”音ｔａｏ１）、伯常骞、囗（左“犭”右“希”）韦曰：“夫卫灵公饮酒湛乐，不听国家之政；田猎毕弋，不应诸侯之际：其所以为灵公者何邪？”大ｔａｏ１曰：“是因是也。”伯常骞曰：“夫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浴。史鳅奉御而进所，搏币而扶翼。其慢若彼之甚也，见贤人若此其肃也，是其所以为灵公也。”囗（左“犭”右“希”）韦曰：“夫灵公也，死，卜葬于故墓，不吉；卜葬于沙丘而吉。掘之数仞，得石囗（左“木”右“郭”）焉，洗而视之，有铭焉，曰：‘不冯其子，灵公夺而里之。’夫灵公之为灵也久矣！之二人何足以识之。”

少知问于大公调曰：“何谓丘里之言？”大公调曰：“丘里者，合十姓百名而为风俗也，合异以为同，散同以为异。今指马之百体而不得马，而马系于前者，立其百体而谓之马也。是故丘山积卑而为高，江河合水而为大，大人合并而为公。是以自外入者，有主而不执；由中出者，有正而不距。四时殊气，天不赐，故岁成；五官殊职，君不私，故国治；文武殊材，大人不赐，故德备；万物殊理，道不私，故无名。无名故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时有终始，世有变化，祸福淳淳，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自殉殊面；有所正者有所差，比于大泽，百材皆度；观于大山，木石同坛。此之谓丘里之言。”少知曰：“然则谓之道足乎？”大公调曰：“不然，今计物之数，不止于万，而期曰万物者，以数之多者号而读之也。是故天地者，形之大者也；阴阳者，气之大者也；道者为之公。因其大以号而读之则可也，已有之矣，乃将得比哉！则若以斯辩，譬犹狗马，其不及远矣。”少知曰：“四方之内，六合之里，万物之所生恶起？”大公调曰：“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欲恶去就，于是桥起。雌雄片合，于是庸有。安危相易，祸福相生，缓急相摩，聚散以成。此名实之可纪，精之可志也。随序之相理，桥运之相使，穷则反，终则始，此物之所有。言之所尽，知之所至，极物而已。睹道之人，不随其所废，不原其所起，此议之所止。”少知曰：“季真之莫为，接子之或使。二家之议，孰正于其情，孰偏于其理？”大公调曰：“鸡鸣狗吠，是人之所知。虽有大知，不能以言读其所自化，又不能以意其所将为。斯而析之，精至于无伦，大至于不可围。或之使，莫之为，未免于物而终以为过。或使则实，莫为则虚。有名有实，是物之居；无名无实，在物之虚。可言可意，言而愈疏。未生不可忌，已死不可阻。死生非远也，理不可睹。或之使，莫之为，疑之所假。吾观之本，其往无穷；吾求之末，其来无止。无穷无止，言之无也，与物同理。或使莫为，言之本也。与物终始。道不可有，有不可无。道之为名，所假而行。或使莫为，在物一曲，夫胡为于大方！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言而不足，则终日言而尽物。道，物之极，言默不足以载。非言非默，议有所极。”《庄子·杂篇·外物第二十六》

外物不可必，故龙逢诛，比干戮，箕子狂，恶来死，桀、纣亡。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员流于江，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人亲莫不欲其子之孝，而孝未必爱，故孝己忧而曾参悲。木与木相摩则然，金与火相守则流，阴阳错行，则天地大骇，于是乎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乃焚大槐。有甚忧两陷而无所逃。囗上“陈”下“虫”音ｃｈｅｎ２）囗（左“虫”右“享”音ｄｕｎ１）不得成，心若县于天地之间，慰囗（左上“民”右上“文”下“日”音ｍｉｎ２）沈屯，利害相摩，生火甚多，众人焚和，月固不胜火，于是乎有囗（左“亻”右“贵”音ｔｕｉ２）然而道尽。

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庄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耶？’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我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五十囗（“物”字以“害”代“勿”音ｊｉｅ４）以为饵，蹲乎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陷没而下骛，扬而奋囗（上“髟”下“耆”），白波若山，海水震荡，声侔鬼神，惮赫千里。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已北，莫不厌若鱼者。已而后世辁才讽说之徒，皆惊而相告也。夫揭竿累，趣灌渎，守鲵鲋，其于得大鱼难矣！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是以未尝闻任氏之风俗，其不可与经于世亦远矣！

儒以《诗》、《礼》发冢，大儒胪传曰：“东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诗》固有之曰：‘青青之麦，生于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接其鬓，压其囗（左“岁”右“页”音ｈｕｉ４），儒以金椎控其颐，徐别其颊，无伤口中珠。”

老莱子之弟子出薪，遇仲尼，反以告，曰：“有人于彼，修上而趋下，末偻而后耳，视若营四海，不知其谁氏之子。”老莱子曰：“是丘也，召而来。”仲尼至。曰：“丘，去汝躬矜与汝容知，斯为君子矣。”仲尼揖而退，蹙然改容而问曰：“业可得进乎？”老莱子曰：“夫不忍一世之伤，而骜万世之患。抑固窭邪？亡其略弗及邪？惠以欢为，骜终身之丑，中民之行易进焉耳！相引以名，相结以隐。与其誉尧而非桀，不如两忘而闭其所誉。反无非伤也，动无非邪也，圣人踌躇以兴事，以每成功。奈何哉，其载焉终矜尔！”

宋元君夜半而梦人被发窥阿门，曰：“予自宰路之渊，予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余且得予。”元君觉，使人占之，曰：“此神龟也。”君曰：“渔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会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渔何得？”对曰：“且之网得白龟焉，箕圆五尺。”君曰：“献若之龟。”龟至，君再欲杀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杀龟以卜吉。”乃刳龟，七十二钻而无遗囗（上“竹”下“夹”）。仲尼曰：“神龟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知能七十二钻而无遗囗，不能避刳肠之患。如是则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虽有至知，万人谋之。鱼不畏网而畏鹈鹕。去小知而大知明，去善而自善矣。婴儿生，无硕师而能言，与能言者处也。”

惠子谓庄子曰：“子言无用。”庄子曰：“知无用而始可与言用矣。夫地非不广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则厕足而垫之致黄泉，人尚有用乎？”惠子曰：“无用。”庄子曰：“然则无用之为用也亦明矣。”

庄子曰：“人有能游，且得不游乎！人而不能游，且得游乎！夫流遁之志，决绝之行，噫，其非至知厚德之任与！覆坠而不反，火驰而不顾。虽相与为君臣，时也。易世而无以相贱。故曰：至人不留行焉。夫尊古而卑今，学者之流也。且以囗（左“犭”右“希”）韦氏之流观今之世，夫孰能不波！唯至人乃能游于世而不僻，顺人而不失己。彼教不学，承意不彼。目彻为明，耳彻为聪，鼻彻为颤，口彻为甘，心彻为知，知彻为德。凡道不欲壅，壅则哽，哽而不止则囗（“诊”字以“足”代“讠”音ｚｈｅｎ３），ｚｈｅｎ３则众害生。物之有知者恃息。其不殷，非天之罪。天之穿之，日夜无降，人则顾塞其窦。胞有重阆，心有天游。室无空虚，则妇姑勃囗（左“奚”右“谷”音ｘｉ１）；心无天游，则六凿相攘。大林丘山之善于人也，亦神者不胜。德溢乎名，名溢乎暴，谋稽乎囗（左“言”右“弦”音ｘｉａｎ２），知出乎争，柴生乎守，官事果乎众宜。春雨日时，草木怒生，铫囗（左“金”右“辱”音ｎｏｕ４）于是乎始修，草木之倒植者过半而不知其然。静默可以补病，眦囗（繁体字“灭”字以“女”代“氵”音ｍｉｅ４）可以休老，宁可以止遽。虽然，若是劳者之务也，非佚者之所未尝过而问焉；圣人之所以骇天下，神人未尝过而问焉；贤人所以骇世，圣人未尝过而问焉；君子所以骇国，贤人未尝过而问焉；小人所以合时，君子未尝过而问焉。

演门有亲死者，以善毁爵为官师，其党人毁而死者半。尧与许由天下，许由逃之；汤与务光，务光怒之；纪他闻之，帅弟子而蹲于囗（上“穴”下“款”音ｋｕａｎ３）水，诸侯吊之。三年，申徒狄因以囗（“赔”字以“足”代“贝”音ｂｏ２）河。

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庄子·杂篇·寓言第二十七》

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寓言十九，藉外论之。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非吾罪也，人之罪也。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同于己为是之，异于己为非之。重言十七，所以己言也。是为耆艾，年先矣，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人而无以先人，无人道也。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穷年。不言则齐，齐与言不齐，言与齐不齐也。故曰：“言无言。”言无言：终身言，未尝言；终身不言，未尝不言。有自也而可，有自也而不可；有自也而然，有自也而不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恶乎可？可于可；恶乎不可？不可于不可。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非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孰得其久！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始卒若环，莫得其伦，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

庄子谓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始时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庄子曰：“孔子谢之矣，而其未之尝言也。孔子云：夫受才乎大本，复灵以生。鸣而当律，言而当法。利义陈乎前，而好恶是非直服人之口而已矣。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囗（上“艹”下“噩”音ｗｕ４），立定天下之定。已乎，已乎！吾且不得及彼乎！”

曾子再仕而心再化，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后仕，三千锺而不洎，吾心悲。”弟子问于仲尼曰：“若参者，可谓无所县其罪乎？”曰：“既已县矣！夫无所县者，可以有哀乎？彼视三釜、三千锺，如观雀蚊虻相过乎前也。”

颜成子游谓东郭子綦曰：“自吾闻子之言，一年而野，二年而从，三年而通，四年而物，五年而来，六年而鬼入，七年而天成，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九年而大妙。生有为，死也。劝公以其私，死也有自也，而生阳也，无自也。而果然乎？恶乎其所适，恶乎其所不适？天有历数，地有人据，吾恶乎求之？莫知其所终，若之何其无命也？莫知其所始，若之何其有命也？有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无鬼邪？无以相应也，若之何其有鬼邪？”

众罔两问于景曰：“若向也俯而今也仰，向也括撮而今也被发；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景曰：“搜搜也，奚稍问也！予有而不知其所以。予，蜩甲也，蛇蜕也，似之而非也。火与日，吾屯也；阴与夜，吾代也。彼，吾所以有待邪，而况乎以无有待者乎！彼来则我与之来，彼往则我与之往，彼强阳则我与之强阳。强阳者，又何以有问乎！”

阳子居南之沛，老聃西游于秦。邀于郊，至于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也。”阳子居不答。至舍，进盥漱巾栉，脱屦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请夫子，夫子行不闲，是以不敢；今闲矣，请问其故。”老子曰：“而睢睢盱盱，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阳子居蹴然变容曰：“敬闻命矣！”其往也，舍者迎将其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庄子·杂篇·让王第二十八》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又让于子州支父，子州之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舜让天下于子州之伯，子州之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囗（左“纟”右“希”）。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曰：“囗囗（左“扌”右“卷”）乎，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为未至也。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也。

大王囗（“檀”字去“木”音ｄａｎ４）父居豳，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囗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囗（上“竹”下“夹”）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夫大王囗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者，虽贵富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见利轻亡其身，岂不惑哉！

越人三世弑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而越国无君。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乘以王舆。王子搜援绥登车，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为君也，恶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为君也。

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

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真恶富贵也。

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

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曰：“列御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

楚昭王失国，屠羊说走而从于昭王。昭王反国，将赏从者。及屠羊说。屠羊说曰：“大王失国，说失屠羊。大王反国，说亦反屠羊。臣之爵禄已复矣，又何赏之有。”王曰：“强之。”屠羊说曰：“大王失国，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诛；大王反国，非臣之功，故不敢当其赏。”王曰：“见之。”屠羊说曰：“楚国之法，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国，而勇不足以死寇。吴军入郢，说畏难而避寇，非故随大王也。今大王欲废法毁约而见说，此非臣之所以闻于天下也。”王谓司马子綦曰：“屠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子綦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说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贵于屠羊之肆也；万锺之禄，吾知其富于屠羊之利也。然岂可以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说不敢当，愿复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子贡乘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原宪华冠囗（左“纟”右“徙”音ｘｉ１）履，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而有愧色。原宪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

曾子居卫，囗（“温”字以“纟”代“氵”音ｙｕｎ４）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襟而肘见，纳屦而踵决。曳纵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

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颜回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囗（左“饣”右“干”音ｚｈａｎ１）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鼓琴足以自娱；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回不愿仕。”孔子愀然变容，曰：“善哉，回之意！丘闻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审自得者，失之而不惧；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丘诵之久矣，今于回而后见之，是丘之得也。”

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瞻子曰：“重生。重生则利轻。”中山公子牟曰：“虽知之，未能自胜也。”瞻子曰：“不能自胜则从，神无恶乎！不能自胜而强不从者，此之谓重伤。重伤之人，无寿类矣！”魏牟，万乘之公子也，其隐岩穴也，难为于布衣之士，虽未至乎道，可谓有其意矣！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颜色甚惫，而弦歌于室。颜回择菜，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禁。弦歌鼓琴，未尝绝音，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应，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细人也。召而来，吾语之。”子路、子贡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陈蔡之隘，于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囗（左“扌”右“乞”音ｘｉ４）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故许由娱于颖阳，而共伯得乎丘首。

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居于畎亩之中，而游尧之门。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漫我。吾羞见之。”因自投清泠之渊。

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卞随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汤又因瞀光而谋，瞀光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汤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垢，吾不知其他也。”汤遂与伊尹谋伐桀，克之。以让卞随，卞随辞曰：“后之伐桀也谋乎我，必以我为贼也；胜桀而让我，必以我为贪也。吾生乎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漫我以其辱行，吾不忍数闻也！”乃自投囗（左“木”右“周”音ｚｈｏｕ１）水而死。汤又让瞀光，曰：“知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立乎？”瞀光辞曰：“废上，非义也；杀民，非仁也；人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吾闻之曰：‘非其义者，不受其禄；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尊我乎！吾不忍久见也。”乃负石而自沈于庐水。

昔周之兴，有士二人处于孤竹，曰伯夷、叔齐。二人相谓曰：“吾闻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试往观焉。”至于岐阳，武王闻之，使叔旦往见之。与盟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血牲而埋之。二人相视而笑，曰：“嘻，异哉！此非吾所谓道也。昔者神农之有天下也，时祀尽敬而不祈喜；其于人也，忠信尽治而无求焉。乐与政为政，乐与治为治。不以人之坏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遭时自利也。今周见殷之乱而遽为政，上谋而下行货，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为信，扬行以说众，杀伐以要利。是推乱以易暴也。吾闻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乱世不为苟存。今天下囗（外“门”内“音”），周德衰，其并乎周以涂吾身也，不如避之，以洁吾行。”二子北至于首阳之山，遂饿而死焉。若伯夷、叔齐者，其于富贵也，苟可得已，则必不赖高节戾行，独乐其志，不事于世。此二士之节也。《庄子·杂篇·盗跖第二十九》

孔子与柳下季为友，柳下季之弟名曰盗跖。盗跖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穴室枢户，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过之邑，大国守城，小国入保，万民苦之。孔子谓柳下季曰：“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为盗跖，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窃为先生羞之。丘请为先生往说之。”柳下季曰：“先生言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虽今先生之辩，将奈之何哉？且跖之为人也，心如涌泉，意如飘风，强足以距敌，辩足以饰非。顺其心则喜，逆其心则怒，易辱人以言。先生必无往。”孔子不听，颜回为驭，子贡为右，往见盗跖。

盗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阳，脍人肝而囗（左“饣”右“甫”音ｂｕ３）之。孔子下车而前，见谒者曰：“鲁人孔丘，闻将军高义，敬再拜谒者。”谒者入通。盗跖闻之大怒，目如明星，发上指冠，曰：“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邪？为我告之：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冠枝木之冠，带死牛之胁，多辞缪说，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摇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学士不反其本，妄作孝弟，而侥幸于封侯富贵者也。子之罪大极重，疾走归！不然，我将以子肝益昼囗（左“饣”右“甫”）之膳。”

孔子复通曰：“丘得幸于季，愿望履幕下。”谒者复通。盗跖曰：使来前！”孔子趋而进，避席反走，再拜盗跖。盗跖大怒，两展其足，案剑囗（左“目”右“真”）目，声如乳虎，曰：“丘来前！若所言顺吾意则生，逆吾心则死。”

孔子曰：“丘闻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长大，美好无双，少长贵贱见而皆说之，此上德也；知维天地，能辩诸物，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众率兵，此下德也。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称孤矣。今将军兼此三者，身长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齿如齐贝，音中黄钟，而名曰盗跖，丘窃为将军耻不取焉。将军有意听臣，臣请南使吴越，北使齐鲁，东使宋卫，西使晋楚，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立数十万户之邑，尊将军为诸侯，与天下更始，罢兵休卒，收养昆弟，共祭先祖。此圣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愿也。”

盗跖大怒曰：“丘来前！夫可规以利而可谏以言者，皆愚陋恒民之谓耳。今长大美好，人见而悦之者，此吾父母之遗德也，丘虽不吾誉，吾独不自知邪？且吾闻之，好面誉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今丘告我以大城众民，是欲规我以利而恒民畜我也，安可久长也！城之大者，莫大乎天下矣。尧、舜有天下，子孙无置锥之地；汤、武立为天子，而后世绝灭。非以其利大故邪？且吾闻之，古者禽兽多而人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昼拾橡栗，暮栖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古者民不知衣服，夏多积薪，冬则炀之，故命之曰‘知生之民’。神农之世，卧则居居，起则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麋鹿共处，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德，与蚩由战于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舜作，立群臣，汤放其主，武王杀纣。自是之后，以强陵弱，以众暴寡。汤、武以来，皆乱人之徒也。今子修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辩，以教后世。缝衣浅带，矫言伪行，以迷惑天下之主，而欲求富贵焉。盗莫大于子，天下何故不谓子为盗丘，而乃谓我为盗跖？子以甘辞说子路而使从之。使子路去其危冠，解其长剑，而受教于子。天下皆曰∶‘孔丘能止暴禁非。’，其卒之也，子路欲杀卫君而事不成，身菹于卫东门之上，是子教之不至也。子自谓才士圣人邪，则再逐于鲁，削迹于卫，穷于齐，围于陈蔡，不容身于天下。子教子路菹。此患，上无以为身，下无以为人。子之道岂足贵邪？世之所高，莫若黄帝。黄帝尚不能全德，而战于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尧不慈，舜不孝，禹偏枯，汤放其主，武王伐纣，文王拘囗（“美”字以“久”代“大”音ｙｏｕ３）里。此六子者，世之所高也。孰论之，皆以利惑其真而强反其情性，其行乃甚可羞也。世之所谓贤士：伯夷、叔齐。伯夷、叔齐辞孤竹之君，而饿死于首阳之山，骨肉不葬。鲍焦饰行非世，抱木而死。申徒狄谏而不听，负石自投于河，为鱼鳖所食。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后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此六子者，无异于磔犬流豕、操瓢而乞者，皆离名轻死，不念本养寿命者也。世之所谓忠臣者，莫若王子比干、伍子胥。子胥沉江，比干剖心。此二子者，世谓忠臣也，然卒为天下笑。自上观之，至于子胥、比干，皆不足贵也。丘之所以说我者，若告我以鬼事，则我不能知也；若告我以人事者，不过此矣，皆吾所闻知也。今吾告子以人之情：目欲视色，耳欲听声，口欲察味，志气欲盈。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瘦死丧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矣。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操有时之具，而托于无穷之间，忽然无异骐骥之驰过隙也。不能说其志意、养其寿命者，皆非通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弃也。亟去走归，无复言之！子之道狂狂汲汲，诈巧虚伪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论哉！”

孔子再拜趋走，出门上车，执辔三失，目芒然无见，色若死灰，据轼低头，不能出气。

归到鲁东门外，适遇柳下季。柳下季曰：“今者阙然，数日不见，车马有行色，得微往见跖邪？”孔子仰天而叹曰：“然！”柳下季曰：“跖得无逆汝意若前乎？”孔子曰：“然。丘所谓无病而自灸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

子张问于满苟得曰：“盍不为行？无行则不信，不信则不任，不任则不利。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义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不可一日不为乎！”满苟得曰：“无耻者富，多信者显。夫名利之大者，几在无耻而信。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信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抱其天乎！”子张曰：“昔者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今谓臧聚曰：‘汝行如桀、纣。’则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贱也。仲尼、墨翟，穷为匹夫，今谓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则变容易色，称不足者，士诚贵也。故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行之美恶。”满苟得曰：“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义士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杀兄入嫂，而管仲为臣；田成子常杀君窃国，而孔子受币。论则贱之，行则下之，则是言行之情悖战于胸中也，不亦拂乎！故《书》曰：‘孰恶孰美，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子张曰：“子不为行，即将疏戚无伦，贵贱无义，长幼无序。五纪六位，将何以为别乎？”满苟得曰：“尧杀长子，舜流母弟，疏戚有伦乎？汤放桀，武王杀纣，贵贱有义乎？王季为适，周公杀兄，长幼有序乎？儒者伪辞，墨子兼爱，五纪六位，将有别乎？且子正为名，我正为利。名利之实，不顺于理，不监于道。吾日与子讼于无约，曰‘小人殉财，君子殉名，其所以变其情、易其性则异矣；乃至于弃其所为而殉其所不为则一也。’故曰：无为小人，反殉而天；无为君子，从天之理。若枉若直，相而天极。面观四方，与时消息。若是若非，执而圆机。独成而意，与道徘徊。无转而行，无成而义，将失而所为。无赴而富，无殉而成，将弃而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祸也；直躬证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鲍子立干，申子不自理，廉之害也；孔子不见母，匡子不见父，义之失也。此上世之所传、下世之所语以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离其患也。”

无足问于知和曰：“人卒未有不兴名就利者。彼富则人归之，归则下之，下则贵之。夫见下贵者，所以长生安体乐意之道也。今子独无意焉，知不足邪？意知而力不能行邪？故推正不妄邪？”知和曰：“今夫此人，以为与己同时而生，同乡而处者，以为夫绝俗过世之士焉，是专无主正，所以览古今之时、是非之分也。与俗化世，去至重，弃至尊，以为其所为也。此其所以论长生安体乐意之道，不亦远乎！惨怛之疾，恬愉之安，不监于体；怵惕之恐，欣欣之喜，不监于心。知为为而不知所以为。是以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不免于患也。”无足曰：“夫富之于人，无所不利。穷美究势，至人之所不得逮，贤人之所不能及。侠人之勇力而以为威强，秉人之知谋以为明察，因人之德以为贤良，非享国而严若君父。且夫声色滋味权势之于人，心不待学而乐之，体不待象而安之。夫欲恶避就，固不待师，此人之性也。天下虽非我，孰能辞之！”知和曰：“知者之为，故动以百姓，不违其度，是以足而不争，无以为故不求。不足故求之，争四处而不自以为贪；有余故辞之，弃天下而不自以为廉。廉贪之实，非以迫外也，反监之度。势为天子，而不以贵骄人；富有天下，而不以财戏人。计其患，虑其反，以为害于性，故辞而不受也，非以要名誉也。尧、舜为帝而雍，非仁天下也，不以美害生；善卷、许由得帝而不受，非虚辞让也，不以事害己。此皆就其利、辞其害，而天下称贤焉，则可以有之，彼非以兴名誉也。”无足曰：“必持其名，苦体绝甘，约养以持生，则亦久病长厄而不死者也。”知和曰：“平为福，有余为害者，物莫不然，而财其甚者也。今富人，耳营钟鼓管囗（上“竹”下“龠”音ｙｕｅ４）之声，口惬于刍豢醪醴之味，以感其意，遗忘其业，可谓乱矣；囗（左“亻”右“亥”音ｇａｉ１）溺于冯气，若负重行而上阪，可谓苦矣；贪财而取慰，贪权而取竭，静居则溺，体泽则冯，可谓疾矣；为欲富就利，故满若堵耳而不知避，且冯而不舍，可谓辱矣；财积而无用，服膺而不舍，满心戚醮，求益而不止，可谓忧矣；内则疑劫请之贼，外则畏寇盗之害，内周楼疏，外不敢独行，可谓畏矣。此六者，天下之至害也，皆遗忘而不知察。及其患至，求尽性竭财单以反一日之无故而不可得也。故观之名则不见，求之利则不得。缭意绝体而争此，不亦惑乎！”《庄子·杂篇·说剑第三十》

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于前，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如是三年，国衰。诸侯谋之。太子悝患之，募左右曰：“孰能说王之意止剑士者，赐之千金。”左右曰：“庄子当能。”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庄子。庄子弗受，与使者俱往见太子，曰：“太子何以教周，赐周千金？”太子曰：“闻夫子明圣，谨奉千金以币从者。夫子弗受，悝尚何敢言。”庄子曰：“闻太子所欲用周者，欲绝王之喜好也。使臣上说大王而逆王意，下不当太子，则身刑而死，周尚安所事金乎？使臣上说大王，下当太子，赵国何求而不得也！”太子曰∶“然。吾王所见，唯剑士也。”庄子曰：“诺。周善为剑。”太子曰：“然吾王所见剑士，皆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囗（左“目”右“真”）目而语难，王乃说之。今夫子必儒服而见王，事必大逆。”庄子曰：“请治剑服。”治剑服三日，乃见太子。太子乃与见王。王脱白刃待之。庄子入殿门不趋，见王不拜。王曰：“子欲何以教寡人，使太子先。”曰：“臣闻大王喜剑，故以剑见王。”王曰：“子之剑何能禁制？”曰：“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王大悦之，曰：“天下无敌矣。”庄子曰：“夫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愿得试之。”王曰：“夫子休，就舍待命，令设戏请夫子。”王乃校剑士七日，死伤者六十余人，得五六人，使奉剑于殿下，乃召庄子。王曰：“今日试使士敦剑。”庄子曰：“望之久矣！”王曰：“夫子所御杖，长短何如？”曰：“臣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剑，唯王所用。请先言而后试。”王曰：“愿闻三剑。”曰：“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王曰：“天子之剑何如？”曰：“天子之剑，以燕囗（左“奚”右“谷”）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文王芒然自失，曰：“诸侯之剑何如？”曰：“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桀士为夹。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此诸侯之剑也。”王曰：“庶人之剑何如？”曰：“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囗（左“目”右“真”）目而语难，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剑，臣窃为大王薄之。”王乃牵而上殿，宰人上食，王三环之。庄子曰：“大王安坐定气，剑事已毕奏矣！”于是文王不出宫三月，剑士皆服毙其处也。《庄子·杂篇·渔父第三十一》

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父者，下船而来，须眉交白，被发揄袂，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客指孔子曰：“彼何为者也？”子路对曰：“鲁之君子也。”客问其族。子路对曰：“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应，子贡对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义，饰礼乐，选人伦。上以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齐民，将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问曰：“有土之君与？”子贡曰：“非也。”“侯王之佐与？”子贡曰：“非也。”客乃笑而还行，言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劳形以危其真。呜呼！远哉，其分于道也。”

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囗（上“奴”下“手”音ｙｕ２）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乡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客曰：“子将何求？”孔子曰：“曩者先生有绪言而去，丘不肖，未知所谓，窃待于下风，幸闻咳唾之音，以卒相丘也。”客曰：“嘻！甚矣，子之好学也！”孔子再拜而起，曰：“丘少而修学，以至于今，六十九岁矣，无所得闻至教，敢不虚心！”客曰：“同类相从，同声相应，固天之理也。吾请释吾之所有而经子之所以。子之所以者，人事也。天子诸侯大夫庶人，此四者自正，治之美也；四者离位而乱莫大焉。官治其职，人忧其事，乃无所陵。故田荒室露，衣食不足，征赋不属，妻妾不和，长少无序，庶人之忧也；能不胜任，官事不治，行不清白，群下荒怠，功美不有，爵禄不持，大夫之忧也；廷无忠臣，国家昏乱，工技不巧，贡职不美，春秋后伦，不顺天子，诸侯之忧也；阴阳不和，寒暑不时，以伤庶物，诸侯暴乱，擅相攘伐，以残民人，礼乐不节，财用穷匮，人伦不饬，百姓淫乱，天子有司之忧也。今子既上无君侯有司之势，而下无大臣职事之官，而擅饰礼乐，选人伦，以化齐民，不泰多事乎？且人有八疵，事有四患，不可不察也。非其事而事之，谓之总；莫之顾而进之，谓之佞；希意道言，谓之谄；不择是非而言，谓之谀；好言人之恶，谓之谗；析交离亲，谓之贼；称誉诈伪以败恶人，谓之慝；不择善否，两容颊适，偷拔其所欲，谓之险。此八疵者，外以乱人，内以伤身，君子不友，明君不臣。所谓四患者：好经大事，变更易常，以挂功名，谓之叨；专知擅事，侵人自用，谓之贪；见过不更，闻谏愈甚，谓之很；人同于己则可，不同于己，虽善不善，谓之矜。此四患也。能去八疵，无行四患，而始可教已。

孔子愀然而叹，再拜而起，曰：“丘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围于陈蔡。丘不知所失，而离此四谤者何也？”客凄然变容曰：“甚矣，子之难悟也！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愈数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离身，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子审仁义之间，察同异之际，观动静之变，适受与之度，理好恶之情，和喜怒之节，而几于不免矣。谨修而身，慎守其真，还以物与人，则无所累矣。今不修之身而求之人，不亦外乎！”

孔子愀然曰：“请问何谓真？”客曰：“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屯，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真在内者，神动于外，是所以贵真也。其用于人理也，事亲则慈孝，事君则忠贞，饮酒则欢乐，处丧则悲哀。忠贞以功为主，饮酒以乐为主，处丧以哀为主，事亲以适为主。功成之美，无一其迹矣；事亲以适，不论所以矣；饮酒以乐，不选其具矣；处丧以哀，无问其礼矣。礼者，世俗之所为也；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愚者反此。不能法天而恤于人，不知贵真，禄禄而受变于俗，故不足。惜哉，子之蚤湛于伪而晚闻大道也！”

孔子再拜而起曰：“今者丘得遇也，若天幸然。先生不羞而比之服役而身教之。敢问舍所在，请因受业而卒学大道。”客曰：“吾闻之，可与往者，与之至于妙道；不可与往者，不知其道。慎勿与之，身乃无咎。子勉之，吾去子矣，吾去子矣！”乃剌船而去，延缘苇间。

颜渊还车，子路授绥，孔子不顾，待水波定，不闻囗（上“奴”下“手”）音而后敢乘。子路旁车而问曰：“由得为役久矣，未尝见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万乘之主，千乘之君，见夫子未尝不分庭伉礼，夫子犹有倨傲之容。今渔父杖囗（上“奴”下“手”音ｙｕ２）逆立，而夫子曲要磬折，言拜而应，得无太甚乎！门人皆怪夫子矣，渔父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轼而叹，曰：“甚矣，由之难化也！湛于礼义有间矣，而朴鄙之心至今未去。进，吾语汝：夫遇长不敬，失礼也；见贤不尊，不仁也。彼非至人，不能下人。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长伤身。惜哉！不仁之于人也，祸莫大焉，而由独擅之。且道者，万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为事逆之则败，顺之则成。故道之所在，圣人尊之。今之渔父之于道，可谓有矣，吾敢不敬乎！”《庄子·杂篇·列御寇第三十二》

列御寇之齐，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伯昏瞀人曰：“奚方而反？”曰：“吾惊焉。”曰：“恶乎惊？”曰：“吾尝食于十浆而五浆先馈。”伯昏瞀人曰：“若是则汝何为惊已？”曰：“夫内诚不解，形谍成光，以外镇人心，使人轻乎贵老，而赍其所患。夫浆人特为食羹之货，无多余之赢，其为利也薄，其为权也轻，而犹若是，而况于万乘之主乎！身劳于国而知尽于事。彼将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吾是以惊。”伯昏瞀人曰：“善哉观乎！女处已，人将保汝矣！”无几何而往，则户外之屦满矣。伯昏瞀人北面而立，敦杖蹙之乎颐。立有间，不言而出。宾者以告列子，列子提屦，囗（左“足”右“先”音ｘｉａｎ３）而走，暨于门，曰：“先生既来，曾不发药乎？”曰：“已矣，吾固告汝曰：人将保汝。果保汝矣！非汝能使人保汝，而汝不能使人无保汝也，而焉用之感豫出异也。必且有感，摇而本性，又无谓也。与汝游者，又莫汝告也。彼所小言，尽人毒也。莫觉莫悟，何相孰也。巧者劳而知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敖游，囗（左“氵”右“凡”）若不系之舟，虚而敖游者也！

“郑人缓也，呻吟裘氏之地。祗三年而缓为儒。河润九里，泽及三族，使其弟墨。儒墨相与辩，其父助翟。十年而缓自杀。其父梦之曰：‘使而子为墨者，予也，阖尝视其良？既为秋柏之实矣。’夫造物者之报人也，不报其人而报其人之天，彼故使彼。夫人以己为有以异于人，以贱其亲。齐人之井饮者相囗（左“扌”右“卒”音ｚｕｏ２）也。故曰：今之世皆缓也。自是有德者以不知也，而况有道者乎！古者谓之遁天之刑。圣人安其所安，不安其所不安；众人安其所不安，不安其所安。

“庄子曰：‘知道易，勿言难。知而不言，所以之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古之人，天而不人。’朱囗（左“氵”右“平”音ｐｅｎｇ１）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圣人以必不必，故无兵；众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顺于兵，故行有求。兵，恃之则亡。小夫之知，不离苞苴竿牍，敝精神乎蹇浅，而欲兼济道物，太一形虚。若是者，迷惑于宇宙，形累不知太初。彼至人者，归精神乎无始，而甘冥乎无何有之乡。水流乎无形，发泄乎太清。悲哉乎！汝为知在毫毛而不知大宁。”

宋人有曹商者，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车数乘。王说之，益车百乘。反于宋，见庄子，曰：“夫处穷闾厄巷，困窘织屦，槁项黄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悟万乘之主而从车百乘者，商之所长也。”庄子曰：“秦王有病召医。破痈溃痤者得车一乘，舐痔者得车五乘，所治愈下，得车愈多。子岂治其痔邪？何得车之多也？子行矣！”

鲁哀公问乎颜阖曰：“吾以仲尼为贞囗（“斡”字以“干”代“斗”），国其有瘳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饰羽而画，从事华辞。以支为旨，忍性以视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女与予颐与，误而可矣！今使民离实学伪，非所以视民也。为后世虑，不若休之。难治也！”施于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商贾不齿。虽以事齿之，神者弗齿。为外刑者，金与木也；为内刑者，动与过也。宵人之离外刑者，金木讯之；离内刑者，阴阳食之。夫免乎外内之刑者，唯真人能之。

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有慎狷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悍。故其就义若渴者，其去义若热。故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侧，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徵至，不肖人得矣。”

正考父一命而伛，再命而偻，三命而俯，循墙而走，孰敢不轨！如而夫者，一命而吕钜，再命而于车上舞，三命而名诸父。孰协唐许？贼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睫，及其有睫也而内视，内视而败矣！凶德有五，中德为首。何谓中德？中德也者，有以自好也而吡其所不为者也。穷有八极，达有三必，形有六府。美、髯、长、大、壮、丽、勇、、敢，八者俱过人也，因以是穷；缘循、偃仰、困畏，不若人三者俱通达；知慧外通，勇动多怨，仁义多责，六者所以相刑也。达生之性者傀，达于知者肖，达大命者随，达小命者遭。

人有见宋王者，锡车十乘。以其十乘骄稚庄子。庄子曰：“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得千金之珠。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寐，子尚奚微之有哉！’今宋国之深，非直九重之渊也；宋王之猛，非直骊龙也。子能得车者，必遭其睡也；使宋王而寐，子为赍粉夫。”

或聘于庄子，庄子应其使曰：“子见夫牺牛乎？衣以文绣，食以刍叔。及其牵而入于大庙，虽欲为孤犊，其可得乎！”

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庄子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以不平平，其平也不平；以不徵徵，其徵也不徵。明者唯为之使，神者徵之。夫明之不胜神也久矣，而愚者恃其所见入于人，其功外也，不亦悲夫！《庄子·杂篇·天下第三十三》

天下之治方术者多矣，皆以其有为不可加矣！古之所谓道术者，果恶乎在？曰：“无乎不在。”曰∶“神何由降？明何由出？”“圣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于一。”不离于宗，谓之天人；不离于精，谓之神人；不离于真，谓之至人。以天为宗，以德为本，以道为门，兆于变化，谓之圣人；以仁为恩，以义为理，以礼为行，以乐为和，熏然慈仁，谓之君子；以法为分，以名为表，以参为验，以稽为决，其数一二三四是也，百官以此相齿；以事为常，以衣食为主，蕃息畜藏，老弱孤寡为意，皆有以养，民之理也。古之人其备乎！配神明，醇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明于本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运无乎不在。其明而在数度者，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其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多能明之。《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其数散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百家之学时或称而道之。

天下大乱，贤圣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虽然，不该不遍，一曲之士也。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备于天地之美，称神明之容。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

不侈于后世，不靡于万物，不晖于数度，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墨翟、禽滑厘闻其风而说之。为之大过，已之大顺。作为《非乐》，命之曰《节用》。生不歌，死无服。墨子泛爱兼利而非斗，其道不怒。又好学而博，不异，不与先王同，毁古之礼乐。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汤有《大囗》（“镬”字以“氵”代“金”），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古之丧礼，贵贱有仪，上下有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今墨子独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无椁，以为法式。以此教人，恐不爱人；以此自行，固不爱己。未败墨子道。虽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乐而非乐，是果类乎？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囗（“款”字以“角”代“示”以“殳”代“欠”音ｑｕｅ４）。使人忧，使人悲，其行难为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虽独能任，奈天下何！离于天下，其去王也远矣！墨子称道曰：“昔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山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禹亲自操橐耜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囗（“跋”字以“月”代“足”），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也如此。”使后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屐囗（左“足”右“乔”音ｊｕｅ２）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谓墨。”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若获、已齿、邓陵子之属，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相谓别墨。以坚白同异之辩相訾，以奇偶不仵之辞相应，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尸，冀得为其后世，至今不决。墨翟、禽滑厘之意则是，其行则非也。将使后世之墨者，必以自苦腓无囗（“跋”字以“月”代“足”）、胫无毛相进而已矣。乱之上也，治之下也。虽然，墨子真天下之好也，将求之不得也，虽枯槁不舍也，才士也夫！

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宋囗（左“金”右“开”音ｊｉａｎ１）、尹文闻其风而悦之。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接万物以别宥为始。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以囗（左“耳”右“而”音ｅｒ２）合欢，以调海内。请欲置之以为主。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故曰：上下见厌而强见也。虽然，其为人太多，其自为太少，曰：“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足矣。”先生恐不得饱，弟子虽饥，不忘天下，日夜不休。曰：“我必得活哉！”图傲乎救世之士哉！曰：“君子不为苛察，不以身假物。”以为无益于天下者，明之不如己也。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其小大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

公而不党，易而无私，决然无主，趣物而不两，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彭蒙、田骈、慎到闻其风而悦之。齐万物以为首，曰：“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辩之。”知万物皆有所可，有所不可。故曰：“选则不遍，教则不至，道则无遗者矣。”是故慎到弃知去己，而缘不得已。泠汰于物，以为道理。曰：“知不知，将薄知而后邻伤之者也。”囗（左“讠”右“奚”音ｘｉ３）髁无任，而笑天下之尚贤也；纵脱无行，而非天下之大圣；椎拍囗（左“车”右“完”）断，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可以免。不师知虑，不知前后，魏然而已矣。推而后行，曳而后往。若飘风之还，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全而无非，动静无过，未尝有罪。是何故？夫无知之物，无建己之患，无用知之累，动静不离于理，是以终身无誉。故曰：“至于若无知之物而已，无用贤圣。夫块不失道。”豪桀相与笑之曰：“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适得怪焉。田骈亦然，学于彭蒙，得不教焉。彭蒙之师曰：“古之道人，至于莫之是、莫之非而已矣。其风囗（上“穴”下“或”音ｘｕ４）然，恶可而言。”常反人，不见观，而不免于囗（左“鱼”右“元”音ｙｕａｎ２）断。其所谓道非道，而所言之韪不免于非。彭蒙、田骈、慎到不知道。虽然，概乎皆尝有闻者也。

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澹然独与神明居。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关尹、老聃闻其风而悦之。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以濡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关尹曰：“在己无居，形物自著。”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芴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尝先人而常随人。老聃曰：“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曰：“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无藏也故有余”。岿然而有余。其行身也，徐而不费，无为也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独曲全。曰：“苟免于咎”。以深为根，以约为纪。曰：“坚则毁矣，锐则挫矣”。常宽容于物，不削于人。虽未至于极，关尹、老聃乎，古之博大真人哉！

寂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庄周闻其风而悦之。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奇见之也。以天下为沈浊，不可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其书虽环玮，而连囗（左“犭”右“卞”音ｆａｎ１）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囗（左“讠”右“叔”音ｃｈｕ４）诡可观。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其于本也，弘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稠适而上遂矣。虽然，其应于化而解于物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芒乎昧乎，未之尽者。

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历物之意，曰：“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南方无穷而有穷。今日适越而昔来。连环可解也。我知天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泛爱万物，天地一体也。”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卵有毛。鸡有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为羊。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热。山出口。轮不囗（左“足”右“展”）地。目不见。指不至，至不绝。龟长于蛇。矩不方，规不可以为圆。凿不围枘。飞鸟之景未尝动也。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狗非犬。黄马骊牛三。白狗黑。孤驹未尝有母。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终身无穷。桓团、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与之辩，特与天下之辩者为怪，此其柢也。然惠施之口谈，自以为最贤，曰：“天地其壮乎，施存雄而无术。”南方有倚人焉，曰黄缭，问天地所以不坠不陷，风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辞而应，不虑而对，遍为万物说。说而不休，多而无已，犹以为寡，益之以怪，以反人为实，而欲以胜人为名，是以与众不适也。弱于德，强于物，其涂囗（左“阝”右“奥”音ａｏ４）矣。由天地之道观惠施之能，其犹一蚊一虻之劳者也。其于物也何庸！夫充一尚可，曰愈贵，道几矣！惠施不能以此自宁，散于万物而不厌，卒以善辩为名。惜乎！惠施之才，骀荡而不得，逐万物而不反，是穷响以声，形与影竞走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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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idns@newsletter.paragraph.com (jinisu)</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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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隋唐演【1-30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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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5 Jan 2023 03:50:46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前言 《隋唐演义》一百回，是一部兼有英雄传奇和历史演义双重性质的小说。作者褚人获，字稼轩，又字学稼，号石农，长洲（今江苏苏州）人。生卒年不详，康熙二十年前后在世。终身不仕，文名甚高，能诗善文，尤喜涉猎历代稗史轶闻，著作颇多，最能代表其文学成就的是《隋唐演义》。 《隋唐演义》以隋唐历史为题材。宋代以来，有关隋末群雄割据，“十八路烟尘”造反的种种传说和故事，一直在民间广泛流传，演隋唐历史的小说，数量颇多，可以构成一个较大的系列。《隋唐演义》之前较有影响的同类题材的作品有明代的《隋唐志传》、《隋炀帝艳史》和《隋史遗文》，褚人获对上述作品广采博收，同时吸收了唐宋传奇的有关材料，加工改写成七十万字的《隋唐演义》。作为说唐故事的集大成者，《隋唐演义》几乎注意到古籍及传说中所有有关隋唐历史的轶事、杂说，把它们溶到一部作品中，而且杂而不乱，形成了自己的情节体系，可谓后来居上。 《隋唐演义》叙事从隋主伐陈开始，以“安史之乱”后唐明皇回京作结。它的主要内容由三部分构成：一是以隋炀帝——朱贵儿为中心人物的隋末官廷故事，二是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等“乱世英雄”反隋的故事，三是唐明皇——杨贵妃为中心人物的“...]]></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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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唐演义》一百回，是一部兼有英雄传奇和历史演义双重性质的小说。作者褚人获，字稼轩，又字学稼，号石农，长洲（今江苏苏州）人。生卒年不详，康熙二十年前后在世。终身不仕，文名甚高，能诗善文，尤喜涉猎历代稗史轶闻，著作颇多，最能代表其文学成就的是《隋唐演义》。

    《隋唐演义》以隋唐历史为题材。宋代以来，有关隋末群雄割据，“十八路烟尘”造反的种种传说和故事，一直在民间广泛流传，演隋唐历史的小说，数量颇多，可以构成一个较大的系列。《隋唐演义》之前较有影响的同类题材的作品有明代的《隋唐志传》、《隋炀帝艳史》和《隋史遗文》，褚人获对上述作品广采博收，同时吸收了唐宋传奇的有关材料，加工改写成七十万字的《隋唐演义》。作为说唐故事的集大成者，《隋唐演义》几乎注意到古籍及传说中所有有关隋唐历史的轶事、杂说，把它们溶到一部作品中，而且杂而不乱，形成了自己的情节体系，可谓后来居上。

    《隋唐演义》叙事从隋主伐陈开始，以“安史之乱”后唐明皇回京作结。它的主要内容由三部分构成：一是以隋炀帝——朱贵儿为中心人物的隋末官廷故事，二是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等“乱世英雄”反隋的故事，三是唐明皇——杨贵妃为中心人物的“安史之乱”前后唐代官延故事。全书将隋炀帝——朱贵儿与杨贵妃——唐明皇的两世姻缘作为一条副线，把纷繁的历史事件、趣闻轶说溶进一个庞大而松散的整体结构中。

    隋炀帝在通俗小说中是有名的荒淫残暴的君主。他在位十九年，曾三次发动对高丽的战争，又每年调民工数百万营建东宫，开凿运河，修筑长城，苛捐、暴政，搞得民不聊生。当时有些人为了躲避兵役、劳役，竟自断手足，称为“福手福足”。隋末农民大起义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隋唐演义》在一定程度上艺术地再现了历史的真实情况。作品前半部，以细致的笔墨描写了“穷土木炀帝逞豪华”（第二十七回）的许多令人怵目惊心的事实：选绣女、建洛宫，“弄得这些百姓东奔西驰”，“各府州县邑，如同鼎沸”。炀帝为了游玩，强令开凿自大梁至淮河的运河，强征天下民伕，“如有隐匿者，诛三族”。大小官吏，正好乘此机会变本加厉地酷虐百姓。在这样一个反抗的烈火一触即燃的时刻，不但程咬金、尉迟恭等贫苦农民要揭竿而起，就是一些下级官吏（如秦琼）和富有正义感的中小地主（如单雄信）也感到是“出去做一番事业”的时候了。

    在反隋英雄中，秦琼一生的经历最具典型性。秦琼曾充任过地方上的“捕盗都头”，对造反的“勾当”几度迟疑。当“盗贼”程咬金、王伯当等人以拜寺为名在家聚义时，他出于江湖义气，毅然冒着生命危险放走了众人。在亲眼看到了麻叔夜吃人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彻底认清了隋王朝的极端腐败本质后，他自觉主动走上了反抗道路。参加起义队伍后，他利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声望，为壮大农民起义队伍做出了有益的贡献。在瓦岗寨上，他成了翟让军事集团的中坚力量之一。

    在说唐故事演变过程中，群雄反隋，尤其是瓦岗寨英雄们的反抗故事，有较好的基础，褚人获对这一部分的加工也最见功力，不但思想内容上多有可取，艺术上也取得了一定成就。它较成功地塑造了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等草泽英雄的群像。这些人物，既有传奇色彩，又是生活中活生生的个性不同的人。如单雄信耿直淳厚而自视甚高，程咬金鲁莽而风趣善谑，罗成勇猛而少年气盛，都给人留下较深刻的印像。作者不但注意从重大的事件、情节中写人，还能通过细节描写表现人物细微的感情和心理。如描写主要人物之一的秦琼的许多节文字，就相当精彩、细腻。

