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阅读陈词之前，希望您和我共同思考如下两个问题： 一、法官的判决是如何形成的？ 二、哪些因素影响法官判决的形成？

在我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身边的小伙伴儿们就喜欢管我叫”Mr.Know all”。因为我总是喋喋不休地问大人们各种各样的“为什么”。如果你也有这般童年经历的话，那么你一定了解，这样的孩子，是大人们的最爱，同时又是极其讨厌的对象。回想起来，似乎讨厌我的大人更多些。

我的父亲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法官，大哥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刑事辩护律师。如你所见，少年的天性和家庭环境的熏陶，我很自然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法官是怎样做出判决的呢？每当我把这个问题抛给父亲或大哥时，他们总是用惯常的手段来“敷衍”我。他们先笑而不答，之后告诉我应该继续思考下去，并给我一系列的参考书以及他们对于这些书的个人看法，指导我如何更深入地去思考问题的实质。

本科学业完成之后，我进入了法学院，并把法律作为个人终身奋斗的职业。从刑事辩护开始我的法律职业生涯，许多年后，在我年届五十之际，成为一名联邦大法官。直到那时，儿时的问题，依旧萦绕在我心头。只不过此时此刻，我已经拥有一定的法律职业素养以及人生阅历来回答这个问题。

在此，请允许引用我尊敬的前辈肯特（kent）法官的一段话作为回应。因为他就此问题的观点与我非常相似，而他又阐述的如此完美，我不认为我能做的比他更好。肯特法官，在给我的私人信件里解释过他形成判决的方法时说： 我首先使自己成为“事实的主人”，然后，我看到公正之所在，道义感在一半的时间里决定了法院的活动；然后我坐下来寻找权威。时而我可能受困于某个技术规则，但是我几乎总是发现，原则符合于我对案件的观点。

根据最近的心理学研究报告指出： 判断的过程很少是从前提出发继而得出结论的。判断的起点正与之相反—先形成一个不确定的结论；一个人通常是从这一结论开始，然后努力去发现能够导出该结论的前提。如果他不能如愿以偿地发现适当的论点用以衔接结论与他认为可接受的前提，那么，除非他是一个武断或愚蠢的人，他将会摈弃这一结论而去寻求另一结论。

如果法律是由法官的判决构成的，并且如果这些判决基于法官的预感，那么法官获得预感的方式就成为司法过程的关键。产生法官预感的东西缔造了法律。那么，什么产生了预感呢？什么刺激使法官觉得应该努力证明某个结论是正当合理的，而不是另一个结论？法律的规则和原则就是这种刺激的一部分。但是，还有另外一些刺激，被掩盖的或者未被揭示的，在讨论法律的特征或本质的时候很少加以考虑，但在很小的程度上还是被考虑到了。他们通常是指法官“政治的、经济的和道德的偏见”。事实上，稍加思索就会使任何坦率的人承认，那些因素一定在法官的心目中起着作用。

把肯特法官的个人陈述以及心理学家的研究结论综合起来，我们似乎更加地接近了问题的实质，掌握了解答这个问题的关键因素。而我个人对于此问题的答案，想必您也能够解了吧。

请原谅我在正式开始陈词之前，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来阐述法官判决的形成过程。不过之后的论述会让您明白，之前的这段“废话”是多么地必要。

诚如肯特法官所言，我在判决的时候，也首先使自己成为“事实的主人”。在此，我必须指出，首席大法官特鲁派尼（Truepenny），对于事实的认定过于草率，在陈词中他阐述到：“死者被故意剥夺生命，被告必须被判处死刑。”我想请问，您何以如此确信死者是被故意剥夺生命的呢？

我的好朋友，著名作家沃尔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的代表作《公众舆论》（public opinion）里面有一段话，可以说对我的法律职业生涯帮助非常之大。他是这样说的： 首先指出那些妨碍人们接近事实真相的主要因素。它们就是人为的审查制度，社会交往受到限制，每天能够用以关心公共事务的时间比较匮乏，由于不得不压缩成简短的消息而对事件造成歪曲报道，用琐碎的词汇表现复杂世界所面临的困难，以及最后，面对那些似乎危险人们既定生活方式的事实真相时所产生的忧虑。

按照我作出判决的逻辑顺序，首先尽可能地使自己成为“事实的主人”。可是，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有太多的因素左右着人们的思想以及行动，无形之中，就束缚住了你成为“事实的主人”的能力。即使身为联邦大法官，法律从业经验以及人生阅历都更为丰富，也必须坦率地承认，很多案件，我们做的不够好。或者说，那些做的不够好的案件，本来是可以做的更好的。只因为，联邦大法官，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

根据沃尔特的观点，有如此之多的因素会影响人们接近事实的真相，同样的，这些因素也在部分程度上，影响法官成为“事实的主人”。如果在我作出判决之前，连基本的案件事实都没有掌握，很难讲我的判决究竟是一个法律判决还是仅仅是一个道德判决。而作为一名法官，我极力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我总是力求案件的真相，在尽可能地保持中立的情况下，旁观控辩双方提交证据，展开辩论，总结陈词。这一整套程序，使得法官拥有更完整的视角，合理地还原案件的经过，尽可能地做“事实的主人”。有了这个逻辑起点，才有之后的法律判决。

所以，在此我希望提出质疑，或许死者并非被故意剥夺生命。即，支持有罪判决的所谓事实前提—死者被故意剥夺生命，或许根本不成为。在本案中，可能的事实真相被掩盖，妨碍我们更加接近事实真相—即成为“事实的主人”的因素恰恰是“面对那些似乎危险人们既定生活方式的事实真相时所产生的忧虑”。