    《隋唐演义》的语言比较通俗晓畅，这主要表现在那些描写草泽英雄的文字上。试以第二十三回写程咬金等初次在贾润甫店里聚会一节文字为例：单雄信、程咬金来给秦琼之母拜寿，程咬金因小时同秦琼一块长大，自信秦琼对他会胜过一般朋友。但在秦琼方面，因几十年不见，已不认识程咬金了，又见他一片粗鲁，与他说话不多，这时：

    不知程咬金自信是个旧交，尤俊过初时也听程咬金说道是旧交，见叔

    宝相待冷淡，吃了几杯酒，有了些酒意了，就说起程咬金来道：“贤弟，

    你一向是老成人，不意你会说谎。”咬金道：“小弟再不会说谎。”尤员

    外道：“前日单二哥，拿令箭知会与秦老伯母上寿，我说：‘贤弟你不去

    罢’。你勉强说：‘秦大哥与我髫年有一拜，童稚之交’。若是与你有一

    拜，他就晓得你会饮了、初见时恰似不相认一般，如今来敬酒，并不见叙

    一句寒温不多劝你一杯酒，是甚缘故？”咬金急得暴躁道：“兄不信，等

    我叫他就是。”尤俊达道：“你叫。”咬金厉声高叫：“太平郎，你今日

    怎么就倨傲到这等田地！”就是春雷一般，满座皆惊。……

    这一段真可谓有声有色。不仅口吻逼真，还能表达出说话人的神态以及性格特点和心理。程咬金粗鲁耿直，不会绕圈子；尤俊达粗鲁却爱要点小聪明，他看到秦叔宝没有特别看重程咬金，就故意激他，让他搞得“满座皆惊”，以为取笑。

    《隋唐演义》各个部分的成就是不平衡的。写秦琼、单雄信等人起义反隋的部分，艺术地再现了隋末的历史现实；与此同时进行的关于隋末宫廷生活的描写，客观上反映了隋末农民战争的背景。总的说来，写唐统一前的部分比较富有生活气息，不乏精彩的片段；唐代部分则笔力冗弱。

    《隋唐演义》思想和艺术上的局限有三：第一，它不仅以大量篇幅直接进行封建伦理道德的说教，而且正面塑造了以愚忠求宠的王义、姜亭亭夫妇的形象。如小说花费大量的笔墨写王义夫妇怎样用头发做成“青丝帐”以谢“隆恩”，博得隋炀帝一笑。作者对这对愚夫愚妇的“品行”津津乐道，赞赏不已。又如，作者谴责了隋炀帝的暴政，却又不厌其烦地渲染朱贵儿等人以“殉节”报答昏君的故事。这表明，在作者的心目中，“忠君”是至高无上的道德准则，即使这“君”如狼似虎。第二，作品在总体结构上以朱贵儿、隋炀帝与唐明皇、杨贵妃的“两世姻缘”为副线，以欣赏的态度写了这两对情人的“爱情”，这也是书中的糟粕。封建帝王固然可以作为文艺作品的爱情主人公来描写，但隋炀帝、唐明皇之于朱贵儿、杨贵妃，与其说是“爱”，毋宁说是对没有任何人身自由的女性的玩弄，与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并不相干。第三，从全书看，《隋唐演义》以史为经，以人为纬，结构全书，基本上形成了自己的体系。但有些地方剪裁不够精当，繁琐冗长，接榫处也不够圆转自然。

    本书据现存康熙年间四雪草堂刻本校订而成。

 第一回　隋主起兵代陈　晋王树功夺嫡

    诗曰：

    繁华消歇似轻云，不朽还须建大勋。

    壮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入弩骀群。

    时危俊杰姑埋迹，运启英雄早致君。

    怪是史书收不尽，故将彩笔谱奇文。

    从来极富、极贵、极畅适田地，说来也使人心快，听来也使人耳快，看来也使人眼快；只是一场冷落败坏根基，都藏在里边，不做千古骂名，定是一番笑话。馆娃宫、铜雀台，惹了多少词人墨客，嗟呀嘲诮。止有草泽英雄，他不在酒色上安身立命，受尽的都是落寞凄其，倒会把这千人弄出来的败局，或是收拾，或是更新，这名姓可常存天地。但他名姓虽是后来彰显，他骨格却也平时定了。譬如日月；他本体自是光明，撞在轻烟薄雾中，毕竟光芒射出，苦是人不识得；就到后来称颂他的，形之纸笔，总只说得他建功立业的事情，说不到他微时光景。不知松柏，生来便有参天形势；虎豹小时，便有食牛气概。说来反党新奇。我未题这人，且把他当日遭际的时节，略一铺排。这番勾引那人出来，成一本史书，写不到人间并不曾知得的一种奇谈。可是：

    器当盘错方知利，刃解宽髀始觉神。

    由来人定天能胜，为借奇才一起屯。

    从古相沿，剥中有复：虞、夏、周、秦、汉、三国、两晋。晋自五马渡江，天下分而为二：这叫做南北朝。南朝刘裕，篡晋称宋；萧道成篡宋称齐；肃衍篡齐称梁；陈霸先篡梁称陈。虽然各有国号，绍袭正统，名为天子；其实天下微弱，偏安江左。北朝在晋时，中原一带地方，到被汉主刘渊、赵主石勒、秦主苻坚、燕主慕容囗、魏主拓技珪诸胡人据了，叫做五胡乱华，是为北朝。魏之后乱离，又分东西；东西二魏；一边为高欢之子高洋篡夺，改国号曰齐；一边被宇文泰篡夺，改国号曰周。周又灭齐，江北方成一统。这时周又生出一个杨坚，小字那罗延，弘农郡华阴人也，汉大尉震八代孙。乃父杨忠，从宇文泰起兵，赐姓普六茹氏，以战功封隋公。生坚时，母亲吕氏，梦苍龙踞腹而生，生得目如曙星，手有奇文，俨成王字。杨忠夫妻知为异相。后来有一老尼对他母亲道：“此儿贵不可言，但须离父母方得长大，贫尼愿为抚视。”其母便托老尼抚育。奈这老尼，止是单身住庵，出外必托邻人看视。这日老尼他出，一个邻媪进庵，正将杨坚抱弄，忽见他头出双角，满身隐起鳞甲，宛如龙形，邻媪吃了一惊，叫声“怪物”，向地下一丢。恰好老尼归来，忙抱起，惋惜道：“惊了我儿，迟他几年皇帝！”总是天将混一天下，毕竟产一真人。

    自此数年，杨坚长成。老尼将来，送还杨家，未几，老尼物故。后来杨忠亦病亡，杨坚遂袭了他职，为隋公。其时，周武帝见他相貌魁奇，好生猜忌，累次着人相他。相者知他后有大福，都为他周旋。他也知道周武帝相疑，将一女夤缘做了太子妃，以固宠。直至周武帝晏驾，太子即位，是为宣帝。宣帝每有巡幸，以后父故，恒委坚以居守。宣帝庸懦，杨坚羽翼已成，竟篡夺了周国，国仍号隋，改年号为开皇元年。正是：

    莽因后父移刘祥，操纳娇儿覆汉家。

    自古奸雄同一辙，莫将邦国易如花！

    隋主初即位，立独孤氏为皇后，世子勇为太子，次子广封为晋王。打起一番精神，早朝晏罢；又因独孤皇后，悍妒非常，成全他不近女色。更是在朝将相，文有李德林、高颎、苏威，武有杨素、李渊、贺若弼、韩擒虎。君明臣良，渐有拓土开疆，混一江表意思。若使江南人主，也能励精图治，任用贤才，未知鹿死谁手。无奈创业之君多勤，守成之君多逸。创业之君，亲正直，远奸谀；守成之君，恶老成，喜年少。更是中材之君，还受人挟持；小有才之君，便不由人驾驭。这陈主叔宝，也是一个聪明颖异之人，奈是生在南朝，沿袭文弱艳丽的气习，故此好作诗赋。又撞着两个东宫官：一个是孔范，一个是江总，又乃薄有才华，没些骨鲠的人。自古道：“诗为酒友，酒是色媒。”清闲无事，诗赋之余，不过酒杯中快活，被窝里欢娱，台池的点缀，打点一段风流性格，及时取乐，始得即位。不说换出他一副肝肠，到底畅快了许多志气，升江总为仆射，用孔范作都官尚书。君臣都不理政务，只是陪宴、和诗过了日子。陈主又在龚贵嫔位下，寻出一个美人，姓张，名丽华，发长六尺，光可鉴物；更是性格敏慧，举止娴雅，浅笑微颦，丰华入目；承颜顺意，婉娈快心。还有一种妙处：肯荐引后宫嫔御。一时龚、孔二贵嫔，玉、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并得贯鱼承宠。陈主那有闲暇理论朝廷机事？就有时披览百官章奏，毕竟自倚着隐囊，把张丽华放在膝上，两人商议断决。妇人有甚远见，这里不免内侍乘机关节，纳贿擅权。又且孔范与孔贵嫔，结为兄妹，固宠专政；当时只晓有江、孔，不知有陈主了。

    檀口歌声香，金樽樽酒痕禄。一派绮罗筵，障却光明烛。

    况是有了一干娇艳，须得珠挡玉佩，方称着螓首峨眉；翠襦锦衾，方称着柳腰桃脸。山珍海错、金杯玉囗，方称他舞妙清沤；瑶室琼台、绣屏像榻，方称他花营柳出；不免取用民间。这番便惹出一班残刻小人：施文庆、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替他采山探海，剥众害民。在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座大阁，都高数十丈，开广数十间。栏槛窗牖，都是沉香做就；还镶嵌上金玉珠翠，外布珠帘。里边列的是：宝床五几，锦帐翠帷。且是一时风流士女，绝会妆点。在太湖、灵壁、两广，购取奇石，叠作蓬莱，山边引水为池，文石为岸，白石为桥；杂值奇花异卉。正是：

    直须间苑还堪比，便是阿房也不如。

    陈主自住临春阁，张丽华住结统阁，龚、孔二贵嫔住望仙阁，三阁都是复道回廊，委宛相通，无日不游宴。外边孔范、江总，还有文士常侍王囗等；里边女学士袁大舍等，都是陪从。酒酣，命诸妃嫔及女学士江、孔诸人，赋诗赠答，陈主与张丽华品题，各有赏赐；把极艳丽的，谱在乐中。每宴，选宫女数千人，分番歌咏，焚膏继晷，辄为长夜之饮。说不尽繁华的景像，风流的态度。正是：

    费辄千万钱，供得一时乐。

    杯浮赤子膏，筵列苍生膜。

    宫庭日欢娱，间里日萧索。

    犹嫌白日短，醉舞银蟾落。

    消息传入隋朝，隋主便起伐陈之意。高颎、杨素、贺若弼，都上平陈之策。正在议论之间，忽然晋王广，请领兵伐陈，道：“叔宝无道，涂炭生民。天兵南征，势同压卵；若或迁延，叔宝殒灭，嗣以令主，恐难为功，臣请及时率兵讨罪，执取暴君，温一天下。”看官们，你道征伐是一刀一枪事业，胜负未分，晋王乃隋亲王，高爵重禄，有甚不安逸，却要做此事？只为晋王乃隋主次子，与太子勇，俱是独孤皇后所生。皇后生晋王时，朦胧之中，只见红光满室，腹中一声响亮，就像雷鸣一般，一条金龙突然从自家身于里飞将出来。初时觉小，渐飞渐大，直飞到半空中，足有十余里远近；张牙舞爪，盘旋不已。正党好看，忽然一阵狂风骤起，那条金龙不知怎么竟坠下地来，把个尾掉了几掉，便缩做一团。细细再一看时，却不是条金龙，倒像一个牛一般大的老鼠模样。独孤后着了一惊，猛然醒来，随即生下晋王。隋主闻知皇后梦见金龙摩天，故晋王小叫做阿摩。独孤后大喜道：“小名佳矣！何不并赐一个大史？”隋主道：“为君须要英明，就叫做杨英罢。”又想道：“创业虽须英明，守成还须宽广，不如叫杨广。”正是：

    元鸟赤龙曾降兆，绕星贯月不虚生。

    虽然德去三皇远，也有红光满禁城。

    只因独孤后爱子之心甚切，时常在晋王面前说那重地的异兆；晋王却即不甘为人下，因自忖道：“我与太子一样弟兄，他却是个皇帝，我却是个臣子。日后他登了九五，我却要山呼万岁去朝他。这也还是小事。倘有毫厘失误，他就可以害得我性命。我只管战战兢兢去奉承他，我平生之欲，如何得遂？除非设一计策，谋夺了东宫，方遂我一生快乐；只是没有些功劳于社稷，怎么到这个地位？”左思有想，想得独孤最妒，朝臣中有蓄妾生子的，都劝隋主废斥。太子因宠爱姬妾云昭训，失了皇后的欢心。晋王乘机，阳为孝谨，阴市腹心，说他过失，称己贤孝。到此又要谋统伐陈兵马，贪图可以立功；且又总握兵权，还得结交外臣，以为羽翼。

    却喜隋主素是个猜疑的人，正不肯把大兵尽托臣下。就命晋王为行军兵马大元帅，杨素为行军兵马副元帅，高颎为晋王元帅府长史，李渊为元帅府司马。这高颎是渤海人，字昭玄；生来足智多谋，长于兵事。李渊成纪人，字叔德，胸有三乳；曾在龙门破贼，发七十二箭，杀七十二人。更有两个总管：韩擒虎、贺若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君为先锋，自六合县出兵；杨素由永安出兵，自上流而下。一行总管九十员，胜兵六十万，俱听晋王节制。各路进发，东连沧海，西接川蜀，旌旗舟揖，连接千里。

    陈国屯守将士，雪片告急。施文庆与沈客卿遏住不奏。及至仆射袁宪陈奏，要于京口、采石两处添兵把守，江总又行阻挠。这陈主也不能决断，道：“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不涣败，彼何为者耶！”孔范连忙献谄说：“长江天堑，天限南北，人马怎能飞渡？总是边将要作功劳，妄言事急。臣每患官卑，隋兵苦来，臣定作太尉公矣！”施文庆道：“天寒人马冻死，如何能来？”孔范又道：“可惜冻死了我家马。”陈主大笑，叫袁宪众臣无可用力。这便是陈国御敌的议论了。饮酒奏乐，依然如故。

    北来烽火照长江，血战将军气未降。

    赢得深宫明日月，银筝檀板度新腔。

    到了祯明二年正月元旦，群臣毕聚。陈主夜间纵饮，一睡不醒，直到日暮方党。不期这日贺若弼领兵，已自广陵悄悄渡江；韩擒虎又带精兵五百，自横江直犯采石。守将徐子建一面奏报，一面要率兵迎敌。元旦各兵都醉，没一个拈得枪棒的，子建只得弃了兵士，单舸赶至石头。又值陈主已醉，自早候至晚，才得引见。回道：“明日会议出兵。”

    次日鬼混了一日。到初四日，分遣萧摩诃、鲁广达等出兵拒战。内中萧摩诃，要乘贺若弼初至钟山，击其未备；任忠要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截其后路，都是奇策，陈主都不肯听。到了初八日，督各将鏖战。其时，止得一个鲁广达竭力死斗，也杀贺若弼部下三百余人。孔范兵一交就走。萧摩诃被擒。任忠逃回，陈主也不责他，与他两柜金银，叫他募人出战。谁知他到石子冈，撞着擒虎，便率兵投降，反引他进城。这时城中士庶乱窜，莫不逃生。陈主还呆呆坐在殿上，等诸将报捷。及至听得北兵进城，跳下御座便走。袁宪一把扯住道：“陛下尊重，衣冠御殿，料他不敢加害。”陈主道：“兵马杀来，不是要处！”挣脱飞走，赶入后宫，寻了张贵妃、孔贵嫔，道：“北兵已来，我们须向一处躲，不可相失！”左手绾了贵妃，右手绾了贵嫔，走将出来。行到景阳井边，只听得军声鼎沸，道：“罢，罢，去不得了，同一处死罢！”将自投于井，后阁舍人夏侯公韵以身蔽井，陈主与争久之，乃一齐跳入井中。喜是冬尽春初，井中水涸，不大沾湿，后主道：“纵使躲得过，也怎生出得去？”

    凯歌换却后庭花，箫鼓番成羯鼓挝。

    王气六朝今日歇，却怜竟作井中蛙！

    三人躲了许久，只听得人声喧闹，却是隋兵搜求珠宝宫女。只见正宫沈后，端处宫中；太子深闭阁而坐。单不见了陈主。众军四下搜寻。有宫人道：“曾见跑到井边的，莫不投水死了？”众军闻得，都来井中探望。井中深黑，微见有人，忙下挠钩去搭。陈主躲过，钩搭不着。众军无计，遂将石块投井中，试看深浅，好下井找寻。陈主见飞下石子，大喊起来道：“不要打我！快把绳子抛下，扯了我起来！”众兵刀取长绳，抛钩数十丈。又等半日，听得陈主道：“你等用力扯，我有金宝赏你，切不可扯不牢跌坏我！”初时两人扯，扯不动；又加两人，也扯不动。这些人道：“毕竟他是个皇帝，所以骨头重。”一个道：“毕竟是个蠢物！”及至发声喊，扯得起来，却是三个人，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故这等沉重。众人一齐笑将起来。宋王元甫有诗曰：

    隋兵动地来，君王尚晏安。

    须知天下窄，不及井中宽。

    楼外烽交白，溪边血染丹。

    无情是残月，依旧凭栏干。

    众人簇拥了陈主，去见韩擒虎。陈主倒也官样相见，一揖。晚来，贺若弼自外掖门入城，呼后主相见。后主见他威风凛凛，不觉汗流股战。贺若弼看了笑道：“不必恐惧，不失作一归命侯！”着他领了宫人，暂住德教殿、外边分兵围守。这时晋王率兵在后，先着高颎、李渊抚安百姓，禁止焚掠。驰入建康，两人正在省中出来，晓谕黎庶，禁约士卒，拘拿陈国乱政众臣。

    只见晋王向来矫情镇物，不近酒色。此时他远离京师，且又闻得张丽华妖艳，着高颎之子记室高德弘，驰到建康，来取张丽华。高颎道：“晋王身为元帅，伐暴救民，岂可先以女色为事？”不肯发遣。高德弘道：“大人，晋王兵权在手，取一女子，抗不肯与，恐至触怒。”李渊便道：“高大人，张、孔狐媚迷君，窃权乱政；以国覆灭，本于二人。岂容留此祸本，再秽隋氏！不如杀却，以绝晋王邪念。”高颎点头道：“正是昔日太公蒙面斩妲己，恐留倾国更迷君也。今日岂可容留丽华，以惑晋王哉！”便吩咐并孔贵嫔取来斩于清溪。高德弘苦苦争阻，不听。

    秋水丰神冰玉肤，等闲一笑国成芜。

    却怜血染清溪草，不及西施泛五湖。

    张、孔二美人既斩，弄得个高德弘索兴而回；回至行营参谒。那晋王笑容可掬道：“丽华到了么？”高德弘恐怕晋王见怪，把这事都推在李渊身上，道：“下官承命去取，父亲不敢怠慢，着备香车细辇，还选美貌嫔御十人，陪送军前。”晋王笑道：“非着记室往取，高长史也未必如此知趣。”高德弘道：“只是可奈李渊，他言祸水不可容留，连孔贵嫔都斩了！”晋王听了失惊，道：“你父亲怎不作主？”德弘道：“臣与父亲再三阻挡，必不肯听，还责下官父子做美人局，愚弄大王。”晋王大怒道：“可恶这厮！他是酒色之徒，一定看上这两个美人，怪我去取，他故此捻酸杀害。”却又叹息道：“这也是我一时性急，再停两日，到了建康，只说取陈叔宝一干家属起解，那时留下，谁人阻挡？就李渊来劝谏，只是不从，也没奈我何。这便是我失算，害了两个丽人。”临后恨恨的道：“我虽不杀丽华，丽华由我而死。毕竟杀此贼子，与二姬报仇！”当下一场懊恼散了，早已种下祸根。

    头悬白下惩亡陈，谁解匡君是忤君？

    羡是鸥夷东海畔，智全越国又全身。

    晋王因此一恼，到免强做个好人。一到建康，拿过施文庆，道他受委不忠，曲为谄佞；沈客卿重敛逢君；阳慧朗、徐哲、暨慧景，侮法害民；时为五佞。都将来斩在石关前。又把孔范、王控等投于边裔，以息三吴民怨。使元帅府记室裴矩，收图籍封府库，一无所取，以博贤声。又道贺若弼先期决战，有违军令；李渊怠惰不修职事，上疏纠劾，请拘拿问。隋主知平陈，若弼首功，渊居官忠直，俱免罪。还先召回若弼，赐绢万段。

    其时各处未定州郡，分遣各总兵督兵征服；川蜀、荆楚、吴赵、云贵，皆归版图，天下复统于一。惟岭南未有所附，数郡共奉高凉郡石龙夫人洗氏为主。夫人陈阳春太守冯宝之妻，冯仆之母也。闻隋破陈，夫人亲自起兵，保全四境，筑城拒守，众号圣母，谓其城日“夫人城”。隋遣柱国韦洸，安抚岭外。夫人拒之，洸不得进。晋王遣陈主遗夫人书，谕以国亡，使之归隋。夫人得书，集首领数千人，尽日恸哭，北面拜谢后，始遣其孙盎，率众迎洗入广州。夫人亲披甲胄，乘介马，张锦伞，引我骑卫从，载诏书称使者，宣谕朝廷德意，历十余州，所至皆降。凡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封盎为仪同三司，册夫人为宋康郡太夫人，赐临振县为汤沐邑；一年一贡献，三年一朝观。时人作诗，以美其事，有“锦车朝促候，刁斗夜传呼”；及“云摇锦车节，月照角端弓”之句。智勇福寿，四者俱全。年八十余而终，称古今女将第一。

    不说那谯国夫人之事，却说是年三月，晋王留王韶镇守建康，自督大军，与陈主与他宗室嫔御文武百司，发建康。四月至长安，献俘太庙。拜晋王为太尉，赐辂车衰冕之服，玄圭白壁。杨素封越公，贺若弼、韩擒虎并进上柱国。若弼封宋公。擒虎因放纵士卒，淫污陈宫，不与爵邑。高颎加上柱国，进爵齐公。李渊升卫尉少卿，因是晋王恼他，不与叙功，反劾他，故此他封赏极薄。李渊也不介意。喜是晋王复奉旨出镇扬州，不得频加潜害；但是晋王威权日盛，名望日增，奇谋秘计之士，多入幕府。他图谋非望之心越急了。

    四皓招来羽翼成，雄心岂肯老公卿。

    直教豆向釜中泣，宁论豆箕一体生。

    况且内有独孤后为之护持，外有宇文述为之计划，那有图谋不遂的理？但未知隋主意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杨广施谗谋易位　独孤逞妒杀宫妃

    诗曰：

    人谓骨肉亲，我谓谗间神。嫌疑乍开衅，官小争狺狺。

    戈矛生笑底，欢爱成怨嗔。能令忠孝者，衔愤不得伸。

    巧言因如簧，萋非成贝锦。此中偶蒙蔽，觌面犹重囗。

    心似光明烛，人言自不侵。家国同一理，君子其敬听。

    常言木有蠹，虫生之。心中一有爱憎，受者便十分倾轧。隋自独孤皇后有不喜太子勇的念头，被晋王窥见，故意相形，知他怪的是宠妾，他便故意与萧妃相爱，把平日一段好色的心肠，暂时打叠；知他喜的是俭朴，他便故意饰为节俭模样，把平日一般奢华的意气，暂时收拾。不觉把独孤皇后爱太子的心，都移在他身上。这些宦官官妾，见皇后有些偏向，自然偷寒送暖，添嘴搠舌。寻规蹈矩的事体，不与他传闻；有一不好，便为他张扬起来。晋王宫中有些劣处，都与他掩饰；略有好处，一分增作十分，与他传播。况且又当不得晋王与萧妃，把皇后宫中亲信的异常款待；就是平常间，皇后宫人内竖往来，尽皆赏赐。谁不与他在皇后前称赞？

    此时晋王，已知事有七八分就了。他又在平陈时，结识下一个安州总管宇文述；因他足智多谋，人叫做小陈平。晋王在扬州便荐他做寿州刺史，得以时相往来。一日与他商议夺嫡之事。宇文述道：“大王既得皇后欢心，不患没有内主了。但下官看来，还有三件事：一件皇后虽然恶太子，爱大王，却也恶之不深，爱也不甚。此行入朝，大王须做一苦肉计，动皇后之怜，激皇后之怒，以坚其心。这在大王还有一件，外边得一位亲信大臣，言语足以取信圣上，平日进些谗言，当机力为撺摄；这便是中外夹攻，万无一失了。但只是废斥易位，须有大罪，这须买得他一个亲信，把他首发。无事认作有，小事认作大，做了一个狠证见，他自然展辩不得。这番举动不怕不废，以次来大王不怕不立；况有皇后作主。这两件下官做得来。只是要费金珠宝玉数万金，下官不惜破家，还恐敷。”晋王道：“这我自备。只要足下为我，计在必成，他时富贵同享。”其年恰值朝觐，两个一路而来，分头作事。

    巧计欲移云蔽日，深谋拟令腊回春。

    一边晋王自朝见隋主及皇后；朝中宰执，下至僚属，皆有赠遗，宫中宦官姬侍，皆有赏赐。在朝各官，只有李渊，虽为旧属，但人臣不敢私交，不肯收晋王礼物。这边宇文述参谒大臣，拜望知己之后，来见大理寺少卿杨约。这杨约是越公杨素之弟。素位为尚书左仆射，威倾人主。只是地尊位绝，且自平陈之后，陈宫佳丽，半入后房；颇耽声色，不大接见人，故人有干求，都向杨约关节。他门庭如市。宇文述外官，等了许久，方得相见。送了百余金厚礼，一茶而退。但是宇文述与杨约，是平日忘形旧交，因此却来答拜。宇文述早在寓等候，延进客坐。只见四壁排列的，都是周彝商鼎，奇巧玩物，辉煌夺目。杨约不住睛观看。宇文述道：“这都是晋王见惠。兄善赏鉴，幸一指示。”杨约道：“小弟家下金宝颇多，此类甚少，尝从家兄宅中见来，觉兄所有更胜。”见例首排有白玉棋枰、碧玉棋子，杨约道：“久不与兄交手矣！兄在此与何人手谈？”宇文述道：“是随行小妾。”杨约道：“是扬州娶来的了。扬州女子多长技艺。”宇文述道：“棋枰在此，与兄一局何如？”便以几上商鼎为彩。宇文述故意连输了几局，把珍玩输去强半。及酒至，席上陈设，又都是三代古器，间着金杯玉囗。杨约道：“这些金酒器，一定也是扬州来的。我北边无此精工。”宇文述道：“兄若赏他，便以相送。”便教另具一桌盒与杨爷畅饮；这些玩器，都送到杨爷宅中。手下已收拾送去了。

    杨约还再三谦让道：“这断不敢收。这是见财起意了，岂可无功食禄！”宇文述道：“杨兄，小弟向为总管，武官所得不够馈送上司；及转寿州，止吃得一口水，如何有得送兄？这是晋王有求于兄，托弟转送。”杨约道：“但是兄之赐，已不敢当；若是晋王的，如何可受？”宇文述道：“这些须小物，何足希罕！小弟还送一场永远大富贵与贤昆玉。”杨约道：“譬如小弟，果不可言富贵；若说家兄，他富贵已极，何劳人送？”宇文述笑道：“兄家富贵，可云盛，不可云永。兄知东宫以所欲不遂，切齿于今兄乎？他一旦得志，至亲自有云定兴等，官僚自有唐令则等，能专有令兄乎？况权召嫉，势召潜，今之屈首居昆季下者，安知他日不危昆季，思踞其上也？今幸太子失德，晋王素溺爱于中宫，主上又有易储之心，兄昆季能赞成之，则援立之功，晋王当铭于骨髓。这才算永远悠久的富贵。是去累卵之危，成泰山之安，兄以为何如？”杨约点头道：“兄言良是。只是废立大事，未易轻诺，容与家兄图之。”两人痛饮，至夜而散。

    二五方成耦，中宫有骊姬。

    势看俱集菀，鹤禁顿生危。

    次日宇文述又打听得东宫有个幸臣姬威，与宇文述友人段达相厚。宇文述便持金宝，托段达贿赂姬威，伺太子动静。又授段达密计道：“临期如此如此。”且许他日后富贵。段达应允，为他留心。

    及至晋王将要回任扬州，又依了宇文述计较，去辞皇后，伏地流涕道：“臣性愚蠢，不识忌讳；因念亲恩难报，时时遣人问安。东宫说儿觊觎大位，恒蓄盛怒，欲加屠陷；每恐谗生投抒，鸩遇杯酌，是用忧惶，不知终得侍娘娘否？”言罢呜咽失声。皇后闻言曰：“睨囗伐渐不可耐，我为娶元氏女，竟不以夫妇礼待之，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我在汝便为所凌，倘干秋万岁后，自然是他口中鱼肉。使汝向阿云儿前，稽首称臣讨生活耶！”晋王闻皇后言，叩首大哭。皇后安慰一番，叫他安心回去，非密诏不可进京；不得轻过东宫，停数月，我自有主意。晋王含泪而出。宇文述道：“这三计早已成了！”

    柳迎征骑邗沟近，日掩京城帝里迢。

    八乌已看成六翮，一飞直欲薄云霄！

    一废一兴，自有天数。这杨约得了晋王贿赂，要为他转达杨素。每值相见，故作愁态。一日杨素问他：“因甚快侠？”杨约道：“前日兄长外转，东宫卫率苏孝慈，似乎过执，闻太子道：‘会须杀此老贼！’老贼非兄而谁？愁兄白首，履此危机。”杨素笑道：“太子亦无如我何！”杨约道：“这却不然。太子乃将来人主。倘主上一旦弃群臣，太子即位，便是我家举族所系，岂可不深虑？”杨素道：“据你意，还是谢位避他，还是如今改心顺他？”杨素道：“避位失势；纵顺，他也不能释怨。只有废得他，更立一人，不推免患，还有大功。”杨素抚掌道：“不料你有这智谋，出我意外！”杨约道：“这还在速，若迟疑，一旦太子用事，祸无日矣！”杨素道：“我知道还须皇后为内主。”

    杨素知隋主最惧内，最听妇人言的，每每乘内宴时，称扬晋王贤孝，挑拨独孤皇后。妇人心肠褊窄浅露，便把晋王好，太子歹，一齐搬将出来。杨素又加上些冷言热语。皇后知他是外廷最信任的，便托他赞成废立，暗地将金宝送来嘱他。杨素初时，还望皇后助他，这时皇后反要他相帮，知事必成。于是不时在隋主前，搬斗是非；又日令宦官官妾，乘隙进谗，冷一句，热一句，说他不好的去处。

    正是积毁成山，三人成虎。到开皇二十年十月，隋主御武德殿，宣沼废勇为庶人。其子长宁王俨，上疏求宿卫，隋主甚有怜悯之意，却又为杨素阻住。还有一个五原公元旻直谏，一个文林郎杨孝政上书，隋主听信杨素，俱遭刑戮。杨素却快自己的富贵可以长久。到了十一月，撺掇隋主立晋王为太子；以宇文述为东宫左卫率。晋王接着旨意，先具表奏谢，隋择吉同萧妃朝见，移居禁苑，侍奉父母，十分孝敬。隋主见他如此，也自欢喜，且按下不题。

    却说独孤后的性儿，天生成的奇妒，宫中虽有这宫妃彩女，花一团，锦一簇，隋主只落得好看，那一个得能与他宠幸？不期一日，独孤后偶染些微疾，在宫调理。隋主因得了这一个空儿，带了小内侍，私自到各宫闲耍；在囗鹊楼前，步了一回，又到临芳殿上，立了半晌。见那些才人、世妇、婕妤、妃嫔，成行作队，虽都是锦装绣裹，玉映金围；然承恩不在貌，桃花嫌红，李花怪白。看过多时，并无一人当意。信着步儿，走到仁寿宫来。也是天缘凑巧，只见一个少年宫女，在那里卷珠帘，见了隋主来，慌忙把钩儿放下，似垂柳般磕了一个头，立将起来，低了眼，斜傍着锦屏风站住。隋主仔细一看，只见那宫女生得花容月貌，百媚千娇，正是：

    笑春风三尺花，骄白雪一团玉。

    痴凝秋水为神，瘦认梨云是骨。

    碧月充作明珰，轻烟剪成罗囗。

    不须淡抹浓描，别是内家装束。

    隋主问道：“你是几时进宫的，怎么再不见承应？”那宫女见隋主问他，因跪道：“贱婢乃尉迟回的孙女，自投入宫，即蒙娘娘发在此处，不许擅自出入，故未曾承应皇爷。”隋主笑道：“你且起来，今日娘娘不在，便擅自出入也不妨。”正说间，只见近侍们请回宫进晚膳。隋主道：“就在此吃罢！”不多时，排上宴来，隋主就叫尉迟氏侍立同饮。尉迟氏酒量原浅，因隋主十分见爱，勉强吃了几杯，遂留在仁寿宫中宿了。

    次日隋主早起临朝，满心畅意道：“今日方知为天子的快活！但只怕皇后得知，怎生区处？”却说独孤后虽然有病，那里放心得下，不时差心腹宫人打听。早有人来报知这个消息。独孤后听了，怒从心上起，也顾不得自家的身体，带了几十个宫人，恶狠狠的走到仁寿宫来。此时尉迟氏梳洗毕，正在那里验臂上的蜂黄，退了多少。猛看见皇后与一队宫女，蜂拥而来，吓得他面如土色，扑碌碌的小鹿儿在心头乱撞，急忙跪下在地。

    独孤后进得官来，脚也不曾站稳，便叫揣过这个妖狐来。众宫人那管他柳腰轻脆，花貌娇羞；横拖的乱挽乌云，倒拽的斜牵锦带，生辣辣扯到面前，便骂道：“你这妖奴，有何狐媚伎俩，辄敢蛊惑君心，乱我宫中雅化！”尉迟氏战兢兢答道：“奴婢乃下贱之人，岂不知娘娘法度，焉敢上希宠幸？也是命合该死，昨晚不期万岁爷，忽然到宫吃夜膳，醉了，就要在宫中留幸。贱婢再三推却，万岁爷只不肯听，没奈何只得从顺。这是万岁爷的意思，与贱婢无干，望娘娘哀怜免死。”独孤后说道：“你这个妖奴，昨夜快活！不知怎么样装娇做俏，哄骗那没廉耻的皇帝。今日却花言巧语，推得这般干净！”喝宫人：‘与我痛打！”尉迟氏叩头：“望娘娘饶命！”独孤后道：“万岁爷既这般爱你，你就该求他饶命，为何昨夜不顾性命的受用，今日却来求我？你这样妖奴，我只题防疏了半点，就被你哄骗到手。今日就将你打死，已悔恨迟了，不能泄我胸中之气！怎肯又留一个祸根，为心腹之害！左右为我快快结果他性命！”众宫人听了，一齐下手。可怜尉迟氏娇怯怯身儿，能经什么摧残？不须利剑钢刀，早已香销五碎。正是：

    入宫得宠亦堪哀，今日残花昨日开。

    一夜思波留不住，早随白骨到泉台！

    却说隋主早朝罢，满心想着昨夜的快活，巴不得一步就走到仁寿宫来，与尉迟氏欢聚。及进得宫，那晓得独孤后愁眉怒目，恶刹刹站在一边；尉迟氏花残月缺，血淋淋横在地下。猛然看见，吃了一惊，心中大怒，更不发言，往外便走。恰遇一小黄门牵马而过，隋主便跨上马，从永巷中一直径奔出朝门，逞一愤然之气，欲抛弃天下，奔入山谷中去。幸值高颎出朝见了，抵死上前阻住，叩问何故。隋主只得回马，仍至大殿，召集各官，将独孤后打死尉迟氏女说了一遍，要草诏废斥那老妇。高颎奏道：“陛下差矣。陛下焦心劳思，入虎穴，探龙珠，不知费了多少刀兵，方能统一天下，正宜励精图治，以遗子孙，岂可以一妇人而轻视天下乎？”隋主怒犹未息。颎等再三申劝，方始回宫。独孤后病中着恼，又因这一惊，病体愈加沉重；合眼只见尉迟女为厉，遂成惊辅之疾，日甚一日，不数月而崩。免不得颁诏天下，命所司议定丧葬仪制，一一如礼。后人有诗，专道独孤后之妒云：

    夫婴儿兮子奇货，以爱易储移帝座。

    莫言身死妒根亡，炉已酿成天下祸。

    隋主自独孤后死后，宫帏寂寞，遂传旨于后宫嫔妃才人中选择美丽者进御。自有此旨，宫中人人望幸，个个思恩。谁知三千宠幸，只在一身，如何选得许多。选遍六宫，仅仅选得两个：一个是陈氏，一个是蔡氏。陈氏乃陈宣帝的女儿，生得性格温柔，丰姿窈窕，真个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蔡氏乃丹阳人也，一样风流娇媚。隋主见了，喜不自胜，因说道：“朕老矣！情无所适。今得二卿，足为晚景之娱。”随封陈氏为宣华夫人，蔡氏为容华夫人。二人虽并承雨露，而宣华夫人宠爱尤甚。隋主自此以后，日日欢宴，比独孤后在日，更觉适意。

    那隋主到底是个创业皇帝，有些正经；宫中虽然欢乐，而外廷政事，无不关心，百官章奏，一一详览，常至夜分而寝。一夜正在灯下披阅本章，不觉困倦，隐几而卧；内侍们不敢惊动，屏息以待。隋主朦胧之间，梦见己身独立于京城之上，四远瞻眺，见河山绵邈，心甚快畅。又见城上三株大树，树头结果累累。正看间，耳边忽闻有水声，俯视城下，只见水流汹汹，波涛滚滚，看看高与城齐。隋主梦中吃惊不小，急急下城奔走。回头看时，水势滔天而来。隋主心下着忙，大叫一声，猛然惊醒。左右忙献上茶汤。隋主饮了一杯茶，方才拭目凝神，细想梦中光景：大非佳兆，乃洪水滔没都城之像，须要加意防河，浚治水道，以备不虞。又想此处如何便有水灾？或者人姓名中，有水傍之字的，将来为祸国家，亦未可知；须存心觉察驱除，方保无患。

    梦中景像费推求，疑有疑无事可忧。

    天下滔滔皆祸水，行看不业付东流！

    隋主本是好察机祥小数，心多嫌忌的。今得此梦，愈加猜疑了。究竟未知此梦主何吉凶，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逞雄心李靖诉西岳　造谶语张衡危李渊

    词曰：

    英雄气傲，硬向神灵求吉兆。行而空中，不是真龙也学龙。流

    言增忌，危矣唐公偏姓李。仙李盘根，却笑枯杨(禾弟)不生。

    调寄“减字木兰花”

    从来国家吉凶祸福，虽系天命，多因人事；既有定数，必有预兆。于此若能恐惧修省，便可转灾为祥。所谓妖由人兴，亦由人灭。若但心怀猜忌，欲遏乱萌，好行诛杀，因而奸佞乘机，设谋害人，此非但不足以弭灾，且适足以酿祸。

    却说隋主，因梦洪水淹城，心疑有个水傍名姓之人为祸。时朝中有老臣成阝国公李浑，原系陈朝勋旧，陈亡而降隋，仍其旧爵为成阝公。隋主猛然想得：“浑字军傍着水，其封爵为成阝公，成阝者城也，正合水淹城之梦。且军乃兵像，莫非此人便是个祸胎也？但其人已老，又不掌兵权，干不得甚事，除非应在他子孙身上。”因问左右：“李浑有几子，其子何名？”左右奏道：“李浑长子已亡，止存幼子，小名洪儿。”隋主闻洪儿两字，一发惊疑，想道：“我梦中曾见城上有树，树上有果。树乃本也，树上果是木之子也，木子二字，合来正是个李字。今李家儿子的小名，恰好的洪水的洪字，更合我之所梦。此子将来必不利于国家，当即除之。”遂令内侍赍手敕至李浑家，将洪儿赐死。李浑逼于君命，不得不从。可怜洪儿无端殒命，举家号哭。后人有诗叹云：

    殷高与文王，因梦得良相。楚襄风流梦，感得神女降。

    堪叹隋高祖，恶梦添魔障。杀人当禳梦，举动殊孟浪。

    隋主以疑心杀了李家之子，此事传播，早惊动了一个姓李的，陡起一片雄心。那人姓李，名靖，字药师，三原人氏，足智多谋深通兵法，且又弓马娴熟。真个能文能武。幼丧父母，育于外家，其舅即韩擒虎也。擒虎常与他谈兵，赞叹道：“可与谈孙吴者，非此子而谁？”时年方弱冠，却负大志。见隋朝用法太峻，料他国脉必不长久。闻知隋主以梦杀人，暗笑道：“王者不死，杀人何益？”又想道：“据梦树木生子，固当是个李字；洪水滔天，乃天下混一也。将来有天下者，必是个姓李之人。”因便想到自己身上。

    一日，偶有事到华州，路经华山，闻说山神西岳大王，甚有灵应。遂具香烛，到庙瞻拜，具疏默祷道：

    “布衣李靖，不揆狂简，献疏西岳大王殿下。靖闻上清下浊，爱分天

    地之仪；昼明夜昏，乃著神人之道。又闻聪明正直，依人而行，至诚感神，

    位不虚矣。伏惟大王嵯峨擅德，肃爽凝威；为灵术制百神，配位名雄四岳；

    是以立像清庙，作镇金方。遐观历代哲王，莫不顺时囗祀。兴云致而，天

    实肯从；转率为祥，何有不赖？于乎靖也，一丈夫尔，何乃进不偶用，退

    不获安，呼吸着穷池之鱼，行止比失林之鸟，忧伤之心，不能亡已！社稷

    凌迟，宇宙倾覆，奸雄兢逐，郡县土崩。兹欲建义横行，云飞电扫，斩鲸

    鲵而清海岳，卷氛囗以辟山河。俾万姓昭苏，庶物昌运，即应天顺时之作

    也。若大宝不可以据望，思欲仗剑谒节，俟飞龙在天，捧忠义之心，倾身

    济世，吐肝胆子阶下，惟神降鉴。愿示进退之机，以决平生之用。有赛德

    之时，终陈击鼓。若三问不对，亦何神之有灵？靖当斩大王之头，焚其庙

    宇，建纵横之略，未为晚也。惟神裁之。”祷罢，试卜一爻，暗视道：“我李靖若有天子之分，乞即赐一圣爻。”将爻掷下。却也作怪，那两片爻儿，都直立于地。李靖心疑，拾起再一掷，却又依然直立。李靖见了，不觉怒从心起，挺立神前，厉声用击桌道：“我李靖若无非常之福，天生我身，亦复何用？惟神聪明，有问必答，何故两次问爻，阴阳不分？今我更卜，若不显应明示，定当斩头焚庙。”祝毕再将爻掷下。那欢在地盘旋半晌方定，看时却是个阳爻。李靖暗想道：“阳为君像，亦吉兆也。”遂收爻长揖而去。一时在庙之人，见他口出狂言，也有说他亵渎神明的，也有疑他是痴呆的。正是：

    燕雀安知鸿鹄志，任他肉眼笑英雄。

    且说李靖是夜宿于客店，梦一神人，幞头像简，乌袍角带，手持一黄纸，对李靖道：“我乃西岳判官，奉大王之命，与你这一纸。你一生之事都在上。”李靖接来展看，只见上写道：

    南国休嗟流落，西方自得奇逢。红丝系足有人同，越府一时跨

    凤；道地须寻金卯，成家全赖长引一盘棋局识真龙，好把尧天日

    捧。

    李靖梦中看了一遍，牢记在心。那判官道：“凡事自有命数，不可奢望，亦不须性急，待时而动，择主而事，不愁不富贵也。”言讫不见。李靖醒来，一一记得明白，想道：“据此看来，我无天子之分，只好做个辅佐真主之人了。那神道所言，后来自有应验。”自此息了图王夺霸的念头，只好安心待时。正是：

    今日且须安蠖屈，他年自必奋鹏搏。

    一日偶团访友于渭南，寓居旅舍；乘着闲暇，独自骑马，到郊外射猎游戏。时值春末夏初，见村农在田耕种，却因久旱，田上干硬，甚是吃力。李靖走得困倦，下马向一老农告乞茶汤解渴。那老农见是个过往客官，不敢怠慢，忙唤农妇去草屋中，煎出一厘茶来，奉与李靖吃了。李靖称谢毕，仍上马前行。忽见山岩边走出一个兔儿。李靖纵马逐之。那兔东跑西走，只在前面，却赶他不着；发箭射之，那兔便带着箭儿奔走。李靖只顾赶去，不知赶过了多少路，兔儿却不见了。回马转看，不记来路，只得垂鞭信马而行。看看红日沉西，李靖心焦道：“日暮途歧，何处歇宿哩！”举目四望，遥见前面林子里，有高楼大厦。李靖道：“那边既有人家，且去投宿则个。”遂策马前往。

    到得那里看时，乃是一所大宅院。此时已是掌灯时候，其门已闻。李靖下马扣门。有一老苍头出问是谁。李靖道：“山行迷路，日暮途穷，求借一宿。”苍头道：“我家郎君他出，只有老夫人在宅，待我入内禀知，肯留便留。”李靖将所骑之马，系于门前树上，拱立门外待之。少顷，内边传呼：“老夫人请客登堂相见。”李靖整衣而入。里面灯烛辉煌，堂宇深邃。但见；

    画栋雕梁，珠帘翠箔。堂中罗列，无一非眩目的奇珍；案上铺排，想

    多是赏心的宝玩。苍头并赤足，一行行阶下趋承；紫袖与青衣，一对对庭

    前侍立。主人有礼，晋接处自然肃肃雍雍；客子何来，投止时不妨信信宿

    宿。正是潭潭堪羡王侯府，滚滚应惭尘俗身。

    那老夫人年可五十余，缘裙素襦，举止端雅，立于堂上。左右女婢数人，也有执巾栉的，也有擎香炉的，也有捧如意的，也有持拂子的，两边侍立。李靖登堂鞠躬晋谒。老夫人从容答礼：“请问，尊客姓氏，因何至此？”李靖通名道姓，具述射猎迷路，冒昧投宿之意，且问：“此间是何家宅院？”老夫人道：“此处乃龙氏别宅。老身偶与小儿居此。今夜儿辈俱不在舍，本不当遽留外客；但郎君迷路来投，若不相留，昏夜安往？暂淹尊驾，勿嫌慢亵。”遂顾侍婢，命具酒肴款客。李靖方逊谢间，酒肴早已陈设，杯盘罗列，皆非常品。夫人拱客就席，自己却另坐一边，命侍婢酌酒相劝。李靖见夫人端庄，侍婢恭敬，恐酒后失礼，不敢多饮；数杯之后，即起身告退。老夫人道：“郎君尊骑，已暂养厩中。前厅左厢，薄设卧榻，但请安寝。倘夜深时，或者几辈归来，人马喧杂，不必惊疑。”言讫而入。苍头引李靖到前厅卧所，只见床帐衤因褥，俱极华美。李靖暗想：“这龙氏是何贵族，却这等丰富，且是待客有礼？”又想：“他家儿子若归来，闻知有客在此，或者要请相见，我且不可便睡。”于是闭户秉烛，独坐以待。因见壁边书架上，堆满书籍，便去随手取几本观看消闲。原来那书上记载的，都是些河神海若，及水族怪异之事，俱目所未睹者。