为什么我会得出这个观点呢？请跟随我的思路，咱们一起来还原案情。

故事的开头大家已经烂熟，不再重复。从威特莫尔最后一次和外界沟通之后开始讲述。

当时的情况是，共五人被困，三男两女。其中，威特莫尔（男性，30岁），杰克（男性，22岁），丹尼尔（男性，34岁），凯特（女性，20岁），露西（女性，28岁）。根据四名被告的陈述，我们得知，当时在五名被困者当中，威特莫尔作为男性青壮年是体能状况保持的比较好的。而这一点，我们同样可以从威特莫尔代表他本人和其他四名同伴，负责和外界联络这一点来推知。因为，在如此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团队选择处于最佳体能状况的队员来完成此项作业，以更好地保存其他队员的体能，是最佳选择。与此同时，凯特，因为之前消耗过大，体能状况是五人中最差的。

当五人逐渐明白他们所面临的险境时，威特莫尔提议，他们也许可以吃掉一个成员，否则想活下来是不可能的。四名被告起初不愿意响应如此残酷的提议，但在通过无线电进行对话，最后一次和外界取得联络之后，他们接受了威特莫尔的提议，并反复讨论了保证抽签公平性的数学问题，最终同意用一种掷骰子的方法来决定各自的命运。

当时，外界的帮助已经指望不上了，凯特的状况是最差的，可以肯定，凯特会是团队中最先死去的那个人。这样的结果，凯特自己心里也明白。大家能从凯特的眼神里读出她的无助以及对于死亡渐渐来临的恐惧，毕竟她还年轻。长期的文明教化，使得我们自诩为有道德，有修养的人。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弱者死去，是大家下意识的反应。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什么都不做，任由凯特死去，然后食用她的躯体，这样做没有法律风险，但是，这会让他们每个人今后一辈子承受道德的谴责。所以，大家考虑还是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各自的命运，或者被牺牲，或者被挽救。这是一个相对公平，公正的文明世界，并非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即使是在最危急的关头，男人们还是保持了他们引以为豪的绅士风度，女士们还是展现了她们优雅的淑女风采。这样做，更符合身为文明人的我们的道德观。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无疑，弱者凯特从中受益了。

故事当然不会按照如此简单的逻辑继续发展下去，因为人性本来就是嬗变的。在掷骰子之前，威特莫尔宣布撤回决定。他认为在实施如此恐怖的权宜之计之前，应该再等一个星期。

威特莫尔这样做当然是有他的理由的，只是这个理由或许没有表面上看来的那么冠冕堂皇。而这一点，他的同伴们随后也马上就发现了。因为，威特莫尔是能再多等一个星期，可是，其他队员，如凯特，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根本没有可能再等一个星期。其他人都明白威特莫尔这个提议的背后所隐藏的目的。自私是人的天性，自私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关键是看在怎样的场合。在当时这样的场合，大家心理都明白，威特莫尔是最没有必要赌上自己性命的，因为他能撑的时间最久。所以，对于他的反悔，大家是能够理解的。可是，其余四人，又都已经决定要通过抽签来决定命运。于是，他们就很自然地开始了对于威特莫尔的说服教育工作。

在此情况下，本来给予威特莫尔的选择就不多。或者说，没有选择。四人已经决定抽签，而威特莫尔选择退出。退出所隐含的条件是，之后绝对不能食用牺牲者的躯体。假设四人同意威特莫尔退出，则抽签在四人中进行，无论抽中谁，躯体将由三人分食。从当时的实际出发，在继续营救天数不确定的情况下，在三人分食同伴躯体之际，会忍心不给威特莫尔一丝一毫，来延长他的生命？而威特莫尔又能够遵守自己的承诺，不食用同伴的躯体以自保？坦率的讲，在已有一名同伴死亡的情况下，威特莫尔即使违背诺言，食用他（她）的躯体，对于幸存的其余三人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但是，对于死去的那位同伴来说，这就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因为，他（她）的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切或许会说：“如果威特莫尔也参加抽签的话，谁知道究竟会是谁牺牲呢？”而且，如果案件真的如此发展的话，对于审理此案的法官们来说，又会是一个异常棘手的案件。其余三人定何罪？故意杀人？威特莫尔又定何罪？合同违约？故意杀人？

幸好，事情的发展并没有留给法官们这样一个棘手的案例。显然，其余四人已经把当时情况的个中利害，完整地陈述了一遍给到威特莫尔，让他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确实无权选择自私（自由）。虽然我们在提倡民主的时候，首先强调的是自由。可是作为人类社会决策机制的一种，民主制也只是照目前看来，最不坏的机制而已。此刻，民主制的无奈体现在，她无法保障威特莫尔的生命自由。可是，这是制度的无奈，是人类智慧的无奈，而不应该是法官的无奈。

当然，我并不认为当时被困的四人真的像我现在，思考到了人类制度的层面才作出的抉择。对于他们而言，现实是非常急迫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在当时的情况下，确实不容许威特莫尔退出，因为这样会导致结果的不公平。而我也相信，他们对于威特莫尔的说服工作，起了作用。威特莫尔明白，他没有选择。其实，我更倾向于认为，不是他们说服了威特莫尔，而是威特莫尔自己作出了合适的选择。或者被牺牲，或者被挽救，没有第三个选项。

最后，我们看到的结果是，由一名被告替威特莫尔掷骰子，当要求他对是否认同投掷的公平性表态之时，威特莫尔没有表示异议。之后，他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以上，就是我分析、推理得出的自认为比较符合案件本来面目的事实真相。威特莫尔并非被故意剥夺生命，他非常有可能是自愿牺牲的。同时，对于威特莫尔的死亡，我还有一个更为合理，同时也是更为令人震惊（或许有人会感到被冒犯）的推论—威特莫尔自愿，由被告协助，完成自杀。

一直阻止法官探寻事实的真相，得出这个合理推论的原因，恐怕正是之前提及的—“面对那些似乎危险人们既定生活方式的事实真相时所产生的忧虑”。

接下来，进一步阐述我的法律意见。

感谢联邦宪法《第七修正案》，她在4380年，赋予了法官自由裁量权。这一切，使得我们在此不必再为是否应该允许法官自由裁量而争论不休。

本案涉及争点并无先例或制定法之条文可遵循。除创设先例外，别无他法用以解决本案的法律争点。

根据遵循先例原则—凡与先例相同的案件，应当作出同样的判决。制定法或者先例，必须要能从逻辑完整性的角度来解释个案。如不能解释个案，则表明先例以及制定法在此处需要加以限制适用。同时表明，个案所代表的法律争点，在目前的法律框架之内存在诸多争议。很遗憾，本案并无相同之先例可供援引，而直接引用法律条文，又存在诸多争议。所以，我的观点是，有为其创设先例之必要。

时至今日，“天赋人权”已经由一种纯粹的理想，转化成了人所共持的信念。正如福斯特（Foster）大法官所说： 自古以来，众生周知，法律或政府的最基本的原则建立在契约或协议观念之上。古典思想家（特别是1600年到1900年间的，例如：洛克、卢梭）习惯于把政府本身建立在一个假定的原始社会契约上。批评者指出这一理论与众所周知的史实相矛盾，主张政府是以理论假定的方式建立起来，并没有科学的证据，契约或协定的观念为政府权力包括剥夺人生命的权力提供了唯一的伦理证明。政府权力的正当性只能从道德上论证，即：这种权力是理性的人为了要建设某种新秩序，以使他们能够共同生活，而相互同意和接受的一种权力。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联邦没有被困扰祖先的问题所纠缠。我们把“政府建立在人们的契约或自由约定之上”当作历史事实。

经历许多波折，我们终于可以认同以上事实。那么，我们是否准备好了并且有勇气来接受这样的纯粹逻辑推理—天赋人权，所隐含的条件是：生命自由，由公民个人支配。显然，个人有自杀的自由。继续推知，在特定的条件下，公民有要求他人协助自己自杀的权利。而第三者，在特定程序之下，响应了该公民的请求，协助完成自杀，换言之，在该公民准许的前提下，结束了他的生命。第三者不能因此被认定为犯有故意谋杀罪。

在合理、客观地还原案件事实之后，需要指出，我认为本案所代表的法律争点之所在—你无法排除死者是自愿牺牲。换言之，你无法排除死者是自愿被其余四人杀死这一可能性的存在。这也是我之前所论述，直接适用法律条文：故意杀人罪，隐含条件，死者被故意剥夺生命权，存在诸多争议的理由。

请注意，现在的纯逻辑推理，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就会变成事实、文字以及法律。所以，我希望由本案来开创这一先例，把我个人对于法律以及道德的信念转化成现实的法律。姑且称本案例为“洞穴困境”。

到此为止，经过一番逻辑推理，我们得出，创设先例，四名被告将被无罪释放。他们只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响应他人的请求，执行特定的程序，并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

或者，不创设先例，那么我们还是无法排除诸多合理的疑点。在这里，我需要强调的是，审理本案的法官，包括我在内，全部的定案证据，有且只有，四名被告的证言，除此之外，别无他证。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我选择了不仅考虑被告的证言，同时也在法律以及逻辑的合理范围内，尽可能地还原案件真相，得出自己的判断。由此，我确信，认定死者被故意剥夺生命，存在着超越合理怀疑的疑点，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还是只能判决四名被告故意杀人罪名不成立。同时，我也非常担心，一旦四名被告有罪判决成立，这将会给公众一个怎样的暗示。它暗示人们：将来的某一天，当我们也身处如此险境，正确的选择是任由身边最弱的同伴死去。而不是选择用更加文明、更加公正的方式，来拯救他人，拯救自己。假设你就是那个最弱的同伴，你会希望生活在一个怎样世界？显然，留在泰坦尼克号上，于她共赴天国的人们，那些把生的希望更多地留给了妇女和孩子们的人们，他们的选择令人肃然起敬。他们的选择所代表的价值观，正是我们为之不断努力奋斗的文明世界所坚信的。

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并不成立，如何讨论立法者目的，忠实履行法官职责？法律的精神与法令文字孰轻孰重？

最后这段，我简要地评述一下我的前辈们的某些在我看来从逻辑上站不住脚的观点和结论。

显然，本案不涉及任何的正当防卫，因为对于死者而言，并没有任何举动，可算作是对其余四人的适时之不法侵害。本案不涉及紧急避险，理由不再重复。

我的十四位法官前辈中的某几位对于探讨立法者目的非常有兴趣，并且他们各自说的都很有道理。即使我认同他们中某一位的观点，我还是必须坦率地承认，就学术探讨而言，到目前为止，我确实没有更强大的理论依据来反驳另一方所持有的我所不能认同的观点。

以下是我的好友，尊敬的最高院大法官本杰明•卡多佐（Benjamin Cardozo）就此问题的针对性论述，这也代表了我就此问题的观点，故在此处引用。他是这样阐述的： 法官不应该机械地适用制定法或先例中的规则，不应该去想立法者和先例创设者是如何想的，而应该去推测立法者和先例创设者遇到当前的情况会怎么想。