    李靖看了一回。约二更以后，忽听得大门外喧传：“有行雨天符到。”又闻里边喧传：“老夫人迎接天符。”李靖骇然道：“如何行雨天符，却到他家来，难道此处不是人间么？”正疑惑间，苍头叩户，传言老夫人有事相求，请客出见。李靖忙出至堂上。老夫人敛枉而言道：“郎君休惊。此处实系龙宫，老身即龙母也。两儿俱名隶天曹，有行雨之责。适奉天符：自此而西，自西而南，五百里内，限于今夜三更行雨，黎明而止，时刻不得少违。怎奈大小儿送妹远嫁，次儿方就婚洞庭，一时传呼无及；老身既系女流，奴辈又不可专主。郎君贵人，幸适寓宿于此，敢屈台驾，暂代一行；事竣之后，当有薄酬，万勿见拒。”李靖本是个少年英锐、胆粗气豪的人，闻了此言，略无疑畏，但道：“我乃凡人，如何可代龙神行雨？”老夫人道：“君若肯代行，自有行雨之法。”李靖道：“既如此，何妨相代。”老夫人大喜，即命取一杯酒来。须臾酒至，老夫人递与李靖道：“饮此可以御风雷，且可壮胆。”李靖接酒在手，香味扑鼻，遂一饮而尽，顿觉神气健旺倍常。老夫人道：“门外已备下龙马，郎君乘之，任其腾空而起，必不至于倾跌。马鞍上系一小琉璃瓶儿，瓶中满注清水，此为水母。瓶口边悬着一个小金匙，郎君但遇龙马跳跃之处，即将金匙于瓶中取水一滴，滴于马鬃之上，不可多，不可少。此便是行雨之法，牢记勿误！雨行既毕，龙马自能回走，不必顾虑。”

    李靖一一领诺，随即出门上马。那马极高大，毛色甚异。行不数步，即腾起空中，御风而驰，且是平稳，渐行渐高。一霎时间，雷声电光，起于马足之下。李靖全不惧怯，依着夫人言语，凡遇马跃处，即以滴水滴在马鬃上。也不知滴过了几处，天色渐次将明，来到一处，那马又复跳跃。李靖恰待取水滴下，却从曙光中看下面时，正是日间歇马吃茶的所在，因想道：“我亲见此处田上干枯，这一滴水济得甚事？今行雨之权在我，何不广施惠泽？况我受村农一茶之敬，正须多以甘霖报之。”遂一连约滴下二十余滴。

    少顷事竣，那马跑回，到得门首，从空而下。李靖下马入门，只见老夫人蓬首素服，满面愁惨之容，迎着李靖说道：“郎君何误我之甚也！此瓶中水一滴，乃人间一尺雨；本约止下一滴，何独于此一方连下二十滴？今此方平地水高二丈，田禾屋舍人民，都被淹没。老身国轻于托人，已遭天罚：鞭背一百，小儿辈俱当获谴矣！”李靖闻言大惊，一时愧悔局促，无地自容。老夫人道：“此亦当有数存，焉敢相怨？有劳尊客，仍须奉酬；但珠玉金宝之物，必非君子所尚，当另有以相赠。”乃唤出两个青衣女子来，貌俱极美，但一个满面笑容，一个微有怒色。老夫人道：“此一文婢，一武婢，惟郎君择取其一，或尽取亦可。”李靖逊谢道：“靖有负委托，以致相累，方自惭恨，得不见罪足矣，岂敢复叨隆惠？”老夫人道：“郎君勿辞，可速取而去。少顷儿辈归来，恐多未便。”李靖想道：“我若尽取二婢，则似乎贪；若专取文婢，又似乎懦。”因指着那武婢对老人道：“若必欲见惠，愿得此人。”老夫人即命苍头，牵还了李靖所骑之马，又另备一马，与女子乘坐，相随而行。

    李靖谢了夫人，出门上马，与女子同行。行不数步，回头看时，那所宅院已不见了。又行数里，那女子道：“方才郎君若并取二女，则文武全备，后当出将入相；今舍文而取武，异日可为一名将耳！”遂于袖中取出一书，付与李靖道：“熟此可临敌制胜，辅主成功。”举鞭指着前面道：“此去不远，便达尊寓。郎君前途保重。老夫人遗妾随行，非真以妾赠君，正欲使妾以此书相授也。郎君日后自有佳人遇合。妾非世间女子，难以侍奉箕帚，请从此辞。”李靖正欲挽留，只见那女子拨转马头，那马即腾空而起，倏勿不见。李靖十分惊疑，策马前行，见昨日所过之处，一派大水汪洋，绝无人迹，不胜咨嗟懊悔。寻路回寓，将所赠之书展看，却都是些行兵要诀，及造作兵器车甲的式样与方法。正是：

    龙神行雨人权代，赢得滔天水势高。

    鞭背天刑甘自受，还将兵法作酬劳。

    李靖自得此书之后，兵法愈精，不在话下。

    且说那些被大雨淹没的地方，有司申报上官，具本奏闻朝廷。隋主览奏降旨，着所司设法治水，一面赈济被灾的百姓，因想：“我曾梦洪水为灾，如今果然近京的地方，多有水患，我梦应矣！”自此倒释了些疑心。

    仁寿元年六月，隋主第三子蜀王秀，因晋王广为太子，心怀不平。太子恐其为患，暗嘱杨素求其过端而谮之。隋主信了谗言，乃召秀还京，即命杨素推治。杨素诬其酷虐害民，奉旨废为庶人，幽之于别宫。那不怕事的唐公李渊，又上本切谏。且诸将已废太子勇及蜀王秀，俱降封小国，不可便斥为庶人。隋主虽不准奏，却也不罪他。只是愈为太子所忌，遂与张衡、宇文述等商议，问他：“有何妙计，除却此人？我的东宫安稳。你们富贵可保。”宇文述道：“太子若早说要处李渊，可把他嵌在两个庶人党中，少不得一个族灭。如今圣上久知他忠直，一时恐动摇他不得。”张衡道：“这却何难！主上素性猜嫌，尝梦洪水淹没都城，心中不悦。前日成阝公李浑之子洪儿，圣上疑他名应留谶，暗叫他自行杀害。今日下官学北齐祖(王廷)斛律光故事，布散谣言：浑渊都从水傍，能不动疑？恐难免破家杀身之害。”太子点头称妙。

    谋奸险似蜮，暗里欲飞沙。世乱忠贞厄，无端履祸芽。

    张衡出来暗布流言。起初是乡村乱说，后来街市喧传；先止是小儿胡言，渐至大人传播，都道：“桃李子，有天下。”又道是：“杨氏灭，李氏兴。”街坊上不知是那里起的，巡捕官禁约不住，渐渐的传入禁中。晋王故意启奏道：“里巷妖言不祥，乞行禁止。”隋主听了，甚是不悦。连李渊也担了一身干系，坐立不安。但隋主已是先有疑在心了，只思量那李浑身上。

    其时，朝中有那诬陷人的小人、中郎将裴仁基上前道：“成阝公李浑，名应图谶。近因陛下赐死其子，心怀怨恨，图谋不轨。”圣旨发将下来勘问，自有一班附和的人，可怜把成阝公李浑强做了谋逆，一门三十二口，尽付市曹。

    诚心修德可祈天，信谶淫刑总枉然。

    晋鸩牛金秦御虏，山河谁解暗中迁。

    李渊却因此略放了心。那张衡用计更狠，又贿赂一个隋主听信的方士安伽陀，道李氏当为天子，劝隋主尽杀天下姓李的。亏得尚书右丞高颎奏道：“这谣言有无关系的，有有关系的，有真的，有假的。无关系的，天将雨商羊起舞是了；有关系的，保弧箕服实亡周国是了。有真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后来楚霸王杲亡了秦是了；有假的，高山不推自倒，明月不扶自上，祖(王廷)伪造害了斛律光，遂至亡国是了。更有信谗言的秦始皇，亡秦者胡，不知却是胡亥。晋宣帝牛易马，却是小吏牛与琅阝琊王妃子私通生元帝。天道隐微，难以意测。且要挽回天意，只在修德，不在用刑，反致人心动摇。圣上有疑，将一应姓李的，不得在朝，不得管兵用事便了。”

    此时蒲山公子李密，位为千牛。隋主道他有反相，心也疑他。他却与杨素交厚，杨素要保全李密，遂赞高颎之言，暗令李密辞了官。其时在朝姓李的，多有乞归田的，乞辞兵柄的。李渊也趁这个势乞归太原养病。圣旨准行，还令他为太原府通守，节制西京。这高颎一疏，单救了李渊，也只是个王者不死。

    猛虎方逃押，饥鹰得解绦。惊心辞凤阙，匿迹向林皋。

    此时是仁寿元年七月了。太子闻得李渊辞任，对宇文述道：“张麻子这计极妙，只是枉害了李浑，反替这厮保全身家回去。”宇文述道：“太子苦饶得过这厮罢了；若放他不下，下官一计，定教杀却李渊全家性命。”太子笑道：“早有此计，却不消费这许多心思。”宇文述道：“这计只是如今可行。”因附太子耳边说了几句。太子拊掌道：“妙计！事成后将他女口囊蠹尽以赐卿。只是他也是员战将，未易剪除。”宇文述道：“以下官之计，定不辱命；使不能尽结果他，也叫他吃此一吓，再不思量出来做官了。”两人定下计策，要害李渊。不知性命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齐州城豪杰奋身　植树岗唐公遇盗

    诗曰：

    知己无人奈若何？斗牛空见气嵯峨。

    黯生霜刃奇光隐，尘锁星文晦色多。

    匣底钅舌锋悲自扁，水中清影倩谁磨？

    华阴奇士难相值，只伴高人客舍歌。

    这首诗名为“宝剑篇”。单说贤才埋没，拂拭无人，总为天下无道，豪杰难容。便是有才如李渊，尚且不容于朝廷，那草泽英雄，谁人鉴赏？也只得混迹尘埃，待时而动了。况且上天既要兴唐灭隋，自藏下一干亡杨广的杀手，辅李渊的功臣。不惟在沙场上一刀一枪，开他的基业，还在无心遇合处，救他的阽危。这英雄是谁？姓秦，名琼，字叔宝，山东历城人，乃祖是北齐领军大将秦旭，父是北齐武卫大将军秦彝。母亲宁氏，生他时，秦旭道：“如今齐国南逼陈朝，西连周境，兵争不已，要使我祖孙父子同建太平。”因取一个乳名，叫做太平郎。

    却说太平郎，方才三岁时，齐主差秦彝领兵把守齐州。秦彝挈家在任。秦旭护驾在晋阳。不意齐主任用非人，政残民叛。周主出兵伐齐，齐兵大溃。齐主逃向齐州，留秦旭、高延宗把守晋阳，相持许久，延宗城破被擒，秦旭力战死节。史臣有诗赞之曰：

    苦战阵云昏，轻生报国恩。吞吴宝有恨，厉鬼誓犹存。

    及至齐主到齐州，惧周兵日逼，着丞相高阿那肱协同秦彝坚守，自己驾幸汾州。不数日周兵追至，高阿那肱便欲开门迎降。秦彝道：“朝廷恐秦彝兵力单弱，故令丞相同守，如今守逸攻劳，正直坚拒，以挫敌锋。丞相国之大臣，岂可辄生二志？”那肱道：“将军好不见机！周兵之来，势如破竹，并州、邺下多少坚城，不能持久，况此一壁？我受国厚恩，尚且从权，将军何必悻悻？”秦彝道：“秦彝父子，誓死国家！”吩咐部下把守城门，自己入见夫人道：“主上差高阿那肱助我，不意反掣我肘，势大败矣！我誓以死守，图见先人于地下。秦氏一脉托于你。”说未毕，外边报道：“高丞相已开关放周兵入了！”秦彝忙题浑铁枪赶出来，只见周兵似河决一般涌来。秦彝领军，虽有数百精锐，如何抵当得住？杀得血透重袍，疮痍遍体，部下十不存一。秦领军大叫一声道：“臣力竭矣！”手掣短刀，复杀数人，自刎而死。

    重关百二片时聩，血呀将军志不灰。

    城郭可倾心愈劲，化云飞上白云堆。

    此时宁夫人收拾了些家资，逃出官衙。乱兵已是填塞街巷，使婢家奴，俱各惊散。领了这太平郎，正没摆划，转到一条静僻小巷，家家俱是关着。听得一家有小儿哭声，知道有人在内，只得扣门，却是一个妇人，和一个两三岁小孩子在内。说起是个寡妇姓程，这小孩子叫做一郎，止母子二口，别无他人。就借他权住。乱定了，将出些随身金宝腾换，在程家对近一条小巷中，觅下一所宅子，两家通家往来。此时齐国沦亡，齐国死节之臣，谁来旌表？也只得混在齐民之中。且喜两家生的孩子，却是一对顽皮，到十二三岁时，便会打断街、闹断巷生事。到后程一郎母子，因年荒回到东阿旧居，宁夫人自与叔宝住在历城。

    这秦琼长大，生得身长一丈，腰大十围，河目海口，燕颔虎头；最懒读书，只好轮枪弄棍，厮打使拳。在街坊市上，好事打抱不平，与人出力，便死不顾。宁夫人常常泣对他道：“秦氏三世，只你一身，拈枪拽棒，你原是将种，我不禁你；但不可做轻生负气的事，好奉养老身，接续秦家血脉。”故此秦琼在街坊生事，闻母亲叫唤，便丢了回家。人见他有勇仗义，又听母亲训诲，似吴国专诸的为人，就叫他做赛专诸。更喜新娶妻张氏，奁中颇有积蓄，得以散财结客，济弱扶危。

    初时交结附近的豪杰；一个是齐州捕盗都头樊虎，字建威；一个是州中秀才房彦藻；一个是王伯当；还有一个开鞭仗行贾润甫。时常遇着，不拈枪弄棒，便讲些兵法。还有过往好汉遇着，彼此通知接待，不止一个。大凡人没些本领，一身把这两个铜钱结识人，人看他做耍子，不肯抬举他。虽有些本领，却好高自大，把些手段压伏人，人又笑他是鲁莽，不肯敬服他，所以名就不起。秦琼若论他本领，使得枪射得箭，还有一样独脚武艺：他祖传有两条流金熟银锏，称来可有一百三十斤。他舞得来，初时两条怪蟒翻波，后来一片雪花坠地，是数一数二的。若论他交结，莫说他怜悯着失路英雄，交结是一时豪杰；只他母亲宁夫人，他娘子张氏，也都有截发留宾、剡荐供马的气概。故此江北地方，说一个秦琼的武艺，也都咬指头；说一个秦琼的做人，心花都开。正是：

    才奇海宇惊，谊重世人倾。莫恨无知己，天涯尽弟兄。

    一日，樊虎来见秦琼道：“近来齐鲁地面凶荒，贼盗生发，官司捕捉，都不能了事。昨日本州刺史，叫我招募几个了得的人，在本郡缉捕。小弟说及哥哥，道哥哥武艺绝人，英雄盖世；情愿让哥哥做都头，小弟作副。刺史欣然，着小弟请哥哥出去。”秦琼道：“兄弟，一身不属官为贵。我累代将家，若得志，为国家题一枝兵马，斩将搴旗，开疆展土，博一个荣封父母，荫子封妻，若不得志，有这几亩薄田，几树梨枣，尽可以供养老母，抚育妻儿。这几间破屋，中间村酒雏鸡，尽可以知己谈笑；一段雄心，没按捺处，不会吟诗作赋，鼓瑟弹琴，拈一回枪棒，也足以消耗他，怎低头向这些赃官府下，听他指挥？拿得贼是他功，起来赃是他的钱。还有咱们费尽心力，拿得几个强盗，他得了钱，放了去，还道咱们诬盗。若要咱和同水密，反害良民，满他饭碗，咱心上也过不去，做他什么？咱不去！”樊虎道：“哥，官从小大来，功从细积起。当初韩信也只是行伍起身。你不会拈这枝笔，做些甚文字出身，又亡故了先前老人家，又靠不得他门荫，只有这一刀一枪事业，可以做些营生，还是去做的是。”

    惭无彩笔夜生花，恃有戈矛可起家。

    璞隐荆山人莫识，利锥须自出囊纱。

    说话间，只见秦琼母亲走将出来，与樊虎道了万福道：“我儿，你的志气极大；但樊家哥哥说得也有理。你终日游手好闲，也不是了期，一进公门，身子便有些牵系，不敢胡为；倘然捕盗立得些功，干得些事出来也好。我听得你家公公，也是东宫卫士出身，你也不可胶执了。”秦琼是个孝顺人，听了母亲一席话，也不敢言语。次日两个一同去见刺史。这刺史姓刘，名芳声，见了秦琼：

    轩轩云霞气色，凛凛霜雪威凌。熊腰虎背势嶙(山曾)，燕颔虎头雄

    俊。声动三春雷震，髯飘五绺风生。双眸朗朗炯疏星，一似白描关

    圣。

    刘刺史道：“你是秦琼么？你这职事，也要论功叙补。如今樊虎情愿让你，想你也是个了得的人，我就将你两个，都补了都头。你须是用心干办。”两个谢了出来。樊虎道：“哥，齐州地面盗贼，都是响马，全要在脚力可以追赶，这须要得匹好马才好。”秦琼道：“咱明日和你到贾润南家去看。”

    次日，秦琼袖了银子，同樊虎到城西。却值贾润甫在家，相见了。樊虎道：“叔宝兄新做了捕盗的都头，特来寻个脚力。”贾润甫对叔宝道：“恭喜兄补这职事，是个扯钱庄儿，也是个干系堆儿。只恐怕捉生替死，诬盗扳赃，这些勾当，叔宝兄不肯做；若肯做，怕不起一个铜斗般家私？”叔宝道：“这亏心事，咱家不做。不知兄家可有好马么？”贾润甫道：“昨日正到了些。”两个携手到后槽，只见青骢、紫骝、赤兔、乌骓、黄骠、自骥，班的五花虬，长的一丈乌，嘶的，跳的，伏的，滚的，吃草的，咬蚤的，云锦似一片，那一匹不是：

    竹披耳峻，风入轻蹄；死生堪托，万里横行。

    那建威看了这些，只拣高大肥壮的道：“这匹好，那匹好。”拣定一匹枣骝；叔宝却拣定一匹黄骠。润甫道：“且试二兄的眼力。”牵出后槽，建威便跳上枣骝，叔宝跳上黄骠，一辔头放开，烟也似去了。那枣骝去势极猛，黄骠似不经意；及到回来，枣骝觉钝了些，脚下有尘；黄骠快，脚下无尘，且又驯良。贾润甫道：“原是黄骠好。”叔宝就买黄骠。贩子要一百两，叔宝还了七十两。贾润甫主张是八十两。贩子不肯，润甫把自己用钱贴去，方买得成，立了契。同在贾润甫家，吃得半酣回家。以后却是亏这黄骠马的力。

    一日忽然发下一干人犯，是已行未得财的强盗，律该充军，要发往平阳府泽州潞州着伍。这刘刺史恐有失误，差着樊虎与秦琼二人，分头管解：建威往泽州，叔宝往潞州，俱是山西地方，同路进发。叔宝只得装束行李，拜辞母亲妻子，同建威先往长安兵部挂地号，然后往山西。

    游子天涯路，高堂万里心。临行频把袂，鱼雁莫浮沉。

    不说叔宝解军之事。再说那李渊，见准了这道本，着他做河北道行台太原郡守，便似得了一道赦书，急忙叫收拾起身，先发放门下一干人。这日月台丹墀仪门外，若大著小，男男女女，挨肩擦背，屁都挤将出来。唐公坐在滴水檐前，看着这些手下人，怜借他效劳日久，十分动念，目中垂泪道：“我实指望长安做官，扶持你们终身遭际。不料逼于民谣，挂冠回去，众人在我门下的，都不要随我去了。”唐公平昔待人有恩，众人一闻此言，放声大哭，个个十分苦楚。唐会见他们哭得苦楚，眼泪越发滚出来，将袖拂面忍泪道：“你们不必啼哭，难道我今日不做官，将你这些众人，赶逐去不成？我有两说在此：有领我田畴耕种的，有店房生意容身的，有在我门下效劳、得一官半职的，有长安脚下有什么亲故的，这几项人，都不要随我去了。若没有田畴耕种，店房生理，长安中又举目无亲，这种人留在京中，也没有用处，都跟我到太原去，将高就低，也还过了日子。”这些手下入内，有情愿跟去的，即忙答应：“小的们愿随老爷。”人多得紧，到底不知是那个肯去那个不肯去。唐公毕竟有经纬，吩咐下边众人：“与我分做两班：太原去的，在东边丹墀；长安住的，在这丹墀。分定立了，我还有话。”唐公口里吩咐，心中暗想道：“情愿去的，毕竟不多。”谁料这干人略可抽身的，都愿跟归太原，有立在西丹墀的，还复转到东边去，一立立开，东西两丹墀，约莫各有一半。那些众人在下边纷纷私议：在长安住下的，舍不得老爷知遇之恩；要去时，奈长安城中，沾亲有故，大小有前程羁绊，生意牵缠，不得跟去。故此同是一样手下人，那西边人羡东边人，好像即刻登仙的一般。唐公问西丹墀：“都是长安住下么？”有几员官上来禀谢道：“小人蒙老爷抬举，也有金带前程。”有几个道：“小人领老爷钱本房屋。”有几个禀道：“小的领老爷田畴耕种，这项钱粮花利，每年赍解到老爷府中公用。”唐公听毕，吩咐把卷箱抬出来，不拘男妇老幼，有一名人与他棉布二匹，银子一锭。赏毕又吩咐道：“我不在长安为官，你众人越该收敛形迹，守我法度。都要留心切记！”众人叩头去了。唐公又向东边的道：“你们这干是随去的了么？”众人都上前道：“小的们妻孥几辈了，情愿跟了老爷太原去。”唐公吩咐开一个花名簿，给与行粮银两，不许骚扰一路经过地方，细微物件，都要平买平卖，强取民间分文，责究不恕。吩咐了，退入后堂少息。

    只见夫人窦氏向前道：“今日得回故里，甚是好事；只是妾身身怀六甲，此去陆路，不胜车马劳顿；况分娩将及，不若且俄延半月起程。”李渊道：“夫人，主上多疑，更有奸人造谤，要尽杀姓李的人，在此一刻，如在虎穴龙潭，今幸得请，死还归故乡死。你不晓得李浑么，他全家要望回去是登天了！”窦夫人默默无言，自行准备行李。李渊一面辞了同僚亲故，一面辞了朝，自与窦夫人、一个十六岁千金小姐，坐了软舆；族弟道宗与长子建成骑了马，随从了四十余个彪形虎体的家丁，都是关西大汉，弓上弦，刀出鞘，簇拥了出离长安。

    回首长安日远，惊心客路云横。

    渺渺尘随征骑，飘飘风弄行旌。

    此时中秋天气，唐公趁晴霁出门得早；送的也不多，止有几个相知郊饯。唐公也不敢道及国家之事，略致感谢之意，作别起程。人轻马快，一走早已离京二十余里，人烟稀少。忽见前面陡起一岗，簇着黑丛丛许多树木，颇是险恶：

    高岗连野起，古木带云阴。红绣天孙锦，黄飘佛国金。

    林深鸟自乐，风紧叶常吟。萧瑟生秋意，征人恐不禁。

    这地名叫做植树岗。唐公夫妇坐着轿，行得缓，三四十家丁慢带马，前后左右，不敢轻离。只有道宗与建成赶着几个前站家丁，先行有一二里多路。建成是紫舍冠红锦袍，道宗是绿扎巾，面前绣着一朵大牡丹花玄囗袍，肩上缠有一条大剥古龙金鹘兔带，粉底皂靴。向前走一个落山健，赶入林子里来。若是没有这两个先来，唐公家眷一齐进到林子内，一来不曾准备，二来一边要顾行李，一边要顾家眷，也不能两全，少不得也中宇文述之计；喜是这几个先来，打着马儿正走。

    这边宇文述差遣扮作响马的人，夤夜出京，等了半日，远远望见一行人人林：一个蟒衣，是个官员模样；一个小哥儿，也是公子模样，断然道是唐公家眷。发一声喊，抢将出来；都是白布盘头，粉墨涂脸，人强马壮，持着长枪大刀，口里乱呛喝道：“无须儿拿卖路钱来！”建成此时见了，吃了一吓，踢转马便跑。道宗虽然吃了一惊，还胆大，便骂道：“这厮吃了大虫心狮子胆来哩，是罐子也有两个耳朵，不知道西酒家是陇西李府里，来阻截道路么？”说罢，拔山腰刀便砍，这几个家丁是短刀相帮。这边建成吓得拖了鞍鞒，凭着这马倒跑回来，见了唐公轿子，忙道：“不好了，不好了！前面强盗，把叔爷围在林子里面了！”

    喜的是翻身离虎穴，谁知失足在龙潭！

    唐公听了道：“怎辇毂之下，也有强盗？”使跳下轿来吩咐道：“家丁了得的，分一半去接应；一半可护着家眷车辆，退到后面有人烟处住扎。”自己除去忠靖冠，换了扎巾，脱去行衣，换了一件箭袖的囗袄；左插弓，右带箭，手中题一枝画杆方天戟，骑了白龙马，带领二十余个家丁，也赶进林子里来。早望见四五十强人，都执器械，围住着道宗。道宗与家丁们，都拿的是短刀，甚是抵敌不住。唐公欲待放箭，又恐怕伤了自己的人，便纵一纵马，赶上前来，大喝一声道：“何处强人，不知死活，敢来拦截我官员过往么？”这一喝，这干强盗也吃了一惊，一闪向两下一分。被唐公带领家丁，直冲了进来，与道宗合在一处。这些强人，看有后兵接应，初时也觉惊心；及至来不过二十余人，遂欺他人少；况且来时，原是要害唐公，怎见了唐公反行退去？仍旧拈枪弄棒的，团团围将拢来，把唐公并家丁围在核心。正是：

    九里山前列阵图，征尘荡漾日模糊。

    项王有力能扛鼎，得脱乌江厄也无？

    不知唐公也能挣得出这重围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秦叔宝途次救唐公　窦夫人寺中生世子

    词曰：

    天地无心，男儿有意，壮怀欲补乾坤缺。鹰鹤何事奋云宵？驾

    凤垂翅荆棒里。情脉脉，恨悠悠，发双指。热心肯为艰危止，微躯

    拼为他人死。横尸何借咸阳市，解纷岂博世间名？不平聊雪胸中

    事，愤方休，气方消，心方已！

    调寄“千秋岁引”

    天地间死生利害，莫非天数。只是天有理而无形，电雷之怒，也有一时来不及的，不得不借一个补天的手段，代天济弱扶危。唐公初时，也只道是寻常盗寇，见他到来，自然惊散。不料这些都是宇文述遣的东宫卫士，都是挑选来的精勇。且寻常盗贼，不得手便可漫散，这干人遵了宇文述吩咐，不杀得唐公并他家眷，怎么回话？所以都拼命来杀。况是他的人，比唐公家丁多了一倍，一个圈把唐公与家丁圈在里边，直杀得：

    四野愁云(云爱)(云逮)，满空冷雾飘扬。扑通通鼓炮驱雷，明晃晃枪

    刀簇浪。将对将，如天神地鬼争功；马邀马，似海兽山彪夺食。骑着的紫

    叱拨、五花骢、银獬豸、火龙驹、绿骓骢、流金囗、照夜白、玉囗(马余)、

    满梢马、的卢马，区区是如龙骄骑，飞兔神驹。白色的浪滚万朵梨花，赤

    色的霞卷千围杏蕊；青色的晓雾连山，黄色的浮云门日。舞着的松纹刀、

    桑门剑、火尖枪、方天戟、五明铲、宣花斧、钅参金锤。必彦挝、流金镋、

    倒马毒，件件是凌霜利刃，赛雪新锋。飘飘絮舞，万点枪刀，滚滚杨花，

    一团刀影。虹飞电闪，剑戟横空；月转星奔，戈矛耀目。何殊海覆天翻，

    成个你赢我负。

    战够一个时辰，日已沉西。唐公一心念着家眷，要杀出围来。杀到东，这干强盗便卷到东来；战到西，这干强盗便拥到西了。虽不被伤，却也不得脱身。留下家丁，又以家眷为重，不敢轻易来接应。这唐公早已在危急的时候了。

    这也是数该有救。秦叔宝与樊建威，自长安解军挂号出来，也到临潼临山下，植树岗边经过。听得林中喊杀连天，便跳上高岗一望，见五七十强盗，围住似一起官兵在内。叔宝对建威道：“可见天下大荒，山东、河南一望无际，盗贼生发也便罢了。你看都门外，不上数十里之地，怎容得响马猖獗？”樊建威指定唐公道：“那一簇困在当中的，不是响马，是捕盗官兵，众寡不敌，被他围在此处，看他势已狼狈了。兄在山东六府，称扬你是赛专诸，难道只在本地方抱不平，今路见不平之事，如何看管过？兄杖平生本领，助他一阵，也见得兄是豪杰大丈夫。”叔宝道：“贤弟，我倒有此意，但恐你不肯成全我这件事。”樊建威道：“小弟撺掇兄去，什么反说我不肯成全？”叔宝道：“贤弟既如此，你把这几名军犯先下山去，赶到关外，寻下处等我。”樊建威道：“小弟在此，还可帮扶兄长，怎到教小弟先去？”叔宝道：“小弟一身，尽够开除这伙盗贼。你在此帮扶，这几名军犯，谁人管领？”樊建威道：“这等仁兄保重。”便领了这几个军犯先去了。叔宝按一按范阳毡笠，扣紧了铤带，题着金锏，跨上黄骠马，借山势冲将下来。好似：

    猛虎初离穴，咆哮百兽惊。

    大喊一声道：“响马不要无礼，我来也！”只这一声，好似牙缝里迸出春雷，舌尖上震起霹雳。只是人见他一人一骑，也不慌忙，就是唐公见了，也不信他济得事来。故此这干假强盗，还迷恋着唐公厮杀，眼界中那有一个捕盗公人在黑珠子上？直待秦叔宝到了战场上，才有一二人来支架。战乏的人，遇到了一个生力之人，人既猛勇，器械又重，才交手早把两个打落马下。这番众强盗发一声喊，只得丢了李渊，来战叔宝。这叔宝不慌不忙，舞起这两条锏来。

    单举处一行白鹭，双呈时两道飞泉。飘飘密雪向空旋，凛凛寒

    涛风卷。马到也，强徒辟易；锏来也，山岳皆寒。战酣尘雾欲遮

    天，蛟龙离陷阱，狐兔遁荒阡。

    前时这干强徒，倚着人多，把一个唐公与这些家丁逼来逼去，甚是威风。这番遇了秦叔宝，里外夹攻，杀得东躲西跑，南奔北窜：也有逃入深山里去的，也有闪在林子里的。唐公勒着马，在空处指挥家丁，助叔宝攻击。识势的走得快，逃了性命；不识势的，少不得折臂伤身。弄得这干人：

    犹如落叶遭风卷，一似轻冰见日消。

    早有一个着了锏坠马的，被家丁一簇，抓到唐公面前。唐公道：“你这厮怎敢聚集狐群狗党，惊我过路官员？拿去砍了罢！”这人战战兢兢道：“小人不是强盗，是东宫护卫，奉宇文爷将令，道爷与东宫有仇，叫小人们打劫爷。上命差遣，原不干小人们事。”唐公道：“我与东宫有何仇？你把来唐塞，希图脱死？本待砍你狗头，怜你也是贫民，出于无奈，饶你去罢！”这人得了命，飞走而去。唐公看那壮士时，还在那厢恶狠狠觅人厮杀。唐公道：“快去请那壮士来相见！”只见一个家丁，一骑赶到道：“家爷请相见？”叔宝道：“你家是谁？”家丁道：“是唐公李爷。”叔宝兜住马，正在踌躇，只见又是一个家丁赶到道：“壮士快去，咱家爷必有重谢哩！”叔宝听了一个谢字，笑了一笑道：“咱也只是路见不平，也不为你家爷，也不图你家谢。”说罢带转马，向大道便走。

    生平负侠气，排难不留名。生死鸿毛似，千金一诺轻。

    唐公见家丁请不来壮士，忙道：“这原该我去谢他，怎反去请他？这还是我不是了！”吩咐家丁：“你们且去趱家眷上来，我自赶上谢他罢！”忙忙带紧丝缰，随叔宝后边赶来道：“壮士且住马，受我李渊一礼。”叔宝只是不理。唐公连叫几声，见他不肯住足，只得又赶道：“壮士，我全家受你活命之恩，便等我识一识姓名，报德俟异日何妨？”此时已赶下有十余里。叔宝想：“樊建威在前，赶上时，少不得问出姓字，不如对他说了，省得他追赶。”只得回头道：“李爷不要追赶了！小人姓秦名琼便是。”连把手摆上两摆，把马加上一鞭，箭也似一般去了。正是：

    山色不能传侠气，溪流不尽泻雄心。

    功勋未得铭钟鼎，姓字居然照古今。

    唐公欲待再追，战久马力已乏，又且一人一骑，在道儿上跑，倘有不尽余党，乘隙生变，那里更讨壮士出来？只得歇马。但是顺风，加上马銮铃响，刚听得一个琼字，又见他摇手，错认作五行，生生地把一个琼五，牢牢刻在心里，不知何日是报恩之日。放马正要走回，却见尘头起处，一马飞来。唐公道：“不好了！这厮们又来了！且莫与他近前，看我手段。”轻拽雕弓，射一箭去，早见那人落马。再看尘头到处，正是自己家眷。唐公正在叙说，得琼五救应，杀散贼，这真是大恩人，两两慰谕。只见几个脚夫，与村庄农夫，赶到唐公马前，哭哭啼啼道：“不知小人家主何事触犯老爷，被老伯射死？”唐公道：“我不曾射死你甚主人！”众人哭道：“适才拔下喉间箭，见有老爷名字。”唐公道：“哦，适才我与一干强盗相杀方散，恰遇着一人飞马而来，我道是响马余党，曾发一箭，不料就射死是你主人，这也是我误伤。你主人叫甚名字？是何处人？”众人道：“小人主人，乃潞州二贤庄上人。姓单名道，表字雄忠，在长安贩缎回来到此。”唐公道：“死者不能复生，叫我也无可奈何了。便到官司也是误伤，不过与些埋葬。你家还有甚人？”众人道：“还有二员外单通，表字雄信。”唐公道：“这等你回家，对你二员外说：我因剿盗，误伤你主人，实是错误。我如今与你银子五十两，你从厚棺殓，送回乡去。待我回籍时，还差官到潞州，登堂吊孝。”安慰了一番。自古道：“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况在途路之中，众人只得隐忍，自行收拾。

    唐公说便如此说，却十分过意不去，心灰意懒，又与这干人说了半晌；却因此耽延，不得出关。离长安六十里之地，没有驿递，只有一座大寺，名叫永福寺。唐公看家眷众多，非民间小户可留，只得差人到寺中，说要暂借安歇。本寺住持名为五空，闻知忙忙撞钟擂鼓，聚集众憎，山门外迎接。一边着行童打扫方丈，收拾厨房；一面著了袈裟，手执信香，率领台寺僧众，出寺迎接。唐公吩咐家眷车辆，暂停寺外，自己先入寺来。但见：

    千年坚固台基，万岁峥嵘殿宇。山门左右，那风调雨顺四天王；佛殿

    居中，坐过去未来三大士。绮丽朱牖，雕刻成细巧葵榴；赤壁银墙，彩画

    就浓山淡水。观音堂内，古钢瓶插朵朵金莲；罗汉殿中，白玉盏盛莹莹净

    水。山猿献果，闻金经尽得超升；野鹿衔花，听法语脱离业障。金光万道

    侵云汉，瑞气千条锁太空。

    后人有诗赞之曰：

    佛殿龙宫碧玉幢，人间故号作清凉。台前瑞结三千丈，室内常浮百万光。

    劫火炼时难毁坏，罡风吹处更无伤。自从开辟乾坤后，累劫常留在下方。

    走至殿上，左右放下胡床，僧人参谒了唐公。着令引领家丁，向方丈相视，附近僧房，俱着暂行移开，然后打发家眷进来，封锁了中门。自己在禅堂坐住，因想：“若是强人，既经挫折，不复敢来。恐果是东宫所遣，倘或不肯甘心，未免再至。”故此吩咐家丁，内外巡哨，以防不虞。自己便眼带剑，在灯下观书。不知这干人在山林里，抹去粉墨，改换装束，会得齐，傍晚进城，如何能复来？就是宇文述与太子，一计不成，已是乏趣；喜得李渊不知，不成笑话。况且这干人回话，说杀伤他多少家丁，杀得李渊如何狼狈；道把他奚落这一场，也可消恨，把这事也竞丢开。但唐公是惊弦之鸟，犹自不敢放胆。

    坐到二更时候，欠伸之际，忽闻得异香扑鼻。忙看几上博山炉中，已烟消火灭。奇是始初还觉得微有氤氲，到后越觉得满堂馥郁。着人去看佛殿上，回报炉中并不曾有香。唐公觉是奇异，步出天井；只见景星庆云，粲然于天；祥霞烁绕，瑞雾盘旋。在禅堂后面，原来是紫微临凡，未离兜率，香气满天，已透出母胎来了。正仰面观看时，忽守中门家丁，报夫人分娩二世于了。时仁寿元年，八月十六日子时也。唐公忙着隔门传语问安否时，回复是因途中闻有强人阻截，不免惊心；后来因遇强人，吩咐退回有人烟处驻札，行急了不免又行震动，遂致分娩。喜得身子平安，唐公放了心。

    捱到天明，唐公进殿参礼如来。家丁都进禅堂，回风叩头问安。住持率僧人，具红手本贺喜。唐公道：“寄居分娩，污秽如来清净道场，罪归下官，何喜可贺？”随命家丁取银十两，给与住持，着多买沉檀速降诸香，各殿焚烧，解除血光污秽。又对住持道：“我本待即行起身，怎奈夫人初分娩，不耐途路辛苦，欲待借你寺中，再住几时何如？”住持禀道：“敝寺荒陋，不堪贵人居止。喜是宽敞，若老爷居住，不妨待夫人满月。”唐公道：“只恐取扰不当。”吩咐家丁，不得出外生事，及在寺骚扰。又对住持道：“我观此寺，虽然壮丽，但不免坍颓处多，我意欲行整理。”住持道：“僧人久有此意，但小修也得千金，重整不下万两，急切不得大施主，就是常蒙来往老爷，写有缘簿，一时僧人不敢去催逼，以此不敢兴工。”唐公道：“我便做你个大施主，也不必你来催我，一到太原，即着人送来。”随即研墨，饱渗霜毫。住持忙送上一个大红织金囗丝面的册页。唐公展开，写上一行道：“信官李渊，喜助银一万两，重建永福寺，再塑合殿金身。”这些和尚伸头一张，莫不咬指吐舌，在那边想：“不知是那一个买办木料，那个监工，少可有加一二头除。”有的道：“你看如今一厘不出的，偏会开缘簿，整百千写下，那曾见拿一钱来？到兴建时寻个护法，还要大块拱他，陪堂管家，都有需索。莫说一万，便拿这五百来，哪个敢去催他皂足？”胡猜了一会。次早寻了四盘香，请唐公各殿焚香；撞钟擂鼓，好不奉承。自此唐公每日在寺中住坐，只待夫人满月启行。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五花阵柴嗣昌山寺定姻　一蹇囊秦叔宝穷途落魄

    诗曰：

    沦落不须哀，才奇自有媒。屏联孔雀侣，箫筑凤凰台。

    种玉成佳偶，排琴是异材。雌雄终会合，龙剑跃波来。

    世间遇合，极有机缘，故有意之希求，偏不如无心之契合。唐公是隋室虎臣，窦夫人乃周朝甥女。隋主篡周之时，夫人只得七岁，曾自投床下道：“恨不生为男子，救舅氏之难。”原是一对奇夫妇，定然产下英物。他生下一位小姐，年当十六岁，恰似三国时孙权的妹子刘玄德夫人，不喜弄线拈针，偏喜的开弓舞剑。故此唐公夫妇也奇他。要为他得一良婿。当时求者颇多，唐公都道：庸流俗子，不轻应允。却也时时留心。

    松柏成操冰玉姿，金田有女恰当时。

    鸾凤不入寻常队，肯逐长安轻薄儿？

    此时在寺中，也念不及此，但只是终日闲坐，又无正事关心，更没个僚友攀话，止有个道宗说些家常话，甚觉寂寞。况且是个尊官，一举一动，家丁便来伺候，和尚都来打听，甚是拘束。耐了两日，只得就僧寮香积，随喜一随喜。欲待看他僧人多少，房屋多少，禅规严不严，功课勤不勤的意思。不料篱笆(木鬲)扇缝中，不时有个小沙弥，窥觑唐公举动。唐公才向回廊步去，密报与住持五空知道。五空轻步，随着唐公后边，以备答问。转到厨房对面，有手下道人，大呼小叫，住持远远摇手。唐公行到一所在，问：“此处庭院委曲，廊庑洁净，是什么去处？”住持道：“这是小俗的房，敢请老爷进内献茶。”唐公见和尚曲致殷勤，不觉的步进清舍；却不是僧人的卧房，乃一净室去处，窗明几净，果然一尘不梁，万缘俱寂。五空献过了茶，推开(木鬲)子，紧对着舍利塔，光芒耀目，真乃奇观；复转身看屏门上，有一联对句：

    宝塔凌云一目江天这般清净

    金灯代月十方世界何等虚明

    侧边写着“汾河柴绍熏沐手拜书”。唐公见词气高朗，笔法雄劲，点头会心，问住持道：“这柴绍是什么人？”住持道：“是汾河县礼部柴老爷的公子，表字嗣昌。在寺内看书，见僧人建得这两个小房，书此一联，以赠小僧，贴在屏门上。来往官府，多有称赞这对联的。”唐公点头而去，对住持道：“长老且自便。”

    唐公回到禅堂。是晚月明如昼，唐公又有心事的人，停留在寺，原非得已，那里便肯安息？因步松阴，又到僧房，问：“住持曾睡也未？”五空急趋应道：“老爷尚未安置，小憎焉敢就寝？”唐公道：“月色甚好，不忍辜负清光。”住持道：“寺旁有一条平冈，可以玩月。请老爷一步何如？”唐公道：“这却甚妙。”住持叫小厮掌灯前走。唐公道：“如此好月，灯可不必。”住持道：“怕竹径崎岖，不便行走。”唐公道：“我们为将出征，黑地里常行山径；这尺来多路，便有花阴竹影，何须用灯？只烦长老引路，不必下人随从。”住持奉命，引领行走。唐公不往日间献茶去处，出了旁边小门，打从竹径幽静所在，步上土冈。见一月当空，片云不染；殿角插天，塔影倒地。又见远山隐隐，野树蒙蒙，人寂皆空，村犬交吠，点缀着一派夜景。唐公观看一会，正欲下冈，只见竹林对过，灯火微红，有吟诵之声。唐公问道：“长老诵晚功课么？”住持道：“因夫人分娩，恐贵体虚弱，传香与徒子法孙，暂停晚间功课。”唐公点头。步转冈湾，却又敞轩几间。唐公便站住了脚，问道：“这声音又不是念经了？”住持道：“这就是柴公子看书之所。老爷日间所见的对联，就是他写的。”唐公听他声音洪亮，携了住持的手，轻轻举步，直到读书之所。窗隙中窥视，只见灯下坐着一个美少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横宝剑于文几，琅琅含诵，却不是孔孟儒书，乃是孙吴兵法。念罢拔剑起舞，有旁若无人之状。舞罢按剑在几，叫声：“小厮柴豹取茶来！”

    一片英雄气，幽居欲问谁？青萍是知己，弹铁寄离奇。

    唐公听见，即便回身下阶，暗喜道：“时平尚文，世乱用武。当此世界，念这几句诗云子曰，当得甚事？必如这等兼才，上马击贼盗，下马草露布，方雅称吾女。且我有缓急，亦可相助。”走过廊庭，随对住持道：“吾观此子，一貌非凡，他日必有大就。我有一女，年已及笄，端重寡言，未得佳婿，欲烦长者权为媒的，与此子结二姓之好。”住持恭身答道：“老爷吩咐，僧人当执伐柯之斧。明早请柴公子来见老爷，老爷看他谈吐便知。”唐公道：“这却极妙。”唐公回到禅堂，僧亦辞别回去。

    明日侵晨，五空和尚有事在心，急忙爬起，洗面披衣，步到柴嗣昌书房里来。公子道：“长老连日少会。”住持道：“小僧连日陪侍唐公李老爷，疏失了公子。”柴公子道：“李公到此何事？”住持道：“李老爷奉圣旨钦赐驰驿回乡。十五日到寺，因夫人分娩在方丈，故此暂时住下，候夫人身体康健，才好起马。”公子道：“我闻唐公素有贤名，为人果是如何？”住持道：“贫憎见千见万，再不见李老爷这样好人。因夫人生产在此，血光触污净地，先发十两银子，吩咐买香各殿焚烧。又取缘簿施银万两，重建寺院，再整山门。昨日午间，到小憎净室献茶，见相公所书对联，赞不绝口；晚间同小憎步月，听得相公读书，直到窗外看相公一会。”公子道：“什么时候了？”住持道：“是公子看书将罢，拔剑起舞的时节。”公子道：“那时有一更了。”住持道：“是时有一鼓了。”公子道：“李公说什么来？”住持道：“小僧特来报喜。”公子道：“什么喜事？”住持道：“李老爷有郡主，说是一十六岁了，端重寡言，未得佳婿。教小僧执伐柯之斧，情愿与公子谐二姓之好。”公子笑道：“婚姻大事，未可轻谈，但我久仰李将军高名，若在门下，却也得时时亲近请教，必有所益，也是美事。”住持道：“如今李老爷，急欲得公子一见，就请到佛殿上，见他一面如何？”公子道：“他是个大人长者，怎好轻率求见？明日备一副蛰礼，才好进拜。”住持道：“他渴慕相公，不消蛰礼，小僧就此奉陪相公一往。”公子道：“既如此，我就同你去。”公子换了大衣，住持引到佛殿，拜见了唐公。唐公见了公子，果然生得：

    眉飘偃月，目炯曙星。鼻若胆悬，齿如贝列。神爽朗，冰心玉

    骨；气轩昂，虎步龙行。锋藏锷敛，真未遇之公卿；善武能文，乃将

    来之英俊。

    唐公要待以宾礼，柴嗣昌再三谦让，照师生礼坐了。唐公叩他家世，叙些寒温。嗣昌娓娓清谈，如声赴响。唐公见了，不胜欣喜。留茶而出，遂至方丈与夫人说知。夫人道：“此子虽你我中意，但婚姻系百年大事，须与女儿说知方妥。”唐公道：“此事父母主之，女孩儿家，何得专主？”夫人道：“非也！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我这女儿，不比寻常女儿。我看他往常间，每事有一番见识，有一番作用，与众不同。我如今去与他说明，看他的意思。他若无言心允，你便聘定他便了；若女儿稍有勉强，且自消停几时。量此子亦未必就有人家招他为婿，且到太原再处。”唐公道：“既如此说，你去问他，我外边去来。”说了走出方丈外去了。

    夫人走进明间里来，小姐看见接住了。夫人将唐公要招柴公子的话，细细与小姐说了一遍。小姐停了半晌，正容答道：“母亲在上，若说此事，本不该女儿家多口；只是百年配合，荣辱相关，倘或草草，贻悔何及？今据父亲说，貌是好的，才是美的；但如今世界止凭才貌，不足以勘平祸乱，如遇患难，此辈咬文嚼字之人，只好坐以待毙，何足为用？”夫人接口道：“正是你父亲说，公子舞得好剑。月下看他，竟似白雪一团，滚上滚下，量他也有些本领。”小姐见说，微微笑道：“既如此说，待孩儿慢慢商酌，且不必回他，俟两日后定议何如？”夫人见说，出来回覆了唐公。小姐见夫人去了，左思右想，欲要自己去偷看此生一面，又无此礼；欲要不看，又恐失身匪偶，心上狐疑不决。只见保姆许氏，走到面前说道：“刚才夫人所言，小姐主意若何？”小姐道：“我正在这里想。”许氏道：“此事何难？只消如此如此，赚他来较试一番，才能便见了。”小姐点头色喜。正是：

    银烛有光通宿燕，玉箫声叶彩鸾歌。

    却说柴公子自日间见唐公之后，想唐公待他礼貌谦恭，情意款洽，心中甚喜。想到婚姻上边，因不知小姐的才貌，又未知成与不成，到付之度外。其时正在灯下看书，只见房门呀的一声，推进门来。公子抬头一看，却是一个眼大眉粗身长足大的半老妇人。公子立起身来问道：“你是何人？到此何干？”妇人答道：“我是李府中小姐的保姆，因老爷夫人，要聘公子东床坦腹；但我家小姐，不特才貌双绝，且喜读孙吴兵法，六韬三略，无不深究其奥，誓愿嫁一个善武能文、足智多谋的奇男子。日间老爷甚称公子的才貌，又说公子舞得好剑，故着老身出来，致意公子：如果有意求凰，不妨定更之后，到回廊转西观音阁后，菜园上边，看小姐排成一阵。如公子识得此阵，方许谐秦晋。”公子见说，欣然答道：“既如此说，你去，到更余之后，你来引我去看阵何如？”许氏见说，即便出门。

    公子用过夜膳后，听街上的巡兵起了更筹；庭中月色，比别夜更加皎洁。读了一回兵书，又到庭前来看月，不觉更筹已交二鼓。公子见婆子之言，或未必真，欲要进去就枕，蓦地里咳嗽一声，刚才来的保姆，远远站立，把手来招。公子叫柴豹，筐中取出一副绣龙扎袖穿好，把腰间丝绦收紧，带了宝剑。叫柴豹锁上了门，跟了保姆到菜园中来。原来观音阁后，有绝大一块荒芜空地，尽头一个土山，紧靠着阁后粉墙，旁有一小门出入。公子看了一回，就要走进去。许氏止住道：“小姐吩咐这两竿竹枝，是算比试的辕门。公子且稍停站在此间，待他们摆出阵来，公子看便了。”公子应允，向柴豹附耳说了几句。只见走出一个女子来，乌云高耸。绣袄短衣；头上风钦一枝，珠悬罩额，臂穿窄袖；执着小小令旗一面，立在土山之上。公子问道：“这不是小姐么？”许氏道：“小姐岂是轻易见的？这不过小姐身边侍儿女教师，差他出来摆阵的。”话未说完，只见那女子把今旗一招，引出一队女
"><code>前言

<span class="hljs-code">    《隋唐演义》一百回，是一部兼有英雄传奇和历史演义双重性质的小说。作者褚人获，字稼轩，又字学稼，号石农，长洲（今江苏苏州）人。生卒年不详，康熙二十年前后在世。终身不仕，文名甚高，能诗善文，尤喜涉猎历代稗史轶闻，著作颇多，最能代表其文学成就的是《隋唐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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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唐演义》以隋唐历史为题材。宋代以来，有关隋末群雄割据，“十八路烟尘”造反的种种传说和故事，一直在民间广泛流传，演隋唐历史的小说，数量颇多，可以构成一个较大的系列。《隋唐演义》之前较有影响的同类题材的作品有明代的《隋唐志传》、《隋炀帝艳史》和《隋史遗文》，褚人获对上述作品广采博收，同时吸收了唐宋传奇的有关材料，加工改写成七十万字的《隋唐演义》。作为说唐故事的集大成者，《隋唐演义》几乎注意到古籍及传说中所有有关隋唐历史的轶事、杂说，把它们溶到一部作品中，而且杂而不乱，形成了自己的情节体系，可谓后来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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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唐演义》叙事从隋主伐陈开始，以“安史之乱”后唐明皇回京作结。它的主要内容由三部分构成：一是以隋炀帝——朱贵儿为中心人物的隋末官廷故事，二是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等“乱世英雄”反隋的故事，三是唐明皇——杨贵妃为中心人物的“安史之乱”前后唐代官延故事。全书将隋炀帝——朱贵儿与杨贵妃——唐明皇的两世姻缘作为一条副线，把纷繁的历史事件、趣闻轶说溶进一个庞大而松散的整体结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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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炀帝在通俗小说中是有名的荒淫残暴的君主。他在位十九年，曾三次发动对高丽的战争，又每年调民工数百万营建东宫，开凿运河，修筑长城，苛捐、暴政，搞得民不聊生。当时有些人为了躲避兵役、劳役，竟自断手足，称为“福手福足”。隋末农民大起义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隋唐演义》在一定程度上艺术地再现了历史的真实情况。作品前半部，以细致的笔墨描写了“穷土木炀帝逞豪华”（第二十七回）的许多令人怵目惊心的事实：选绣女、建洛宫，“弄得这些百姓东奔西驰”，“各府州县邑，如同鼎沸”。炀帝为了游玩，强令开凿自大梁至淮河的运河，强征天下民伕，“如有隐匿者，诛三族”。大小官吏，正好乘此机会变本加厉地酷虐百姓。在这样一个反抗的烈火一触即燃的时刻，不但程咬金、尉迟恭等贫苦农民要揭竿而起，就是一些下级官吏（如秦琼）和富有正义感的中小地主（如单雄信）也感到是“出去做一番事业”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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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在反隋英雄中，秦琼一生的经历最具典型性。秦琼曾充任过地方上的“捕盗都头”，对造反的“勾当”几度迟疑。当“盗贼”程咬金、王伯当等人以拜寺为名在家聚义时，他出于江湖义气，毅然冒着生命危险放走了众人。在亲眼看到了麻叔夜吃人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彻底认清了隋王朝的极端腐败本质后，他自觉主动走上了反抗道路。参加起义队伍后，他利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声望，为壮大农民起义队伍做出了有益的贡献。在瓦岗寨上，他成了翟让军事集团的中坚力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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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在说唐故事演变过程中，群雄反隋，尤其是瓦岗寨英雄们的反抗故事，有较好的基础，褚人获对这一部分的加工也最见功力，不但思想内容上多有可取，艺术上也取得了一定成就。它较成功地塑造了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等草泽英雄的群像。这些人物，既有传奇色彩，又是生活中活生生的个性不同的人。如单雄信耿直淳厚而自视甚高，程咬金鲁莽而风趣善谑，罗成勇猛而少年气盛，都给人留下较深刻的印像。作者不但注意从重大的事件、情节中写人，还能通过细节描写表现人物细微的感情和心理。如描写主要人物之一的秦琼的许多节文字，就相当精彩、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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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唐演义》的语言比较通俗晓畅，这主要表现在那些描写草泽英雄的文字上。试以第二十三回写程咬金等初次在贾润甫店里聚会一节文字为例：单雄信、程咬金来给秦琼之母拜寿，程咬金因小时同秦琼一块长大，自信秦琼对他会胜过一般朋友。但在秦琼方面，因几十年不见，已不认识程咬金了，又见他一片粗鲁，与他说话不多，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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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不知程咬金自信是个旧交，尤俊过初时也听程咬金说道是旧交，见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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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宝相待冷淡，吃了几杯酒，有了些酒意了，就说起程咬金来道：“贤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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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你一向是老成人，不意你会说谎。”咬金道：“小弟再不会说谎。”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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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外道：“前日单二哥，拿令箭知会与秦老伯母上寿，我说：‘贤弟你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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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罢’。你勉强说：‘秦大哥与我髫年有一拜，童稚之交’。若是与你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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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拜，他就晓得你会饮了、初见时恰似不相认一般，如今来敬酒，并不见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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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句寒温不多劝你一杯酒，是甚缘故？”咬金急得暴躁道：“兄不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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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我叫他就是。”尤俊达道：“你叫。”咬金厉声高叫：“太平郎，你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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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怎么就倨傲到这等田地！”就是春雷一般，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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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这一段真可谓有声有色。不仅口吻逼真，还能表达出说话人的神态以及性格特点和心理。程咬金粗鲁耿直，不会绕圈子；尤俊达粗鲁却爱要点小聪明，他看到秦叔宝没有特别看重程咬金，就故意激他，让他搞得“满座皆惊”，以为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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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唐演义》各个部分的成就是不平衡的。写秦琼、单雄信等人起义反隋的部分，艺术地再现了隋末的历史现实；与此同时进行的关于隋末宫廷生活的描写，客观上反映了隋末农民战争的背景。总的说来，写唐统一前的部分比较富有生活气息，不乏精彩的片段；唐代部分则笔力冗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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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唐演义》思想和艺术上的局限有三：第一，它不仅以大量篇幅直接进行封建伦理道德的说教，而且正面塑造了以愚忠求宠的王义、姜亭亭夫妇的形象。如小说花费大量的笔墨写王义夫妇怎样用头发做成“青丝帐”以谢“隆恩”，博得隋炀帝一笑。作者对这对愚夫愚妇的“品行”津津乐道，赞赏不已。又如，作者谴责了隋炀帝的暴政，却又不厌其烦地渲染朱贵儿等人以“殉节”报答昏君的故事。这表明，在作者的心目中，“忠君”是至高无上的道德准则，即使这“君”如狼似虎。第二，作品在总体结构上以朱贵儿、隋炀帝与唐明皇、杨贵妃的“两世姻缘”为副线，以欣赏的态度写了这两对情人的“爱情”，这也是书中的糟粕。封建帝王固然可以作为文艺作品的爱情主人公来描写，但隋炀帝、唐明皇之于朱贵儿、杨贵妃，与其说是“爱”，毋宁说是对没有任何人身自由的女性的玩弄，与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并不相干。第三，从全书看，《隋唐演义》以史为经，以人为纬，结构全书，基本上形成了自己的体系。但有些地方剪裁不够精当，繁琐冗长，接榫处也不够圆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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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本书据现存康熙年间四雪草堂刻本校订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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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　隋主起兵代陈　晋王树功夺嫡

<span class="hljs-code">    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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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繁华消歇似轻云，不朽还须建大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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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壮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入弩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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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时危俊杰姑埋迹，运启英雄早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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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怪是史书收不尽，故将彩笔谱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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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从来极富、极贵、极畅适田地，说来也使人心快，听来也使人耳快，看来也使人眼快；只是一场冷落败坏根基，都藏在里边，不做千古骂名，定是一番笑话。馆娃宫、铜雀台，惹了多少词人墨客，嗟呀嘲诮。止有草泽英雄，他不在酒色上安身立命，受尽的都是落寞凄其，倒会把这千人弄出来的败局，或是收拾，或是更新，这名姓可常存天地。但他名姓虽是后来彰显，他骨格却也平时定了。譬如日月；他本体自是光明，撞在轻烟薄雾中，毕竟光芒射出，苦是人不识得；就到后来称颂他的，形之纸笔，总只说得他建功立业的事情，说不到他微时光景。不知松柏，生来便有参天形势；虎豹小时，便有食牛气概。说来反党新奇。我未题这人，且把他当日遭际的时节，略一铺排。这番勾引那人出来，成一本史书，写不到人间并不曾知得的一种奇谈。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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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器当盘错方知利，刃解宽髀始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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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由来人定天能胜，为借奇才一起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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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从古相沿，剥中有复：虞、夏、周、秦、汉、三国、两晋。晋自五马渡江，天下分而为二：这叫做南北朝。南朝刘裕，篡晋称宋；萧道成篡宋称齐；肃衍篡齐称梁；陈霸先篡梁称陈。虽然各有国号，绍袭正统，名为天子；其实天下微弱，偏安江左。北朝在晋时，中原一带地方，到被汉主刘渊、赵主石勒、秦主苻坚、燕主慕容囗、魏主拓技珪诸胡人据了，叫做五胡乱华，是为北朝。魏之后乱离，又分东西；东西二魏；一边为高欢之子高洋篡夺，改国号曰齐；一边被宇文泰篡夺，改国号曰周。周又灭齐，江北方成一统。这时周又生出一个杨坚，小字那罗延，弘农郡华阴人也，汉大尉震八代孙。乃父杨忠，从宇文泰起兵，赐姓普六茹氏，以战功封隋公。生坚时，母亲吕氏，梦苍龙踞腹而生，生得目如曙星，手有奇文，俨成王字。杨忠夫妻知为异相。后来有一老尼对他母亲道：“此儿贵不可言，但须离父母方得长大，贫尼愿为抚视。”其母便托老尼抚育。奈这老尼，止是单身住庵，出外必托邻人看视。这日老尼他出，一个邻媪进庵，正将杨坚抱弄，忽见他头出双角，满身隐起鳞甲，宛如龙形，邻媪吃了一惊，叫声“怪物”，向地下一丢。恰好老尼归来，忙抱起，惋惜道：“惊了我儿，迟他几年皇帝！”总是天将混一天下，毕竟产一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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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自此数年，杨坚长成。老尼将来，送还杨家，未几，老尼物故。后来杨忠亦病亡，杨坚遂袭了他职，为隋公。其时，周武帝见他相貌魁奇，好生猜忌，累次着人相他。相者知他后有大福，都为他周旋。他也知道周武帝相疑，将一女夤缘做了太子妃，以固宠。直至周武帝晏驾，太子即位，是为宣帝。宣帝每有巡幸，以后父故，恒委坚以居守。宣帝庸懦，杨坚羽翼已成，竟篡夺了周国，国仍号隋，改年号为开皇元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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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莽因后父移刘祥，操纳娇儿覆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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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自古奸雄同一辙，莫将邦国易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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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主初即位，立独孤氏为皇后，世子勇为太子，次子广封为晋王。打起一番精神，早朝晏罢；又因独孤皇后，悍妒非常，成全他不近女色。更是在朝将相，文有李德林、高颎、苏威，武有杨素、李渊、贺若弼、韩擒虎。君明臣良，渐有拓土开疆，混一江表意思。若使江南人主，也能励精图治，任用贤才，未知鹿死谁手。无奈创业之君多勤，守成之君多逸。创业之君，亲正直，远奸谀；守成之君，恶老成，喜年少。更是中材之君，还受人挟持；小有才之君，便不由人驾驭。这陈主叔宝，也是一个聪明颖异之人，奈是生在南朝，沿袭文弱艳丽的气习，故此好作诗赋。又撞着两个东宫官：一个是孔范，一个是江总，又乃薄有才华，没些骨鲠的人。自古道：“诗为酒友，酒是色媒。”清闲无事，诗赋之余，不过酒杯中快活，被窝里欢娱，台池的点缀，打点一段风流性格，及时取乐，始得即位。不说换出他一副肝肠，到底畅快了许多志气，升江总为仆射，用孔范作都官尚书。君臣都不理政务，只是陪宴、和诗过了日子。陈主又在龚贵嫔位下，寻出一个美人，姓张，名丽华，发长六尺，光可鉴物；更是性格敏慧，举止娴雅，浅笑微颦，丰华入目；承颜顺意，婉娈快心。还有一种妙处：肯荐引后宫嫔御。一时龚、孔二贵嫔，玉、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并得贯鱼承宠。陈主那有闲暇理论朝廷机事？就有时披览百官章奏，毕竟自倚着隐囊，把张丽华放在膝上，两人商议断决。妇人有甚远见，这里不免内侍乘机关节，纳贿擅权。又且孔范与孔贵嫔，结为兄妹，固宠专政；当时只晓有江、孔，不知有陈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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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檀口歌声香，金樽樽酒痕禄。一派绮罗筵，障却光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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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况是有了一干娇艳，须得珠挡玉佩，方称着螓首峨眉；翠襦锦衾，方称着柳腰桃脸。山珍海错、金杯玉囗，方称他舞妙清沤；瑶室琼台、绣屏像榻，方称他花营柳出；不免取用民间。这番便惹出一班残刻小人：施文庆、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替他采山探海，剥众害民。在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座大阁，都高数十丈，开广数十间。栏槛窗牖，都是沉香做就；还镶嵌上金玉珠翠，外布珠帘。里边列的是：宝床五几，锦帐翠帷。且是一时风流士女，绝会妆点。在太湖、灵壁、两广，购取奇石，叠作蓬莱，山边引水为池，文石为岸，白石为桥；杂值奇花异卉。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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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直须间苑还堪比，便是阿房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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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陈主自住临春阁，张丽华住结统阁，龚、孔二贵嫔住望仙阁，三阁都是复道回廊，委宛相通，无日不游宴。外边孔范、江总，还有文士常侍王囗等；里边女学士袁大舍等，都是陪从。酒酣，命诸妃嫔及女学士江、孔诸人，赋诗赠答，陈主与张丽华品题，各有赏赐；把极艳丽的，谱在乐中。每宴，选宫女数千人，分番歌咏，焚膏继晷，辄为长夜之饮。说不尽繁华的景像，风流的态度。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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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费辄千万钱，供得一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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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杯浮赤子膏，筵列苍生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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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宫庭日欢娱，间里日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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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犹嫌白日短，醉舞银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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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消息传入隋朝，隋主便起伐陈之意。高颎、杨素、贺若弼，都上平陈之策。正在议论之间，忽然晋王广，请领兵伐陈，道：“叔宝无道，涂炭生民。天兵南征，势同压卵；若或迁延，叔宝殒灭，嗣以令主，恐难为功，臣请及时率兵讨罪，执取暴君，温一天下。”看官们，你道征伐是一刀一枪事业，胜负未分，晋王乃隋亲王，高爵重禄，有甚不安逸，却要做此事？只为晋王乃隋主次子，与太子勇，俱是独孤皇后所生。皇后生晋王时，朦胧之中，只见红光满室，腹中一声响亮，就像雷鸣一般，一条金龙突然从自家身于里飞将出来。初时觉小，渐飞渐大，直飞到半空中，足有十余里远近；张牙舞爪，盘旋不已。正党好看，忽然一阵狂风骤起，那条金龙不知怎么竟坠下地来，把个尾掉了几掉，便缩做一团。细细再一看时，却不是条金龙，倒像一个牛一般大的老鼠模样。独孤后着了一惊，猛然醒来，随即生下晋王。隋主闻知皇后梦见金龙摩天，故晋王小叫做阿摩。独孤后大喜道：“小名佳矣！何不并赐一个大史？”隋主道：“为君须要英明，就叫做杨英罢。”又想道：“创业虽须英明，守成还须宽广，不如叫杨广。”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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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元鸟赤龙曾降兆，绕星贯月不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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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虽然德去三皇远，也有红光满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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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只因独孤后爱子之心甚切，时常在晋王面前说那重地的异兆；晋王却即不甘为人下，因自忖道：“我与太子一样弟兄，他却是个皇帝，我却是个臣子。日后他登了九五，我却要山呼万岁去朝他。这也还是小事。倘有毫厘失误，他就可以害得我性命。我只管战战兢兢去奉承他，我平生之欲，如何得遂？除非设一计策，谋夺了东宫，方遂我一生快乐；只是没有些功劳于社稷，怎么到这个地位？”左思有想，想得独孤最妒，朝臣中有蓄妾生子的，都劝隋主废斥。太子因宠爱姬妾云昭训，失了皇后的欢心。晋王乘机，阳为孝谨，阴市腹心，说他过失，称己贤孝。到此又要谋统伐陈兵马，贪图可以立功；且又总握兵权，还得结交外臣，以为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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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却喜隋主素是个猜疑的人，正不肯把大兵尽托臣下。就命晋王为行军兵马大元帅，杨素为行军兵马副元帅，高颎为晋王元帅府长史，李渊为元帅府司马。这高颎是渤海人，字昭玄；生来足智多谋，长于兵事。李渊成纪人，字叔德，胸有三乳；曾在龙门破贼，发七十二箭，杀七十二人。更有两个总管：韩擒虎、贺若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君为先锋，自六合县出兵；杨素由永安出兵，自上流而下。一行总管九十员，胜兵六十万，俱听晋王节制。各路进发，东连沧海，西接川蜀，旌旗舟揖，连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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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陈国屯守将士，雪片告急。施文庆与沈客卿遏住不奏。及至仆射袁宪陈奏，要于京口、采石两处添兵把守，江总又行阻挠。这陈主也不能决断，道：“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不涣败，彼何为者耶！”孔范连忙献谄说：“长江天堑，天限南北，人马怎能飞渡？总是边将要作功劳，妄言事急。臣每患官卑，隋兵苦来，臣定作太尉公矣！”施文庆道：“天寒人马冻死，如何能来？”孔范又道：“可惜冻死了我家马。”陈主大笑，叫袁宪众臣无可用力。这便是陈国御敌的议论了。饮酒奏乐，依然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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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北来烽火照长江，血战将军气未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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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赢得深宫明日月，银筝檀板度新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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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到了祯明二年正月元旦，群臣毕聚。陈主夜间纵饮，一睡不醒，直到日暮方党。不期这日贺若弼领兵，已自广陵悄悄渡江；韩擒虎又带精兵五百，自横江直犯采石。守将徐子建一面奏报，一面要率兵迎敌。元旦各兵都醉，没一个拈得枪棒的，子建只得弃了兵士，单舸赶至石头。又值陈主已醉，自早候至晚，才得引见。回道：“明日会议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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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次日鬼混了一日。到初四日，分遣萧摩诃、鲁广达等出兵拒战。内中萧摩诃，要乘贺若弼初至钟山，击其未备；任忠要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截其后路，都是奇策，陈主都不肯听。到了初八日，督各将鏖战。其时，止得一个鲁广达竭力死斗，也杀贺若弼部下三百余人。孔范兵一交就走。萧摩诃被擒。任忠逃回，陈主也不责他，与他两柜金银，叫他募人出战。谁知他到石子冈，撞着擒虎，便率兵投降，反引他进城。这时城中士庶乱窜，莫不逃生。陈主还呆呆坐在殿上，等诸将报捷。及至听得北兵进城，跳下御座便走。袁宪一把扯住道：“陛下尊重，衣冠御殿，料他不敢加害。”陈主道：“兵马杀来，不是要处！”挣脱飞走，赶入后宫，寻了张贵妃、孔贵嫔，道：“北兵已来，我们须向一处躲，不可相失！”左手绾了贵妃，右手绾了贵嫔，走将出来。行到景阳井边，只听得军声鼎沸，道：“罢，罢，去不得了，同一处死罢！”将自投于井，后阁舍人夏侯公韵以身蔽井，陈主与争久之，乃一齐跳入井中。喜是冬尽春初，井中水涸，不大沾湿，后主道：“纵使躲得过，也怎生出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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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凯歌换却后庭花，箫鼓番成羯鼓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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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王气六朝今日歇，却怜竟作井中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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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三人躲了许久，只听得人声喧闹，却是隋兵搜求珠宝宫女。只见正宫沈后，端处宫中；太子深闭阁而坐。单不见了陈主。众军四下搜寻。有宫人道：“曾见跑到井边的，莫不投水死了？”众军闻得，都来井中探望。井中深黑，微见有人，忙下挠钩去搭。陈主躲过，钩搭不着。众军无计，遂将石块投井中，试看深浅，好下井找寻。陈主见飞下石子，大喊起来道：“不要打我！快把绳子抛下，扯了我起来！”众兵刀取长绳，抛钩数十丈。又等半日，听得陈主道：“你等用力扯，我有金宝赏你，切不可扯不牢跌坏我！”初时两人扯，扯不动；又加两人，也扯不动。这些人道：“毕竟他是个皇帝，所以骨头重。”一个道：“毕竟是个蠢物！”及至发声喊，扯得起来，却是三个人，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故这等沉重。众人一齐笑将起来。宋王元甫有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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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兵动地来，君王尚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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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须知天下窄，不及井中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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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楼外烽交白，溪边血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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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无情是残月，依旧凭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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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众人簇拥了陈主，去见韩擒虎。陈主倒也官样相见，一揖。晚来，贺若弼自外掖门入城，呼后主相见。后主见他威风凛凛，不觉汗流股战。贺若弼看了笑道：“不必恐惧，不失作一归命侯！”着他领了宫人，暂住德教殿、外边分兵围守。这时晋王率兵在后，先着高颎、李渊抚安百姓，禁止焚掠。驰入建康，两人正在省中出来，晓谕黎庶，禁约士卒，拘拿陈国乱政众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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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只见晋王向来矫情镇物，不近酒色。此时他远离京师，且又闻得张丽华妖艳，着高颎之子记室高德弘，驰到建康，来取张丽华。高颎道：“晋王身为元帅，伐暴救民，岂可先以女色为事？”不肯发遣。高德弘道：“大人，晋王兵权在手，取一女子，抗不肯与，恐至触怒。”李渊便道：“高大人，张、孔狐媚迷君，窃权乱政；以国覆灭，本于二人。岂容留此祸本，再秽隋氏！不如杀却，以绝晋王邪念。”高颎点头道：“正是昔日太公蒙面斩妲己，恐留倾国更迷君也。今日岂可容留丽华，以惑晋王哉！”便吩咐并孔贵嫔取来斩于清溪。高德弘苦苦争阻，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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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秋水丰神冰玉肤，等闲一笑国成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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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却怜血染清溪草，不及西施泛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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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张、孔二美人既斩，弄得个高德弘索兴而回；回至行营参谒。那晋王笑容可掬道：“丽华到了么？”高德弘恐怕晋王见怪，把这事都推在李渊身上，道：“下官承命去取，父亲不敢怠慢，着备香车细辇，还选美貌嫔御十人，陪送军前。”晋王笑道：“非着记室往取，高长史也未必如此知趣。”高德弘道：“只是可奈李渊，他言祸水不可容留，连孔贵嫔都斩了！”晋王听了失惊，道：“你父亲怎不作主？”德弘道：“臣与父亲再三阻挡，必不肯听，还责下官父子做美人局，愚弄大王。”晋王大怒道：“可恶这厮！他是酒色之徒，一定看上这两个美人，怪我去取，他故此捻酸杀害。”却又叹息道：“这也是我一时性急，再停两日，到了建康，只说取陈叔宝一干家属起解，那时留下，谁人阻挡？就李渊来劝谏，只是不从，也没奈我何。这便是我失算，害了两个丽人。”临后恨恨的道：“我虽不杀丽华，丽华由我而死。毕竟杀此贼子，与二姬报仇！”当下一场懊恼散了，早已种下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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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头悬白下惩亡陈，谁解匡君是忤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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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羡是鸥夷东海畔，智全越国又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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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晋王因此一恼，到免强做个好人。一到建康，拿过施文庆，道他受委不忠，曲为谄佞；沈客卿重敛逢君；阳慧朗、徐哲、暨慧景，侮法害民；时为五佞。都将来斩在石关前。又把孔范、王控等投于边裔，以息三吴民怨。使元帅府记室裴矩，收图籍封府库，一无所取，以博贤声。又道贺若弼先期决战，有违军令；李渊怠惰不修职事，上疏纠劾，请拘拿问。隋主知平陈，若弼首功，渊居官忠直，俱免罪。还先召回若弼，赐绢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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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其时各处未定州郡，分遣各总兵督兵征服；川蜀、荆楚、吴赵、云贵，皆归版图，天下复统于一。惟岭南未有所附，数郡共奉高凉郡石龙夫人洗氏为主。夫人陈阳春太守冯宝之妻，冯仆之母也。闻隋破陈，夫人亲自起兵，保全四境，筑城拒守，众号圣母，谓其城日“夫人城”。隋遣柱国韦洸，安抚岭外。夫人拒之，洸不得进。晋王遣陈主遗夫人书，谕以国亡，使之归隋。夫人得书，集首领数千人，尽日恸哭，北面拜谢后，始遣其孙盎，率众迎洗入广州。夫人亲披甲胄，乘介马，张锦伞，引我骑卫从，载诏书称使者，宣谕朝廷德意，历十余州，所至皆降。凡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封盎为仪同三司，册夫人为宋康郡太夫人，赐临振县为汤沐邑；一年一贡献，三年一朝观。时人作诗，以美其事，有“锦车朝促候，刁斗夜传呼”；及“云摇锦车节，月照角端弓”之句。智勇福寿，四者俱全。年八十余而终，称古今女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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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不说那谯国夫人之事，却说是年三月，晋王留王韶镇守建康，自督大军，与陈主与他宗室嫔御文武百司，发建康。四月至长安，献俘太庙。拜晋王为太尉，赐辂车衰冕之服，玄圭白壁。杨素封越公，贺若弼、韩擒虎并进上柱国。若弼封宋公。擒虎因放纵士卒，淫污陈宫，不与爵邑。高颎加上柱国，进爵齐公。李渊升卫尉少卿，因是晋王恼他，不与叙功，反劾他，故此他封赏极薄。李渊也不介意。喜是晋王复奉旨出镇扬州，不得频加潜害；但是晋王威权日盛，名望日增，奇谋秘计之士，多入幕府。他图谋非望之心越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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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四皓招来羽翼成，雄心岂肯老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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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直教豆向釜中泣，宁论豆箕一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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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况且内有独孤后为之护持，外有宇文述为之计划，那有图谋不遂的理？但未知隋主意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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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杨广施谗谋易位　独孤逞妒杀宫妃

<span class="hljs-code">    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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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人谓骨肉亲，我谓谗间神。嫌疑乍开衅，官小争狺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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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戈矛生笑底，欢爱成怨嗔。能令忠孝者，衔愤不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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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巧言因如簧，萋非成贝锦。此中偶蒙蔽，觌面犹重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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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心似光明烛，人言自不侵。家国同一理，君子其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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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常言木有蠹，虫生之。心中一有爱憎，受者便十分倾轧。隋自独孤皇后有不喜太子勇的念头，被晋王窥见，故意相形，知他怪的是宠妾，他便故意与萧妃相爱，把平日一段好色的心肠，暂时打叠；知他喜的是俭朴，他便故意饰为节俭模样，把平日一般奢华的意气，暂时收拾。不觉把独孤皇后爱太子的心，都移在他身上。这些宦官官妾，见皇后有些偏向，自然偷寒送暖，添嘴搠舌。寻规蹈矩的事体，不与他传闻；有一不好，便为他张扬起来。晋王宫中有些劣处，都与他掩饰；略有好处，一分增作十分，与他传播。况且又当不得晋王与萧妃，把皇后宫中亲信的异常款待；就是平常间，皇后宫人内竖往来，尽皆赏赐。谁不与他在皇后前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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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此时晋王，已知事有七八分就了。他又在平陈时，结识下一个安州总管宇文述；因他足智多谋，人叫做小陈平。晋王在扬州便荐他做寿州刺史，得以时相往来。一日与他商议夺嫡之事。宇文述道：“大王既得皇后欢心，不患没有内主了。但下官看来，还有三件事：一件皇后虽然恶太子，爱大王，却也恶之不深，爱也不甚。此行入朝，大王须做一苦肉计，动皇后之怜，激皇后之怒，以坚其心。这在大王还有一件，外边得一位亲信大臣，言语足以取信圣上，平日进些谗言，当机力为撺摄；这便是中外夹攻，万无一失了。但只是废斥易位，须有大罪，这须买得他一个亲信，把他首发。无事认作有，小事认作大，做了一个狠证见，他自然展辩不得。这番举动不怕不废，以次来大王不怕不立；况有皇后作主。这两件下官做得来。只是要费金珠宝玉数万金，下官不惜破家，还恐敷。”晋王道：“这我自备。只要足下为我，计在必成，他时富贵同享。”其年恰值朝觐，两个一路而来，分头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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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巧计欲移云蔽日，深谋拟令腊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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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边晋王自朝见隋主及皇后；朝中宰执，下至僚属，皆有赠遗，宫中宦官姬侍，皆有赏赐。在朝各官，只有李渊，虽为旧属，但人臣不敢私交，不肯收晋王礼物。这边宇文述参谒大臣，拜望知己之后，来见大理寺少卿杨约。这杨约是越公杨素之弟。素位为尚书左仆射，威倾人主。只是地尊位绝，且自平陈之后，陈宫佳丽，半入后房；颇耽声色，不大接见人，故人有干求，都向杨约关节。他门庭如市。宇文述外官，等了许久，方得相见。送了百余金厚礼，一茶而退。但是宇文述与杨约，是平日忘形旧交，因此却来答拜。宇文述早在寓等候，延进客坐。只见四壁排列的，都是周彝商鼎，奇巧玩物，辉煌夺目。杨约不住睛观看。宇文述道：“这都是晋王见惠。兄善赏鉴，幸一指示。”杨约道：“小弟家下金宝颇多，此类甚少，尝从家兄宅中见来，觉兄所有更胜。”见例首排有白玉棋枰、碧玉棋子，杨约道：“久不与兄交手矣！兄在此与何人手谈？”宇文述道：“是随行小妾。”杨约道：“是扬州娶来的了。扬州女子多长技艺。”宇文述道：“棋枰在此，与兄一局何如？”便以几上商鼎为彩。宇文述故意连输了几局，把珍玩输去强半。及酒至，席上陈设，又都是三代古器，间着金杯玉囗。杨约道：“这些金酒器，一定也是扬州来的。我北边无此精工。”宇文述道：“兄若赏他，便以相送。”便教另具一桌盒与杨爷畅饮；这些玩器，都送到杨爷宅中。手下已收拾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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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杨约还再三谦让道：“这断不敢收。这是见财起意了，岂可无功食禄！”宇文述道：“杨兄，小弟向为总管，武官所得不够馈送上司；及转寿州，止吃得一口水，如何有得送兄？这是晋王有求于兄，托弟转送。”杨约道：“但是兄之赐，已不敢当；若是晋王的，如何可受？”宇文述道：“这些须小物，何足希罕！小弟还送一场永远大富贵与贤昆玉。”杨约道：“譬如小弟，果不可言富贵；若说家兄，他富贵已极，何劳人送？”宇文述笑道：“兄家富贵，可云盛，不可云永。兄知东宫以所欲不遂，切齿于今兄乎？他一旦得志，至亲自有云定兴等，官僚自有唐令则等，能专有令兄乎？况权召嫉，势召潜，今之屈首居昆季下者，安知他日不危昆季，思踞其上也？今幸太子失德，晋王素溺爱于中宫，主上又有易储之心，兄昆季能赞成之，则援立之功，晋王当铭于骨髓。这才算永远悠久的富贵。是去累卵之危，成泰山之安，兄以为何如？”杨约点头道：“兄言良是。只是废立大事，未易轻诺，容与家兄图之。”两人痛饮，至夜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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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二五方成耦，中宫有骊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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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势看俱集菀，鹤禁顿生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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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次日宇文述又打听得东宫有个幸臣姬威，与宇文述友人段达相厚。宇文述便持金宝，托段达贿赂姬威，伺太子动静。又授段达密计道：“临期如此如此。”且许他日后富贵。段达应允，为他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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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及至晋王将要回任扬州，又依了宇文述计较，去辞皇后，伏地流涕道：“臣性愚蠢，不识忌讳；因念亲恩难报，时时遣人问安。东宫说儿觊觎大位，恒蓄盛怒，欲加屠陷；每恐谗生投抒，鸩遇杯酌，是用忧惶，不知终得侍娘娘否？”言罢呜咽失声。皇后闻言曰：“睨囗伐渐不可耐，我为娶元氏女，竟不以夫妇礼待之，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我在汝便为所凌，倘干秋万岁后，自然是他口中鱼肉。使汝向阿云儿前，稽首称臣讨生活耶！”晋王闻皇后言，叩首大哭。皇后安慰一番，叫他安心回去，非密诏不可进京；不得轻过东宫，停数月，我自有主意。晋王含泪而出。宇文述道：“这三计早已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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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柳迎征骑邗沟近，日掩京城帝里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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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八乌已看成六翮，一飞直欲薄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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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废一兴，自有天数。这杨约得了晋王贿赂，要为他转达杨素。每值相见，故作愁态。一日杨素问他：“因甚快侠？”杨约道：“前日兄长外转，东宫卫率苏孝慈，似乎过执，闻太子道：‘会须杀此老贼！’老贼非兄而谁？愁兄白首，履此危机。”杨素笑道：“太子亦无如我何！”杨约道：“这却不然。太子乃将来人主。倘主上一旦弃群臣，太子即位，便是我家举族所系，岂可不深虑？”杨素道：“据你意，还是谢位避他，还是如今改心顺他？”杨素道：“避位失势；纵顺，他也不能释怨。只有废得他，更立一人，不推免患，还有大功。”杨素抚掌道：“不料你有这智谋，出我意外！”杨约道：“这还在速，若迟疑，一旦太子用事，祸无日矣！”杨素道：“我知道还须皇后为内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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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杨素知隋主最惧内，最听妇人言的，每每乘内宴时，称扬晋王贤孝，挑拨独孤皇后。妇人心肠褊窄浅露，便把晋王好，太子歹，一齐搬将出来。杨素又加上些冷言热语。皇后知他是外廷最信任的，便托他赞成废立，暗地将金宝送来嘱他。杨素初时，还望皇后助他，这时皇后反要他相帮，知事必成。于是不时在隋主前，搬斗是非；又日令宦官官妾，乘隙进谗，冷一句，热一句，说他不好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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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正是积毁成山，三人成虎。到开皇二十年十月，隋主御武德殿，宣沼废勇为庶人。其子长宁王俨，上疏求宿卫，隋主甚有怜悯之意，却又为杨素阻住。还有一个五原公元旻直谏，一个文林郎杨孝政上书，隋主听信杨素，俱遭刑戮。杨素却快自己的富贵可以长久。到了十一月，撺掇隋主立晋王为太子；以宇文述为东宫左卫率。晋王接着旨意，先具表奏谢，隋择吉同萧妃朝见，移居禁苑，侍奉父母，十分孝敬。隋主见他如此，也自欢喜，且按下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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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却说独孤后的性儿，天生成的奇妒，宫中虽有这宫妃彩女，花一团，锦一簇，隋主只落得好看，那一个得能与他宠幸？不期一日，独孤后偶染些微疾，在宫调理。隋主因得了这一个空儿，带了小内侍，私自到各宫闲耍；在囗鹊楼前，步了一回，又到临芳殿上，立了半晌。见那些才人、世妇、婕妤、妃嫔，成行作队，虽都是锦装绣裹，玉映金围；然承恩不在貌，桃花嫌红，李花怪白。看过多时，并无一人当意。信着步儿，走到仁寿宫来。也是天缘凑巧，只见一个少年宫女，在那里卷珠帘，见了隋主来，慌忙把钩儿放下，似垂柳般磕了一个头，立将起来，低了眼，斜傍着锦屏风站住。隋主仔细一看，只见那宫女生得花容月貌，百媚千娇，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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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笑春风三尺花，骄白雪一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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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痴凝秋水为神，瘦认梨云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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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碧月充作明珰，轻烟剪成罗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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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不须淡抹浓描，别是内家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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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主问道：“你是几时进宫的，怎么再不见承应？”那宫女见隋主问他，因跪道：“贱婢乃尉迟回的孙女，自投入宫，即蒙娘娘发在此处，不许擅自出入，故未曾承应皇爷。”隋主笑道：“你且起来，今日娘娘不在，便擅自出入也不妨。”正说间，只见近侍们请回宫进晚膳。隋主道：“就在此吃罢！”不多时，排上宴来，隋主就叫尉迟氏侍立同饮。尉迟氏酒量原浅，因隋主十分见爱，勉强吃了几杯，遂留在仁寿宫中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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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次日隋主早起临朝，满心畅意道：“今日方知为天子的快活！但只怕皇后得知，怎生区处？”却说独孤后虽然有病，那里放心得下，不时差心腹宫人打听。早有人来报知这个消息。独孤后听了，怒从心上起，也顾不得自家的身体，带了几十个宫人，恶狠狠的走到仁寿宫来。此时尉迟氏梳洗毕，正在那里验臂上的蜂黄，退了多少。猛看见皇后与一队宫女，蜂拥而来，吓得他面如土色，扑碌碌的小鹿儿在心头乱撞，急忙跪下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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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独孤后进得官来，脚也不曾站稳，便叫揣过这个妖狐来。众宫人那管他柳腰轻脆，花貌娇羞；横拖的乱挽乌云，倒拽的斜牵锦带，生辣辣扯到面前，便骂道：“你这妖奴，有何狐媚伎俩，辄敢蛊惑君心，乱我宫中雅化！”尉迟氏战兢兢答道：“奴婢乃下贱之人，岂不知娘娘法度，焉敢上希宠幸？也是命合该死，昨晚不期万岁爷，忽然到宫吃夜膳，醉了，就要在宫中留幸。贱婢再三推却，万岁爷只不肯听，没奈何只得从顺。这是万岁爷的意思，与贱婢无干，望娘娘哀怜免死。”独孤后说道：“你这个妖奴，昨夜快活！不知怎么样装娇做俏，哄骗那没廉耻的皇帝。今日却花言巧语，推得这般干净！”喝宫人：‘与我痛打！”尉迟氏叩头：“望娘娘饶命！”独孤后道：“万岁爷既这般爱你，你就该求他饶命，为何昨夜不顾性命的受用，今日却来求我？你这样妖奴，我只题防疏了半点，就被你哄骗到手。今日就将你打死，已悔恨迟了，不能泄我胸中之气！怎肯又留一个祸根，为心腹之害！左右为我快快结果他性命！”众宫人听了，一齐下手。可怜尉迟氏娇怯怯身儿，能经什么摧残？不须利剑钢刀，早已香销五碎。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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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入宫得宠亦堪哀，今日残花昨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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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夜思波留不住，早随白骨到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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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却说隋主早朝罢，满心想着昨夜的快活，巴不得一步就走到仁寿宫来，与尉迟氏欢聚。及进得宫，那晓得独孤后愁眉怒目，恶刹刹站在一边；尉迟氏花残月缺，血淋淋横在地下。猛然看见，吃了一惊，心中大怒，更不发言，往外便走。恰遇一小黄门牵马而过，隋主便跨上马，从永巷中一直径奔出朝门，逞一愤然之气，欲抛弃天下，奔入山谷中去。幸值高颎出朝见了，抵死上前阻住，叩问何故。隋主只得回马，仍至大殿，召集各官，将独孤后打死尉迟氏女说了一遍，要草诏废斥那老妇。高颎奏道：“陛下差矣。陛下焦心劳思，入虎穴，探龙珠，不知费了多少刀兵，方能统一天下，正宜励精图治，以遗子孙，岂可以一妇人而轻视天下乎？”隋主怒犹未息。颎等再三申劝，方始回宫。独孤后病中着恼，又因这一惊，病体愈加沉重；合眼只见尉迟女为厉，遂成惊辅之疾，日甚一日，不数月而崩。免不得颁诏天下，命所司议定丧葬仪制，一一如礼。后人有诗，专道独孤后之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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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夫婴儿兮子奇货，以爱易储移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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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莫言身死妒根亡，炉已酿成天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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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主自独孤后死后，宫帏寂寞，遂传旨于后宫嫔妃才人中选择美丽者进御。自有此旨，宫中人人望幸，个个思恩。谁知三千宠幸，只在一身，如何选得许多。选遍六宫，仅仅选得两个：一个是陈氏，一个是蔡氏。陈氏乃陈宣帝的女儿，生得性格温柔，丰姿窈窕，真个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蔡氏乃丹阳人也，一样风流娇媚。隋主见了，喜不自胜，因说道：“朕老矣！情无所适。今得二卿，足为晚景之娱。”随封陈氏为宣华夫人，蔡氏为容华夫人。二人虽并承雨露，而宣华夫人宠爱尤甚。隋主自此以后，日日欢宴，比独孤后在日，更觉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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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那隋主到底是个创业皇帝，有些正经；宫中虽然欢乐，而外廷政事，无不关心，百官章奏，一一详览，常至夜分而寝。一夜正在灯下披阅本章，不觉困倦，隐几而卧；内侍们不敢惊动，屏息以待。隋主朦胧之间，梦见己身独立于京城之上，四远瞻眺，见河山绵邈，心甚快畅。又见城上三株大树，树头结果累累。正看间，耳边忽闻有水声，俯视城下，只见水流汹汹，波涛滚滚，看看高与城齐。隋主梦中吃惊不小，急急下城奔走。回头看时，水势滔天而来。隋主心下着忙，大叫一声，猛然惊醒。左右忙献上茶汤。隋主饮了一杯茶，方才拭目凝神，细想梦中光景：大非佳兆，乃洪水滔没都城之像，须要加意防河，浚治水道，以备不虞。又想此处如何便有水灾？或者人姓名中，有水傍之字的，将来为祸国家，亦未可知；须存心觉察驱除，方保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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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梦中景像费推求，疑有疑无事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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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天下滔滔皆祸水，行看不业付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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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主本是好察机祥小数，心多嫌忌的。今得此梦，愈加猜疑了。究竟未知此梦主何吉凶，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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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逞雄心李靖诉西岳　造谶语张衡危李渊