在面对如何忠实履行法官职责以及法律的精神与法令文字孰轻孰重如此尖锐的问题之时，坦率是我唯一能够呈现给您的。我始终认为，作为法官，我不仅代表法律，也代表自己的道德观、价值观以及信仰。所有这一切，才组成了真正的我，完整的我，一个运用法律以及自己内心信仰的价值观作出判决的联邦大法官。我无意在此标榜我有多么的公平、公正以及严守法官的职责就是忠诚于并且只忠诚于法律。如果我那样说，那也只不过是一个谎言。

至于其他几位前辈的观点，诸如：等待某人最先死亡比较合理，饥饿不是杀人理由，被害人再等几天的请求被漠视。相信在完整地阅读完我这份陈词之后，您会了解，这样的观点在我看来是多么的荒谬。

最后，有鉴于本案涉及争点并无先例或制定法之条文可遵循。而直接引用法律条文，又存在诸多疑点以及争议，故本庭宣布根据本案创设先例，称之为“洞穴困境”，四名被告当庭无罪释放。

—Oliver Holmes：法律的生命在于经验，而不在逻辑 —Donald kingsbury：法律是解读而成的，不是书面写就的 —Louis zuo：法律不应让一个善良的人，面临抉择的困境

补充材料：案情回顾 四名被告都是洞穴探险协会的成员，该协会由一些洞穴探险业余爱好者组织，纪元4299年5月上旬，他们连同当时也是该协会会员的威特莫尔（Roger Whetmore），进入一个位于联邦中央高原的石灰岩洞。当他们深入洞里时，发生了山崩。巨大的岩石滑落，挡住了他们所知的唯一洞口。他们发现受困，就在洞口附近坐下来，等待营救人员救他们重见天日。由于五名探险者没有按时回家，其家属通知了协会的秘书，而探险者在协会总部也留下了他们打算去探险的洞穴的位置。于是，一支营救队伍火速赶往出事地点。

营救难度之高远远超出预计，需要不断增加人员和机器。然而，洞穴地处偏远，运送营救人员和机器的难度极大。工人、工程师、地质学家和其他专家搭建了一个临时营地。因为山崩仍不断发生，移开洞口堆积岩石的工作好几次中断，其中一次山崩更是夺走了十名营救人员的生命。在营救过程中，洞穴探险协会自有资金很快用完，接着八十万弗里拉（纽卡斯国货币）的公众捐助和法定拨款投入营救工作，这笔钱在受困者获救前也花的精光。在探险者被困洞穴的第三十二天，营救终于成功。

由于探险者只带了勉强够吃的食物，洞里也没有任何动物或植物能够赖以维生，大家很早就担心探险者很可能在出口被打通之前就饿死了。在被困的第二十天，营救人员才获知探险者随身带了一个袖珍无线设备，与不幸被困山洞的联系上了。探险者询问还要多久才能获救，负责营救的工程师告诉他们，即使不发生新的山崩，至少还需要十天。得知营地有医疗专家后，受困者与医生通了话，他们详细描述了洞里的情况，然后问从医学上看，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们是否有可能再活十天。专家告诉他们，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随后，洞里的无线设备便沉寂了。八小时后，通讯恢复，探险者请求与医生再次通话，威特莫尔代表他本人和其他四名同伴询问，如果他们吃了其中一个成员的血肉，能否再活十天。尽管很不情愿，医生委员会主席仍给予了肯定答复。威特莫尔又问，通过抽签决定谁应该被吃掉是否可行，在场的医疗专家没有人愿意回答。威特莫尔接着问，营救组是否有法官或其他政府官员能给予答复，但这些人也不愿意对此提供意见。他又问是否有牧师或神父愿意回答他们的问题，还是没有人愿意出声。之后，洞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大家推测（后来证实是错误的）是探险者的无线设备的电池用光了。当受困者获救后，大家才知道，在受困的第二十三天，威特莫尔已经被同伴杀掉吃了。

被告提供给陪审团的证词表明，是威特莫尔提议，他们也许可以吃掉一个成员，否则想活下来是不可能的。同样，也是威特莫尔首先提议使用抽签，他提醒大家，他刚好带了一副骰子。四名被告起初不愿意响应如此残酷的提议，但通过无线电进行如上对话后，他们接受了威特莫尔的提议，并反复讨论了保证抽签公平性的数学问题，最终同意用一种掷骰子的方法来决定生死命运。

然而，在掷骰子之前，威特莫尔宣布撤回决定。他经过反复考虑，认为在实施如此恐怖的权宜之计之前，应该再等一个星期。其他人指责他出尔反尔，坚持继续掷骰子。轮到威特莫尔时，一名被告替他掷骰子，同时要求威特莫尔对是否认同投掷的公平性表态。威特莫尔没有表示异议。投掷的结果对威特莫尔不利，他就被同伴杀掉吃了。

陪审团作特别裁决，只证明事实，有罪与否留给法官断定。在刑罚问题上，联邦法律并不允许法官有自由裁量的余地。初审法院已判处被告有罪并处死刑，案件已去到最高法院的上诉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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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第一个问题，短期内（6个月内）水泥价格走势，亮出个人观点。个人预判，水泥行业整体价格呈现向上态势。以下给出事实、数据以及逻辑分析，论证个人观点。

从宏观角度出发。在刚刚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我们发现了以下非常有意思的细节。以下部分摘录：“会议强调，明年是实施“十一五”规划的最后一年，做好经济工作，对于进一步有效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冲击、巩固经济回升基础，为“十二五”规划启动实施创造良好条件至关重要。保持宏观经济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这次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已为今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下基调，经济刺激政策明年不会退出。”