<span class="hljs-code">    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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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英雄气傲，硬向神灵求吉兆。行而空中，不是真龙也学龙。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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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言增忌，危矣唐公偏姓李。仙李盘根，却笑枯杨(禾弟)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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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调寄“减字木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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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从来国家吉凶祸福，虽系天命，多因人事；既有定数，必有预兆。于此若能恐惧修省，便可转灾为祥。所谓妖由人兴，亦由人灭。若但心怀猜忌，欲遏乱萌，好行诛杀，因而奸佞乘机，设谋害人，此非但不足以弭灾，且适足以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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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却说隋主，因梦洪水淹城，心疑有个水傍名姓之人为祸。时朝中有老臣成阝国公李浑，原系陈朝勋旧，陈亡而降隋，仍其旧爵为成阝公。隋主猛然想得：“浑字军傍着水，其封爵为成阝公，成阝者城也，正合水淹城之梦。且军乃兵像，莫非此人便是个祸胎也？但其人已老，又不掌兵权，干不得甚事，除非应在他子孙身上。”因问左右：“李浑有几子，其子何名？”左右奏道：“李浑长子已亡，止存幼子，小名洪儿。”隋主闻洪儿两字，一发惊疑，想道：“我梦中曾见城上有树，树上有果。树乃本也，树上果是木之子也，木子二字，合来正是个李字。今李家儿子的小名，恰好的洪水的洪字，更合我之所梦。此子将来必不利于国家，当即除之。”遂令内侍赍手敕至李浑家，将洪儿赐死。李浑逼于君命，不得不从。可怜洪儿无端殒命，举家号哭。后人有诗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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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殷高与文王，因梦得良相。楚襄风流梦，感得神女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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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堪叹隋高祖，恶梦添魔障。杀人当禳梦，举动殊孟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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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隋主以疑心杀了李家之子，此事传播，早惊动了一个姓李的，陡起一片雄心。那人姓李，名靖，字药师，三原人氏，足智多谋深通兵法，且又弓马娴熟。真个能文能武。幼丧父母，育于外家，其舅即韩擒虎也。擒虎常与他谈兵，赞叹道：“可与谈孙吴者，非此子而谁？”时年方弱冠，却负大志。见隋朝用法太峻，料他国脉必不长久。闻知隋主以梦杀人，暗笑道：“王者不死，杀人何益？”又想道：“据梦树木生子，固当是个李字；洪水滔天，乃天下混一也。将来有天下者，必是个姓李之人。”因便想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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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日，偶有事到华州，路经华山，闻说山神西岳大王，甚有灵应。遂具香烛，到庙瞻拜，具疏默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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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布衣李靖，不揆狂简，献疏西岳大王殿下。靖闻上清下浊，爱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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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地之仪；昼明夜昏，乃著神人之道。又闻聪明正直，依人而行，至诚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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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位不虚矣。伏惟大王嵯峨擅德，肃爽凝威；为灵术制百神，配位名雄四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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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是以立像清庙，作镇金方。遐观历代哲王，莫不顺时囗祀。兴云致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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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实肯从；转率为祥，何有不赖？于乎靖也，一丈夫尔，何乃进不偶用，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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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不获安，呼吸着穷池之鱼，行止比失林之鸟，忧伤之心，不能亡已！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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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凌迟，宇宙倾覆，奸雄兢逐，郡县土崩。兹欲建义横行，云飞电扫，斩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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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鲵而清海岳，卷氛囗以辟山河。俾万姓昭苏，庶物昌运，即应天顺时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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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也。若大宝不可以据望，思欲仗剑谒节，俟飞龙在天，捧忠义之心，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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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济世，吐肝胆子阶下，惟神降鉴。愿示进退之机，以决平生之用。有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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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之时，终陈击鼓。若三问不对，亦何神之有灵？靖当斩大王之头，焚其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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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宇，建纵横之略，未为晚也。惟神裁之。”祷罢，试卜一爻，暗视道：“我李靖若有天子之分，乞即赐一圣爻。”将爻掷下。却也作怪，那两片爻儿，都直立于地。李靖心疑，拾起再一掷，却又依然直立。李靖见了，不觉怒从心起，挺立神前，厉声用击桌道：“我李靖若无非常之福，天生我身，亦复何用？惟神聪明，有问必答，何故两次问爻，阴阳不分？今我更卜，若不显应明示，定当斩头焚庙。”祝毕再将爻掷下。那欢在地盘旋半晌方定，看时却是个阳爻。李靖暗想道：“阳为君像，亦吉兆也。”遂收爻长揖而去。一时在庙之人，见他口出狂言，也有说他亵渎神明的，也有疑他是痴呆的。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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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燕雀安知鸿鹄志，任他肉眼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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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且说李靖是夜宿于客店，梦一神人，幞头像简，乌袍角带，手持一黄纸，对李靖道：“我乃西岳判官，奉大王之命，与你这一纸。你一生之事都在上。”李靖接来展看，只见上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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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南国休嗟流落，西方自得奇逢。红丝系足有人同，越府一时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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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凤；道地须寻金卯，成家全赖长引一盘棋局识真龙，好把尧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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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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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李靖梦中看了一遍，牢记在心。那判官道：“凡事自有命数，不可奢望，亦不须性急，待时而动，择主而事，不愁不富贵也。”言讫不见。李靖醒来，一一记得明白，想道：“据此看来，我无天子之分，只好做个辅佐真主之人了。那神道所言，后来自有应验。”自此息了图王夺霸的念头，只好安心待时。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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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今日且须安蠖屈，他年自必奋鹏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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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日偶团访友于渭南，寓居旅舍；乘着闲暇，独自骑马，到郊外射猎游戏。时值春末夏初，见村农在田耕种，却因久旱，田上干硬，甚是吃力。李靖走得困倦，下马向一老农告乞茶汤解渴。那老农见是个过往客官，不敢怠慢，忙唤农妇去草屋中，煎出一厘茶来，奉与李靖吃了。李靖称谢毕，仍上马前行。忽见山岩边走出一个兔儿。李靖纵马逐之。那兔东跑西走，只在前面，却赶他不着；发箭射之，那兔便带着箭儿奔走。李靖只顾赶去，不知赶过了多少路，兔儿却不见了。回马转看，不记来路，只得垂鞭信马而行。看看红日沉西，李靖心焦道：“日暮途歧，何处歇宿哩！”举目四望，遥见前面林子里，有高楼大厦。李靖道：“那边既有人家，且去投宿则个。”遂策马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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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到得那里看时，乃是一所大宅院。此时已是掌灯时候，其门已闻。李靖下马扣门。有一老苍头出问是谁。李靖道：“山行迷路，日暮途穷，求借一宿。”苍头道：“我家郎君他出，只有老夫人在宅，待我入内禀知，肯留便留。”李靖将所骑之马，系于门前树上，拱立门外待之。少顷，内边传呼：“老夫人请客登堂相见。”李靖整衣而入。里面灯烛辉煌，堂宇深邃。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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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画栋雕梁，珠帘翠箔。堂中罗列，无一非眩目的奇珍；案上铺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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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多是赏心的宝玩。苍头并赤足，一行行阶下趋承；紫袖与青衣，一对对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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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前侍立。主人有礼，晋接处自然肃肃雍雍；客子何来，投止时不妨信信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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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宿。正是潭潭堪羡王侯府，滚滚应惭尘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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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那老夫人年可五十余，缘裙素襦，举止端雅，立于堂上。左右女婢数人，也有执巾栉的，也有擎香炉的，也有捧如意的，也有持拂子的，两边侍立。李靖登堂鞠躬晋谒。老夫人从容答礼：“请问，尊客姓氏，因何至此？”李靖通名道姓，具述射猎迷路，冒昧投宿之意，且问：“此间是何家宅院？”老夫人道：“此处乃龙氏别宅。老身偶与小儿居此。今夜儿辈俱不在舍，本不当遽留外客；但郎君迷路来投，若不相留，昏夜安往？暂淹尊驾，勿嫌慢亵。”遂顾侍婢，命具酒肴款客。李靖方逊谢间，酒肴早已陈设，杯盘罗列，皆非常品。夫人拱客就席，自己却另坐一边，命侍婢酌酒相劝。李靖见夫人端庄，侍婢恭敬，恐酒后失礼，不敢多饮；数杯之后，即起身告退。老夫人道：“郎君尊骑，已暂养厩中。前厅左厢，薄设卧榻，但请安寝。倘夜深时，或者几辈归来，人马喧杂，不必惊疑。”言讫而入。苍头引李靖到前厅卧所，只见床帐衤因褥，俱极华美。李靖暗想：“这龙氏是何贵族，却这等丰富，且是待客有礼？”又想：“他家儿子若归来，闻知有客在此，或者要请相见，我且不可便睡。”于是闭户秉烛，独坐以待。因见壁边书架上，堆满书籍，便去随手取几本观看消闲。原来那书上记载的，都是些河神海若，及水族怪异之事，俱目所未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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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李靖看了一回。约二更以后，忽听得大门外喧传：“有行雨天符到。”又闻里边喧传：“老夫人迎接天符。”李靖骇然道：“如何行雨天符，却到他家来，难道此处不是人间么？”正疑惑间，苍头叩户，传言老夫人有事相求，请客出见。李靖忙出至堂上。老夫人敛枉而言道：“郎君休惊。此处实系龙宫，老身即龙母也。两儿俱名隶天曹，有行雨之责。适奉天符：自此而西，自西而南，五百里内，限于今夜三更行雨，黎明而止，时刻不得少违。怎奈大小儿送妹远嫁，次儿方就婚洞庭，一时传呼无及；老身既系女流，奴辈又不可专主。郎君贵人，幸适寓宿于此，敢屈台驾，暂代一行；事竣之后，当有薄酬，万勿见拒。”李靖本是个少年英锐、胆粗气豪的人，闻了此言，略无疑畏，但道：“我乃凡人，如何可代龙神行雨？”老夫人道：“君若肯代行，自有行雨之法。”李靖道：“既如此，何妨相代。”老夫人大喜，即命取一杯酒来。须臾酒至，老夫人递与李靖道：“饮此可以御风雷，且可壮胆。”李靖接酒在手，香味扑鼻，遂一饮而尽，顿觉神气健旺倍常。老夫人道：“门外已备下龙马，郎君乘之，任其腾空而起，必不至于倾跌。马鞍上系一小琉璃瓶儿，瓶中满注清水，此为水母。瓶口边悬着一个小金匙，郎君但遇龙马跳跃之处，即将金匙于瓶中取水一滴，滴于马鬃之上，不可多，不可少。此便是行雨之法，牢记勿误！雨行既毕，龙马自能回走，不必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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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李靖一一领诺，随即出门上马。那马极高大，毛色甚异。行不数步，即腾起空中，御风而驰，且是平稳，渐行渐高。一霎时间，雷声电光，起于马足之下。李靖全不惧怯，依着夫人言语，凡遇马跃处，即以滴水滴在马鬃上。也不知滴过了几处，天色渐次将明，来到一处，那马又复跳跃。李靖恰待取水滴下，却从曙光中看下面时，正是日间歇马吃茶的所在，因想道：“我亲见此处田上干枯，这一滴水济得甚事？今行雨之权在我，何不广施惠泽？况我受村农一茶之敬，正须多以甘霖报之。”遂一连约滴下二十余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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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少顷事竣，那马跑回，到得门首，从空而下。李靖下马入门，只见老夫人蓬首素服，满面愁惨之容，迎着李靖说道：“郎君何误我之甚也！此瓶中水一滴，乃人间一尺雨；本约止下一滴，何独于此一方连下二十滴？今此方平地水高二丈，田禾屋舍人民，都被淹没。老身国轻于托人，已遭天罚：鞭背一百，小儿辈俱当获谴矣！”李靖闻言大惊，一时愧悔局促，无地自容。老夫人道：“此亦当有数存，焉敢相怨？有劳尊客，仍须奉酬；但珠玉金宝之物，必非君子所尚，当另有以相赠。”乃唤出两个青衣女子来，貌俱极美，但一个满面笑容，一个微有怒色。老夫人道：“此一文婢，一武婢，惟郎君择取其一，或尽取亦可。”李靖逊谢道：“靖有负委托，以致相累，方自惭恨，得不见罪足矣，岂敢复叨隆惠？”老夫人道：“郎君勿辞，可速取而去。少顷儿辈归来，恐多未便。”李靖想道：“我若尽取二婢，则似乎贪；若专取文婢，又似乎懦。”因指着那武婢对老人道：“若必欲见惠，愿得此人。”老夫人即命苍头，牵还了李靖所骑之马，又另备一马，与女子乘坐，相随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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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李靖谢了夫人，出门上马，与女子同行。行不数步，回头看时，那所宅院已不见了。又行数里，那女子道：“方才郎君若并取二女，则文武全备，后当出将入相；今舍文而取武，异日可为一名将耳！”遂于袖中取出一书，付与李靖道：“熟此可临敌制胜，辅主成功。”举鞭指着前面道：“此去不远，便达尊寓。郎君前途保重。老夫人遗妾随行，非真以妾赠君，正欲使妾以此书相授也。郎君日后自有佳人遇合。妾非世间女子，难以侍奉箕帚，请从此辞。”李靖正欲挽留，只见那女子拨转马头，那马即腾空而起，倏勿不见。李靖十分惊疑，策马前行，见昨日所过之处，一派大水汪洋，绝无人迹，不胜咨嗟懊悔。寻路回寓，将所赠之书展看，却都是些行兵要诀，及造作兵器车甲的式样与方法。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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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龙神行雨人权代，赢得滔天水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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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鞭背天刑甘自受，还将兵法作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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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李靖自得此书之后，兵法愈精，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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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且说那些被大雨淹没的地方，有司申报上官，具本奏闻朝廷。隋主览奏降旨，着所司设法治水，一面赈济被灾的百姓，因想：“我曾梦洪水为灾，如今果然近京的地方，多有水患，我梦应矣！”自此倒释了些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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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仁寿元年六月，隋主第三子蜀王秀，因晋王广为太子，心怀不平。太子恐其为患，暗嘱杨素求其过端而谮之。隋主信了谗言，乃召秀还京，即命杨素推治。杨素诬其酷虐害民，奉旨废为庶人，幽之于别宫。那不怕事的唐公李渊，又上本切谏。且诸将已废太子勇及蜀王秀，俱降封小国，不可便斥为庶人。隋主虽不准奏，却也不罪他。只是愈为太子所忌，遂与张衡、宇文述等商议，问他：“有何妙计，除却此人？我的东宫安稳。你们富贵可保。”宇文述道：“太子若早说要处李渊，可把他嵌在两个庶人党中，少不得一个族灭。如今圣上久知他忠直，一时恐动摇他不得。”张衡道：“这却何难！主上素性猜嫌，尝梦洪水淹没都城，心中不悦。前日成阝公李浑之子洪儿，圣上疑他名应留谶，暗叫他自行杀害。今日下官学北齐祖(王廷)斛律光故事，布散谣言：浑渊都从水傍，能不动疑？恐难免破家杀身之害。”太子点头称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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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谋奸险似蜮，暗里欲飞沙。世乱忠贞厄，无端履祸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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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张衡出来暗布流言。起初是乡村乱说，后来街市喧传；先止是小儿胡言，渐至大人传播，都道：“桃李子，有天下。”又道是：“杨氏灭，李氏兴。”街坊上不知是那里起的，巡捕官禁约不住，渐渐的传入禁中。晋王故意启奏道：“里巷妖言不祥，乞行禁止。”隋主听了，甚是不悦。连李渊也担了一身干系，坐立不安。但隋主已是先有疑在心了，只思量那李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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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其时，朝中有那诬陷人的小人、中郎将裴仁基上前道：“成阝公李浑，名应图谶。近因陛下赐死其子，心怀怨恨，图谋不轨。”圣旨发将下来勘问，自有一班附和的人，可怜把成阝公李浑强做了谋逆，一门三十二口，尽付市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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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诚心修德可祈天，信谶淫刑总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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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晋鸩牛金秦御虏，山河谁解暗中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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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李渊却因此略放了心。那张衡用计更狠，又贿赂一个隋主听信的方士安伽陀，道李氏当为天子，劝隋主尽杀天下姓李的。亏得尚书右丞高颎奏道：“这谣言有无关系的，有有关系的，有真的，有假的。无关系的，天将雨商羊起舞是了；有关系的，保弧箕服实亡周国是了。有真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后来楚霸王杲亡了秦是了；有假的，高山不推自倒，明月不扶自上，祖(王廷)伪造害了斛律光，遂至亡国是了。更有信谗言的秦始皇，亡秦者胡，不知却是胡亥。晋宣帝牛易马，却是小吏牛与琅阝琊王妃子私通生元帝。天道隐微，难以意测。且要挽回天意，只在修德，不在用刑，反致人心动摇。圣上有疑，将一应姓李的，不得在朝，不得管兵用事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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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此时蒲山公子李密，位为千牛。隋主道他有反相，心也疑他。他却与杨素交厚，杨素要保全李密，遂赞高颎之言，暗令李密辞了官。其时在朝姓李的，多有乞归田的，乞辞兵柄的。李渊也趁这个势乞归太原养病。圣旨准行，还令他为太原府通守，节制西京。这高颎一疏，单救了李渊，也只是个王者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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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猛虎方逃押，饥鹰得解绦。惊心辞凤阙，匿迹向林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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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此时是仁寿元年七月了。太子闻得李渊辞任，对宇文述道：“张麻子这计极妙，只是枉害了李浑，反替这厮保全身家回去。”宇文述道：“太子苦饶得过这厮罢了；若放他不下，下官一计，定教杀却李渊全家性命。”太子笑道：“早有此计，却不消费这许多心思。”宇文述道：“这计只是如今可行。”因附太子耳边说了几句。太子拊掌道：“妙计！事成后将他女口囊蠹尽以赐卿。只是他也是员战将，未易剪除。”宇文述道：“以下官之计，定不辱命；使不能尽结果他，也叫他吃此一吓，再不思量出来做官了。”两人定下计策，要害李渊。不知性命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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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回　齐州城豪杰奋身　植树岗唐公遇盗

<span class="hljs-code">    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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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知己无人奈若何？斗牛空见气嵯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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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黯生霜刃奇光隐，尘锁星文晦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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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匣底钅舌锋悲自扁，水中清影倩谁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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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华阴奇士难相值，只伴高人客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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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这首诗名为“宝剑篇”。单说贤才埋没，拂拭无人，总为天下无道，豪杰难容。便是有才如李渊，尚且不容于朝廷，那草泽英雄，谁人鉴赏？也只得混迹尘埃，待时而动了。况且上天既要兴唐灭隋，自藏下一干亡杨广的杀手，辅李渊的功臣。不惟在沙场上一刀一枪，开他的基业，还在无心遇合处，救他的阽危。这英雄是谁？姓秦，名琼，字叔宝，山东历城人，乃祖是北齐领军大将秦旭，父是北齐武卫大将军秦彝。母亲宁氏，生他时，秦旭道：“如今齐国南逼陈朝，西连周境，兵争不已，要使我祖孙父子同建太平。”因取一个乳名，叫做太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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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却说太平郎，方才三岁时，齐主差秦彝领兵把守齐州。秦彝挈家在任。秦旭护驾在晋阳。不意齐主任用非人，政残民叛。周主出兵伐齐，齐兵大溃。齐主逃向齐州，留秦旭、高延宗把守晋阳，相持许久，延宗城破被擒，秦旭力战死节。史臣有诗赞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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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苦战阵云昏，轻生报国恩。吞吴宝有恨，厉鬼誓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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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及至齐主到齐州，惧周兵日逼，着丞相高阿那肱协同秦彝坚守，自己驾幸汾州。不数日周兵追至，高阿那肱便欲开门迎降。秦彝道：“朝廷恐秦彝兵力单弱，故令丞相同守，如今守逸攻劳，正直坚拒，以挫敌锋。丞相国之大臣，岂可辄生二志？”那肱道：“将军好不见机！周兵之来，势如破竹，并州、邺下多少坚城，不能持久，况此一壁？我受国厚恩，尚且从权，将军何必悻悻？”秦彝道：“秦彝父子，誓死国家！”吩咐部下把守城门，自己入见夫人道：“主上差高阿那肱助我，不意反掣我肘，势大败矣！我誓以死守，图见先人于地下。秦氏一脉托于你。”说未毕，外边报道：“高丞相已开关放周兵入了！”秦彝忙题浑铁枪赶出来，只见周兵似河决一般涌来。秦彝领军，虽有数百精锐，如何抵当得住？杀得血透重袍，疮痍遍体，部下十不存一。秦领军大叫一声道：“臣力竭矣！”手掣短刀，复杀数人，自刎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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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重关百二片时聩，血呀将军志不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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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城郭可倾心愈劲，化云飞上白云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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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此时宁夫人收拾了些家资，逃出官衙。乱兵已是填塞街巷，使婢家奴，俱各惊散。领了这太平郎，正没摆划，转到一条静僻小巷，家家俱是关着。听得一家有小儿哭声，知道有人在内，只得扣门，却是一个妇人，和一个两三岁小孩子在内。说起是个寡妇姓程，这小孩子叫做一郎，止母子二口，别无他人。就借他权住。乱定了，将出些随身金宝腾换，在程家对近一条小巷中，觅下一所宅子，两家通家往来。此时齐国沦亡，齐国死节之臣，谁来旌表？也只得混在齐民之中。且喜两家生的孩子，却是一对顽皮，到十二三岁时，便会打断街、闹断巷生事。到后程一郎母子，因年荒回到东阿旧居，宁夫人自与叔宝住在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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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这秦琼长大，生得身长一丈，腰大十围，河目海口，燕颔虎头；最懒读书，只好轮枪弄棍，厮打使拳。在街坊市上，好事打抱不平，与人出力，便死不顾。宁夫人常常泣对他道：“秦氏三世，只你一身，拈枪拽棒，你原是将种，我不禁你；但不可做轻生负气的事，好奉养老身，接续秦家血脉。”故此秦琼在街坊生事，闻母亲叫唤，便丢了回家。人见他有勇仗义，又听母亲训诲，似吴国专诸的为人，就叫他做赛专诸。更喜新娶妻张氏，奁中颇有积蓄，得以散财结客，济弱扶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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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初时交结附近的豪杰；一个是齐州捕盗都头樊虎，字建威；一个是州中秀才房彦藻；一个是王伯当；还有一个开鞭仗行贾润甫。时常遇着，不拈枪弄棒，便讲些兵法。还有过往好汉遇着，彼此通知接待，不止一个。大凡人没些本领，一身把这两个铜钱结识人，人看他做耍子，不肯抬举他。虽有些本领，却好高自大，把些手段压伏人，人又笑他是鲁莽，不肯敬服他，所以名就不起。秦琼若论他本领，使得枪射得箭，还有一样独脚武艺：他祖传有两条流金熟银锏，称来可有一百三十斤。他舞得来，初时两条怪蟒翻波，后来一片雪花坠地，是数一数二的。若论他交结，莫说他怜悯着失路英雄，交结是一时豪杰；只他母亲宁夫人，他娘子张氏，也都有截发留宾、剡荐供马的气概。故此江北地方，说一个秦琼的武艺，也都咬指头；说一个秦琼的做人，心花都开。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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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才奇海宇惊，谊重世人倾。莫恨无知己，天涯尽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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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日，樊虎来见秦琼道：“近来齐鲁地面凶荒，贼盗生发，官司捕捉，都不能了事。昨日本州刺史，叫我招募几个了得的人，在本郡缉捕。小弟说及哥哥，道哥哥武艺绝人，英雄盖世；情愿让哥哥做都头，小弟作副。刺史欣然，着小弟请哥哥出去。”秦琼道：“兄弟，一身不属官为贵。我累代将家，若得志，为国家题一枝兵马，斩将搴旗，开疆展土，博一个荣封父母，荫子封妻，若不得志，有这几亩薄田，几树梨枣，尽可以供养老母，抚育妻儿。这几间破屋，中间村酒雏鸡，尽可以知己谈笑；一段雄心，没按捺处，不会吟诗作赋，鼓瑟弹琴，拈一回枪棒，也足以消耗他，怎低头向这些赃官府下，听他指挥？拿得贼是他功，起来赃是他的钱。还有咱们费尽心力，拿得几个强盗，他得了钱，放了去，还道咱们诬盗。若要咱和同水密，反害良民，满他饭碗，咱心上也过不去，做他什么？咱不去！”樊虎道：“哥，官从小大来，功从细积起。当初韩信也只是行伍起身。你不会拈这枝笔，做些甚文字出身，又亡故了先前老人家，又靠不得他门荫，只有这一刀一枪事业，可以做些营生，还是去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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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惭无彩笔夜生花，恃有戈矛可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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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璞隐荆山人莫识，利锥须自出囊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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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说话间，只见秦琼母亲走将出来，与樊虎道了万福道：“我儿，你的志气极大；但樊家哥哥说得也有理。你终日游手好闲，也不是了期，一进公门，身子便有些牵系，不敢胡为；倘然捕盗立得些功，干得些事出来也好。我听得你家公公，也是东宫卫士出身，你也不可胶执了。”秦琼是个孝顺人，听了母亲一席话，也不敢言语。次日两个一同去见刺史。这刺史姓刘，名芳声，见了秦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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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轩轩云霞气色，凛凛霜雪威凌。熊腰虎背势嶙(山曾)，燕颔虎头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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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俊。声动三春雷震，髯飘五绺风生。双眸朗朗炯疏星，一似白描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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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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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刘刺史道：“你是秦琼么？你这职事，也要论功叙补。如今樊虎情愿让你，想你也是个了得的人，我就将你两个，都补了都头。你须是用心干办。”两个谢了出来。樊虎道：“哥，齐州地面盗贼，都是响马，全要在脚力可以追赶，这须要得匹好马才好。”秦琼道：“咱明日和你到贾润南家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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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次日，秦琼袖了银子，同樊虎到城西。却值贾润甫在家，相见了。樊虎道：“叔宝兄新做了捕盗的都头，特来寻个脚力。”贾润甫对叔宝道：“恭喜兄补这职事，是个扯钱庄儿，也是个干系堆儿。只恐怕捉生替死，诬盗扳赃，这些勾当，叔宝兄不肯做；若肯做，怕不起一个铜斗般家私？”叔宝道：“这亏心事，咱家不做。不知兄家可有好马么？”贾润甫道：“昨日正到了些。”两个携手到后槽，只见青骢、紫骝、赤兔、乌骓、黄骠、自骥，班的五花虬，长的一丈乌，嘶的，跳的，伏的，滚的，吃草的，咬蚤的，云锦似一片，那一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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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竹披耳峻，风入轻蹄；死生堪托，万里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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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那建威看了这些，只拣高大肥壮的道：“这匹好，那匹好。”拣定一匹枣骝；叔宝却拣定一匹黄骠。润甫道：“且试二兄的眼力。”牵出后槽，建威便跳上枣骝，叔宝跳上黄骠，一辔头放开，烟也似去了。那枣骝去势极猛，黄骠似不经意；及到回来，枣骝觉钝了些，脚下有尘；黄骠快，脚下无尘，且又驯良。贾润甫道：“原是黄骠好。”叔宝就买黄骠。贩子要一百两，叔宝还了七十两。贾润甫主张是八十两。贩子不肯，润甫把自己用钱贴去，方买得成，立了契。同在贾润甫家，吃得半酣回家。以后却是亏这黄骠马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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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日忽然发下一干人犯，是已行未得财的强盗，律该充军，要发往平阳府泽州潞州着伍。这刘刺史恐有失误，差着樊虎与秦琼二人，分头管解：建威往泽州，叔宝往潞州，俱是山西地方，同路进发。叔宝只得装束行李，拜辞母亲妻子，同建威先往长安兵部挂地号，然后往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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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游子天涯路，高堂万里心。临行频把袂，鱼雁莫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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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不说叔宝解军之事。再说那李渊，见准了这道本，着他做河北道行台太原郡守，便似得了一道赦书，急忙叫收拾起身，先发放门下一干人。这日月台丹墀仪门外，若大著小，男男女女，挨肩擦背，屁都挤将出来。唐公坐在滴水檐前，看着这些手下人，怜借他效劳日久，十分动念，目中垂泪道：“我实指望长安做官，扶持你们终身遭际。不料逼于民谣，挂冠回去，众人在我门下的，都不要随我去了。”唐公平昔待人有恩，众人一闻此言，放声大哭，个个十分苦楚。唐会见他们哭得苦楚，眼泪越发滚出来，将袖拂面忍泪道：“你们不必啼哭，难道我今日不做官，将你这些众人，赶逐去不成？我有两说在此：有领我田畴耕种的，有店房生意容身的，有在我门下效劳、得一官半职的，有长安脚下有什么亲故的，这几项人，都不要随我去了。若没有田畴耕种，店房生理，长安中又举目无亲，这种人留在京中，也没有用处，都跟我到太原去，将高就低，也还过了日子。”这些手下入内，有情愿跟去的，即忙答应：“小的们愿随老爷。”人多得紧，到底不知是那个肯去那个不肯去。唐公毕竟有经纬，吩咐下边众人：“与我分做两班：太原去的，在东边丹墀；长安住的，在这丹墀。分定立了，我还有话。”唐公口里吩咐，心中暗想道：“情愿去的，毕竟不多。”谁料这干人略可抽身的，都愿跟归太原，有立在西丹墀的，还复转到东边去，一立立开，东西两丹墀，约莫各有一半。那些众人在下边纷纷私议：在长安住下的，舍不得老爷知遇之恩；要去时，奈长安城中，沾亲有故，大小有前程羁绊，生意牵缠，不得跟去。故此同是一样手下人，那西边人羡东边人，好像即刻登仙的一般。唐公问西丹墀：“都是长安住下么？”有几员官上来禀谢道：“小人蒙老爷抬举，也有金带前程。”有几个道：“小人领老爷钱本房屋。”有几个禀道：“小的领老爷田畴耕种，这项钱粮花利，每年赍解到老爷府中公用。”唐公听毕，吩咐把卷箱抬出来，不拘男妇老幼，有一名人与他棉布二匹，银子一锭。赏毕又吩咐道：“我不在长安为官，你众人越该收敛形迹，守我法度。都要留心切记！”众人叩头去了。唐公又向东边的道：“你们这干是随去的了么？”众人都上前道：“小的们妻孥几辈了，情愿跟了老爷太原去。”唐公吩咐开一个花名簿，给与行粮银两，不许骚扰一路经过地方，细微物件，都要平买平卖，强取民间分文，责究不恕。吩咐了，退入后堂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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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只见夫人窦氏向前道：“今日得回故里，甚是好事；只是妾身身怀六甲，此去陆路，不胜车马劳顿；况分娩将及，不若且俄延半月起程。”李渊道：“夫人，主上多疑，更有奸人造谤，要尽杀姓李的人，在此一刻，如在虎穴龙潭，今幸得请，死还归故乡死。你不晓得李浑么，他全家要望回去是登天了！”窦夫人默默无言，自行准备行李。李渊一面辞了同僚亲故，一面辞了朝，自与窦夫人、一个十六岁千金小姐，坐了软舆；族弟道宗与长子建成骑了马，随从了四十余个彪形虎体的家丁，都是关西大汉，弓上弦，刀出鞘，簇拥了出离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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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回首长安日远，惊心客路云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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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渺渺尘随征骑，飘飘风弄行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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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此时中秋天气，唐公趁晴霁出门得早；送的也不多，止有几个相知郊饯。唐公也不敢道及国家之事，略致感谢之意，作别起程。人轻马快，一走早已离京二十余里，人烟稀少。忽见前面陡起一岗，簇着黑丛丛许多树木，颇是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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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高岗连野起，古木带云阴。红绣天孙锦，黄飘佛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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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林深鸟自乐，风紧叶常吟。萧瑟生秋意，征人恐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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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这地名叫做植树岗。唐公夫妇坐着轿，行得缓，三四十家丁慢带马，前后左右，不敢轻离。只有道宗与建成赶着几个前站家丁，先行有一二里多路。建成是紫舍冠红锦袍，道宗是绿扎巾，面前绣着一朵大牡丹花玄囗袍，肩上缠有一条大剥古龙金鹘兔带，粉底皂靴。向前走一个落山健，赶入林子里来。若是没有这两个先来，唐公家眷一齐进到林子内，一来不曾准备，二来一边要顾行李，一边要顾家眷，也不能两全，少不得也中宇文述之计；喜是这几个先来，打着马儿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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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这边宇文述差遣扮作响马的人，夤夜出京，等了半日，远远望见一行人人林：一个蟒衣，是个官员模样；一个小哥儿，也是公子模样，断然道是唐公家眷。发一声喊，抢将出来；都是白布盘头，粉墨涂脸，人强马壮，持着长枪大刀，口里乱呛喝道：“无须儿拿卖路钱来！”建成此时见了，吃了一吓，踢转马便跑。道宗虽然吃了一惊，还胆大，便骂道：“这厮吃了大虫心狮子胆来哩，是罐子也有两个耳朵，不知道西酒家是陇西李府里，来阻截道路么？”说罢，拔山腰刀便砍，这几个家丁是短刀相帮。这边建成吓得拖了鞍鞒，凭着这马倒跑回来，见了唐公轿子，忙道：“不好了，不好了！前面强盗，把叔爷围在林子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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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喜的是翻身离虎穴，谁知失足在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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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唐公听了道：“怎辇毂之下，也有强盗？”使跳下轿来吩咐道：“家丁了得的，分一半去接应；一半可护着家眷车辆，退到后面有人烟处住扎。”自己除去忠靖冠，换了扎巾，脱去行衣，换了一件箭袖的囗袄；左插弓，右带箭，手中题一枝画杆方天戟，骑了白龙马，带领二十余个家丁，也赶进林子里来。早望见四五十强人，都执器械，围住着道宗。道宗与家丁们，都拿的是短刀，甚是抵敌不住。唐公欲待放箭，又恐怕伤了自己的人，便纵一纵马，赶上前来，大喝一声道：“何处强人，不知死活，敢来拦截我官员过往么？”这一喝，这干强盗也吃了一惊，一闪向两下一分。被唐公带领家丁，直冲了进来，与道宗合在一处。这些强人，看有后兵接应，初时也觉惊心；及至来不过二十余人，遂欺他人少；况且来时，原是要害唐公，怎见了唐公反行退去？仍旧拈枪弄棒的，团团围将拢来，把唐公并家丁围在核心。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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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九里山前列阵图，征尘荡漾日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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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项王有力能扛鼎，得脱乌江厄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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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不知唐公也能挣得出这重围么，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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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秦叔宝途次救唐公　窦夫人寺中生世子

<span class="hljs-code">    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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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天地无心，男儿有意，壮怀欲补乾坤缺。鹰鹤何事奋云宵？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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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凤垂翅荆棒里。情脉脉，恨悠悠，发双指。热心肯为艰危止，微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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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拼为他人死。横尸何借咸阳市，解纷岂博世间名？不平聊雪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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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事，愤方休，气方消，心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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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调寄“千秋岁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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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天地间死生利害，莫非天数。只是天有理而无形，电雷之怒，也有一时来不及的，不得不借一个补天的手段，代天济弱扶危。唐公初时，也只道是寻常盗寇，见他到来，自然惊散。不料这些都是宇文述遣的东宫卫士，都是挑选来的精勇。且寻常盗贼，不得手便可漫散，这干人遵了宇文述吩咐，不杀得唐公并他家眷，怎么回话？所以都拼命来杀。况是他的人，比唐公家丁多了一倍，一个圈把唐公与家丁圈在里边，直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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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四野愁云(云爱)(云逮)，满空冷雾飘扬。扑通通鼓炮驱雷，明晃晃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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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刀簇浪。将对将，如天神地鬼争功；马邀马，似海兽山彪夺食。骑着的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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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叱拨、五花骢、银獬豸、火龙驹、绿骓骢、流金囗、照夜白、玉囗(马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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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满梢马、的卢马，区区是如龙骄骑，飞兔神驹。白色的浪滚万朵梨花，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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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色的霞卷千围杏蕊；青色的晓雾连山，黄色的浮云门日。舞着的松纹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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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桑门剑、火尖枪、方天戟、五明铲、宣花斧、钅参金锤。必彦挝、流金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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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倒马毒，件件是凌霜利刃，赛雪新锋。飘飘絮舞，万点枪刀，滚滚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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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团刀影。虹飞电闪，剑戟横空；月转星奔，戈矛耀目。何殊海覆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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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成个你赢我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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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战够一个时辰，日已沉西。唐公一心念着家眷，要杀出围来。杀到东，这干强盗便卷到东来；战到西，这干强盗便拥到西了。虽不被伤，却也不得脱身。留下家丁，又以家眷为重，不敢轻易来接应。这唐公早已在危急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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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这也是数该有救。秦叔宝与樊建威，自长安解军挂号出来，也到临潼临山下，植树岗边经过。听得林中喊杀连天，便跳上高岗一望，见五七十强盗，围住似一起官兵在内。叔宝对建威道：“可见天下大荒，山东、河南一望无际，盗贼生发也便罢了。你看都门外，不上数十里之地，怎容得响马猖獗？”樊建威指定唐公道：“那一簇困在当中的，不是响马，是捕盗官兵，众寡不敌，被他围在此处，看他势已狼狈了。兄在山东六府，称扬你是赛专诸，难道只在本地方抱不平，今路见不平之事，如何看管过？兄杖平生本领，助他一阵，也见得兄是豪杰大丈夫。”叔宝道：“贤弟，我倒有此意，但恐你不肯成全我这件事。”樊建威道：“小弟撺掇兄去，什么反说我不肯成全？”叔宝道：“贤弟既如此，你把这几名军犯先下山去，赶到关外，寻下处等我。”樊建威道：“小弟在此，还可帮扶兄长，怎到教小弟先去？”叔宝道：“小弟一身，尽够开除这伙盗贼。你在此帮扶，这几名军犯，谁人管领？”樊建威道：“这等仁兄保重。”便领了这几个军犯先去了。叔宝按一按范阳毡笠，扣紧了铤带，题着金锏，跨上黄骠马，借山势冲将下来。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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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猛虎初离穴，咆哮百兽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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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大喊一声道：“响马不要无礼，我来也！”只这一声，好似牙缝里迸出春雷，舌尖上震起霹雳。只是人见他一人一骑，也不慌忙，就是唐公见了，也不信他济得事来。故此这干假强盗，还迷恋着唐公厮杀，眼界中那有一个捕盗公人在黑珠子上？直待秦叔宝到了战场上，才有一二人来支架。战乏的人，遇到了一个生力之人，人既猛勇，器械又重，才交手早把两个打落马下。这番众强盗发一声喊，只得丢了李渊，来战叔宝。这叔宝不慌不忙，舞起这两条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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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单举处一行白鹭，双呈时两道飞泉。飘飘密雪向空旋，凛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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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涛风卷。马到也，强徒辟易；锏来也，山岳皆寒。战酣尘雾欲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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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天，蛟龙离陷阱，狐兔遁荒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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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前时这干强徒，倚着人多，把一个唐公与这些家丁逼来逼去，甚是威风。这番遇了秦叔宝，里外夹攻，杀得东躲西跑，南奔北窜：也有逃入深山里去的，也有闪在林子里的。唐公勒着马，在空处指挥家丁，助叔宝攻击。识势的走得快，逃了性命；不识势的，少不得折臂伤身。弄得这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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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犹如落叶遭风卷，一似轻冰见日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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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早有一个着了锏坠马的，被家丁一簇，抓到唐公面前。唐公道：“你这厮怎敢聚集狐群狗党，惊我过路官员？拿去砍了罢！”这人战战兢兢道：“小人不是强盗，是东宫护卫，奉宇文爷将令，道爷与东宫有仇，叫小人们打劫爷。上命差遣，原不干小人们事。”唐公道：“我与东宫有何仇？你把来唐塞，希图脱死？本待砍你狗头，怜你也是贫民，出于无奈，饶你去罢！”这人得了命，飞走而去。唐公看那壮士时，还在那厢恶狠狠觅人厮杀。唐公道：“快去请那壮士来相见！”只见一个家丁，一骑赶到道：“家爷请相见？”叔宝道：“你家是谁？”家丁道：“是唐公李爷。”叔宝兜住马，正在踌躇，只见又是一个家丁赶到道：“壮士快去，咱家爷必有重谢哩！”叔宝听了一个谢字，笑了一笑道：“咱也只是路见不平，也不为你家爷，也不图你家谢。”说罢带转马，向大道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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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生平负侠气，排难不留名。生死鸿毛似，千金一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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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唐公见家丁请不来壮士，忙道：“这原该我去谢他，怎反去请他？这还是我不是了！”吩咐家丁：“你们且去趱家眷上来，我自赶上谢他罢！”忙忙带紧丝缰，随叔宝后边赶来道：“壮士且住马，受我李渊一礼。”叔宝只是不理。唐公连叫几声，见他不肯住足，只得又赶道：“壮士，我全家受你活命之恩，便等我识一识姓名，报德俟异日何妨？”此时已赶下有十余里。叔宝想：“樊建威在前，赶上时，少不得问出姓字，不如对他说了，省得他追赶。”只得回头道：“李爷不要追赶了！小人姓秦名琼便是。”连把手摆上两摆，把马加上一鞭，箭也似一般去了。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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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山色不能传侠气，溪流不尽泻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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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功勋未得铭钟鼎，姓字居然照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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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唐公欲待再追，战久马力已乏，又且一人一骑，在道儿上跑，倘有不尽余党，乘隙生变，那里更讨壮士出来？只得歇马。但是顺风，加上马銮铃响，刚听得一个琼字，又见他摇手，错认作五行，生生地把一个琼五，牢牢刻在心里，不知何日是报恩之日。放马正要走回，却见尘头起处，一马飞来。唐公道：“不好了！这厮们又来了！且莫与他近前，看我手段。”轻拽雕弓，射一箭去，早见那人落马。再看尘头到处，正是自己家眷。唐公正在叙说，得琼五救应，杀散贼，这真是大恩人，两两慰谕。只见几个脚夫，与村庄农夫，赶到唐公马前，哭哭啼啼道：“不知小人家主何事触犯老爷，被老伯射死？”唐公道：“我不曾射死你甚主人！”众人哭道：“适才拔下喉间箭，见有老爷名字。”唐公道：“哦，适才我与一干强盗相杀方散，恰遇着一人飞马而来，我道是响马余党，曾发一箭，不料就射死是你主人，这也是我误伤。你主人叫甚名字？是何处人？”众人道：“小人主人，乃潞州二贤庄上人。姓单名道，表字雄忠，在长安贩缎回来到此。”唐公道：“死者不能复生，叫我也无可奈何了。便到官司也是误伤，不过与些埋葬。你家还有甚人？”众人道：“还有二员外单通，表字雄信。”唐公道：“这等你回家，对你二员外说：我因剿盗，误伤你主人，实是错误。我如今与你银子五十两，你从厚棺殓，送回乡去。待我回籍时，还差官到潞州，登堂吊孝。”安慰了一番。自古道：“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况在途路之中，众人只得隐忍，自行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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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唐公说便如此说，却十分过意不去，心灰意懒，又与这干人说了半晌；却因此耽延，不得出关。离长安六十里之地，没有驿递，只有一座大寺，名叫永福寺。唐公看家眷众多，非民间小户可留，只得差人到寺中，说要暂借安歇。本寺住持名为五空，闻知忙忙撞钟擂鼓，聚集众憎，山门外迎接。一边着行童打扫方丈，收拾厨房；一面著了袈裟，手执信香，率领台寺僧众，出寺迎接。唐公吩咐家眷车辆，暂停寺外，自己先入寺来。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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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千年坚固台基，万岁峥嵘殿宇。山门左右，那风调雨顺四天王；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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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居中，坐过去未来三大士。绮丽朱牖，雕刻成细巧葵榴；赤壁银墙，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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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就浓山淡水。观音堂内，古钢瓶插朵朵金莲；罗汉殿中，白玉盏盛莹莹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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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水。山猿献果，闻金经尽得超升；野鹿衔花，听法语脱离业障。金光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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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侵云汉，瑞气千条锁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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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后人有诗赞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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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佛殿龙宫碧玉幢，人间故号作清凉。台前瑞结三千丈，室内常浮百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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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劫火炼时难毁坏，罡风吹处更无伤。自从开辟乾坤后，累劫常留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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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走至殿上，左右放下胡床，僧人参谒了唐公。着令引领家丁，向方丈相视，附近僧房，俱着暂行移开，然后打发家眷进来，封锁了中门。自己在禅堂坐住，因想：“若是强人，既经挫折，不复敢来。恐果是东宫所遣，倘或不肯甘心，未免再至。”故此吩咐家丁，内外巡哨，以防不虞。自己便眼带剑，在灯下观书。不知这干人在山林里，抹去粉墨，改换装束，会得齐，傍晚进城，如何能复来？就是宇文述与太子，一计不成，已是乏趣；喜得李渊不知，不成笑话。况且这干人回话，说杀伤他多少家丁，杀得李渊如何狼狈；道把他奚落这一场，也可消恨，把这事也竞丢开。但唐公是惊弦之鸟，犹自不敢放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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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坐到二更时候，欠伸之际，忽闻得异香扑鼻。忙看几上博山炉中，已烟消火灭。奇是始初还觉得微有氤氲，到后越觉得满堂馥郁。着人去看佛殿上，回报炉中并不曾有香。唐公觉是奇异，步出天井；只见景星庆云，粲然于天；祥霞烁绕，瑞雾盘旋。在禅堂后面，原来是紫微临凡，未离兜率，香气满天，已透出母胎来了。正仰面观看时，忽守中门家丁，报夫人分娩二世于了。时仁寿元年，八月十六日子时也。唐公忙着隔门传语问安否时，回复是因途中闻有强人阻截，不免惊心；后来因遇强人，吩咐退回有人烟处驻札，行急了不免又行震动，遂致分娩。喜得身子平安，唐公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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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捱到天明，唐公进殿参礼如来。家丁都进禅堂，回风叩头问安。住持率僧人，具红手本贺喜。唐公道：“寄居分娩，污秽如来清净道场，罪归下官，何喜可贺？”随命家丁取银十两，给与住持，着多买沉檀速降诸香，各殿焚烧，解除血光污秽。又对住持道：“我本待即行起身，怎奈夫人初分娩，不耐途路辛苦，欲待借你寺中，再住几时何如？”住持禀道：“敝寺荒陋，不堪贵人居止。喜是宽敞，若老爷居住，不妨待夫人满月。”唐公道：“只恐取扰不当。”吩咐家丁，不得出外生事，及在寺骚扰。又对住持道：“我观此寺，虽然壮丽，但不免坍颓处多，我意欲行整理。”住持道：“僧人久有此意，但小修也得千金，重整不下万两，急切不得大施主，就是常蒙来往老爷，写有缘簿，一时僧人不敢去催逼，以此不敢兴工。”唐公道：“我便做你个大施主，也不必你来催我，一到太原，即着人送来。”随即研墨，饱渗霜毫。住持忙送上一个大红织金囗丝面的册页。唐公展开，写上一行道：“信官李渊，喜助银一万两，重建永福寺，再塑合殿金身。”这些和尚伸头一张，莫不咬指吐舌，在那边想：“不知是那一个买办木料，那个监工，少可有加一二头除。”有的道：“你看如今一厘不出的，偏会开缘簿，整百千写下，那曾见拿一钱来？到兴建时寻个护法，还要大块拱他，陪堂管家，都有需索。莫说一万，便拿这五百来，哪个敢去催他皂足？”胡猜了一会。次早寻了四盘香，请唐公各殿焚香；撞钟擂鼓，好不奉承。自此唐公每日在寺中住坐，只待夫人满月启行。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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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五花阵柴嗣昌山寺定姻　一蹇囊秦叔宝穷途落魄

<span class="hljs-code">    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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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沦落不须哀，才奇自有媒。屏联孔雀侣，箫筑凤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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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种玉成佳偶，排琴是异材。雌雄终会合，龙剑跃波来。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世间遇合，极有机缘，故有意之希求，偏不如无心之契合。唐公是隋室虎臣，窦夫人乃周朝甥女。隋主篡周之时，夫人只得七岁，曾自投床下道：“恨不生为男子，救舅氏之难。”原是一对奇夫妇，定然产下英物。他生下一位小姐，年当十六岁，恰似三国时孙权的妹子刘玄德夫人，不喜弄线拈针，偏喜的开弓舞剑。故此唐公夫妇也奇他。要为他得一良婿。当时求者颇多，唐公都道：庸流俗子，不轻应允。却也时时留心。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松柏成操冰玉姿，金田有女恰当时。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鸾凤不入寻常队，肯逐长安轻薄儿？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此时在寺中，也念不及此，但只是终日闲坐，又无正事关心，更没个僚友攀话，止有个道宗说些家常话，甚觉寂寞。况且是个尊官，一举一动，家丁便来伺候，和尚都来打听，甚是拘束。耐了两日，只得就僧寮香积，随喜一随喜。欲待看他僧人多少，房屋多少，禅规严不严，功课勤不勤的意思。不料篱笆(木鬲)扇缝中，不时有个小沙弥，窥觑唐公举动。唐公才向回廊步去，密报与住持五空知道。五空轻步，随着唐公后边，以备答问。转到厨房对面，有手下道人，大呼小叫，住持远远摇手。唐公行到一所在，问：“此处庭院委曲，廊庑洁净，是什么去处？”住持道：“这是小俗的房，敢请老爷进内献茶。”唐公见和尚曲致殷勤，不觉的步进清舍；却不是僧人的卧房，乃一净室去处，窗明几净，果然一尘不梁，万缘俱寂。五空献过了茶，推开(木鬲)子，紧对着舍利塔，光芒耀目，真乃奇观；复转身看屏门上，有一联对句：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宝塔凌云一目江天这般清净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金灯代月十方世界何等虚明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侧边写着“汾河柴绍熏沐手拜书”。唐公见词气高朗，笔法雄劲，点头会心，问住持道：“这柴绍是什么人？”住持道：“是汾河县礼部柴老爷的公子，表字嗣昌。在寺内看书，见僧人建得这两个小房，书此一联，以赠小僧，贴在屏门上。来往官府，多有称赞这对联的。”唐公点头而去，对住持道：“长老且自便。”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唐公回到禅堂。是晚月明如昼，唐公又有心事的人，停留在寺，原非得已，那里便肯安息？因步松阴，又到僧房，问：“住持曾睡也未？”五空急趋应道：“老爷尚未安置，小憎焉敢就寝？”唐公道：“月色甚好，不忍辜负清光。”住持道：“寺旁有一条平冈，可以玩月。请老爷一步何如？”唐公道：“这却甚妙。”住持叫小厮掌灯前走。唐公道：“如此好月，灯可不必。”住持道：“怕竹径崎岖，不便行走。”唐公道：“我们为将出征，黑地里常行山径；这尺来多路，便有花阴竹影，何须用灯？只烦长老引路，不必下人随从。”住持奉命，引领行走。唐公不往日间献茶去处，出了旁边小门，打从竹径幽静所在，步上土冈。见一月当空，片云不染；殿角插天，塔影倒地。又见远山隐隐，野树蒙蒙，人寂皆空，村犬交吠，点缀着一派夜景。唐公观看一会，正欲下冈，只见竹林对过，灯火微红，有吟诵之声。唐公问道：“长老诵晚功课么？”住持道：“因夫人分娩，恐贵体虚弱，传香与徒子法孙，暂停晚间功课。”唐公点头。步转冈湾，却又敞轩几间。唐公便站住了脚，问道：“这声音又不是念经了？”住持道：“这就是柴公子看书之所。老爷日间所见的对联，就是他写的。”唐公听他声音洪亮，携了住持的手，轻轻举步，直到读书之所。窗隙中窥视，只见灯下坐着一个美少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横宝剑于文几，琅琅含诵，却不是孔孟儒书，乃是孙吴兵法。念罢拔剑起舞，有旁若无人之状。舞罢按剑在几，叫声：“小厮柴豹取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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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一片英雄气，幽居欲问谁？青萍是知己，弹铁寄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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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唐公听见，即便回身下阶，暗喜道：“时平尚文，世乱用武。当此世界，念这几句诗云子曰，当得甚事？必如这等兼才，上马击贼盗，下马草露布，方雅称吾女。且我有缓急，亦可相助。”走过廊庭，随对住持道：“吾观此子，一貌非凡，他日必有大就。我有一女，年已及笄，端重寡言，未得佳婿，欲烦长者权为媒的，与此子结二姓之好。”住持恭身答道：“老爷吩咐，僧人当执伐柯之斧。明早请柴公子来见老爷，老爷看他谈吐便知。”唐公道：“这却极妙。”唐公回到禅堂，僧亦辞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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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明日侵晨，五空和尚有事在心，急忙爬起，洗面披衣，步到柴嗣昌书房里来。公子道：“长老连日少会。”住持道：“小僧连日陪侍唐公李老爷，疏失了公子。”柴公子道：“李公到此何事？”住持道：“李老爷奉圣旨钦赐驰驿回乡。十五日到寺，因夫人分娩在方丈，故此暂时住下，候夫人身体康健，才好起马。”公子道：“我闻唐公素有贤名，为人果是如何？”住持道：“贫憎见千见万，再不见李老爷这样好人。因夫人生产在此，血光触污净地，先发十两银子，吩咐买香各殿焚烧。又取缘簿施银万两，重建寺院，再整山门。昨日午间，到小憎净室献茶，见相公所书对联，赞不绝口；晚间同小憎步月，听得相公读书，直到窗外看相公一会。”公子道：“什么时候了？”住持道：“是公子看书将罢，拔剑起舞的时节。”公子道：“那时有一更了。”住持道：“是时有一鼓了。”公子道：“李公说什么来？”住持道：“小僧特来报喜。”公子道：“什么喜事？”住持道：“李老爷有郡主，说是一十六岁了，端重寡言，未得佳婿。教小僧执伐柯之斧，情愿与公子谐二姓之好。”公子笑道：“婚姻大事，未可轻谈，但我久仰李将军高名，若在门下，却也得时时亲近请教，必有所益，也是美事。”住持道：“如今李老爷，急欲得公子一见，就请到佛殿上，见他一面如何？”公子道：“他是个大人长者，怎好轻率求见？明日备一副蛰礼，才好进拜。”住持道：“他渴慕相公，不消蛰礼，小僧就此奉陪相公一往。”公子道：“既如此，我就同你去。”公子换了大衣，住持引到佛殿，拜见了唐公。唐公见了公子，果然生得：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眉飘偃月，目炯曙星。鼻若胆悬，齿如贝列。神爽朗，冰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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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骨；气轩昂，虎步龙行。锋藏锷敛，真未遇之公卿；善武能文，乃将
</span>
<span class="hljs-code">    来之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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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唐公要待以宾礼，柴嗣昌再三谦让，照师生礼坐了。唐公叩他家世，叙些寒温。嗣昌娓娓清谈，如声赴响。唐公见了，不胜欣喜。留茶而出，遂至方丈与夫人说知。夫人道：“此子虽你我中意，但婚姻系百年大事，须与女儿说知方妥。”唐公道：“此事父母主之，女孩儿家，何得专主？”夫人道：“非也！知子莫若父，知女莫若母。我这女儿，不比寻常女儿。我看他往常间，每事有一番见识，有一番作用，与众不同。我如今去与他说明，看他的意思。他若无言心允，你便聘定他便了；若女儿稍有勉强，且自消停几时。量此子亦未必就有人家招他为婿，且到太原再处。”唐公道：“既如此说，你去问他，我外边去来。”说了走出方丈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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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夫人走进明间里来，小姐看见接住了。夫人将唐公要招柴公子的话，细细与小姐说了一遍。小姐停了半晌，正容答道：“母亲在上，若说此事，本不该女儿家多口；只是百年配合，荣辱相关，倘或草草，贻悔何及？今据父亲说，貌是好的，才是美的；但如今世界止凭才貌，不足以勘平祸乱，如遇患难，此辈咬文嚼字之人，只好坐以待毙，何足为用？”夫人接口道：“正是你父亲说，公子舞得好剑。月下看他，竟似白雪一团，滚上滚下，量他也有些本领。”小姐见说，微微笑道：“既如此说，待孩儿慢慢商酌，且不必回他，俟两日后定议何如？”夫人见说，出来回覆了唐公。小姐见夫人去了，左思右想，欲要自己去偷看此生一面，又无此礼；欲要不看，又恐失身匪偶，心上狐疑不决。只见保姆许氏，走到面前说道：“刚才夫人所言，小姐主意若何？”小姐道：“我正在这里想。”许氏道：“此事何难？只消如此如此，赚他来较试一番，才能便见了。”小姐点头色喜。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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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银烛有光通宿燕，玉箫声叶彩鸾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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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却说柴公子自日间见唐公之后，想唐公待他礼貌谦恭，情意款洽，心中甚喜。想到婚姻上边，因不知小姐的才貌，又未知成与不成，到付之度外。其时正在灯下看书，只见房门呀的一声，推进门来。公子抬头一看，却是一个眼大眉粗身长足大的半老妇人。公子立起身来问道：“你是何人？到此何干？”妇人答道：“我是李府中小姐的保姆，因老爷夫人，要聘公子东床坦腹；但我家小姐，不特才貌双绝，且喜读孙吴兵法，六韬三略，无不深究其奥，誓愿嫁一个善武能文、足智多谋的奇男子。日间老爷甚称公子的才貌，又说公子舞得好剑，故着老身出来，致意公子：如果有意求凰，不妨定更之后，到回廊转西观音阁后，菜园上边，看小姐排成一阵。如公子识得此阵，方许谐秦晋。”公子见说，欣然答道：“既如此说，你去，到更余之后，你来引我去看阵何如？”许氏见说，即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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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class="hljs-code">    公子用过夜膳后，听街上的巡兵起了更筹；庭中月色，比别夜更加皎洁。读了一回兵书，又到庭前来看月，不觉更筹已交二鼓。公子见婆子之言，或未必真，欲要进去就枕，蓦地里咳嗽一声，刚才来的保姆，远远站立，把手来招。公子叫柴豹，筐中取出一副绣龙扎袖穿好，把腰间丝绦收紧，带了宝剑。叫柴豹锁上了门，跟了保姆到菜园中来。原来观音阁后，有绝大一块荒芜空地，尽头一个土山，紧靠着阁后粉墙，旁有一小门出入。公子看了一回，就要走进去。许氏止住道：“小姐吩咐这两竿竹枝，是算比试的辕门。公子且稍停站在此间，待他们摆出阵来，公子看便了。”公子应允，向柴豹附耳说了几句。只见走出一个女子来，乌云高耸。绣袄短衣；头上风钦一枝，珠悬罩额，臂穿窄袖；执着小小令旗一面，立在土山之上。公子问道：“这不是小姐么？”许氏道：“小姐岂是轻易见的？这不过小姐身边侍儿女教师，差他出来摆阵的。”话未说完，只见那女子把今旗一招，引出一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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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idns@newsletter.paragraph.com (jinisu)</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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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金刚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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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5 Jan 2023 03:44:33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金刚经第一品 法会因由分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第二品 善现启请分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第三品 大乘正宗分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第四品 妙行无住分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金刚经</p><hr><p>第一品 法会因由分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第二品 善现启请分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第三品 大乘正宗分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第四品 妙行无住分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第五品 如理实见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第六品 正信希有分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第七品 无得无说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第八品 依法出生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第九品 一相无相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来，是名阿那含。”“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著我人众生寿者。世尊！佛说我得无净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第十品 庄严净土分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则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第十一品 无为福胜分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第十二品 尊重正教分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第十三品 如法受持分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第十四品 离相寂灭分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 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 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须菩萨，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第十五品 持经功德分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第十六品 能净业障分 “复次，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祗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 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第十七品 究竟无我分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 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于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于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 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于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须菩提！菩萨亦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 何以故？须菩提！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庄严佛土’，是不名菩萨。 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 　 第十八品 一体同观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 “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 “须菩提！于意云何？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 “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第十九品 法界通分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德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 　 第二十品 离色离相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 　 第二十一品 非说所说分 “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第二十二品 无法可得分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第二十三品 净心行善分 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第二十四品 福智无比分 “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第二十五品 化无所化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 　 第二十六品 法身非相分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第二十七品 无断无灭分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第二十八品 不受不贪分 “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 　 第二十九品 威仪寂净分 “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 　 第三十品 一合理相分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所以者何？佛说：微尘众，即非微尘众，是名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则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则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 　 第三十一品 知见不生分 “须菩提！若人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解我说义不？”“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何以故？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第三十二品 应化非真分 “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祗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p>]]></content:encoded>
            <author>idns@newsletter.paragraph.com (jinisu)</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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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孙子兵法]]></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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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5 Jan 2023 03:29:52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始计第一原文： 【始计第一】 1.孙子曰：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2.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七计，而索其情。 3、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高下，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 4.故校之以七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5.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6、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7.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译文： 【始计第一】 1.孙子说：战争是一个国家的头等...]]></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 id="h-" class="text-3xl font-header !mt-8 !mb-4 first:!mt-0 first:!mb-0">始计第一</h2><pre data-type="codeBlock" text="原文：　 【始计第一】 
  1.孙子曰：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2.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七计，而索其情。
  3、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高下，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
  4.故校之以七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5.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6、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7.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译文：　　　　　　【始计第一】 
  1.孙子说：战争是一个国家的头等大事，关系到军民的生死，国家的存亡，是不能不慎重周密地观察、分析、研究。
  2.因此，必须通过敌我双方五个方面的分析，七种情况的比较，得到详情，来预测战争胜负的可能性。
  3. 
  一是道，二是天，三是地，四是将，五是法。道，指君主和民众目标相同，意志统一，可以同生共死，而不会惧怕危险。天，指昼夜、阴晴、寒暑、四季更替。地，指地势的高低，路程的远近，地势的险要、平坦与否，战场的广阔、狭窄，是生地还是死地等地理条件。将，指将领足智多谋，赏罚有信，对部下真心关爱，勇敢果断，军纪严明。法，指组织结构，责权划分，人员编制，管理制度，资源保障，物资调配。对这五个方面，将领都不能不做深刻了解。了解就能胜利，否则就不能胜利。 
  4.所以，要通过对双方各种情况的考察分析，并据此加以比较，从而来预测战争胜负。哪一方的君主是有道明君，能得民心？哪一方的将领更有能力？哪一方占有天时地利？哪一方的法规、法令更能严格执行？哪一方资源更充足，装备更精良，兵员更广大？哪一方的士兵训练更有素，更有战斗力？哪一方的赏罚更公正严明？通过这些比较，我就知道了胜负。
  5. 
  将领听从我的计策，任用他必胜，我就留下他；将领不听从我的计策，任用他必败，我就辞退他。听从了有利于克敌制胜的计策，还要创造一种势态，作为协助我方军事行动的外部条件。势，就是按照我方建立优势、掌握战争主动权的需要，根据具体情况采取不同的相应措施。
  6.用兵作战，就是诡诈。因此，有能力而装做没有能力，实际上要攻打而装做不攻打，欲攻打近处却装做攻打远处，攻打远处却装做攻打近处。对方贪利就用利益诱惑他，对方混乱就趁机攻取他，对方强大就要防备他，对方暴躁易怒就可以撩拨他怒而失去理智，对方自卑而谨慎就使他骄傲自大，对方体力充沛就使其劳累，对方内部亲密团结就挑拨离间，要攻打对方没有防备的地方，在对方没有料到的时机发动进攻。这些都是军事家克敌制胜的诀窍，不可先传泄于人也。
  7.在未战之前，经过周密的分析、比较、谋划，如果结论是我方占据的有利条件多，有八、九成的胜利把握；或者如果结论是我方占据的有利条件少，只有六、七成的胜利把握，则只有前一种情况在实战时才可能取胜。如果在战前干脆就不做周密的分析、比较，或分析、比较的结论是我方只有五成以下的胜利把握，那在实战中就不可能获胜。仅根据庙算的结果，不用实战，胜负就显而易见了。
"><code>原文：　 【始计第一】 
  1.孙子曰：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2.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七计，而索其情。
  3、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高下，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
  4.故校之以七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5.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6、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7.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译文：　　　　　　【始计第一】 
  1.孙子说：战争是一个国家的头等大事，关系到军民的生死，国家的存亡，是不能不慎重周密地观察、分析、研究。
  2.因此，必须通过敌我双方五个方面的分析，七种情况的比较，得到详情，来预测战争胜负的可能性。
<span class="hljs-bullet">  3.</span> 
  一是道，二是天，三是地，四是将，五是法。道，指君主和民众目标相同，意志统一，可以同生共死，而不会惧怕危险。天，指昼夜、阴晴、寒暑、四季更替。地，指地势的高低，路程的远近，地势的险要、平坦与否，战场的广阔、狭窄，是生地还是死地等地理条件。将，指将领足智多谋，赏罚有信，对部下真心关爱，勇敢果断，军纪严明。法，指组织结构，责权划分，人员编制，管理制度，资源保障，物资调配。对这五个方面，将领都不能不做深刻了解。了解就能胜利，否则就不能胜利。 
  4.所以，要通过对双方各种情况的考察分析，并据此加以比较，从而来预测战争胜负。哪一方的君主是有道明君，能得民心？哪一方的将领更有能力？哪一方占有天时地利？哪一方的法规、法令更能严格执行？哪一方资源更充足，装备更精良，兵员更广大？哪一方的士兵训练更有素，更有战斗力？哪一方的赏罚更公正严明？通过这些比较，我就知道了胜负。
<span class="hljs-bullet">  5.</span> 
  将领听从我的计策，任用他必胜，我就留下他；将领不听从我的计策，任用他必败，我就辞退他。听从了有利于克敌制胜的计策，还要创造一种势态，作为协助我方军事行动的外部条件。势，就是按照我方建立优势、掌握战争主动权的需要，根据具体情况采取不同的相应措施。
  6.用兵作战，就是诡诈。因此，有能力而装做没有能力，实际上要攻打而装做不攻打，欲攻打近处却装做攻打远处，攻打远处却装做攻打近处。对方贪利就用利益诱惑他，对方混乱就趁机攻取他，对方强大就要防备他，对方暴躁易怒就可以撩拨他怒而失去理智，对方自卑而谨慎就使他骄傲自大，对方体力充沛就使其劳累，对方内部亲密团结就挑拨离间，要攻打对方没有防备的地方，在对方没有料到的时机发动进攻。这些都是军事家克敌制胜的诀窍，不可先传泄于人也。
  7.在未战之前，经过周密的分析、比较、谋划，如果结论是我方占据的有利条件多，有八、九成的胜利把握；或者如果结论是我方占据的有利条件少，只有六、七成的胜利把握，则只有前一种情况在实战时才可能取胜。如果在战前干脆就不做周密的分析、比较，或分析、比较的结论是我方只有五成以下的胜利把握，那在实战中就不可能获胜。仅根据庙算的结果，不用实战，胜负就显而易见了。
</code></pre><h2 id="h-" class="text-3xl font-header !mt-8 !mb-4 first:!mt-0 first:!mb-0">作战第二</h2><pre data-type="codeBlock" text="
  作战第二

  原文：　 【作战第二】 
  １.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2.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3.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财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军罢马，甲胄矢弓，戟盾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4. 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5.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6.故兵贵胜，不贵久。 故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译文：　　　　　　【作战第二】 
  1.孙子说：要兴兵作战，需做的物资准备有，轻车千辆，重车千辆，全副武装的士兵十万，并向千里之外运送粮食。那么前后方的军内外开支，招待使节、策士的用度，用于武器维修的胶漆等材料费用，保养战车、甲胄的支出等，每天要消耗千金。按照这样的标准准备之后，十万大军才可出发上战场。
  2.因此，军队作战就要求速胜，如果拖的很久则军队必然疲惫，挫失锐气。一旦攻城，则兵力将耗尽，长期在外作战还必然导致国家财用不足。如果军队因久战疲惫不堪，锐气受挫，军事实力耗尽，国内物资枯竭，其他诸侯必定趁火打劫。这样，即使足智多谋之士也无良策来挽救危亡了。所以，在实际作战中，只听说将领缺少高招难以速胜，却没有见过指挥高明巧于持久作战的。战争旷日持久而有利于国家的事，从来没有过。所以，不能详尽地了解用兵的害处，就不能全面地了解用兵的益处。
  3.善于用兵的人，不用再次征集兵员，不用多次运送军粮。武器装备由国内供应，从敌人那里设法夺取粮食，这样军队的粮草就可以充足了。国家之所以因作战而贫困，是由于军队远征，不得不进行长途运输。长途运输必然导致百姓贫穷。驻军附近处物价必然飞涨，物价飞涨，必然导致物资枯竭，物财枯竭，赋税和劳役必然加重。在战场上，军力耗尽，在国内财源枯竭，百姓私家财产损耗十分之七。公家的财产，由于车辆破损，马匹疲惫，盔甲、弓箭、矛戟、盾牌、牛车的损失，而耗去十分之六。
  　
  4.所以明智的将军，一定要在敌国解决粮草，从敌国搞到一钟的粮食，就相当于从本国启运时的二十钟，在当地取得饲料一石，相当于从本国启运时的二十石。
  5.所以，要使士兵拼死杀敌，就必须怒之，激励之。要使士兵勇于夺取敌方的军需物资，就必须以缴获的财物作奖赏。所以，在车战中，抢夺十辆车以上的，就奖赏最先抢得战车的。而夺得的战车，要立即换上我方的旗帜，把抢得的战车编入我方车队。要善待俘虏，使他们有归顺之心。这就是战胜敌人而使自己越发强大的方法。
  6.所以，作战最重要、最有利的是速胜，最不宜的是旷日持久。真正懂得用兵之道、深知用兵利害的将帅，掌握着民众的的生死，主宰着国家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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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战第二

  原文：　 【作战第二】 
  １.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2.其用战也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夫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
<span class="hljs-bullet">  3.</span>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财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军罢马，甲胄矢弓，戟盾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
<span class="hljs-bullet">  4.</span> 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忌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5.故杀敌者，怒也；取敌之利者，货也。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而更其旌旗。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 
  　
  6.故兵贵胜，不贵久。 故知兵之将，民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 
  　 译文：　　　　　　【作战第二】 
  1.孙子说：要兴兵作战，需做的物资准备有，轻车千辆，重车千辆，全副武装的士兵十万，并向千里之外运送粮食。那么前后方的军内外开支，招待使节、策士的用度，用于武器维修的胶漆等材料费用，保养战车、甲胄的支出等，每天要消耗千金。按照这样的标准准备之后，十万大军才可出发上战场。
  2.因此，军队作战就要求速胜，如果拖的很久则军队必然疲惫，挫失锐气。一旦攻城，则兵力将耗尽，长期在外作战还必然导致国家财用不足。如果军队因久战疲惫不堪，锐气受挫，军事实力耗尽，国内物资枯竭，其他诸侯必定趁火打劫。这样，即使足智多谋之士也无良策来挽救危亡了。所以，在实际作战中，只听说将领缺少高招难以速胜，却没有见过指挥高明巧于持久作战的。战争旷日持久而有利于国家的事，从来没有过。所以，不能详尽地了解用兵的害处，就不能全面地了解用兵的益处。
  3.善于用兵的人，不用再次征集兵员，不用多次运送军粮。武器装备由国内供应，从敌人那里设法夺取粮食，这样军队的粮草就可以充足了。国家之所以因作战而贫困，是由于军队远征，不得不进行长途运输。长途运输必然导致百姓贫穷。驻军附近处物价必然飞涨，物价飞涨，必然导致物资枯竭，物财枯竭，赋税和劳役必然加重。在战场上，军力耗尽，在国内财源枯竭，百姓私家财产损耗十分之七。公家的财产，由于车辆破损，马匹疲惫，盔甲、弓箭、矛戟、盾牌、牛车的损失，而耗去十分之六。
  　
  4.所以明智的将军，一定要在敌国解决粮草，从敌国搞到一钟的粮食，就相当于从本国启运时的二十钟，在当地取得饲料一石，相当于从本国启运时的二十石。
  5.所以，要使士兵拼死杀敌，就必须怒之，激励之。要使士兵勇于夺取敌方的军需物资，就必须以缴获的财物作奖赏。所以，在车战中，抢夺十辆车以上的，就奖赏最先抢得战车的。而夺得的战车，要立即换上我方的旗帜，把抢得的战车编入我方车队。要善待俘虏，使他们有归顺之心。这就是战胜敌人而使自己越发强大的方法。
  6.所以，作战最重要、最有利的是速胜，最不宜的是旷日持久。真正懂得用兵之道、深知用兵利害的将帅，掌握着民众的的生死，主宰着国家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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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攻第三

  原文：　 【谋攻第三】 
  1.孙子曰：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2.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贲温，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3.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4.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5.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6.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译文：　　　　　　【谋攻第三】 
  1.孙子说：战争的原则是：使敌人举国降服是上策，用武力击破敌国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军降服是上策，击败敌军就次一等； 
  使敌人全旅降服是上策，击破敌旅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卒降服是上策，击破敌卒就次一等；使敌人全伍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伍就次一等。所以，百战百胜，算不上是最高明的；不通过交战就降服全体敌人，才是最高明的。
  2.所以，上等的军事行动是用谋略挫败敌方的战略意图或战争行为，其次就是用外交战胜敌人，再次是用武力击败敌军，最下之策是攻打敌人的城池。攻城，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制造大盾牌和四轮车，准备攻城的所有器具，起码得三个月。堆筑攻城的土山，起码又得三个月。如果将领难以拟制焦躁情绪，命令士兵象蚂蚁一样爬墙攻城， 
  尽管士兵死伤三分之一，而城池却依然没有攻下，这就是攻城带来的灾难。所以善用兵者，不通过打仗就使敌人屈服，不通过攻城就使敌城投降，摧毁敌国不需长期作战，一定要用“全胜”的策略争胜于天下，从而既不使国力兵力受挫，又获得了全面胜利的利益。这就是谋攻的方法。 

  3.所以，在实际作战中运用的原则是：我十倍于敌，就实施围歼，五倍于敌就实施进攻，两倍于敌就要努力战胜敌军，势均力敌则设法分散各个击破之。兵力弱于敌人，就避免作战。所以，弱小的一方若死拼固守，那就会成为强大敌人的俘虏。
  4.将帅，国家之辅助也。辅助之谋缜密周详，则国家必然强大，辅助之谋疏漏失当，则国家必然衰弱。所以，国君对军队的危害有三种：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前进而下令前进，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后退而下令后退，这叫做束缚军队；不知道军队的战守之事、内部事务而同理三军之政，将士们会无所适从；不知道军队战略战术的权宜变化，却干预军队的指挥，将士就会疑虑。军队既无所适从，又疑虑重重，诸侯就会趁机兴兵作难。这就是自乱其军，坐失胜机。
  5.所以，预见胜利有五个方面：能准确判断仗能打或不能打的，胜；知道根据敌我双方兵力的多少采取对策者，胜；全国上下，全军上下，意愿一致、同心协力的，胜；以有充分准备来对付毫无准备的，胜；主将精通军事、精于权变，君主又不加干预的，胜。以上就是预见胜利的方法。
  6.所以说：了解敌方也了解自己，每一次战斗都不会有危险；不了解对方但了解自己，胜负的机率各半；既不了解对方又不了解自己，每战必败。

  军形第四

  原文：　 【军形第四】 
  1.孙子曰：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
  2.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3.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4.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5.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

  　
  6.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 胜者之战，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译文：　　　　　　【军形第四】 
  1.孙子说：以前善于用兵作战的人，总是首先创造自己不可战胜的条件，并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机会。使自己不被战胜，其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敌人能否被战胜，在于敌人是否给我们以可乘之机。所以，善于作战的人只能够使自己不被战胜，而不能使敌人一定会被我军战胜。所以说，胜利可以预见，却不能强求。
  2.敌人无可乘之机，不能被战胜，且防守以待之；敌人有可乘之机，能够被战胜，则出奇攻而取之。防守是因为我方兵力不足，进攻是因为兵力超过对方。善于防守的，隐藏自己的兵力如同在深不可测的地下；善于进攻的部队就象从天而降，敌不及防。这样，才能保全自己而获得全胜。
  3.预见胜利不能超过平常人的见识，算不上最高明：交战而后取胜，即使天下都称赞，也不算上最高明。正如举起秋毫称不上力大，能看见日月算不上视力好，听见雷鸣算不上耳聪。古代所谓善于用兵的人，只是战胜了那些容易战胜的敌人。所以，真正善于用兵的人，没有智慧过人的名声，没有勇武盖世的战功，而他既能打胜仗又不出任何闪失，原因在于其谋划、措施能够保证，他所战胜的是已经注定失败的敌人。所以善于打战的人，不但使自己始终处于不被战胜的境地，也决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击败敌人的机会。

  　
  4.所以，打胜仗的军队总是在具备了必胜的条件之后才交战，而打败仗的部队总是先交战，在战争中企图侥幸取胜。善于用兵的人，潜心研究致胜之道，修明政治，坚持致胜的法制，所以能主宰胜败。
  　
  5.兵法：一是度，即估算土地的面积，二是量，即推算物资资源的容量，三是数，即统计兵源的数量，四是称，即比较双方的军事综合实力，五是胜，即得出胜负的判断。土地面积的大小决定物力、人力资源的容量，资源的容量决定可投入部队的数目，部队的数目决定双方兵力的强弱，双方兵力的强弱得出胜负的概率。
  　
  6.获胜的军队对于失败的一方就如同用“镒”来称“铢”，具有绝对优势优势，而失败的军队对于获胜的一方就如同用“铢”来称“镒”。胜利者一方打仗，就象积水从千仞高的山涧冲决而出，势不可挡，这就是军事实力的表现。
  兵势第五

  原文：　 【兵势第五】 
  1.孙子曰： 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斗众如斗寡，形名是也；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瑕投卵者，虚实是也。 
  2.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 

  3.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 

  4.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勇怯，势也；强弱，形也。 
  　
  5.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

  6.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 
  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译文：　　　　　　【兵势第五】 
  1.治理大军团就象治理小部队一样有效，是依靠合理的组织、结构、编制；指挥大军团作战就象指挥小部队作战一样到位，是依靠明确、高效的信号指挥系统；整个部队与敌对抗而不会失败，是依靠正确运用“奇正”的变化：攻击敌军，如同用石头砸鸡蛋一样容易，关键在于以实击虚。 

  2.大凡作战，都是以正兵作正面交战，而用奇兵去出奇制胜。善于运用奇兵的人，其战法的变化就象天地运行一样无穷无尽，象江海一样永不枯竭。象日月运行一样，终而复始；与四季更迭一样，去而复来。宫、商、角、徵、羽不过五音，然而五音的组合变化，永远也听不完；红、黄、蓝、白、黑不过五色，但五种色调的组合变化，永远看不完；酸、甜、苦、辣、咸不过五味，而五种味道的组合变化，永远也尝不完。战争中军事实力的运用不过“奇”、“正”两种，而“奇”、“正”的组合变化，永远无穷无尽。奇正相生、相互转化，就好比圆环旋绕，无始无终，谁能穷尽呢。 

  　
  3.湍急的流水所以能漂动大石，是因为使它产生巨大冲击力的势能；猛禽搏击雀鸟，一举可致对手于死地，是因为它掌握了最有利于爆发冲击力的时空位置，节奏迅猛。所以善于作战的指挥者，他所造成的态势是险峻的，进攻的节奏是短促有力的。“势险”就如同满弓待发的弩那样蓄势，“节短”正如搏动弩机那样突然。
  4.旌旗纷纷，人马纭纭，双方混战，战场上事态万端，但自己的指挥、组织、阵脚不能乱；混混沌吨，迷迷蒙蒙，两军搅作一团，但胜利在我把握之中。双方交战，一方之乱，是因为对方治军更严整：一方怯懦，是因为对方更勇敢；一方弱小，是因为对方更强大。军队治理有序或者混乱，在于其组织编制；士兵勇敢或者胆怯，在于部队所营造的态势和声势；军力强大或者弱小，在于部队日常训练所造就的内在实力。
  5.善于调动敌军的人，向敌军展示一种或真或假的军情，敌军必然据此判断而跟从；给予敌军一点实际利益作为诱饵，敌军必然趋利而来，从而听我调动。一方面用这些办法调动敌军，一方面要严阵以待。 
  6.所以，善战者追求形成有利的“势”，而不是苛求士兵，因而能选择人才去适应和利用已形成的“势”。善于创造有利“势”的将领，指挥部队作战就象转动木头和石头。木石的性情是处于平坦地势上就静止不动，处于陡峭的斜坡上就滚动，方形容易静止，圆形容易滚动。所以， 
  善于指挥打仗的人所造就的“势”，就象让圆石从极高极陡的山上滚下来一样，来势凶猛。这就是所谓的“势”。 

  虚实第六

  原文：　 【虚实第六】　　 
  1.孙子曰：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 

  2.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3.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4.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 
  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5.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之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哉！ 故曰：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
  6.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 

  7.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译文：　　　　【虚实第六】　　 
  1.孙子说，大凡先期到达战地等待敌军的就精力充沛、主动安逸，而后到达战地匆忙投入战斗的就被动劳累。所以，善战者调动敌人而决不为敌人所调动。能够调动敌人使之自动前来我预想的战地，是用利益来引诱；能使敌人不能先我来到战场，是设置障碍、多方阻挠的结果。所以，敌人若处军安逸，能使之疲劳；若敌人粮食充足就能使之匮乏；若敌人安然不动，就能使他不得不行动起来。 

  2.通过敌人不设防的地区进军，在敌人预料不到的时间，向敌人预料不到的地点攻击。进军千里而不疲惫，是因为走在敌军无人抵抗或无力抵抗的地区，如入无人之境。我进攻就一定会获胜，是因为攻击的是敌人疏于防守的地方。我防守一定稳固，是因为守住了敌人一定会进攻的地方。所以善于进攻的，能做到使敌方不知道在哪防守，不知道怎样防守。而善于防守的，使敌人不知道从哪进攻，不知怎样进攻。深奥啊，精妙啊，竟然见不到一点形迹；神奇啊，玄妙啊，居然不漏出一点消息。所以能成为敌人命运的主宰。 

  3.进攻时，敌人无法抵御，那是攻击了敌人兵力空虚的地方；撤退时，敌人无法追击，那是行动迅速敌人无法追上。所以我军要交战，敌人就算垒高墙挖深沟，也不得不出来与我军交战，是因为我军攻击了它非救不可的要害之处；我军不想与敌军交战，虽然只是在地上画出界限权作防守，敌人也无法与我军交战，原因是我已设法改变了敌军进攻的方向。 

  4.所以，使敌军处于暴露状态而我军处于隐蔽状态，这样我军兵力就可以集中而敌军兵力就不得不分散。（如果敌我总兵力相当），我集中兵力与一点，而敌人分散为十处，我就是以十对一。这样，（在局部战场上）就出现我众敌寡的态势，在这种态势下，则我军所与战者用力少而成功多也。敌军不知道我军所预定的战场在哪里，就会处处分兵防备，防备的地方越多，能够与我军在特定的地点直接交战的敌军就越少。 
  所以防备前面，则后面兵力不足，防备后面，则前面兵力不足，防备左方，则右方兵力不足，防备右方，则左方兵力不足，所有的地方都防备，则所有的地方都兵力不足。兵力不足，全是因为分兵防御敌人；兵力充足，是由于迫使敌人分兵防御我。
  5.所以，既预知与敌人交战的地点，又预知交战的时间，即使行军千里也可以与敌人交战。不能预知与敌人交战的地点，又不能预知交战的时间，仓促遇敌，就会左军不能救右军，右军不能救左军，前军不能救后军，后军不能救前军，何况远的相距十里，近的也有好几里呢。 
  依我对吴国所作的分析，越国虽然兵多，但对他的胜利又有什么帮助呢？ 所以说：胜利是可以创造的，敌人虽然兵多，却可以使敌人无法有效地参加战斗。
  6.通过仔细分析可以判断敌人作战计划的优劣得失；通过挑动敌人，可以了解敌方的活动规律；通过“示形”，可以弄清地形是否对敌有利；通过试探性进攻，可以探明敌方兵力布置的强弱多寡。所以，示形诱敌的方法运用得极其巧妙时，一点破绽也没有。到这种境地，即使隐藏再深的间谍也不能探明我的虚实，智慧高超的敌手也想不出对付我的办法。根据敌情采取制胜的策略，即使摆在众人面前，众人也理解不了。人们都知道我克敌制胜的方法，却不能知道我是怎样运用这些方法制胜的。所以战胜敌人的战略战术每次都是不一样的，应适应敌情灵活运用。 

  7.兵的性态就象水一样，水流动时是避开高处流向低处，用兵取胜的关键是避开设防严密实力强大的敌人而攻击其薄弱环节；水根据地势来决定流向，军队根据敌情来采取制胜的方略。所以用兵作战没有一成不变的态势，正如流水没有固定的形状和去向。能够根据敌情的变化而取胜的，就叫做用兵如神。金、木、水、火、土这五行相生相克，没有哪一个常胜；四季相继相代，没有哪一个固定不移，白天的时间有长有短，月亮有圆也有缺。万物皆处于流变状态。 

  军争第七

  　原文： 【军争第七】 
  1.孙子说：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2.故军争为利，军争为危。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军将，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3.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4.《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之金鼓；视不相见，故为之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故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 

  5.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治变者也。 

  6.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译文：　　　【军争第七】 
  1.孙子说：用兵的原则，将领接受君命，从召集军队，安营扎寨，到开赴战场与敌对峙，没有比率先争得制胜的条件更难的事了。“军争”中最困难的地方就在于以迂回进军的方式实现更快到达预定战场的目的，把看似不利的条件变为有利的条件。所以，由于我迂回前进，又对敌诱之以利，使敌不知我意欲何去，因而出发虽后，却能先于敌人到达战地。能这么做，就是知道迂直之计的人。
  2.“军争”为了有利，但“军争”也有危险。带着全部辎重去争利，就会影响行军速度，不能先敌到达战地；丢下辎重轻装去争利，装备辎重就会损失。卷甲急进，白天黑夜不休息地急行军，奔跑百里去争利，则三军的将领有可能会被俘获。健壮的士兵能够先到战场，疲惫的士兵必然落后，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马如期到达；强行军五十里去争利，先头部队的主将必然受挫，而军士一般仅有一半如期到达；强行军三十里去争利，一般只有三分之二的人马如期到达。这样，部队没有辎重就不能生存，没有粮食供应就不能生存，没有战备物资储备就无以生存。 

  　
  3.所以不了解诸侯各国的图谋，就不要和他们结成联盟；不知道山林、险阻和沼泽的地形分布，不能行军；不使用向导，就不能掌握和利用有利的地形。所以，用兵是凭借施诡诈出奇兵而获胜的，根据是否有利于获胜决定行动，根据双方情势或分兵或集中为主要变化。按照战场形势的需要，部队行动迅速时，如狂风飞旋；行进从容时，如森林徐徐展开；攻城掠地时，如烈火迅猛；驻守防御时，如大山岿然；军情隐蔽时，如乌云蔽日；大军出动时，如雷霆万钧。夺取敌方的财物，掳掠百姓，应分兵行动。开拓疆土，分夺利益，应该分兵扼守要害。这些都应该权衡利弊，根据实际情况，相机行事。率先知道“迂直之计”的将获胜，这就是军争的原则。 

  4.《军政》说：“在战场上用语言来指挥，听不清或听不见，所以设置了金鼓；用动作来指挥，看不清或看不见，所以用旌旗。金鼓、旌旗，是用来统一士兵的视听，统一作战行动的。既然士兵都服从统一指挥，那么勇敢的将士不会单独前进，胆怯的也不会独自退却。这就是指挥大军作战的方法。所以，夜间作战，要多处点火，频频击鼓；白天打仗要多处设置旌旗。这些是用来扰乱敌方的视听的。 

  5.对于敌方三军，可以挫伤其锐气，可使丧失其士气，对于敌方的将帅，可以动摇他的决心，可使其丧失斗志。所以，敌人早朝初至，其气必盛；陈兵至中午，则人力困倦而气亦怠惰；待至日暮，人心思归，其气益衰。善于用兵的人，敌之气锐则避之，趁其士气衰竭时才发起猛攻。这就是正确运用士气的原则。用治理严整的我军来对付军政混乱的敌军，用我镇定平稳的军心来对付军心躁动的敌人。这是掌握并运用军心的方法。以我就近进入战场而待长途奔袭之敌；以我从容稳定对仓促疲劳之敌；以我饱食之师对饥饿之敌。这是懂得并利用治己之力以困敌人之力。不要去迎击旗帜整齐、部伍统一的军队，不要去攻击阵容整肃、士气饱满的军队，这是懂得战场上的随机应变。 

  6.所以，用兵的原则是：对占据高地、背倚丘陵之敌，不要作正面仰攻；对于假装败逃之敌，不要跟踪追击；敌人的精锐部队不要强攻；敌人的诱饵之兵，不要贪食；对正在向本土撤退的部队不要去阻截；对被包围的敌军，要预留缺口；对于陷入绝境的敌人，不要过分逼迫，这些都是用兵的基本原则。

  九变第八

  原文：　【九变第八】 
  1.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合，圮地无舍，衢地合交，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2.故将通于九变之利者，知用兵矣；将不通九变之利，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治兵不知九变之术，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 
  3.是故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杂于利而务可信也，杂于害而患可解也。是故屈诸侯者以害，役诸侯者以业，趋诸侯者以利。
  4.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5.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译文：　　　　【九变第八】 
  1.孙子说：用兵的原则，将接受国君的命令，召集人马组建军队， 
  在难于通行之地不要驻扎，在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要与四邻结交，在难以生存的地区不要停留，要赶快通过，在四周有险阻容易被包围的地区要精于谋划，误入死地则须坚决作战。有的道路不要走，有些敌军不要攻，有些城池不要占，有些地域不要争，君主的某些命令也可以不接受。 
  2.所以将帅精通“九变”的具体运用，就是真懂得用兵了；将帅不精通“九变”的具体运用，就算熟悉地形，也不能得到地利。指挥作战如果不懂“九变”的方法，即使知道“五利”，也不能充分发挥部队的战斗力。 

  3.智慧明达的将帅考虑问题，必然把利与害一起权衡。在考虑不利条件时，同时考虑有利条件，大事就能顺利进行；在看到有利因素时同时考虑到不利因素，祸患就可以排除。因此，用最另人头痛的事去使敌国屈服，用复杂的事变去使敌国穷于应付，以利益为钓饵引诱敌国疲于奔命。
  4.所以用兵的原则是：不抱敌人不会来的侥幸心理，而要依靠我方有充分准备，严阵以待；不抱敌人不会攻击的侥幸心理，而要依靠我方坚不可摧的防御，不会被战胜。 

  5.所以，将领有五种致命的弱点：坚持死拼硬打，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临阵畏缩，贪生怕死，则可能被俘；性情暴躁易怒，可能受敌轻侮而失去理智；过分洁身自好，珍惜声名，可能会被羞辱引发冲动；由于爱护民众，受不了敌方的扰民行动而不能采取相应的对敌行动。所有这五种情况，都是将领最容易有的过失，是用兵的灾难。军队覆没，将领牺牲，必定是因为这五种危害，因此一定要认识到这五种危害的严重性。 


  行军第九

  原文：　 【行军第九】 
  1.孙子曰： 
  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视生处高，无迎水流，此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唯亟去无留，若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右背高，前死后生，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 

  2.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上雨水流至，欲涉者，待其定也。

  　
  3.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旁有险阻、潢井、葭苇、林木、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 

  4.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 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 其所居易者，利也； 众树动者，来也； 众草多障者，疑也； 鸟起者，伏也； 兽骇者，覆也； 
  尘高而锐者，车来也； 卑而广者，徒来也； 散而条达者，樵采也； 少而往来者，营军也； 
  　
  5.辞卑而益备者，进也； 辞强而进驱者，退也； 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 无约而请和者，谋也； 奔走而陈兵者，期也； 半进半退者，诱也； 

  6.杖而立者，饥也； 汲而先饮者，渴也； 见利而不进者，劳也； 鸟集者，虚也； 夜呼者，恐也； 军扰者，将不重也； 旌旗动者，乱也； 吏怒者，倦也； 
  杀马肉食者，军无粮也； 悬缸不返其舍者，穷寇也； 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 数赏者，窘也； 数罚者，困也； 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 
  来委谢者，欲休息也。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7.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卒未亲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故合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译文：　　　【行军第九】 
  1、孙子说：在各种不同地形上处置军队和观察判断敌情时，应该注意：通过山地，必须依靠有水草的山谷，驻扎在居高向阳的地方，敌人占领高地，不要仰攻，这是在山地上对军队的处置原则。横渡江河，应远离水流驻扎，敌人渡水来战，不要在江河中迎击，而要等它渡过一半时再攻击，这样较为有利。如果要同敌人决战，不要紧靠水边列阵；在江河地带扎营，也要居高向阳，不要面迎水流，这是在江河地带上对军队处置的原则。通过盐碱沼泽地带，要迅速离开，不要逗留；如果同敌军相遇于盐碱沼泽地带，那就必须靠近水草而背靠树林，这是在盐碱沼泽地带上对军队处置的原则。在平原上应占领开阔地域，而侧翼要依托高地，前低后高。这是在平原地带上对军队处置的原则。以上四中“处军”原则的好处，就是黄帝之所以能战胜其他四帝的原因。 
  　
  2、大凡驻军总是喜欢干燥的高地，避开潮湿的洼地；重视向阳之处，避开阴暗之地；靠近水草地区，军需供应充足，将士百病不生，这样就有了胜利的保证。在丘陵堤防行军，必须占领它向阳的一面，并把主要侧翼背靠着它。这些对于用兵有利的措施，是利用地形作为辅助条件的。上游下雨，洪水突至，禁止徒涉，应等待水流稍平缓以后。
  　
  3、凡遇到或通过“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这几种地形，必须迅速离开，不要接近。我们应该远离这些地形，而让敌人去靠近它；我们应面向这些地形，而让敌人去背靠它。军队两旁遇到有险峻的隘路、湖沼、水网、芦苇、山林和草木茂盛的地方，必须谨慎地反复搜索，这些都是敌人可能埋设伏兵和隐伏奸细的地方。 
  　
  4、敌人离我很近而安静的，是依仗它占领险要地形；敌人离我很远但挑战不休，是想诱我前进；敌人之所以驻扎在平坦地方，是因为对它有某种好处。许多树木摇动，是敌人隐蔽前来；草丛中有许多遮障物，是敌人布下的疑阵；群鸟惊飞，是下面有伏兵；野兽骇奔，是敌人大举突袭；尘土高而尖，是敌人战车驶来；尘土低而宽广，是敌人的步兵开来；尘土疏散飞扬，是敌人正在拽柴而走；尘土少而时起时落；是敌人正在扎营。
  　
  5、敌人使者措辞谦卑却又在加紧战备的，是准备进攻；措辞强硬而军队又做出前进姿态的，是准备撤退；轻车先出动，部署在两翼的，是在布列阵势；敌人尚未受挫而来讲和的，是另有阴谋；敌人急速奔跑并排并列阵的，是企图约期同我决战；敌人半进半退的，是企图引诱我军。 
  　
  6、抵兵倚着兵器而站立的，是饥饿的表现；供水兵打水自己先饮的，是干渴的表现；敌人见利而不进兵争夺的，是疲劳的表现；敌人营寨上聚集鸟雀的，下面是空营；敌人夜间惊叫的，是恐慌的表现；敌营惊扰纷乱的，是敌将没有威严的表现；旌旗摇动不整齐的，是敌人队伍已经混乱。敌人军官易怒的，是全军疲倦的表现；用粮食喂马，杀马吃肉，收拾起汲水器具，部队不返营房的，是要拼死的穷寇；低声下气同部下讲话的，是敌将失去人心；不断犒赏士卒的，是敌军没有办法；不断惩罚部属的，是敌人处境困难；先粗暴然后又害怕部下的，是最不精明的将领；派来使者送礼言好的，是敌人想休兵息战；敌人逞怒同我对阵，但久不交锋又不撤退的，必须谨慎地观察他的企图。
  　
  7、打仗不在于兵力越多越好，只要不轻敌冒进，并集中兵力、判明敌情，取得部下的信任和支持，也就足够了。那种既无深谋远虑而又轻敌的人，必定会被敌人俘虏。士卒还没有亲近依附就执行惩罚，那么他们会不服，不服就很难使用。士卒已经亲近依附，如果不执行军纪军法，也不能用来作战。所以，要用怀柔宽仁使他们思想统一，用军纪军法使他们行动一致，这样就必能取得部下的敬畏和拥戴。平素严格贯彻命令，管教士卒，士卒就能养成服从的习惯；平素从来不严格贯彻命令，管教士卒，士卒就会养成不服从的习惯。平时命令能贯彻执行的，表明将帅同士卒之间相处融洽。 


  地形第十

  原文：　 【地形第十】 
  1. 孙子曰： 
  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2.凡兵有走者、有驰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地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驰；吏强卒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3.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而利于主，国之宝也。 

  4.视卒如婴儿，故可以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
  5.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译文：　　　　【地形第十】 
  1、孙子说：地形有“通”、“挂”、“支”、“隘”、“险”、“远”等六种。凡是我们可以去，敌人也可以来的地域，叫做“通”；在“通”形地域上，应抢先占开阔向阳的高地，保持粮道畅通，这样作战就有利。凡是可以前进，难以返回的地域，称作“挂”；在挂形的地域上，假如敌人没有防备，我们就能突击取胜。假如敌人有防备，出击又不能取胜，而且难以回师，这就不利了。凡是我军出击不利，敌人出击不利的地域叫做“支”。在“支”形地域上，敌人虽然以利相诱，我们也不要出击，而应该率军假装退却，诱使敌人出击一半时再回师反击，这样就有利。在“隘”形地域上，我们应该抢先占领，并用重兵封锁隘口，以等待敌人的到来；如果敌人已先占据了隘口，并用重兵把守，我们就不要去进攻；如果敌人没有用重兵据守隘口，那么就可以进攻。在“险”形地域上，如果我军先敌占领，就必须控制开阔向阳的高地，以等待敌人来犯；如果敌人先我占领，就应该率军撤离，不要去攻打它。在“远”形地域上，敌我双方地势均同，就不宜去挑战，勉强求战，很是不利。以上六点，是利用地形的原则。这是将帅的重大责任所在，不可不认真考察研究。 
  　
  2、军队打败仗有“走”、“驰”、“陷”、“崩”、“乱”、“北”六种情况。这六种情况的发生，不是天时地理的灾害，而是将帅自身的过错。地势均同的情况下，以一击十而导致失败的，叫做“走”。士卒强捍，军官懦弱而造成失败的，叫做“驰”。将帅强悍，士卒儒弱而失败的，叫做“陷”。偏将怨仇不服从指挥，遇到敌人擅自出战，主将又不了解他们能力，因而失败的，叫做“崩”。将帅懦弱缺乏威严，治军没有章法，官兵关系混乱紧张，列兵布阵杂乱无常，因此而致败的，叫做“乱”。将帅不能正确判断敌情，以少击众，以弱击强，作战又没有精锐先锋部队，因而落败的，叫做“北”。以上六种情况，均是导致失败的原因。这是将帅的重大责任之所在，是不可不认真考察研究的。