其实说穿了，中央的所谓积极的财政政策以及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在我的解读看来，就人民币利率而言，就是继续执行“缓慢”的（中央领导希望是缓慢的）通货膨胀。央行不准备在目前阶段解决在市场上流动性过剩的问题。即央行决定：不加息。就人民币汇率而言，人民币对一揽子外国货币（包括美元、日元、澳元、欧元等）以维持目前的汇率为主。毕竟人民币兑美元等一揽子货币，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汇率水平上，才能更好地挽救大陆已经萎缩到不行的出口贸易。另外，还意味着，银行接下来仍然会有一定量的信贷资金投放市场。这也就进一步意味着，大部分的“铁公鸡”项目，会持续上马，保持一派蓬勃景象。

根据相关数据表明“今年商业银行新增贷款规模已经高达9万亿”，当你去调查这些资金主要流向了哪些行业，你会发现资金主要流向：房地产集团、建筑建材业、证券投资业、汽车业、通讯运营业。 在这样的情况下，基建行业保持持续的开工，加上年底（第四季度）持续到中国人过春节前，又是水泥行业的传统旺季，水泥价格会持续上涨。考虑到中国东南部地区水泥整体供过于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根据给到的数据，08年度每吨价格是280元左右，而09年截至目前的价格是每吨大约290-300元左右。个人认为，其实可以认定，这部分的涨价，只是通货膨胀的一个表现，而不反应水泥在这两年内供求关系变化的情况。如果以上结论成立的话，那么接下来最起码1-3月份，水泥的价格应该是继续稳中有升的，因为人民币通货膨胀的问题只会持续加剧。（在这里，可以排除经济学的供求关系原理，因为总是供大于求。无论怎样大的需求，供给都可以满足。这也是根本上，在中国东南地区，水泥的价格不太可能猛涨的原因。当然，一旦出现恶性通货膨胀，导致各种原材料价格猛涨<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在某些地区，大蒜的价格一度暴涨几十倍，最高达8元一斤。截至发稿前，笔者又获悉，食用油也开始提价，整体幅度为10%。个别品牌，如福临门大豆油、食用调和油涨幅在10%—15%> 则水泥价格的整体性猛涨，恐怕也是在所难免的。这里请允许我有所保留的只预判到明年3月份。后势的判断还需要基于更多的事实。

以上，只是短期内水泥价格的走势分析。简而言之：一、短期内，行业持续景气。二、通货膨胀加剧。故水泥价格上涨在所难免。

接下啦，分析第二个问题：从房地产市场管窥中国宏观经济形势。

同样，亮出个人观点，中长期看来，中国宏观经济形势非常严峻。以下给出事实、数据以及逻辑分析，我将尝试从房地产市场入手，来逐步分析中国的宏观经济形势，依此来论证个人观点。 还是从刚刚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获悉，2008年GDP“保八”铁定实现。咱们这个GDP“保八”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前文已经给出的答案。主要是靠地产、基建等行业的投资来拉动。

以下给出部分数据：截至目前，保守估计今年45%的财政收入来自卖地。以上海为例，上海财政收入的一半以上是来自于第二财政，第二财政就是政府卖土地所得。截至今年，固定资产投资占GDP增长的95%，何为固定资产投资？不就是持续上马“铁公鸡”项目吗？那么，依靠这样的宏观经济政策来带动GDP的增长，还能持续多久？市场上，人民币流动性过剩的问题已经非常显着，政府毫无节制地滥发货币，导致通涨预期越来越强烈，加上中国人普遍的缺乏多样性的投资手段和渠道，所以大家只能把各自手中持有的货币，投入为数不多的投资渠道之中（股市和楼市）结果是09年全国房地产价格的大幅上涨。（2009年1月-10月全国商品房价格比2008年同期，上涨20.8%。个别地区如北京，二手房成交量已经达21.7万套，接近2006年到2008年三年的总和，房价与年初相比，出现了30%以上的涨幅）

继续让数据来说话：1989年日本住宅空置率超过5%，之后日本房价泡沫破灭，日本经济失去了20年。2008年美国住宅空置率超过3%，之后是次贷危机，全球美元资产缩水50万亿。而中国住宅空置率已经超过15%。

这组数据显示的问题非常明显。迄今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国家，从长期看来可以违背经济规律，逆天行事，而不被经济规律所惩罚。房子的本质需求，还是居住。用来炒房，也可以，但15%的空置率，炒得也太过了吧。（当绝大部分的资金都流向了房地产市，逐步造就了如此之高的空置率之后，国家的实体经济的提振所需要的资金在哪里？）简言之，房地产绑架了中国的实体经济。

再说有关人民币利率和房地产市场的互动关系。目前从中央领会的经济指导方针看来，短期内银行不会采取银根紧缩的政策。那么，流动性过剩的问题，只会越发严重，通货膨胀会加剧。这会导致什么情况的发生？简言之，进一步推高房价。相比较而言，通货膨胀的时候，饭还是要照吃不误。房子的问题嘛，买不起，就只能不买了。到这个阶段，银行如果再不采取适当的银根紧缩政策，那将是不可想象的。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到那时相信银行已经开始紧缩银根了。那么对于地产开放商而言，就是大难临头。因为没钱还银行贷款。一方面银行已经开始加息，地产公司还贷的压力将增大；同时房价过高，导致地产公司资金回笼困难。银行可能出现大量呆坏账，并引发民众的挤兑风潮。到这里，后果已经不堪设想。那么高的房价，一直空转着（因为有价无市），每天都是账面亏损。然后，就是房价的一路暴跌（当人们普遍看空后市的时候，房价暴跌将是不可阻挡的。这时开放商亏本卖也得卖，要不就是血本无归，强制被银行全面接管）。这个暴跌会到什么程度呢？参考日本经济大萧条时期，房价整体跌幅超过了50%。

说完了国内利率问题，再来说说人民币汇率和房地产市场的互动关系。人民币对美元长期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汇率水平上，有利于本国各项产品的出口。可是，这样的出口，又有什么意义呢？完全是经年累月地拿中国人民的血汗劳动，补贴国际友人。目前的情况是，人民币对一揽子外币升值的压力势不可挡，而人民币升值势必导致中国的出口大幅萎缩。本来中国的经济就是靠出口拉动的，现在国际情势已经发生变化，诸如美国、欧盟等国家和地区，再没有那样大量的进口需求，他们还是顾着提振内需更要紧。而反观中国常年的经济发展，Made In China的产品市场竞争力的提升是一个可喜的现象，虽然会消减中国产品部分的市场竞争力。这个时候，人民币升值压力巨大，靠出口，不一定能指望，还是得靠内需。可是一看咱们用来提振内需的资金流向，就会发现资金基本都投在了地产、基建行业。这些产业，很多已经面临产能严重过剩的问题。数据表明，中国目前的高速公路，总里程数已经是世界第二。世界高速公路里程最多的国家美国，也只有8万公里左右。而到2009年6月，中国已建成的高速公路就已经达到7.5万公里左右。其他基建行业例如：钢铁行业、水泥行业都是产能严重过剩。

吊诡的是，正是因为国家把大部分信贷资金都投入到了地产、基建等行业，使得本应该受到更多关注的一些涉及民生的领域，包括服务型行业（这些行业是经常性利润项目，人每天都需要餐饮，娱乐等），没有得到相应的发展的机会。炼钢不需要天天练，吃饭可是得天天吃的啊。钱就那么一点，你都花在了钢筋、水泥上，还有多少能投入民生领域呢？你完全不能指望靠这些基建行业，长期地提振国民经济，提升国民生活水准。所以，从根本上说，目前的经济发展模式，非常不利于中国经济的健康成长。这样的做法，对于中国的实体经济而言，是自杀式行为。整体经济看不到健康发展的前景。这也就是印度虽然到目前为止，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和中国相比有如天渊，但人家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潜力非常大的原因所在了。因为人家走路走得踏实、稳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实体经济没有健康成长的机会，虚假繁荣的地产行业也最终一定会走向崩溃。

今天中国的经济，如此依赖于房地产行业以及基建行业。试问，一旦房地产市场出现坍塌，依赖房地产保持繁荣的基建行业会是怎样的一个景象？而中国的宏观经济形势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前景？个人判断，非常的不乐观。难怪印度总理辛格对中国的GDP高增长不屑一顾，认为这是以牺牲很多代中国人的利益为代价的。

（重新体会当年的幼稚）

我是82年生人。飞虎队老师和特首讨论80后的文章以及一系列跟贴，让我产生了强烈的说话（生人面前我害羞，熟人面前我话痨）冲动。作为一个长期看贴不留言的小菜帮，就让我来话痨一下我身边的几个80后（包括我自己），算是提供一些材料吧。

我的思路是这样的：首先细分一下目标人群，主要是两大类：男人和女人（已经开始痨了，呵呵。）然后分别历数一下他们的言行，尝试分析他们的言行背后所代表的价值观及其来龙去脉，最后是个人的思考。

先说我身边的80后男人们。这里我得继续细分一下人群：一类是大学理工科出身，另一类是大学法科出生（本人法学出身）。

先说理工科的80后男人。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我有三个发小，他们都是理工科研究生学历。他们看很多政治、法律问题的角度都非常类似，所以把他们归到一类里面来讲述。飞虎队老师在文中所言“他们对社会上那一套其实是很心知肚明的，而且他们也时而在感叹或抱怨社会不公，但是同时他们也非常地认同于腐败的潜规则，认为能够有机会腐败的人才是有本事。”我其中的一个发小（A君，在浙江省大型国企下属的对外贸易公司工作）有一个近似版本。

以下摘录部分他和我的对话：我：“因为这些大型国企的存在，国家表面上看是强大了，但和老百姓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H：“应该说和没有在国企的老百姓没关系。如果你在这几家大型国企，你怎么想？好的优势资源本来就是稀缺的，不可能，做到人人都这样，不是共产主义。”我：“权力没有制约，真是没法说。”H：“如果你现在在这几家大型国有企业上班，工资待遇不错，你会有这样的牢骚？作为个人来说，很现实的应该想办法获得这些资源，而不是去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发牢骚。”

还有一次，我和另一个发小（B君，在另一个浙江省大型国企下属的船运贸易公司工作）讨论我所遇到的一个四川农村来广州打工的阿姨的经历。据了解，阿姨是家里的土地被征服强制征用，然后赔偿款部分被乡镇村领导贪污，部分发到手。土地已经没了，没办法才出来到广州打工。当时阿姨和我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悲凉、无奈以及乐观（确实有乐观，我很难解释为什么会有乐观，但当时我确实感受到了这样的情绪）三者融合的复杂的情绪。毕竟她还有在学校读书的孩子要养。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是该死的农民！”和发小聊到这事儿，他说：“其实，这对她来说，说不定也是一个机遇呢？毕竟，她从农村出来，到了大城市。”

我的最后一个发小（C君，在上海的某军工企业工作）会和我们说一些他观察到的“军代表”的贪污腐败行径，他个人不关心政治，希望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安稳就行。

基本上，他们对于涉及政治的话题，例如：资本主义的民主和社会主义的民主的区别、司法独立、言论自由、贪腐问题都是免疫的。或者有各自的比较成型的、自洽的价值观体系。也可能没有，我不知道。