  3、地形是用兵打仗的辅助条件。正确判断敌情，考察地形险易，计算道路远近，这是高明的将领必须掌握的方法，懂得这些道理去指挥作战的，必定能够胜利；不了解这些道理去指挥作战的，必定失败。所以，根据分析有必胜把握的，即使国君主张不打，坚持打也是可以的；根据分析没有必胜把握的，即使国君主张打，不打也是可以的。所以，战不谋求胜利的名声，退不回避失利的罪责，只求保全百姓，符合国君利益，这样的将帅，才是国家的宝贵财富。 
  4、对待士卒象对待婴儿，士卒就可以同他共患难：对待士卒象对待自己的儿子，士卒就可以跟他同生共死。如果对士卒厚待却不能使用，溺爱却不能指挥，违法而不能惩治，那就如同骄惯了的子女，是不可以用来同敌作战的。只了解自己的部队可以打，而不了解敌人不可打，取胜的可能只有一半；只了解敌人可以打，而不了解自己的部队不可以打，取胜的可能也只有一半。知道敌人可以打，也知道自己的部队能打，但是不了解地形不利于作战，取胜的可能性仍然只有一半。所以，懂得用兵的人，他行动起来不会迷惑，他的战术变化无穷。

  　　5、所以说：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九地第十一

  原文：　 【九地第十一】 
  1.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 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不深者，为轻地； 
  我得亦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 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众者，为衢地； 
  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泛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泛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2.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3.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 
  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已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 
  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诸、刿之勇也。 

  　
  　
  4.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而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如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5.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民不得虑。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焚舟破釜，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6.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通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 
  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衢地，吾将固其结；重地吾将继其食，圮地，吾将进其途；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7.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则其城可拔，其国可隳。 
  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故为兵之事，在顺详敌之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是谓巧能成事。
  　
  8.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译文：　　【九地第十一】 
  1、孙子说：按照用兵的原则，军事地理有散地、轻地、争地、交地、衢地、重地、圮地、围地、死地。诸侯在本国境内作战的地区，叫做散地。在敌国浅近纵深作战的地区，叫做轻地。我方得到有利，敌人得到也有利的地区，叫做争地。我军可以前往，敌军也可以前来的地区，叫做交地。多国相毗邻，先到就可以获得诸侯列国援助的地区，叫做衢地。深入敌国腹地，背靠敌人众多城邑的地区，叫做重地。山林险阻沼泽等难于通行的地区，叫做圮地。行军的道路狭窄，退兵的道路迂远，敌人可以用少量兵力攻击我方众多兵力的地区，叫做围地。迅速奋战就能生存，不迅速奋战就会全军覆灭的地区，叫做死地。因此，处于散地就不宜作战，处于轻地就不宜停留，遇上争地就不要勉强强攻，遇上交地就不要断绝联络，进入衢地就应该结交诸侯，深入重地就要掠取粮草，碰到圮地就必须迅速通过，陷入围地就要设谋脱险，处于死地就要力战求生。 

  2、从前善于指挥作战的人，能使敌人前后部队不能相互策应，主力和小部队无法相互依靠，官兵之间不能相互救援，上下级之间不能互相联络，士兵分散不能集中，合兵布阵也不整齐。对我有利就打，对我无利就停止行动。试问：敌人兵员众多且又阵势严整向我发起进攻，那该用什么办法对付它呢？回答是：先夺取敌人最关心爱护的，这样就听从我们的摆布了。用兵之理贵在神速，要乘敌人措手不及的时机，走敌人意料不到的道路，攻击敌人没有戒备的地方。
  3、在敌国境内进行作战的一般规律是：越深入敌国腹地，我军军心就越坚固，敌人就不易战胜我们。在敌国丰饶地区掠取粮草，部队给养就有了保障。要注意休整部队，不要使其过于疲劳，保持土气，养精蓄锐。部署兵力，巧设计谋，使敌人无法判断我军的意图。将部队置于无路可走的绝境，士卒就会宁死不退。士卒既能宁死不退，那么他们怎么会不殊死作战呢！士卒深陷危险的境地，就不再存在恐惧，一旦无路可走，军心就会牢固。深入敌境军队就不会离散。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军队就会殊死奋战。因此，不须整饬就能注意戒备，不用强求就能完成任务，无须约束就能亲密团结，不待申令就会遵守纪律。禁止占卜迷信，消除士卒的疑虑，他们至死也不会逃避。我军士卒没有多余的钱财，并不是不爱钱财；士卒置生死于度外，也不是不想长寿。当作战命令颁布之时，坐着的士卒泪沾衣襟，躺着的士卒泪流满面，但把士卒置于无路可走的绝境，他们就都会象专诸、曹刿一样的勇敢。 
  4、善于指挥作战的人，能使部队自我策应如同“率然”蛇一样。“率然”是常山地方一种蛇，打它的头部，尾巴就来救应；打它的尾，头就来救应；打它的腰，头尾都来救应。试问：可以使军队象“率然”一样吧？回答是：可以。那吴国人和越国人是互相仇视的，但当他们同船渡河而遇上大风时，他们相互救援，就如同人的左右手一样。所以，想用缚住马缰、深埋车轮这种显示死战决心的办法来稳定部队，是靠不住的。要使部队能够齐心协力奋勇作战如同一人，关键在于部队管理教育有方。要使强弱不同的士卒都能发挥作用，在于恰当地利用地形。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能使全军上下携手团结如同一人，这是因为客观形势迫使部队不得不这样。
  5、主持军事行动，要做到考虑谋略沉着冷静而幽深莫测，管理部队公正严明而有条不紊。要能蒙蔽士卒的视听，使他们对于军事行动毫无所知；变更作战部署，改变原定计划，使人无法识破真相；不时变换驻地，故意迂回前进，使人无从推测意图。将帅向军队赋予作战任务，要象使其登高而抽去梯子一样。将帅率领士卒深入诸侯国土，要象弩机发出的箭一样一往无前。对待士卒要能如驱赶羊群一样，赶过去又赶过来，使他们不知道要到哪里去。集结全军，把他们置于险境，这就是统帅军队的要点。九种地形的应变处置，攻防进退的利害得失，全军上下的心理状态，这些都是作为将帅不能不认真研究和周密考察的。 
  6、在敌国境内作战的规律是：深入敌境则军心稳固，浅入敌境则军心容易涣散。进入敌境进行作战的称为绝地；四通八达的地区叫做衢地；进入敌境纵深的地区叫做重地；进入敌境浅的地区叫做轻地；背有险阻前有隘路的地区叫围地；无路可走的地区就是死地。因此，在散地，要统一军队意志；在轻地，要使营阵紧密相连；在争地，要迅速出兵抄到敌人的后面；在交地，就要谨慎防守；在衢地，就要巩固与列国的结盟；入重地，就要保障军粮供应；在圮地，就必须迅速通过；陷入围地，就要堵塞缺口；到了死地，就要显示死战的决心。所以，士卒的心理状态是：陷入包围就会竭力抵抗，形势逼迫就会拚死战斗，身处绝境就会听从指挥。
  7、不了解诸侯列国的战略意图，就不要与之结交；不熟悉山林、险阻、沼泽等地形情况，就不能行军；不使用向导，就无法得到地利。这些情况，如有一样不了解，都不能成为称王争霸的军队。凡是王霸的军队，进攻大国，能使敌国的军民来不及动员集中；兵威加在敌人头上，能够使敌方的盟国无法配合策应。因此，没有必要去争着同天下诸侯结交，也用不着在各诸侯国里培植自己的势力，只要施展自己的战略意图，把兵威施加在敌人头上，就可以拔取敌人的城邑，摧毁敌人的国都。施行超越惯例的奖赏，颁布不拘常规的号令，指挥全军就如同使用一个人一样。向部下布置作战任务，但不说明其中意图。只告知利益而不指出危害。将士卒置于危地，才能转危为安；使士卒陷于死地，才能起死回生。军队深陷绝境，然后才能赢得胜利。所以，指导战争的关键，在于谨慎地观察敌人的战略意图，集中兵力攻击敌人一部，千里奔袭，斩杀敌将，这就是所谓巧妙用兵，实现克敌制胜的目的。 


  　　8、因此，在决定战争方略的时候，就要封锁关口，废除通行符证，不充许敌国使者往来；要在庙堂里再三谋划，作出战略决策。敌人一旦出现间隙，就要迅速乘机而入。首先夺取敌人战略要地，但不要轻易与敌约期决战。要灵活机动，因敌情来决定自己的作战行动。因此，战争开始之前要象处女那样显得沉静柔弱，诱使敌人放松戒备；战斗展开之后，则要象脱逃的野兔一样行动迅速，使敌人措手不及，无从抵抗。

  火攻地十二

  　原文： 【火攻第十二】 
  1.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 
  行火必有因，因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
  2.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上。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火发上风，无攻下风，昼风久，夜风止。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 
  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水可以绝，不可以夺。
  3. 
  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慎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攻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说，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主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译文：　　【火攻第十二】 
  1、孙子说：火攻形式共有五种，一是火烧敌军人马，二是焚烧敌军粮草，三是焚烧敌军辎重，四是焚烧敌军仓库，五是火烧敌军运输设施。实施火攻必须具备条件，火攻器材必须随时准备。放火要看准天时，起火要选好日子。天时是指气候干燥，日子是指月亮行经“箕”、“壁”、“翼”、“轸”四个星宿位置的时候。月亮经过这四个星宿的时候，就是起风的日子。
  　　2、凡用火攻，必须根据五种火攻所引起的不同变化，灵活部署兵力策应。在敌营内部放火，就要及时派兵从外面策应。火已烧起而敌军依然保持镇静，就应等待，不可立即发起进攻。待火势旺盛后，再根据情况作出决定，可以进攻就进攻，不可进攻就停止。火可从外面放，这时就不必等待内应，只要适时放火就行。从上风放火时，不可从下风进攻。白天风刮久了，夜晚就容易停止。军队都必须掌握这五种火攻形式，等待条件具备时进行火攻。用火来辅助军队进攻，效果显著；用水来辅助军队进攻，攻势必能加强。水可以把敌军分割隔绝，但却不能焚毁敌人的军需物资。 
  　　3、凡打了胜仗，攻取了土地城邑，而不能巩固战果的，会很危险，这种情况叫做“费留”。所以说，明智的国君要慎重地考虑这个问题，贤良的将帅要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没有好处不要行动，没有取胜的把握不能用兵，不到危急关头不要开战。国君不可因一时愤怒而发动战争，将帅不可因一时的气忿而出阵求战。符合国家利益才用兵，不符合国家利益就停止。愤怒还可以重新变为欢喜，气忿也可以重新转为高兴，但是国家灭亡了就不能复存，人死了也不能再生。所以，对待战争，明智的国君应该慎重，贤良的将帅应该警惕，这是安定国家和保全军队的基本道理。

  用间第十三

  原文：　 【用间第十三】 
  1.孙子曰： 
  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民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 
  2.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3.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乡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
  4.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兼死。 
  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
  5.必索敌间之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6.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译文：　　　　【用间第十三】 
  1、孙子说：凡兴兵十万，征战千里，百姓的耗费， 
  国家的开支，每天都要花费千金，前后方动乱不安，戌卒疲备地在路上奔波，不能从事正常生产的有七十万家。这样相持数年，就是为了决胜于一旦，如果吝惜爵禄和金钱，不肯用来重用间谍，以致因为不能掌握敌情而导致失败，那就是不仁到极点了。这种人不配作军队的统帅，算不上国家的辅佐，也不是胜利的主宰。

  2、所以，明君和贤将之所以一出兵就能战胜敌人，功业超越众人，就在于能预先掌握敌情。要事先了解敌情，不可求神问鬼，也不可用相似的现象作类比推测，不可用日月星辰运行的位置去验证，一定要取之于人，从那些熟悉敌情的人的口中去获取。 
  3、间谍的运用有五种，即乡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五种间谍同时用起来，使敌人无从捉摸我用间的规律，这是使用间谍神妙莫测的方法，也正是国君克敌制胜的法宝。所谓乡间，是指利用敌人的同乡做间谍；所谓内间，就是利用敌方官吏做间谍；所谓反间，就是使敌方间谍为我所用；所谓死间，是指制造散布假情报，通过我方间谍将假情报传给敌间，诱使敌人上当，一旦真情败露，我间难免一死；所谓生间，就是侦察后能活着回来报告敌情的人。
  4、所以在军队中，没有比间谍更亲近的人，没有比间谍更为优厚奖赏的，没有比间谍更为秘密的事情了。不是睿智超群的人不能使用间谍，不是仁慈慷慨的人不能指使间谍，不是谋虑精细的人不能得到间谍提供的真实情报。微妙啊，微妙！无时无处不可以使用间谍。间谍的工作还未开展，而已泄露出去的，那么间谍和了解内情的人都要处死。凡是要攻打的敌方军队，要攻占的敌方城市，要刺杀的敌方人员，都须预先了解其主管将领、左右亲信、负责传达的官员、守门官吏和门客幕僚的姓名，指令我方间谍一定要将这些情况侦察清楚。 
  5、一定要搜查出敌方派来侦察我方军情的间谍，从而用重金收买他，引诱开导他，然后再放他回去，这样，反间就可以为我所用了。通过反间了解敌情，乡间、内间也就可以利用起来了。通过反间了解敌倩，就能使死间传播假情报给敌人了。通过反间了解敌情，就能使生间按预定时间报告敌情了。五种间谍的使用，国君都必须了解掌握。了解情况的关键在于使用反间，所以对反间不可不给予优厚的待遇。
  6、从前殷商的兴起，在于重用了在夏朝为臣的伊挚，他熟悉并了解夏朝的情况；周朝的兴起，是由于周武王重用了了解商朝情况的吕牙。所以，明智的国君，贤能的将帅，能用智慧高超的人充当间谍，就一定能建树大功。这是用兵的关键，整个军队都要依靠间谍提供的敌情来决定军事行动。 

   

   《孙子兵法》中的企业领导艺术和方法 
  程美秀
  　 
  《孙子兵法》被誉为“世界古代第一兵书”、“兵学圣典”，如今日益受到企业领导者的关注，而日本企业家又率先将《孙子》之思想应用于企业的经营管理，堪称一大智举。 

  《孙子兵法》这部生于本土、源于本土，高度浓缩和体现我国人民大智、大学的传世杰作，其思想和影响在今天已超出军事领域，深入到政治、经济等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今天在加速推进我国企业管理现代化的进程中，作为身逢盛世的我国企业家和经营者，深入学习和研究《孙子兵法》中关于现代企业领导艺术的方法可供借鉴的思想，有着至关重要的时代价值。本文旨在研究探索其中的几个核心思想。 

  一、“择人而任势” 
  孙子在《势篇》中讲道：“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善于指挥打仗的将帅，他的主导思想应放在依靠、运用、把握和创造有利于自己取胜的形势上，而不是去苛求手下的将吏，因此他就能从全局态势的发展变化出发，选择适于担当重任的人才，从而使自己取得决定全局胜利的主动权。这是孙子对领导艺术所做的一个高度精辟的概括和论述。深入领略孙子“择人任势”的思想，对今天企业的领导者和企业家而言，其中蕴含着丰富而深刻的内涵和教益。 

  孙子所讲的“势”，是指由一方向另一方发起军事挑战或进攻，由此形成的使双方或多方面临的军事“战势”。把它引用到企业经营中，企业谋划的某一重大经营战略行动决策或是经营者在市场竞争中所展现的某种（如科技进步、新产品开发、营销策划等）竞争态势，由此会形成各种使经营者面临的“商势”。但不论是“战势”或是“商势”，都有一个作为“求之于势”的问题。按着孙子的思想，求势的根本出发点是“取势”，即在充分利用把握势态的发展变化中，以势酿势，实现克敌制胜的战略目的，这从《势篇》的其它论述中可以看出。而要能够“取势”，则必须先做到“识势”。所谓“识势”，有两层内含，一方面是对形势的发展和趋向变化，要有超前认识的目光和谋断能力；另一方面，是对自己是否具有取势的条件和实力（主要是是否拥有可以委任并能担当重任的核心能力人才），要有清醒的认识。不能“识之于势”，也就难以“取之于势”，因此，“识势”是“求势”的前提条件。正因为如此，世人把识时务者称为俊杰之才。但是，一个统帅者他虽有“识势”的战略远见，身边也有能够担任重任的人才，他却不能充分使用，最后还会落入“失势”的惨败境地 

  。这也是在今天的市场竞争中，企业经营胜败的一个关键问题。汉相诸葛亮对街亭战略地位的卓识和在抢占天时地利方面都胜过司马懿，只因在最关键处错用了马谡为将，造成了全军溃败，幸亏诸葛亮事先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才避免了全军的灭顶之灾。由此可见，在对形势的利用和把握中，“任势”（择人而任）又是决定事业成败的关键因素。因为择人任势不仅本质地体现了成事在人、人可创造时势的治业思想，同时也本质的体现了不同人才的能级只有当其价值得到充分的尊重，并处在最适合于充分发挥的位置时，就能产生出最大创造能量的用人法则。卓越的统帅者由于对人才善于因势而用、量能而使、大胆委任、放手使用，因而能够依势造势、保证战略意图的贯彻实施，以奇胜取势，牢牢把握决胜权。这样的事例很多。 

  孙刘联合破曹之后，诸葛亮料定曹操必败走华容道。派谁去担当此路要任，事关重大。因为诸葛亮从大局考虑，若此时把曹操杀掉，局势将会更加混乱，变得难以收拾，不利于“三分天下”战略方针的实现，于是定下“捉而放之”战略意图，但又不能明言。关羽是“忠义”之杰，诸葛亮派他去守关，收到了“一举两得”之效，若换上张飞，就会坏了大事。由此可见，善于择人任势的一举之妙，可以造势——创造决定未来全局战略的时势。公元２１５年，孙权统兵攻曹，曹操派张辽、乐进、李典固守合肥与之抗衡。曹守军仅７０００余人，而吴军则有１０万之众，但张辽等依据曹操“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护军，勿得与战”的指示，便取得了反围城的胜利，这其中的秘诀就在于曹操善于用人。据《三国志》载：张辽“武力过人”，李典“有雄气”，善于与人协同作战，“不与诸将争攻”；而乐进虽然“容貌短小”，但有胆略，他与张辽、李典“统御师旅，抚众则合，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曹操根据他们各自的长处授以任务，对谁应出战，谁应守城进行了合理的安排，因而，在力量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曹军守将不仅能够使合肥固若金汤，而且取得了反围城的胜利。在两个战例所体现的核心思想是知人善任，随才器使，适时委任。 

  一个人往往在某一方面有突出的才干，而最适于某项特定的工作，扬其所长，用其所能，可成人才；抑其所长，用其所短，则成庸才。一个统帅者倘若埋没了一个人最有价值的长处，就是对人才的催残和毁灭，同时也是对国家事业的摧残和毁灭，是最大的不仁、不道。由此可见，善于识才用才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大德大才者；反之，他就是一个缺德缺才者。在领导者的实际用人中，不能量才使用、择人任势者除其品德素质因素之外，则常常因为在人才的效益思维上存在盲点。由于人的才能愈大，特长愈突出，其显露的缺点也往往越多、越明显，领导者常常对引人注目的缺点看得多，听得多，乃至将其缺点与优势的个数相加减，用他的缺点去打擅长点，结果得出人才价值的负值。殊不知，一个人的最大的长处在数量上可能只有一个，但其产生的价值效益却可大得无可估量。三国时刘备出于为关羽、张飞之死雪恨，起７０万大军伐吴，吴国的形势岌岌可危。由于孙权力排众议，大胆起用了一胸怀雄才大略的“书生”陆逊，火烧蜀军连营７００里，使吴国转危为安。美国南北战争时期，林肯曾选用过三四位将领，标准是无重大过错，结果都被南方将领击败。他接受这一教训后，决意起用嗜酒贪杯却能运筹帷幄的格兰特担任总司令，当时有人极力劝阻。林肯却说：“如果我知道他喜欢什么酒，我倒应该送他几桶，让大家共享。”后来的事实证明，正是对格兰特的任命，使南北战争发生了根本的转折。管理学家杜拉克有一句名言：“人的长处，才是一种真正的机会。”大凡高明的领导者无不深明其意：要以人的长处的运用为机会——善于识察人的长处，择人任势，就能不失时机地赢得事业的成功。这正是今天企业的领导者需要学习汲取的用人之道。 

  二、“令之以文，齐之以武” 
  《孙子·行军篇》中说：“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要用“文”的手段即用政治道义教育士卒，用“武”的方法即用军纪来统一步调，这样的军队打起仗来就必定胜利。平素能认真贯彻命令、教育士卒，士卒就会养成服从的习惯；平素不认真贯彻命令，教育士卒，士卒就会养成不服从的习惯。命令平素能得以认真贯彻执行，是由于将帅与士卒相互取得信任的缘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体现了孙子文武兼施、德威并重的治军思想和治军原则。这一思想和原则也同样适用于管理企业，孙子所讲的“文”、“武”之道，也就是今天企业的“硬性”和“弹性”管理。企业管理是一个过程，是管理者向被管理者施加影响和控制的过程，管理又是一种艺术。决定这一过程和艺术的本质对象是人，核心是人。对人的管理和协调，既可以借制度约束、纪律监督、直至惩处、强制等手段进行刚性（硬性）管理，也可以依靠感召、启发、诱导和激励、奖惩等方法进行弹性（柔性）管理。科学管理的关键在于它的精确性和规范性，即变放任管理为规范管理，依靠规章制度、法纪和组织职权进行程式化、有序化的管理。它所强调的是组织管理的战略、体制、结构等硬件，这就是硬管理。软管理是依据员工的思想、组织的共同价值和文化、精神氛围进行的人性化、人格化管理。 

  在孙子的“文治”思想中有以下几点可供借鉴：其一是施以仁爱，尊重人，关心人。这是他的“文治”思想的本源。他在《地形篇》中说：“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为爱子，故可与之俱死。”这种仁爱士卒的思想是古今名将治军成功的一个共同原因。春秋时期魏国名将吴起“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垂骑，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吴起吮之。”今天企业管理中仁爱士卒的思想已有了崭新的时代内涵。例如，为了强化企业特有的凝聚力和竞争力，日本企业界就十分注重塑造“人和”、“人贵”的企业文化。日本企业管理的特色之一就是“家族主义”，当职工受雇于某个企业时，就象加入了一个家族一样，企业领导者好比家长，管理主管就是兄长，所有员工都是企业大家族的重要成员。在企业活动中，就象家庭成员一样，晚辈要听从长辈指导，长辈要关心和爱护晚辈。家庭成员之间要互相爱护、互相帮助。每个家庭成员都应爱护这个家，积极参与家庭活动。在日本企业中，经理往往能叫得出全厂职工的名字，十分熟悉每个员工的情况。厂里还经常组织运动会、联欢会、纳凉会、恳亲会、野餐会、忘年会，全体员工或者家属都参加，以此把员工的感情、利益与企业的命运融为一体，把企业当作自己的家。其二是善于激励下属的功绩和实现其自我价值。激励是管理的最重要的职能，对员工的业绩赏不清、功不彰、罚不明的组织，必定是贤愚不分、是非不清、优劣不辨，在这样的组织中，会使员工的荣感心理和精神动力丧失殆尽。因此，及时而科学地表彰先进和激励优秀关系到组织活力环境的营造。孙子在《作战篇》中指出：“取敌之利者，货之。故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就是说，对于勇于夺取敌人物资装备的要予以物质奖励，在车战中，凡缴获敌车十辆以上的，奖赏最先夺得战车的人。在企业经营中，对有功者给予物质奖励固然重要，而注重精神激励更为重要。Ｗ·曼彻斯特指出：“一个人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出卖给你，但却会为了一条彩色的绶带而把生命奉献给你。”由此可见，精神激励在激发人的工作积极性方面所能收到的巨大效果。正因为如此，日本企业的管理者都特别重视精神激励。日本一家钢管厂一个工人发明了一种新的焊接方法，使每次焊接时间从５分钟减至３分钟，仅此一项创新，每年可为企业节省１０亿日元。这个工人得到的并不是一大笔奖金，而是最高荣誉奖章，但这一殊荣却使这位工人感到比得到奖金更为自豪和满意！这是因为他的自我价值得到了充分的尊重和实现。 

  由此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软管理在今天企业经营中具有很强的激励作用，采取软管理的方式主要是满足员工的高层次需要，特别是自我实现需要和成就感等。随着社会经济、科技、管理和现代文明的发展与进步，作为管理的主要对象的人，经历了从古典理论的“经济人”向现代行为科学理论、人际关系理论的“社会人”的转变，更加重视社会的心理因素，受人尊重、自我价值的实现和群体士气成为员工的高级需要和追求，也成为影响个人工作积极性及组织工效高低的关键因素。由此而言，今天只有善于创新和实施高层激励的领导者才堪称为卓越者。我国的海尔集团公司在强化建立目标系统、日清日高系统科学化、规范化硬管理的同时，创新激励，实行海尔优秀工、合格员工和试用通工的“三工并存，动态转换”政策及合格班组、免检班组、自主班级的“班组升级制度”，并通过设立海尔奖、海尔希望奖、职工合理化建议奖和以职工命名的小改、小革等形式，对职工进行精神激励，使每个员工都感到自身价值的存在，使企业形成了浓郁的尊重科学、激励上进、奋发进取的文化氛围，由此推动了企业的飞跃发展。 

  今天我们对激励本质意义的认识，不在于仅仅把它看作是一般的领导方法和领导艺术，而是关系组织事业兴衰荣枯的根本制度变革，由此决定着组织事业的前途和命运。古往今来，不论是对指挥作战的将帅，还是现代企业的领导者而言，其重要性莫不如此。据《史记》载：汉楚相争之初，项羽用兵４０余万，４倍于刘邦，曾经政由己出，号令天下，威震一时，然而，由于他贤愚不分，奖罚不明，“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罪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奖，拔城而不得其封”，“虽有奇士不能用”。所以程平、韩信等部下都择良木而栖，择贤主而事，相继离开了他。由于项羽不谙激励之道，奖罚不明，不会用人，使得这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最终不免演了一幕“别姬”的悲剧。他留给我们的教训是至为深刻的。激励，在当今的领导艺术中闪烁着时代的奇光异彩，蕴含着精深的科学思想，只有善于学习借鉴和善于开拓创新的企业领导者、企业家才能为企业注入不朽的活力，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 

  其三，加强教育，统一思想。软管理工作强调组织共同价值观念的培育和塑造，通过构造适宜的良好的组织气候能够创造先进的思想和积极的态度，这就需要加强思想教育。孙子说，“兵众孰强？”“教戒为先”，“士不先教，不用也。”孙子“教戒为先”的思想，在今天的企业经营管理中也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国内外有战略眼光的企业领导者无一不把职工教育，尤其是政治思想教育置于企业发展的首位，目的在于培养一支高素质的有竞争力的员工队伍。在这方面日本企业家的育人观是超前的。 

  日本电气会社机工部部长石井慎一郎说过：“只播下种子而不加培育是不够的。如要使其成长茁壮，必须施以精神上的食粮”。日本最大的摩托车厂本田技研公司创始人本田一郎说得尤其深切：“思想比金钱更多地主宰着世界，好的思想可以产生金钱。当代人的格言应该是：思想比金钱更厉害。”１９９１年１０月１日《报刊文摘》以题为《松下幸之助一年前提出和我合资的条件——日本的“技术诀窍”加共产党的领导诀窍》，发表中国企业管理协会会长袁宝华同志的文章说：“这老头拿出他的一个帐单说：‘我要和中国进行合资，日 

  本出什么条件，你中国出什么条件，很重要的一条，我日本把技术诀窍拿到这个厂里来作为投资，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共产党领导的诀窍和我的技术诀窍一样，作为中国的投资。’”松下幸之助讲的共产党领导的诀窍就是指党的政治思想工作。作为资本主义企业的总裁，能如此重视我党的政治思想教育，能有此深刻独到的识见，实是难能可贵。今天日本企业所以能称雄世界，这与他们突出重视职工教育是息息相关的。这在日本企业已经形成一种特有的深入人心的职教文化观念：日本企业对新录用的职工都要进行“入社教育”，主要讲本公司的创业史，讲职工必须具备的奋斗精神和遵守的信条。教唱“社歌”，背诵“社训”和“信条”。新职工入社之后公司还会通过多种多样的日常活动，不间断地向工人灌输“集团意识”和“归属意识”，在全体员工中形成集团精神。如松下幸之助为松下电器公司精心培育的７种“松下精神”（产业报国精神；光明正大精神；和亲一致精神；力争向上精神；礼节谦让精神；顺应同化精神；感谢报恩精神）在今天更加发扬光大，她已成为松下职工的敬业守则，成为指导公司发展的思想指南。 

  今天，职工教育已成为国内外企业发展竞争的一项重大战略，如果说现代企业家应成为知人善任的人才家，那么，他首先应成为善于施教于人、更懂得怎样营造人才的教育家。这不仅是时代的呼唤，也是当今市场竞争的急切需要，这是更为高级的科学和艺术。 

  孙子所讲的“文”、“武”之道——即企业管理的软管理与硬管理，这两者之间既相互区别，又相互渗透，相互影响，相辅相成。硬管理是软管理的依托和基础，对软管理的实施往往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失去硬管理的支撑，软管理则难以收到理想的效果。软管理则是硬管理的“导向器”、“润滑油”和“催化剂”，能起到硬管理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只有实现两者的结合——文武结合、软硬结合，才能制胜，取得最佳效果。《孙子·地形篇》指出“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这是说，对士卒如果过分厚养而不能使用，一味溺爱而不能命令，违犯了纪律也不能严肃处理，这样的军队，就好比“骄子”一样，是不能用来作战的。这时，将帅和指挥们就必须明法审令，用纪律来统一和管理部队，以使士卒“能使”，“能令”，“能治”，“可用”。 

  企业是进行现代化生产经营的场所，包含着极其复杂的经营管理系统，包括计划系统、生产系统、技术系统、质量控制系统、营销系统、财会系统等等，企业内职工众多，分属各系统中，各有不同的职责范围。要使整个系统象一台机器一样，沿着统一的目标高效、快速、有序、协调的运转，就必须建立健全科学严密的组织、管理机构，统一的纪律，完备的规章制度，严格的管理法则。同时还必须有一个基于员工的心理、认识基础之上的组织的共同价值观、心理文化氛围和精神氛围，使职工的创造潜能得到最充分的发挥，思想步调朝向同一目标行进。现代企业管理进入了这样一个硬管理与软管理有机结合的时代，有效地实现这两者的结合，是管理工作高效益的源泉，也是企业活力的源泉，这是需要我们的企业领导者、企业家认真学习、探索和研究的一个具有重大现实意义的课题。 

  三、“上下同欲者胜” 
  《孙子·谋攻篇》中讲道：知胜有五，其中之一是“上下同欲者胜。”即是说，官兵同心，上下齐心协力，就可以夺取战争的胜利。这是孙子提出的分析决定战争胜负的一个最根本的条件。那么，怎样才会使上下同欲呢？孙子在《计篇》中指出：“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就是说，有道的君王，可以使民众与他的意愿相一致，这样，民众在战争中，就可以为国君出生入死而不怕危险。在这里，孙子提出的“道”是使上下同欲的最根本、最重要的因素。孙子在同篇中讲道的：“经之以五事——指从道、天（自然时机和社会时机）、地（地理形势和交通运输之利害）、将（选择将帅）、法（军队的组织体制、编制和国家的法制）五个方面分析研究战争胜负的可能性，即把“道”列于首位。由此可见，“道”在治国、治民、治军和治业中的重要，也说明有作为的统帅者和领导者重“道”的意义所在。 

  孙子所讲的“道”是何意呢？指的是政治。他特别强调“民与上同意”，即指国家实行的得人心、顺民意的政治——政策、法令、法制等。在现代经营管理中的“道”，有着广泛的内涵，但就根本而言，是指企业发展的经营思想、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等。在这些根本因素中经营思想是贯穿企业一切经营活动中的根本指导思想和基本纲领，由一系列的指导企业发展的新型经营理念构成。经营战略则是从企业现实条件出发，充分开发利用企业发展的一切可能性所确定的经营目标的具体途径和战略经营决策。经营战略集中规划企业发展的长远方向。因此，一个企业的经营思想、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对企业的发展具有全局性、方向性和决定性作用，关系到组织事业的前途和命运。一个企业倘若在经营思想、经营理论上发生了偏误，即使有再科学的管理方法，再强大的技术实力，也将难以奏效，必然使企业陷入败局。由此可见，企业领导者能善于为企业制定正确的经营思想、经营方针、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就是最大地关心和体现了员工的根本利益，他就能够从根本方面调动被管理者的积极性，赢得员工的支持和信赖，做到“令民与上同意”，“上下同欲”。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外的高层管理者都把主要精力和智慧用于筹谋制定企业的经营思想、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并始终把战略决策置于企业经营的首位上，以此保证企业不断走向兴旺和发达，以此去焕发全体员工忠于本职、与企业肝胆相照、休戚与共的献身精神和创业热忱。这正是我们今天的企业领导者学习借鉴孙子令民与上同意、上下同欲者胜的本质思想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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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攻第三

  原文：　 【谋攻第三】 
  1.孙子曰： 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2.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贲温，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3.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4.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5.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6.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译文：　　　　　　【谋攻第三】 
  1.孙子说：战争的原则是：使敌人举国降服是上策，用武力击破敌国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军降服是上策，击败敌军就次一等； 
  使敌人全旅降服是上策，击破敌旅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卒降服是上策，击破敌卒就次一等；使敌人全伍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伍就次一等。所以，百战百胜，算不上是最高明的；不通过交战就降服全体敌人，才是最高明的。
  2.所以，上等的军事行动是用谋略挫败敌方的战略意图或战争行为，其次就是用外交战胜敌人，再次是用武力击败敌军，最下之策是攻打敌人的城池。攻城，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制造大盾牌和四轮车，准备攻城的所有器具，起码得三个月。堆筑攻城的土山，起码又得三个月。如果将领难以拟制焦躁情绪，命令士兵象蚂蚁一样爬墙攻城， 
  尽管士兵死伤三分之一，而城池却依然没有攻下，这就是攻城带来的灾难。所以善用兵者，不通过打仗就使敌人屈服，不通过攻城就使敌城投降，摧毁敌国不需长期作战，一定要用“全胜”的策略争胜于天下，从而既不使国力兵力受挫，又获得了全面胜利的利益。这就是谋攻的方法。 

  3.所以，在实际作战中运用的原则是：我十倍于敌，就实施围歼，五倍于敌就实施进攻，两倍于敌就要努力战胜敌军，势均力敌则设法分散各个击破之。兵力弱于敌人，就避免作战。所以，弱小的一方若死拼固守，那就会成为强大敌人的俘虏。
  4.将帅，国家之辅助也。辅助之谋缜密周详，则国家必然强大，辅助之谋疏漏失当，则国家必然衰弱。所以，国君对军队的危害有三种：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前进而下令前进，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后退而下令后退，这叫做束缚军队；不知道军队的战守之事、内部事务而同理三军之政，将士们会无所适从；不知道军队战略战术的权宜变化，却干预军队的指挥，将士就会疑虑。军队既无所适从，又疑虑重重，诸侯就会趁机兴兵作难。这就是自乱其军，坐失胜机。
  5.所以，预见胜利有五个方面：能准确判断仗能打或不能打的，胜；知道根据敌我双方兵力的多少采取对策者，胜；全国上下，全军上下，意愿一致、同心协力的，胜；以有充分准备来对付毫无准备的，胜；主将精通军事、精于权变，君主又不加干预的，胜。以上就是预见胜利的方法。
  6.所以说：了解敌方也了解自己，每一次战斗都不会有危险；不了解对方但了解自己，胜负的机率各半；既不了解对方又不了解自己，每战必败。

  军形第四

  原文：　 【军形第四】 
  1.孙子曰：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
  2.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3.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4.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5.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

  　
  6.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 胜者之战，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译文：　　　　　　【军形第四】 
  1.孙子说：以前善于用兵作战的人，总是首先创造自己不可战胜的条件，并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机会。使自己不被战胜，其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敌人能否被战胜，在于敌人是否给我们以可乘之机。所以，善于作战的人只能够使自己不被战胜，而不能使敌人一定会被我军战胜。所以说，胜利可以预见，却不能强求。
  2.敌人无可乘之机，不能被战胜，且防守以待之；敌人有可乘之机，能够被战胜，则出奇攻而取之。防守是因为我方兵力不足，进攻是因为兵力超过对方。善于防守的，隐藏自己的兵力如同在深不可测的地下；善于进攻的部队就象从天而降，敌不及防。这样，才能保全自己而获得全胜。
  3.预见胜利不能超过平常人的见识，算不上最高明：交战而后取胜，即使天下都称赞，也不算上最高明。正如举起秋毫称不上力大，能看见日月算不上视力好，听见雷鸣算不上耳聪。古代所谓善于用兵的人，只是战胜了那些容易战胜的敌人。所以，真正善于用兵的人，没有智慧过人的名声，没有勇武盖世的战功，而他既能打胜仗又不出任何闪失，原因在于其谋划、措施能够保证，他所战胜的是已经注定失败的敌人。所以善于打战的人，不但使自己始终处于不被战胜的境地，也决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击败敌人的机会。

  　
  4.所以，打胜仗的军队总是在具备了必胜的条件之后才交战，而打败仗的部队总是先交战，在战争中企图侥幸取胜。善于用兵的人，潜心研究致胜之道，修明政治，坚持致胜的法制，所以能主宰胜败。
  　
  5.兵法：一是度，即估算土地的面积，二是量，即推算物资资源的容量，三是数，即统计兵源的数量，四是称，即比较双方的军事综合实力，五是胜，即得出胜负的判断。土地面积的大小决定物力、人力资源的容量，资源的容量决定可投入部队的数目，部队的数目决定双方兵力的强弱，双方兵力的强弱得出胜负的概率。
  　
  6.获胜的军队对于失败的一方就如同用“镒”来称“铢”，具有绝对优势优势，而失败的军队对于获胜的一方就如同用“铢”来称“镒”。胜利者一方打仗，就象积水从千仞高的山涧冲决而出，势不可挡，这就是军事实力的表现。
  兵势第五

  原文：　 【兵势第五】 
  1.孙子曰： 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斗众如斗寡，形名是也；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兵之所加，如以瑕投卵者，虚实是也。 
  2.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哉！ 

  3.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弩，节如发机。 

  4.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治乱，数也；勇怯，势也；强弱，形也。 
  　
  5.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

  6.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 
  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译文：　　　　　　【兵势第五】 
  1.治理大军团就象治理小部队一样有效，是依靠合理的组织、结构、编制；指挥大军团作战就象指挥小部队作战一样到位，是依靠明确、高效的信号指挥系统；整个部队与敌对抗而不会失败，是依靠正确运用“奇正”的变化：攻击敌军，如同用石头砸鸡蛋一样容易，关键在于以实击虚。 

  2.大凡作战，都是以正兵作正面交战，而用奇兵去出奇制胜。善于运用奇兵的人，其战法的变化就象天地运行一样无穷无尽，象江海一样永不枯竭。象日月运行一样，终而复始；与四季更迭一样，去而复来。宫、商、角、徵、羽不过五音，然而五音的组合变化，永远也听不完；红、黄、蓝、白、黑不过五色，但五种色调的组合变化，永远看不完；酸、甜、苦、辣、咸不过五味，而五种味道的组合变化，永远也尝不完。战争中军事实力的运用不过“奇”、“正”两种，而“奇”、“正”的组合变化，永远无穷无尽。奇正相生、相互转化，就好比圆环旋绕，无始无终，谁能穷尽呢。 

  　
  3.湍急的流水所以能漂动大石，是因为使它产生巨大冲击力的势能；猛禽搏击雀鸟，一举可致对手于死地，是因为它掌握了最有利于爆发冲击力的时空位置，节奏迅猛。所以善于作战的指挥者，他所造成的态势是险峻的，进攻的节奏是短促有力的。“势险”就如同满弓待发的弩那样蓄势，“节短”正如搏动弩机那样突然。
  4.旌旗纷纷，人马纭纭，双方混战，战场上事态万端，但自己的指挥、组织、阵脚不能乱；混混沌吨，迷迷蒙蒙，两军搅作一团，但胜利在我把握之中。双方交战，一方之乱，是因为对方治军更严整：一方怯懦，是因为对方更勇敢；一方弱小，是因为对方更强大。军队治理有序或者混乱，在于其组织编制；士兵勇敢或者胆怯，在于部队所营造的态势和声势；军力强大或者弱小，在于部队日常训练所造就的内在实力。
  5.善于调动敌军的人，向敌军展示一种或真或假的军情，敌军必然据此判断而跟从；给予敌军一点实际利益作为诱饵，敌军必然趋利而来，从而听我调动。一方面用这些办法调动敌军，一方面要严阵以待。 
  6.所以，善战者追求形成有利的“势”，而不是苛求士兵，因而能选择人才去适应和利用已形成的“势”。善于创造有利“势”的将领，指挥部队作战就象转动木头和石头。木石的性情是处于平坦地势上就静止不动，处于陡峭的斜坡上就滚动，方形容易静止，圆形容易滚动。所以， 
  善于指挥打仗的人所造就的“势”，就象让圆石从极高极陡的山上滚下来一样，来势凶猛。这就是所谓的“势”。 

  虚实第六

  原文：　 【虚实第六】　　 
  1.孙子曰：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 

  2.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者，行于无人之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3.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者，速而不可及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4.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 
  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
  5.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不知战之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以吾度之，越人之兵虽多，亦奚益于胜哉！ 故曰：胜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
  6.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故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于无穷。 

  7.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译文：　　　　【虚实第六】　　 
  1.孙子说，大凡先期到达战地等待敌军的就精力充沛、主动安逸，而后到达战地匆忙投入战斗的就被动劳累。所以，善战者调动敌人而决不为敌人所调动。能够调动敌人使之自动前来我预想的战地，是用利益来引诱；能使敌人不能先我来到战场，是设置障碍、多方阻挠的结果。所以，敌人若处军安逸，能使之疲劳；若敌人粮食充足就能使之匮乏；若敌人安然不动，就能使他不得不行动起来。 

  2.通过敌人不设防的地区进军，在敌人预料不到的时间，向敌人预料不到的地点攻击。进军千里而不疲惫，是因为走在敌军无人抵抗或无力抵抗的地区，如入无人之境。我进攻就一定会获胜，是因为攻击的是敌人疏于防守的地方。我防守一定稳固，是因为守住了敌人一定会进攻的地方。所以善于进攻的，能做到使敌方不知道在哪防守，不知道怎样防守。而善于防守的，使敌人不知道从哪进攻，不知怎样进攻。深奥啊，精妙啊，竟然见不到一点形迹；神奇啊，玄妙啊，居然不漏出一点消息。所以能成为敌人命运的主宰。 

  3.进攻时，敌人无法抵御，那是攻击了敌人兵力空虚的地方；撤退时，敌人无法追击，那是行动迅速敌人无法追上。所以我军要交战，敌人就算垒高墙挖深沟，也不得不出来与我军交战，是因为我军攻击了它非救不可的要害之处；我军不想与敌军交战，虽然只是在地上画出界限权作防守，敌人也无法与我军交战，原因是我已设法改变了敌军进攻的方向。 

  4.所以，使敌军处于暴露状态而我军处于隐蔽状态，这样我军兵力就可以集中而敌军兵力就不得不分散。（如果敌我总兵力相当），我集中兵力与一点，而敌人分散为十处，我就是以十对一。这样，（在局部战场上）就出现我众敌寡的态势，在这种态势下，则我军所与战者用力少而成功多也。敌军不知道我军所预定的战场在哪里，就会处处分兵防备，防备的地方越多，能够与我军在特定的地点直接交战的敌军就越少。 
  所以防备前面，则后面兵力不足，防备后面，则前面兵力不足，防备左方，则右方兵力不足，防备右方，则左方兵力不足，所有的地方都防备，则所有的地方都兵力不足。兵力不足，全是因为分兵防御敌人；兵力充足，是由于迫使敌人分兵防御我。
  5.所以，既预知与敌人交战的地点，又预知交战的时间，即使行军千里也可以与敌人交战。不能预知与敌人交战的地点，又不能预知交战的时间，仓促遇敌，就会左军不能救右军，右军不能救左军，前军不能救后军，后军不能救前军，何况远的相距十里，近的也有好几里呢。 
  依我对吴国所作的分析，越国虽然兵多，但对他的胜利又有什么帮助呢？ 所以说：胜利是可以创造的，敌人虽然兵多，却可以使敌人无法有效地参加战斗。
  6.通过仔细分析可以判断敌人作战计划的优劣得失；通过挑动敌人，可以了解敌方的活动规律；通过“示形”，可以弄清地形是否对敌有利；通过试探性进攻，可以探明敌方兵力布置的强弱多寡。所以，示形诱敌的方法运用得极其巧妙时，一点破绽也没有。到这种境地，即使隐藏再深的间谍也不能探明我的虚实，智慧高超的敌手也想不出对付我的办法。根据敌情采取制胜的策略，即使摆在众人面前，众人也理解不了。人们都知道我克敌制胜的方法，却不能知道我是怎样运用这些方法制胜的。所以战胜敌人的战略战术每次都是不一样的，应适应敌情灵活运用。 

  7.兵的性态就象水一样，水流动时是避开高处流向低处，用兵取胜的关键是避开设防严密实力强大的敌人而攻击其薄弱环节；水根据地势来决定流向，军队根据敌情来采取制胜的方略。所以用兵作战没有一成不变的态势，正如流水没有固定的形状和去向。能够根据敌情的变化而取胜的，就叫做用兵如神。金、木、水、火、土这五行相生相克，没有哪一个常胜；四季相继相代，没有哪一个固定不移，白天的时间有长有短，月亮有圆也有缺。万物皆处于流变状态。 

  军争第七

  　原文： 【军争第七】 
  1.孙子说：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知迂直之计者也。
  2.故军争为利，军争为危。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军将，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半至；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3.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4.《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之金鼓；视不相见，故为之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故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 

  5.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以近待远，以佚待劳，以饱待饥，此治力者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治变者也。 

  6.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译文：　　　【军争第七】 
  1.孙子说：用兵的原则，将领接受君命，从召集军队，安营扎寨，到开赴战场与敌对峙，没有比率先争得制胜的条件更难的事了。“军争”中最困难的地方就在于以迂回进军的方式实现更快到达预定战场的目的，把看似不利的条件变为有利的条件。所以，由于我迂回前进，又对敌诱之以利，使敌不知我意欲何去，因而出发虽后，却能先于敌人到达战地。能这么做，就是知道迂直之计的人。
  2.“军争”为了有利，但“军争”也有危险。带着全部辎重去争利，就会影响行军速度，不能先敌到达战地；丢下辎重轻装去争利，装备辎重就会损失。卷甲急进，白天黑夜不休息地急行军，奔跑百里去争利，则三军的将领有可能会被俘获。健壮的士兵能够先到战场，疲惫的士兵必然落后，只有十分之一的人马如期到达；强行军五十里去争利，先头部队的主将必然受挫，而军士一般仅有一半如期到达；强行军三十里去争利，一般只有三分之二的人马如期到达。这样，部队没有辎重就不能生存，没有粮食供应就不能生存，没有战备物资储备就无以生存。 

  　
  3.所以不了解诸侯各国的图谋，就不要和他们结成联盟；不知道山林、险阻和沼泽的地形分布，不能行军；不使用向导，就不能掌握和利用有利的地形。所以，用兵是凭借施诡诈出奇兵而获胜的，根据是否有利于获胜决定行动，根据双方情势或分兵或集中为主要变化。按照战场形势的需要，部队行动迅速时，如狂风飞旋；行进从容时，如森林徐徐展开；攻城掠地时，如烈火迅猛；驻守防御时，如大山岿然；军情隐蔽时，如乌云蔽日；大军出动时，如雷霆万钧。夺取敌方的财物，掳掠百姓，应分兵行动。开拓疆土，分夺利益，应该分兵扼守要害。这些都应该权衡利弊，根据实际情况，相机行事。率先知道“迂直之计”的将获胜，这就是军争的原则。 