再说法学出身的80后男人。我可以归纳的简洁一些：这部分人群是关心政治的，而且也基本上具备了政治常识，法学专业素养。（要是这部分人群都没有政治常识，法律常识，那还不如不活了）具体来说就是：对于大部分政治、法律常识性问题，例如：资本主义的民主和社会主义的民主的区别、司法独立、言论自由、贪腐问题，我身边这些法学男人们，还是喜爱讨论的，也可以达成理性共识。在讨论政治、法律议题的大方向上（也就是所谓的光明前景），基本上不存在较大争议。当然，言语归言语，行动归行动。部分同学，毕业之后进入了法院，检察院，纪委系统，那就冷暖自知了，异化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撇开进了公务员系统的那些男人们，说说我的两个做律师的兄弟。

A君，05年毕业当年就通过司考，做律师到现在也三年有余了。可以说我和他是相互引导着继续成长的。彼此之间不间断地分享着好书，个人近期的心得什么的。他在大学三年级时期推荐我看“何新”，在他的影响之下，当时对何新崇拜的不得了（国家主义），呵呵。到现在他也认为何新在论述经济学问题时，所采用的方法论是有问题的。何新讨论美学的文章还是不错的，考据学方面或者也比较牛逼，但讨论经济学问题，不够有逻辑上的说服力。我和他之所以可以继续成长，全拜好人、好书所赐（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感谢宪法学周大刚老师，感谢老罗，感谢牛博，感谢海纳，感谢芦笛，感谢金锁呐）

他自己和我说的情况：“在读大学前，很少看课外书，读了大学之后，不知怎地一下子变的非常热爱看书了起来。一开始什么都看，后来就比较偏向哲学、政治、法学”。我那时也是因为发现这个男生看书非常猛，才慢慢接近他，后来变成知己。

B君，目前是某IT公司法务。我和他从大学到现在都一直是玩伴。我们的爱好是唱歌。能玩的到一起的人，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臭味相投嘛。

男人讲完了，女性角色登场。

A君（我的前女友，非法学专业），和她讨论一些政治的问题，她会说“你知道了这些丑恶的事情，对你有什么帮助呢？我希望自己生活得快乐一点。”被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经常关注一些社会事件，是不是有很强的受虐倾向？她读初中时，连共青团都没有参加，应该算是个自由主义者吧。人就是不关心政治。但我还是觉得，她对于政治可能存在一定的误解。

B君（我的前前女友，目前定居澳洲，非法学专业），她是高中毕业以后就出国的，在澳洲接受了本科以及研究生教育，我觉得她的言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说明她在国内所受的教育，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以下部分摘录：“我们中国，那么多人口，那么多持有不同思想，受到不同教育的人，怎么治理的好呢？中国是一个玩聪明的国家，因为人情的空间太大了，所以很多制度都不能完全的得以实施。西方国家里我体会最深的就是，他规定了的东西，你就无论什么理由都得遵循，所以就不会出现侥幸心理钻空子的现象了，然后好的秩序就被维持了下去。我觉得大部分西方人，对自己的言行都十分负责，所以自由言论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大家都是表达出自己的心声，自己的立场。可是中国人有着很深的封建劣根性，很多时候人说的话是言不由衷，或者觉得人云亦云等，而且很多知识程度不同的人接受了一些偏激的言论不知道会怎么理解，会怎么去执行，因此就这样的国情，上面的人研制了管理中国人的一套，没有完美的，只有不断完善的，至少大面貌反映出的是中国在前进。”

我真是被类似“没有完美的，只有不断完善的”这样的论调，给彻底打败了。你能不能起码告诉我，咱们大陆的完善，究竟是怎么在完善？而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例如：台湾、香港）是如何在完善？ 各色人物均已悉数登场，我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想发表议论了。其实，以我目前的功力，想要透过他们的言行来分析他们的价值观及其来龙去脉，确实有点勉强。我的总体感觉是，法学出身的人，政治常识，法律常识会好过非法学出身的人一筹。议政积极性也明显更高。当然，言语是一回事，行动又是一回事。最起码，我列举的这两位法律工作者，还是对得起法律这两个字的。相比男性而言，女性普遍更加不关注政治。除了我的法学兄弟之外，其他的几个发小，或者前（前）女友，都或多或少地对民主问题、中国的贪腐问题，有一个比较不恰当的认知。这里面居然还有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的新一代澳洲人，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我以自己做参照系，尝试分析一下问题出在哪里。

我能想到的，大概有两点问题。第一：个人求知欲问题。第二：教育问题（社会教育、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因为我比较了解我身边的这些朋友的家庭环境，所以我才敢这样来写。

首先，在被义务教育阶段，在学校里，基本上，你得不到正确的政治、历史教育（除非遇上非常大无畏的老师，而这样的老师我是在大学时期才碰上的我的宪法学老师）。这样长期被教育下去（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的结果，你就被强制灌输了一套自洽的政治、历史理论（而且可能的情况是对历史和政治非常的反感）。除非你的家人、亲戚、朋友能够帮助你纠正过来，告诉你一些常识，指导你读一些好书。很可惜，我的父母，他们俩都是知青。在政治性常识以及历史性常识方面，我没有得到他们的帮助。不光是我，就我以上列举的我的朋友中间，好像真没有人有父母指导过，帮助他们纠正过很多学校里面教授的政治以及历史方面的歪理邪说。又或者，你非常的早慧，很早就开始萌发强烈的求知欲，开始狂看书，而且还得恰好看了一些普及常识性知识的政治学、历史、小说，这样你也可以逐步地幸免被洗脑。但要真的是这样，有可能感觉学校的教育太TMD混乱了。（太清醒了，就很可能绝望，特别年纪还那么小。就是这个问题）试问，一个18岁以下的青少年，能承受这样的精神压力吗？更别提，应试教育下个人的课业负担了，让你很多时候没有时间看课外书，大部分政治、历史老师也不会指导你看一些好书（这些老师真是来捣乱的还是干什么的？）总之，靠家庭帮助你纠正偏见，不一定能指望。靠自发生长独立思考能力，也不太具有普遍性。再说了，所谓言传身教，这个社会教育，又能指望从中得到多少正常的历史、政治常识教育呢？（媒体，就那个德行，不提也罢。）所以，截至高中毕业，大部分同学历史常识缺乏，政治常识缺乏，是正常的。（我说的只是我这个年龄段的，90后应该会好些吧。）