  4.《军政》说：“在战场上用语言来指挥，听不清或听不见，所以设置了金鼓；用动作来指挥，看不清或看不见，所以用旌旗。金鼓、旌旗，是用来统一士兵的视听，统一作战行动的。既然士兵都服从统一指挥，那么勇敢的将士不会单独前进，胆怯的也不会独自退却。这就是指挥大军作战的方法。所以，夜间作战，要多处点火，频频击鼓；白天打仗要多处设置旌旗。这些是用来扰乱敌方的视听的。 

  5.对于敌方三军，可以挫伤其锐气，可使丧失其士气，对于敌方的将帅，可以动摇他的决心，可使其丧失斗志。所以，敌人早朝初至，其气必盛；陈兵至中午，则人力困倦而气亦怠惰；待至日暮，人心思归，其气益衰。善于用兵的人，敌之气锐则避之，趁其士气衰竭时才发起猛攻。这就是正确运用士气的原则。用治理严整的我军来对付军政混乱的敌军，用我镇定平稳的军心来对付军心躁动的敌人。这是掌握并运用军心的方法。以我就近进入战场而待长途奔袭之敌；以我从容稳定对仓促疲劳之敌；以我饱食之师对饥饿之敌。这是懂得并利用治己之力以困敌人之力。不要去迎击旗帜整齐、部伍统一的军队，不要去攻击阵容整肃、士气饱满的军队，这是懂得战场上的随机应变。 

  6.所以，用兵的原则是：对占据高地、背倚丘陵之敌，不要作正面仰攻；对于假装败逃之敌，不要跟踪追击；敌人的精锐部队不要强攻；敌人的诱饵之兵，不要贪食；对正在向本土撤退的部队不要去阻截；对被包围的敌军，要预留缺口；对于陷入绝境的敌人，不要过分逼迫，这些都是用兵的基本原则。

  九变第八

  原文：　【九变第八】 
  1.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合，圮地无舍，衢地合交，绝地无留，围地则谋，死地则战，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君命有所不受。 
  2.故将通于九变之利者，知用兵矣；将不通九变之利，虽知地形，不能得地之利矣；治兵不知九变之术，虽知五利，不能得人之用矣。 
  3.是故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杂于利而务可信也，杂于害而患可解也。是故屈诸侯者以害，役诸侯者以业，趋诸侯者以利。
  4.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5.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 
  　　 译文：　　　　【九变第八】 
  1.孙子说：用兵的原则，将接受国君的命令，召集人马组建军队， 
  在难于通行之地不要驻扎，在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要与四邻结交，在难以生存的地区不要停留，要赶快通过，在四周有险阻容易被包围的地区要精于谋划，误入死地则须坚决作战。有的道路不要走，有些敌军不要攻，有些城池不要占，有些地域不要争，君主的某些命令也可以不接受。 
  2.所以将帅精通“九变”的具体运用，就是真懂得用兵了；将帅不精通“九变”的具体运用，就算熟悉地形，也不能得到地利。指挥作战如果不懂“九变”的方法，即使知道“五利”，也不能充分发挥部队的战斗力。 

  3.智慧明达的将帅考虑问题，必然把利与害一起权衡。在考虑不利条件时，同时考虑有利条件，大事就能顺利进行；在看到有利因素时同时考虑到不利因素，祸患就可以排除。因此，用最另人头痛的事去使敌国屈服，用复杂的事变去使敌国穷于应付，以利益为钓饵引诱敌国疲于奔命。
  4.所以用兵的原则是：不抱敌人不会来的侥幸心理，而要依靠我方有充分准备，严阵以待；不抱敌人不会攻击的侥幸心理，而要依靠我方坚不可摧的防御，不会被战胜。 

  5.所以，将领有五种致命的弱点：坚持死拼硬打，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临阵畏缩，贪生怕死，则可能被俘；性情暴躁易怒，可能受敌轻侮而失去理智；过分洁身自好，珍惜声名，可能会被羞辱引发冲动；由于爱护民众，受不了敌方的扰民行动而不能采取相应的对敌行动。所有这五种情况，都是将领最容易有的过失，是用兵的灾难。军队覆没，将领牺牲，必定是因为这五种危害，因此一定要认识到这五种危害的严重性。 


  行军第九

  原文：　 【行军第九】 
  1.孙子曰： 
  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利，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视生处高，无迎水流，此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唯亟去无留，若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右背高，前死后生，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 

  2.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上雨水流至，欲涉者，待其定也。

  　
  3.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旁有险阻、潢井、葭苇、林木、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 

  4.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 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 其所居易者，利也； 众树动者，来也； 众草多障者，疑也； 鸟起者，伏也； 兽骇者，覆也； 
  尘高而锐者，车来也； 卑而广者，徒来也； 散而条达者，樵采也； 少而往来者，营军也； 
  　
  5.辞卑而益备者，进也； 辞强而进驱者，退也； 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 无约而请和者，谋也； 奔走而陈兵者，期也； 半进半退者，诱也； 

  6.杖而立者，饥也； 汲而先饮者，渴也； 见利而不进者，劳也； 鸟集者，虚也； 夜呼者，恐也； 军扰者，将不重也； 旌旗动者，乱也； 吏怒者，倦也； 
  杀马肉食者，军无粮也； 悬缸不返其舍者，穷寇也； 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 数赏者，窘也； 数罚者，困也； 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 
  来委谢者，欲休息也。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7.兵非贵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卒未亲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故合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素不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译文：　　　【行军第九】 
  1、孙子说：在各种不同地形上处置军队和观察判断敌情时，应该注意：通过山地，必须依靠有水草的山谷，驻扎在居高向阳的地方，敌人占领高地，不要仰攻，这是在山地上对军队的处置原则。横渡江河，应远离水流驻扎，敌人渡水来战，不要在江河中迎击，而要等它渡过一半时再攻击，这样较为有利。如果要同敌人决战，不要紧靠水边列阵；在江河地带扎营，也要居高向阳，不要面迎水流，这是在江河地带上对军队处置的原则。通过盐碱沼泽地带，要迅速离开，不要逗留；如果同敌军相遇于盐碱沼泽地带，那就必须靠近水草而背靠树林，这是在盐碱沼泽地带上对军队处置的原则。在平原上应占领开阔地域，而侧翼要依托高地，前低后高。这是在平原地带上对军队处置的原则。以上四中“处军”原则的好处，就是黄帝之所以能战胜其他四帝的原因。 
  　
  2、大凡驻军总是喜欢干燥的高地，避开潮湿的洼地；重视向阳之处，避开阴暗之地；靠近水草地区，军需供应充足，将士百病不生，这样就有了胜利的保证。在丘陵堤防行军，必须占领它向阳的一面，并把主要侧翼背靠着它。这些对于用兵有利的措施，是利用地形作为辅助条件的。上游下雨，洪水突至，禁止徒涉，应等待水流稍平缓以后。
  　
  3、凡遇到或通过“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这几种地形，必须迅速离开，不要接近。我们应该远离这些地形，而让敌人去靠近它；我们应面向这些地形，而让敌人去背靠它。军队两旁遇到有险峻的隘路、湖沼、水网、芦苇、山林和草木茂盛的地方，必须谨慎地反复搜索，这些都是敌人可能埋设伏兵和隐伏奸细的地方。 
  　
  4、敌人离我很近而安静的，是依仗它占领险要地形；敌人离我很远但挑战不休，是想诱我前进；敌人之所以驻扎在平坦地方，是因为对它有某种好处。许多树木摇动，是敌人隐蔽前来；草丛中有许多遮障物，是敌人布下的疑阵；群鸟惊飞，是下面有伏兵；野兽骇奔，是敌人大举突袭；尘土高而尖，是敌人战车驶来；尘土低而宽广，是敌人的步兵开来；尘土疏散飞扬，是敌人正在拽柴而走；尘土少而时起时落；是敌人正在扎营。
  　
  5、敌人使者措辞谦卑却又在加紧战备的，是准备进攻；措辞强硬而军队又做出前进姿态的，是准备撤退；轻车先出动，部署在两翼的，是在布列阵势；敌人尚未受挫而来讲和的，是另有阴谋；敌人急速奔跑并排并列阵的，是企图约期同我决战；敌人半进半退的，是企图引诱我军。 
  　
  6、抵兵倚着兵器而站立的，是饥饿的表现；供水兵打水自己先饮的，是干渴的表现；敌人见利而不进兵争夺的，是疲劳的表现；敌人营寨上聚集鸟雀的，下面是空营；敌人夜间惊叫的，是恐慌的表现；敌营惊扰纷乱的，是敌将没有威严的表现；旌旗摇动不整齐的，是敌人队伍已经混乱。敌人军官易怒的，是全军疲倦的表现；用粮食喂马，杀马吃肉，收拾起汲水器具，部队不返营房的，是要拼死的穷寇；低声下气同部下讲话的，是敌将失去人心；不断犒赏士卒的，是敌军没有办法；不断惩罚部属的，是敌人处境困难；先粗暴然后又害怕部下的，是最不精明的将领；派来使者送礼言好的，是敌人想休兵息战；敌人逞怒同我对阵，但久不交锋又不撤退的，必须谨慎地观察他的企图。
  　
  7、打仗不在于兵力越多越好，只要不轻敌冒进，并集中兵力、判明敌情，取得部下的信任和支持，也就足够了。那种既无深谋远虑而又轻敌的人，必定会被敌人俘虏。士卒还没有亲近依附就执行惩罚，那么他们会不服，不服就很难使用。士卒已经亲近依附，如果不执行军纪军法，也不能用来作战。所以，要用怀柔宽仁使他们思想统一，用军纪军法使他们行动一致，这样就必能取得部下的敬畏和拥戴。平素严格贯彻命令，管教士卒，士卒就能养成服从的习惯；平素从来不严格贯彻命令，管教士卒，士卒就会养成不服从的习惯。平时命令能贯彻执行的，表明将帅同士卒之间相处融洽。 


  地形第十

  原文：　 【地形第十】 
<span class="hljs-bullet">  1.</span> 孙子曰： 
  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有远者。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通形者，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利。可以往，难以返，曰挂。挂形者，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以返，不利。我出而不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支形者，敌虽利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远形者，势均难以挑战，战而不利。凡此六者，地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2.凡兵有走者、有驰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地之灾，将之过也。夫势均，以一击十，曰走；卒强吏弱，曰驰；吏强卒弱，曰陷；大吏怒而不服，遇敌怼而自战，将不知其能，曰崩；将弱不严，教道不明，吏卒无常，陈兵纵横，曰乱；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凡此六者，败之道也，将之至任，不可不察也。 

  3.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隘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战道必胜，主曰无战，必战可也；战道不胜，主曰必战，无战可也。故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而利于主，国之宝也。 

  4.视卒如婴儿，故可以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 
  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
  5.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译文：　　　　【地形第十】 
  1、孙子说：地形有“通”、“挂”、“支”、“隘”、“险”、“远”等六种。凡是我们可以去，敌人也可以来的地域，叫做“通”；在“通”形地域上，应抢先占开阔向阳的高地，保持粮道畅通，这样作战就有利。凡是可以前进，难以返回的地域，称作“挂”；在挂形的地域上，假如敌人没有防备，我们就能突击取胜。假如敌人有防备，出击又不能取胜，而且难以回师，这就不利了。凡是我军出击不利，敌人出击不利的地域叫做“支”。在“支”形地域上，敌人虽然以利相诱，我们也不要出击，而应该率军假装退却，诱使敌人出击一半时再回师反击，这样就有利。在“隘”形地域上，我们应该抢先占领，并用重兵封锁隘口，以等待敌人的到来；如果敌人已先占据了隘口，并用重兵把守，我们就不要去进攻；如果敌人没有用重兵据守隘口，那么就可以进攻。在“险”形地域上，如果我军先敌占领，就必须控制开阔向阳的高地，以等待敌人来犯；如果敌人先我占领，就应该率军撤离，不要去攻打它。在“远”形地域上，敌我双方地势均同，就不宜去挑战，勉强求战，很是不利。以上六点，是利用地形的原则。这是将帅的重大责任所在，不可不认真考察研究。 
  　
  2、军队打败仗有“走”、“驰”、“陷”、“崩”、“乱”、“北”六种情况。这六种情况的发生，不是天时地理的灾害，而是将帅自身的过错。地势均同的情况下，以一击十而导致失败的，叫做“走”。士卒强捍，军官懦弱而造成失败的，叫做“驰”。将帅强悍，士卒儒弱而失败的，叫做“陷”。偏将怨仇不服从指挥，遇到敌人擅自出战，主将又不了解他们能力，因而失败的，叫做“崩”。将帅懦弱缺乏威严，治军没有章法，官兵关系混乱紧张，列兵布阵杂乱无常，因此而致败的，叫做“乱”。将帅不能正确判断敌情，以少击众，以弱击强，作战又没有精锐先锋部队，因而落败的，叫做“北”。以上六种情况，均是导致失败的原因。这是将帅的重大责任之所在，是不可不认真考察研究的。

  3、地形是用兵打仗的辅助条件。正确判断敌情，考察地形险易，计算道路远近，这是高明的将领必须掌握的方法，懂得这些道理去指挥作战的，必定能够胜利；不了解这些道理去指挥作战的，必定失败。所以，根据分析有必胜把握的，即使国君主张不打，坚持打也是可以的；根据分析没有必胜把握的，即使国君主张打，不打也是可以的。所以，战不谋求胜利的名声，退不回避失利的罪责，只求保全百姓，符合国君利益，这样的将帅，才是国家的宝贵财富。 
  4、对待士卒象对待婴儿，士卒就可以同他共患难：对待士卒象对待自己的儿子，士卒就可以跟他同生共死。如果对士卒厚待却不能使用，溺爱却不能指挥，违法而不能惩治，那就如同骄惯了的子女，是不可以用来同敌作战的。只了解自己的部队可以打，而不了解敌人不可打，取胜的可能只有一半；只了解敌人可以打，而不了解自己的部队不可以打，取胜的可能也只有一半。知道敌人可以打，也知道自己的部队能打，但是不了解地形不利于作战，取胜的可能性仍然只有一半。所以，懂得用兵的人，他行动起来不会迷惑，他的战术变化无穷。

  　　5、所以说：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九地第十一

  原文：　 【九地第十一】 
  1.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圮地，有围地，有死地。 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不深者，为轻地； 
  我得亦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 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众者，为衢地； 
  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泛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泛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2.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恃，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收，卒离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敢问:“敌众整而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夺其所爱，则听矣。”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3.凡为客之道，深入则专。主人不克，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 
  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死焉不得，士人尽力。兵士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深入则拘，不得已则斗。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 
  吾士无余财，非恶货也；无余命，非恶寿也。令发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卧者涕交颐，投之无所往，诸、刿之勇也。 

  　
  　
  4.故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敢问兵可使如率然乎？曰可。夫吴人与越人相恶也，当其同舟而济而遇风，其相救也如左右手。是故方马埋轮，未足恃也；齐勇如一，政之道也；刚柔皆得，地之理也。故善用兵者，携手若使一人，不得已也。 

  5.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民不得虑。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焚舟破釜，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九地之变，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6.凡为客之道，深则专，浅则散。去国越境而师者，绝地也；四通者，衢地也；入深者，重地也；入浅者，轻地也；背固前隘者，围地也；无所往者，死地也。 
  是故散地，吾将一其志；轻地，吾将使之属；争地，吾将趋其后；交地，吾将谨其守；衢地，吾将固其结；重地吾将继其食，圮地，吾将进其途；围地，吾将塞其阙；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 
  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7.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夫霸王之兵，伐大国，则其众不得聚；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是故不争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信己之私，威加于敌，则其城可拔，其国可隳。 
  施无法之赏，悬无政之令。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夫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 
  故为兵之事，在顺详敌之意，并敌一向，千里杀将，是谓巧能成事。
  　
  8.是故政举之日，夷关折符，无通其使，厉于廊庙之上，以诛其事。敌人开阖，必亟入之，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践墨随敌，以决战事。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译文：　　【九地第十一】 
  1、孙子说：按照用兵的原则，军事地理有散地、轻地、争地、交地、衢地、重地、圮地、围地、死地。诸侯在本国境内作战的地区，叫做散地。在敌国浅近纵深作战的地区，叫做轻地。我方得到有利，敌人得到也有利的地区，叫做争地。我军可以前往，敌军也可以前来的地区，叫做交地。多国相毗邻，先到就可以获得诸侯列国援助的地区，叫做衢地。深入敌国腹地，背靠敌人众多城邑的地区，叫做重地。山林险阻沼泽等难于通行的地区，叫做圮地。行军的道路狭窄，退兵的道路迂远，敌人可以用少量兵力攻击我方众多兵力的地区，叫做围地。迅速奋战就能生存，不迅速奋战就会全军覆灭的地区，叫做死地。因此，处于散地就不宜作战，处于轻地就不宜停留，遇上争地就不要勉强强攻，遇上交地就不要断绝联络，进入衢地就应该结交诸侯，深入重地就要掠取粮草，碰到圮地就必须迅速通过，陷入围地就要设谋脱险，处于死地就要力战求生。 

  2、从前善于指挥作战的人，能使敌人前后部队不能相互策应，主力和小部队无法相互依靠，官兵之间不能相互救援，上下级之间不能互相联络，士兵分散不能集中，合兵布阵也不整齐。对我有利就打，对我无利就停止行动。试问：敌人兵员众多且又阵势严整向我发起进攻，那该用什么办法对付它呢？回答是：先夺取敌人最关心爱护的，这样就听从我们的摆布了。用兵之理贵在神速，要乘敌人措手不及的时机，走敌人意料不到的道路，攻击敌人没有戒备的地方。
  3、在敌国境内进行作战的一般规律是：越深入敌国腹地，我军军心就越坚固，敌人就不易战胜我们。在敌国丰饶地区掠取粮草，部队给养就有了保障。要注意休整部队，不要使其过于疲劳，保持土气，养精蓄锐。部署兵力，巧设计谋，使敌人无法判断我军的意图。将部队置于无路可走的绝境，士卒就会宁死不退。士卒既能宁死不退，那么他们怎么会不殊死作战呢！士卒深陷危险的境地，就不再存在恐惧，一旦无路可走，军心就会牢固。深入敌境军队就不会离散。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军队就会殊死奋战。因此，不须整饬就能注意戒备，不用强求就能完成任务，无须约束就能亲密团结，不待申令就会遵守纪律。禁止占卜迷信，消除士卒的疑虑，他们至死也不会逃避。我军士卒没有多余的钱财，并不是不爱钱财；士卒置生死于度外，也不是不想长寿。当作战命令颁布之时，坐着的士卒泪沾衣襟，躺着的士卒泪流满面，但把士卒置于无路可走的绝境，他们就都会象专诸、曹刿一样的勇敢。 
  4、善于指挥作战的人，能使部队自我策应如同“率然”蛇一样。“率然”是常山地方一种蛇，打它的头部，尾巴就来救应；打它的尾，头就来救应；打它的腰，头尾都来救应。试问：可以使军队象“率然”一样吧？回答是：可以。那吴国人和越国人是互相仇视的，但当他们同船渡河而遇上大风时，他们相互救援，就如同人的左右手一样。所以，想用缚住马缰、深埋车轮这种显示死战决心的办法来稳定部队，是靠不住的。要使部队能够齐心协力奋勇作战如同一人，关键在于部队管理教育有方。要使强弱不同的士卒都能发挥作用，在于恰当地利用地形。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能使全军上下携手团结如同一人，这是因为客观形势迫使部队不得不这样。
  5、主持军事行动，要做到考虑谋略沉着冷静而幽深莫测，管理部队公正严明而有条不紊。要能蒙蔽士卒的视听，使他们对于军事行动毫无所知；变更作战部署，改变原定计划，使人无法识破真相；不时变换驻地，故意迂回前进，使人无从推测意图。将帅向军队赋予作战任务，要象使其登高而抽去梯子一样。将帅率领士卒深入诸侯国土，要象弩机发出的箭一样一往无前。对待士卒要能如驱赶羊群一样，赶过去又赶过来，使他们不知道要到哪里去。集结全军，把他们置于险境，这就是统帅军队的要点。九种地形的应变处置，攻防进退的利害得失，全军上下的心理状态，这些都是作为将帅不能不认真研究和周密考察的。 
  6、在敌国境内作战的规律是：深入敌境则军心稳固，浅入敌境则军心容易涣散。进入敌境进行作战的称为绝地；四通八达的地区叫做衢地；进入敌境纵深的地区叫做重地；进入敌境浅的地区叫做轻地；背有险阻前有隘路的地区叫围地；无路可走的地区就是死地。因此，在散地，要统一军队意志；在轻地，要使营阵紧密相连；在争地，要迅速出兵抄到敌人的后面；在交地，就要谨慎防守；在衢地，就要巩固与列国的结盟；入重地，就要保障军粮供应；在圮地，就必须迅速通过；陷入围地，就要堵塞缺口；到了死地，就要显示死战的决心。所以，士卒的心理状态是：陷入包围就会竭力抵抗，形势逼迫就会拚死战斗，身处绝境就会听从指挥。
  7、不了解诸侯列国的战略意图，就不要与之结交；不熟悉山林、险阻、沼泽等地形情况，就不能行军；不使用向导，就无法得到地利。这些情况，如有一样不了解，都不能成为称王争霸的军队。凡是王霸的军队，进攻大国，能使敌国的军民来不及动员集中；兵威加在敌人头上，能够使敌方的盟国无法配合策应。因此，没有必要去争着同天下诸侯结交，也用不着在各诸侯国里培植自己的势力，只要施展自己的战略意图，把兵威施加在敌人头上，就可以拔取敌人的城邑，摧毁敌人的国都。施行超越惯例的奖赏，颁布不拘常规的号令，指挥全军就如同使用一个人一样。向部下布置作战任务，但不说明其中意图。只告知利益而不指出危害。将士卒置于危地，才能转危为安；使士卒陷于死地，才能起死回生。军队深陷绝境，然后才能赢得胜利。所以，指导战争的关键，在于谨慎地观察敌人的战略意图，集中兵力攻击敌人一部，千里奔袭，斩杀敌将，这就是所谓巧妙用兵，实现克敌制胜的目的。 


  　　8、因此，在决定战争方略的时候，就要封锁关口，废除通行符证，不充许敌国使者往来；要在庙堂里再三谋划，作出战略决策。敌人一旦出现间隙，就要迅速乘机而入。首先夺取敌人战略要地，但不要轻易与敌约期决战。要灵活机动，因敌情来决定自己的作战行动。因此，战争开始之前要象处女那样显得沉静柔弱，诱使敌人放松戒备；战斗展开之后，则要象脱逃的野兔一样行动迅速，使敌人措手不及，无从抵抗。

  火攻地十二

  　原文： 【火攻第十二】 
  1.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 
  行火必有因，因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
  2.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早应之于外；火发而其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上。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火发上风，无攻下风，昼风久，夜风止。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 
  故以火佐攻者明，以水佐攻者强。水可以绝，不可以夺。
<span class="hljs-bullet">  3.</span> 
  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慎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攻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说，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主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译文：　　【火攻第十二】 
  1、孙子说：火攻形式共有五种，一是火烧敌军人马，二是焚烧敌军粮草，三是焚烧敌军辎重，四是焚烧敌军仓库，五是火烧敌军运输设施。实施火攻必须具备条件，火攻器材必须随时准备。放火要看准天时，起火要选好日子。天时是指气候干燥，日子是指月亮行经“箕”、“壁”、“翼”、“轸”四个星宿位置的时候。月亮经过这四个星宿的时候，就是起风的日子。
  　　2、凡用火攻，必须根据五种火攻所引起的不同变化，灵活部署兵力策应。在敌营内部放火，就要及时派兵从外面策应。火已烧起而敌军依然保持镇静，就应等待，不可立即发起进攻。待火势旺盛后，再根据情况作出决定，可以进攻就进攻，不可进攻就停止。火可从外面放，这时就不必等待内应，只要适时放火就行。从上风放火时，不可从下风进攻。白天风刮久了，夜晚就容易停止。军队都必须掌握这五种火攻形式，等待条件具备时进行火攻。用火来辅助军队进攻，效果显著；用水来辅助军队进攻，攻势必能加强。水可以把敌军分割隔绝，但却不能焚毁敌人的军需物资。 
  　　3、凡打了胜仗，攻取了土地城邑，而不能巩固战果的，会很危险，这种情况叫做“费留”。所以说，明智的国君要慎重地考虑这个问题，贤良的将帅要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没有好处不要行动，没有取胜的把握不能用兵，不到危急关头不要开战。国君不可因一时愤怒而发动战争，将帅不可因一时的气忿而出阵求战。符合国家利益才用兵，不符合国家利益就停止。愤怒还可以重新变为欢喜，气忿也可以重新转为高兴，但是国家灭亡了就不能复存，人死了也不能再生。所以，对待战争，明智的国君应该慎重，贤良的将帅应该警惕，这是安定国家和保全军队的基本道理。

  用间第十三

  原文：　 【用间第十三】 
  1.孙子曰： 
  凡兴师十万，出征千里，百姓之费，公家之奉，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怠于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万家。相守数年，以争一日之胜，而爱爵禄百金，不知敌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民之将也，非主之佐也，非胜之主也。 
  2.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 
  　
  3.故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乡间者，因其乡人而用之；内间者，因其官人而用之；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死间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闻知之而传于敌间也；生间者，反报也。
<span class="hljs-bullet">  4.</span>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贤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间事未发而先闻者，间与所告者兼死。 
  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
  5.必索敌间之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乡间、内间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间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而知之，故生间可使如期。五间之事，主必知之，知之必在于反间，故反间不可不厚也。 

  6.昔殷之兴也，伊挚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故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译文：　　　　【用间第十三】 
  1、孙子说：凡兴兵十万，征战千里，百姓的耗费， 
  国家的开支，每天都要花费千金，前后方动乱不安，戌卒疲备地在路上奔波，不能从事正常生产的有七十万家。这样相持数年，就是为了决胜于一旦，如果吝惜爵禄和金钱，不肯用来重用间谍，以致因为不能掌握敌情而导致失败，那就是不仁到极点了。这种人不配作军队的统帅，算不上国家的辅佐，也不是胜利的主宰。

  2、所以，明君和贤将之所以一出兵就能战胜敌人，功业超越众人，就在于能预先掌握敌情。要事先了解敌情，不可求神问鬼，也不可用相似的现象作类比推测，不可用日月星辰运行的位置去验证，一定要取之于人，从那些熟悉敌情的人的口中去获取。 
  3、间谍的运用有五种，即乡间、内间、反间、死间、生间。五种间谍同时用起来，使敌人无从捉摸我用间的规律，这是使用间谍神妙莫测的方法，也正是国君克敌制胜的法宝。所谓乡间，是指利用敌人的同乡做间谍；所谓内间，就是利用敌方官吏做间谍；所谓反间，就是使敌方间谍为我所用；所谓死间，是指制造散布假情报，通过我方间谍将假情报传给敌间，诱使敌人上当，一旦真情败露，我间难免一死；所谓生间，就是侦察后能活着回来报告敌情的人。
  4、所以在军队中，没有比间谍更亲近的人，没有比间谍更为优厚奖赏的，没有比间谍更为秘密的事情了。不是睿智超群的人不能使用间谍，不是仁慈慷慨的人不能指使间谍，不是谋虑精细的人不能得到间谍提供的真实情报。微妙啊，微妙！无时无处不可以使用间谍。间谍的工作还未开展，而已泄露出去的，那么间谍和了解内情的人都要处死。凡是要攻打的敌方军队，要攻占的敌方城市，要刺杀的敌方人员，都须预先了解其主管将领、左右亲信、负责传达的官员、守门官吏和门客幕僚的姓名，指令我方间谍一定要将这些情况侦察清楚。 
  5、一定要搜查出敌方派来侦察我方军情的间谍，从而用重金收买他，引诱开导他，然后再放他回去，这样，反间就可以为我所用了。通过反间了解敌情，乡间、内间也就可以利用起来了。通过反间了解敌倩，就能使死间传播假情报给敌人了。通过反间了解敌情，就能使生间按预定时间报告敌情了。五种间谍的使用，国君都必须了解掌握。了解情况的关键在于使用反间，所以对反间不可不给予优厚的待遇。
  6、从前殷商的兴起，在于重用了在夏朝为臣的伊挚，他熟悉并了解夏朝的情况；周朝的兴起，是由于周武王重用了了解商朝情况的吕牙。所以，明智的国君，贤能的将帅，能用智慧高超的人充当间谍，就一定能建树大功。这是用兵的关键，整个军队都要依靠间谍提供的敌情来决定军事行动。 

   

   《孙子兵法》中的企业领导艺术和方法 
  程美秀
  　 
  《孙子兵法》被誉为“世界古代第一兵书”、“兵学圣典”，如今日益受到企业领导者的关注，而日本企业家又率先将《孙子》之思想应用于企业的经营管理，堪称一大智举。 

  《孙子兵法》这部生于本土、源于本土，高度浓缩和体现我国人民大智、大学的传世杰作，其思想和影响在今天已超出军事领域，深入到政治、经济等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今天在加速推进我国企业管理现代化的进程中，作为身逢盛世的我国企业家和经营者，深入学习和研究《孙子兵法》中关于现代企业领导艺术的方法可供借鉴的思想，有着至关重要的时代价值。本文旨在研究探索其中的几个核心思想。 

  一、“择人而任势” 
  孙子在《势篇》中讲道：“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善于指挥打仗的将帅，他的主导思想应放在依靠、运用、把握和创造有利于自己取胜的形势上，而不是去苛求手下的将吏，因此他就能从全局态势的发展变化出发，选择适于担当重任的人才，从而使自己取得决定全局胜利的主动权。这是孙子对领导艺术所做的一个高度精辟的概括和论述。深入领略孙子“择人任势”的思想，对今天企业的领导者和企业家而言，其中蕴含着丰富而深刻的内涵和教益。 

  孙子所讲的“势”，是指由一方向另一方发起军事挑战或进攻，由此形成的使双方或多方面临的军事“战势”。把它引用到企业经营中，企业谋划的某一重大经营战略行动决策或是经营者在市场竞争中所展现的某种（如科技进步、新产品开发、营销策划等）竞争态势，由此会形成各种使经营者面临的“商势”。但不论是“战势”或是“商势”，都有一个作为“求之于势”的问题。按着孙子的思想，求势的根本出发点是“取势”，即在充分利用把握势态的发展变化中，以势酿势，实现克敌制胜的战略目的，这从《势篇》的其它论述中可以看出。而要能够“取势”，则必须先做到“识势”。所谓“识势”，有两层内含，一方面是对形势的发展和趋向变化，要有超前认识的目光和谋断能力；另一方面，是对自己是否具有取势的条件和实力（主要是是否拥有可以委任并能担当重任的核心能力人才），要有清醒的认识。不能“识之于势”，也就难以“取之于势”，因此，“识势”是“求势”的前提条件。正因为如此，世人把识时务者称为俊杰之才。但是，一个统帅者他虽有“识势”的战略远见，身边也有能够担任重任的人才，他却不能充分使用，最后还会落入“失势”的惨败境地 

  。这也是在今天的市场竞争中，企业经营胜败的一个关键问题。汉相诸葛亮对街亭战略地位的卓识和在抢占天时地利方面都胜过司马懿，只因在最关键处错用了马谡为将，造成了全军溃败，幸亏诸葛亮事先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才避免了全军的灭顶之灾。由此可见，在对形势的利用和把握中，“任势”（择人而任）又是决定事业成败的关键因素。因为择人任势不仅本质地体现了成事在人、人可创造时势的治业思想，同时也本质的体现了不同人才的能级只有当其价值得到充分的尊重，并处在最适合于充分发挥的位置时，就能产生出最大创造能量的用人法则。卓越的统帅者由于对人才善于因势而用、量能而使、大胆委任、放手使用，因而能够依势造势、保证战略意图的贯彻实施，以奇胜取势，牢牢把握决胜权。这样的事例很多。 

  孙刘联合破曹之后，诸葛亮料定曹操必败走华容道。派谁去担当此路要任，事关重大。因为诸葛亮从大局考虑，若此时把曹操杀掉，局势将会更加混乱，变得难以收拾，不利于“三分天下”战略方针的实现，于是定下“捉而放之”战略意图，但又不能明言。关羽是“忠义”之杰，诸葛亮派他去守关，收到了“一举两得”之效，若换上张飞，就会坏了大事。由此可见，善于择人任势的一举之妙，可以造势——创造决定未来全局战略的时势。公元２１５年，孙权统兵攻曹，曹操派张辽、乐进、李典固守合肥与之抗衡。曹守军仅７０００余人，而吴军则有１０万之众，但张辽等依据曹操“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护军，勿得与战”的指示，便取得了反围城的胜利，这其中的秘诀就在于曹操善于用人。据《三国志》载：张辽“武力过人”，李典“有雄气”，善于与人协同作战，“不与诸将争攻”；而乐进虽然“容貌短小”，但有胆略，他与张辽、李典“统御师旅，抚众则合，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曹操根据他们各自的长处授以任务，对谁应出战，谁应守城进行了合理的安排，因而，在力量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曹军守将不仅能够使合肥固若金汤，而且取得了反围城的胜利。在两个战例所体现的核心思想是知人善任，随才器使，适时委任。 

  一个人往往在某一方面有突出的才干，而最适于某项特定的工作，扬其所长，用其所能，可成人才；抑其所长，用其所短，则成庸才。一个统帅者倘若埋没了一个人最有价值的长处，就是对人才的催残和毁灭，同时也是对国家事业的摧残和毁灭，是最大的不仁、不道。由此可见，善于识才用才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大德大才者；反之，他就是一个缺德缺才者。在领导者的实际用人中，不能量才使用、择人任势者除其品德素质因素之外，则常常因为在人才的效益思维上存在盲点。由于人的才能愈大，特长愈突出，其显露的缺点也往往越多、越明显，领导者常常对引人注目的缺点看得多，听得多，乃至将其缺点与优势的个数相加减，用他的缺点去打擅长点，结果得出人才价值的负值。殊不知，一个人的最大的长处在数量上可能只有一个，但其产生的价值效益却可大得无可估量。三国时刘备出于为关羽、张飞之死雪恨，起７０万大军伐吴，吴国的形势岌岌可危。由于孙权力排众议，大胆起用了一胸怀雄才大略的“书生”陆逊，火烧蜀军连营７００里，使吴国转危为安。美国南北战争时期，林肯曾选用过三四位将领，标准是无重大过错，结果都被南方将领击败。他接受这一教训后，决意起用嗜酒贪杯却能运筹帷幄的格兰特担任总司令，当时有人极力劝阻。林肯却说：“如果我知道他喜欢什么酒，我倒应该送他几桶，让大家共享。”后来的事实证明，正是对格兰特的任命，使南北战争发生了根本的转折。管理学家杜拉克有一句名言：“人的长处，才是一种真正的机会。”大凡高明的领导者无不深明其意：要以人的长处的运用为机会——善于识察人的长处，择人任势，就能不失时机地赢得事业的成功。这正是今天企业的领导者需要学习汲取的用人之道。 

  二、“令之以文，齐之以武” 
  《孙子·行军篇》中说：“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要用“文”的手段即用政治道义教育士卒，用“武”的方法即用军纪来统一步调，这样的军队打起仗来就必定胜利。平素能认真贯彻命令、教育士卒，士卒就会养成服从的习惯；平素不认真贯彻命令，教育士卒，士卒就会养成不服从的习惯。命令平素能得以认真贯彻执行，是由于将帅与士卒相互取得信任的缘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体现了孙子文武兼施、德威并重的治军思想和治军原则。这一思想和原则也同样适用于管理企业，孙子所讲的“文”、“武”之道，也就是今天企业的“硬性”和“弹性”管理。企业管理是一个过程，是管理者向被管理者施加影响和控制的过程，管理又是一种艺术。决定这一过程和艺术的本质对象是人，核心是人。对人的管理和协调，既可以借制度约束、纪律监督、直至惩处、强制等手段进行刚性（硬性）管理，也可以依靠感召、启发、诱导和激励、奖惩等方法进行弹性（柔性）管理。科学管理的关键在于它的精确性和规范性，即变放任管理为规范管理，依靠规章制度、法纪和组织职权进行程式化、有序化的管理。它所强调的是组织管理的战略、体制、结构等硬件，这就是硬管理。软管理是依据员工的思想、组织的共同价值和文化、精神氛围进行的人性化、人格化管理。 

  在孙子的“文治”思想中有以下几点可供借鉴：其一是施以仁爱，尊重人，关心人。这是他的“文治”思想的本源。他在《地形篇》中说：“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为爱子，故可与之俱死。”这种仁爱士卒的思想是古今名将治军成功的一个共同原因。春秋时期魏国名将吴起“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垂骑，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吴起吮之。”今天企业管理中仁爱士卒的思想已有了崭新的时代内涵。例如，为了强化企业特有的凝聚力和竞争力，日本企业界就十分注重塑造“人和”、“人贵”的企业文化。日本企业管理的特色之一就是“家族主义”，当职工受雇于某个企业时，就象加入了一个家族一样，企业领导者好比家长，管理主管就是兄长，所有员工都是企业大家族的重要成员。在企业活动中，就象家庭成员一样，晚辈要听从长辈指导，长辈要关心和爱护晚辈。家庭成员之间要互相爱护、互相帮助。每个家庭成员都应爱护这个家，积极参与家庭活动。在日本企业中，经理往往能叫得出全厂职工的名字，十分熟悉每个员工的情况。厂里还经常组织运动会、联欢会、纳凉会、恳亲会、野餐会、忘年会，全体员工或者家属都参加，以此把员工的感情、利益与企业的命运融为一体，把企业当作自己的家。其二是善于激励下属的功绩和实现其自我价值。激励是管理的最重要的职能，对员工的业绩赏不清、功不彰、罚不明的组织，必定是贤愚不分、是非不清、优劣不辨，在这样的组织中，会使员工的荣感心理和精神动力丧失殆尽。因此，及时而科学地表彰先进和激励优秀关系到组织活力环境的营造。孙子在《作战篇》中指出：“取敌之利者，货之。故车战，得车十乘以上，赏其先得者。”就是说，对于勇于夺取敌人物资装备的要予以物质奖励，在车战中，凡缴获敌车十辆以上的，奖赏最先夺得战车的人。在企业经营中，对有功者给予物质奖励固然重要，而注重精神激励更为重要。Ｗ·曼彻斯特指出：“一个人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出卖给你，但却会为了一条彩色的绶带而把生命奉献给你。”由此可见，精神激励在激发人的工作积极性方面所能收到的巨大效果。正因为如此，日本企业的管理者都特别重视精神激励。日本一家钢管厂一个工人发明了一种新的焊接方法，使每次焊接时间从５分钟减至３分钟，仅此一项创新，每年可为企业节省１０亿日元。这个工人得到的并不是一大笔奖金，而是最高荣誉奖章，但这一殊荣却使这位工人感到比得到奖金更为自豪和满意！这是因为他的自我价值得到了充分的尊重和实现。 

  由此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软管理在今天企业经营中具有很强的激励作用，采取软管理的方式主要是满足员工的高层次需要，特别是自我实现需要和成就感等。随着社会经济、科技、管理和现代文明的发展与进步，作为管理的主要对象的人，经历了从古典理论的“经济人”向现代行为科学理论、人际关系理论的“社会人”的转变，更加重视社会的心理因素，受人尊重、自我价值的实现和群体士气成为员工的高级需要和追求，也成为影响个人工作积极性及组织工效高低的关键因素。由此而言，今天只有善于创新和实施高层激励的领导者才堪称为卓越者。我国的海尔集团公司在强化建立目标系统、日清日高系统科学化、规范化硬管理的同时，创新激励，实行海尔优秀工、合格员工和试用通工的“三工并存，动态转换”政策及合格班组、免检班组、自主班级的“班组升级制度”，并通过设立海尔奖、海尔希望奖、职工合理化建议奖和以职工命名的小改、小革等形式，对职工进行精神激励，使每个员工都感到自身价值的存在，使企业形成了浓郁的尊重科学、激励上进、奋发进取的文化氛围，由此推动了企业的飞跃发展。 

  今天我们对激励本质意义的认识，不在于仅仅把它看作是一般的领导方法和领导艺术，而是关系组织事业兴衰荣枯的根本制度变革，由此决定着组织事业的前途和命运。古往今来，不论是对指挥作战的将帅，还是现代企业的领导者而言，其重要性莫不如此。据《史记》载：汉楚相争之初，项羽用兵４０余万，４倍于刘邦，曾经政由己出，号令天下，威震一时，然而，由于他贤愚不分，奖罚不明，“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罪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奖，拔城而不得其封”，“虽有奇士不能用”。所以程平、韩信等部下都择良木而栖，择贤主而事，相继离开了他。由于项羽不谙激励之道，奖罚不明，不会用人，使得这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最终不免演了一幕“别姬”的悲剧。他留给我们的教训是至为深刻的。激励，在当今的领导艺术中闪烁着时代的奇光异彩，蕴含着精深的科学思想，只有善于学习借鉴和善于开拓创新的企业领导者、企业家才能为企业注入不朽的活力，创造真正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 

  其三，加强教育，统一思想。软管理工作强调组织共同价值观念的培育和塑造，通过构造适宜的良好的组织气候能够创造先进的思想和积极的态度，这就需要加强思想教育。孙子说，“兵众孰强？”“教戒为先”，“士不先教，不用也。”孙子“教戒为先”的思想，在今天的企业经营管理中也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国内外有战略眼光的企业领导者无一不把职工教育，尤其是政治思想教育置于企业发展的首位，目的在于培养一支高素质的有竞争力的员工队伍。在这方面日本企业家的育人观是超前的。 

  日本电气会社机工部部长石井慎一郎说过：“只播下种子而不加培育是不够的。如要使其成长茁壮，必须施以精神上的食粮”。日本最大的摩托车厂本田技研公司创始人本田一郎说得尤其深切：“思想比金钱更多地主宰着世界，好的思想可以产生金钱。当代人的格言应该是：思想比金钱更厉害。”１９９１年１０月１日《报刊文摘》以题为《松下幸之助一年前提出和我合资的条件——日本的“技术诀窍”加共产党的领导诀窍》，发表中国企业管理协会会长袁宝华同志的文章说：“这老头拿出他的一个帐单说：‘我要和中国进行合资，日 

  本出什么条件，你中国出什么条件，很重要的一条，我日本把技术诀窍拿到这个厂里来作为投资，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共产党领导的诀窍和我的技术诀窍一样，作为中国的投资。’”松下幸之助讲的共产党领导的诀窍就是指党的政治思想工作。作为资本主义企业的总裁，能如此重视我党的政治思想教育，能有此深刻独到的识见，实是难能可贵。今天日本企业所以能称雄世界，这与他们突出重视职工教育是息息相关的。这在日本企业已经形成一种特有的深入人心的职教文化观念：日本企业对新录用的职工都要进行“入社教育”，主要讲本公司的创业史，讲职工必须具备的奋斗精神和遵守的信条。教唱“社歌”，背诵“社训”和“信条”。新职工入社之后公司还会通过多种多样的日常活动，不间断地向工人灌输“集团意识”和“归属意识”，在全体员工中形成集团精神。如松下幸之助为松下电器公司精心培育的７种“松下精神”（产业报国精神；光明正大精神；和亲一致精神；力争向上精神；礼节谦让精神；顺应同化精神；感谢报恩精神）在今天更加发扬光大，她已成为松下职工的敬业守则，成为指导公司发展的思想指南。 

  今天，职工教育已成为国内外企业发展竞争的一项重大战略，如果说现代企业家应成为知人善任的人才家，那么，他首先应成为善于施教于人、更懂得怎样营造人才的教育家。这不仅是时代的呼唤，也是当今市场竞争的急切需要，这是更为高级的科学和艺术。 

  孙子所讲的“文”、“武”之道——即企业管理的软管理与硬管理，这两者之间既相互区别，又相互渗透，相互影响，相辅相成。硬管理是软管理的依托和基础，对软管理的实施往往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失去硬管理的支撑，软管理则难以收到理想的效果。软管理则是硬管理的“导向器”、“润滑油”和“催化剂”，能起到硬管理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只有实现两者的结合——文武结合、软硬结合，才能制胜，取得最佳效果。《孙子·地形篇》指出“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这是说，对士卒如果过分厚养而不能使用，一味溺爱而不能命令，违犯了纪律也不能严肃处理，这样的军队，就好比“骄子”一样，是不能用来作战的。这时，将帅和指挥们就必须明法审令，用纪律来统一和管理部队，以使士卒“能使”，“能令”，“能治”，“可用”。 

  企业是进行现代化生产经营的场所，包含着极其复杂的经营管理系统，包括计划系统、生产系统、技术系统、质量控制系统、营销系统、财会系统等等，企业内职工众多，分属各系统中，各有不同的职责范围。要使整个系统象一台机器一样，沿着统一的目标高效、快速、有序、协调的运转，就必须建立健全科学严密的组织、管理机构，统一的纪律，完备的规章制度，严格的管理法则。同时还必须有一个基于员工的心理、认识基础之上的组织的共同价值观、心理文化氛围和精神氛围，使职工的创造潜能得到最充分的发挥，思想步调朝向同一目标行进。现代企业管理进入了这样一个硬管理与软管理有机结合的时代，有效地实现这两者的结合，是管理工作高效益的源泉，也是企业活力的源泉，这是需要我们的企业领导者、企业家认真学习、探索和研究的一个具有重大现实意义的课题。 

  三、“上下同欲者胜” 
  《孙子·谋攻篇》中讲道：知胜有五，其中之一是“上下同欲者胜。”即是说，官兵同心，上下齐心协力，就可以夺取战争的胜利。这是孙子提出的分析决定战争胜负的一个最根本的条件。那么，怎样才会使上下同欲呢？孙子在《计篇》中指出：“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就是说，有道的君王，可以使民众与他的意愿相一致，这样，民众在战争中，就可以为国君出生入死而不怕危险。在这里，孙子提出的“道”是使上下同欲的最根本、最重要的因素。孙子在同篇中讲道的：“经之以五事——指从道、天（自然时机和社会时机）、地（地理形势和交通运输之利害）、将（选择将帅）、法（军队的组织体制、编制和国家的法制）五个方面分析研究战争胜负的可能性，即把“道”列于首位。由此可见，“道”在治国、治民、治军和治业中的重要，也说明有作为的统帅者和领导者重“道”的意义所在。 

  孙子所讲的“道”是何意呢？指的是政治。他特别强调“民与上同意”，即指国家实行的得人心、顺民意的政治——政策、法令、法制等。在现代经营管理中的“道”，有着广泛的内涵，但就根本而言，是指企业发展的经营思想、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等。在这些根本因素中经营思想是贯穿企业一切经营活动中的根本指导思想和基本纲领，由一系列的指导企业发展的新型经营理念构成。经营战略则是从企业现实条件出发，充分开发利用企业发展的一切可能性所确定的经营目标的具体途径和战略经营决策。经营战略集中规划企业发展的长远方向。因此，一个企业的经营思想、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对企业的发展具有全局性、方向性和决定性作用，关系到组织事业的前途和命运。一个企业倘若在经营思想、经营理论上发生了偏误，即使有再科学的管理方法，再强大的技术实力，也将难以奏效，必然使企业陷入败局。由此可见，企业领导者能善于为企业制定正确的经营思想、经营方针、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就是最大地关心和体现了员工的根本利益，他就能够从根本方面调动被管理者的积极性，赢得员工的支持和信赖，做到“令民与上同意”，“上下同欲”。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外的高层管理者都把主要精力和智慧用于筹谋制定企业的经营思想、经营理念和经营战略，并始终把战略决策置于企业经营的首位上，以此保证企业不断走向兴旺和发达，以此去焕发全体员工忠于本职、与企业肝胆相照、休戚与共的献身精神和创业热忱。这正是我们今天的企业领导者学习借鉴孙子令民与上同意、上下同欲者胜的本质思想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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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3 Jan 2023 03:29:5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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