然后，就是大学教育。因为你学的就是这样专业，没办法，老师就得给你重新洗脑，灌输一些政治学常识、法律常识。用法学的视角看问题，很具有批判现实的意义，让你觉得很多问题非常奇怪，而且能分析出问题出在哪里。没有这样的视角，你或者可以看到问题很奇怪，但不一定能说出问题的症结。除非你有天赋。当然了，到了大学，你应该就会碰到一些好老师了。他们才能算是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他们不光会教你政治、法律，还会和你唠嗑历史常识。饶是如此，像我这样的天资中等的人，非常不好意思的必须承认，也是大学毕业后，才逐步地贯通了很多政治、法律、经济学的常识性问题，初步开始独立思考。可以想象，我那几个学理工科的发小，他们在政治、历史、法律方面，又能有多少进展呢？我在大学期间，也会经常推荐他们一些法律的普及读物（例如讲美国宪政的林达系列），他们基本上是没有兴趣的。我个人的观点是：他们被高中之前的政治、历史课程给教的恶心了，产生了习惯性排斥。也就从根本上抑制了他们自身本来可能具有的在这些学科方面的求知欲。很多问题，光靠自己想，是想不通的，非得看书不成。不光不看书，而且主动屏蔽这方面的信息，你很难讲之后他们所共同表现的对于政治“冷感”，是个怎样的因果关系。当然了，除非你读大学以后，逐步地产生了客观的独立思考能力，对社会性事件有了自己独立、客观的看法，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然后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对于法学、政治学的求知欲，也能让你逐步改善你自己的政治、历史、法律的常识性知识。我有一个本科学理科，研究生跨专业学法学的朋友，就是这样的情况。

注意，前提条件是这四年期间，你都在读书。也就是说，大部分同学，是没有现实的生存压力的。你可以选择玩游戏过四年（在大学里，魔兽那么流行，是有原因的。其实，法学本科你要混，很好混。能背书就成。所以，法学毕业生素质，差别非常大），也可以选择泡妞，不间断换，也是四年。牛逼一点的，就是旺盛的没有其他压力的求知的四年。够你好好改造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了。 好了，至此，读研的不说。就说工作的。基本上，这个时候，你有求知欲，大学也看了一些书，那么你已经基本上路了。你没有求知欲，那么你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也基本上成型了，除非后来又“变形金刚”。我要说的是，非常可能的情况是，大家都已经具备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是，独立思考能力，引导个人的去向不同。这里，我又要批判一下中国的高房价问题。韩寒说：“中国的高房价，已经彻底摧毁了中国年轻人的梦想。”进了社会以后，你要是个人价值观不够牢固，或者个人价值观本来就有点问题，是很容易“入乡随俗”的，然后还振振有词“不是社会适应你，而是你适应社会”（究竟你所谓的适应，是指哪些方面呢？他们不说。还是不好意思说？）。我的意思是，现实世界的槽糕程度，会完全击垮年轻人的所谓梦想。除非你神经够坚强，价值观够坚强，又或者你是个牛人。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就是能够在不违背自己良知的情况下做些事情养活自己，做到经济独立。同时你没有那么多物质的需求。

这样一路成长路来的人，没有政治常识、历史常识、也没有求知欲，让人感觉“普遍的政治冷感与道德淡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关心这些事情了。（一点也不重要，只要我自己活的开心，不就好了吗？我自己不做一些非常不道德的事情，不就可以了。）现实的压力正排山倒海地向他们涌来。真的没时间和精力了。我觉得我的前女友，以及三个发小。都能算是这样的情况。（三个发小都是研究生学历。可见，学历，和你是否具备政治、历史、法律常识，好像没有正相关吧）我觉得，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我的前前女友，在国外体会了那么久的自由民主社会，也还是不明白大陆和他们的差别的原因。高中以前的政治、历史教育杀伤力太大。加上她本身看这方面的书籍应该也比较少，所以她只能看到表象，而不明白表象之下的奥妙所在。

以上，是我对我身边的80后的一些分析和思考。义务教育制度，杀伤力太大。而80后之前的这些60后，70后。你们中的大部分人，也没帮上过我们什么忙，有些人还尽给我们添乱。我说的是我的那些小学、初中、高中的历史和政治课老师。当然了，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们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可是，教育，不应该是混饭吃的行业啊。

最后，我想说一点，从长远看，我是一个悲观的乐观主义者。因为随着社会的进步，常识性知识的普及，下一代不太可能再受我们这代那样的政治、历史教育。互联网在这点上，功不可没。

一：人才的价值，应取决于市场对他（她）的需求。冯唐的文字“幼功深厚”，写小说、杂文以及散文可算巨牛无比，可他的市场价值比不上韩寒。在这点上，想必他是服气的。至于郭敬明，说心里话，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二：企业的价值，取决于她未来全部收入流的折现。陈志武教授也说过同样的话。反映到中国股市，你千万别当真就是了。

三：中国各级政府下属的超级国企，是权力资本的象征。形形色色的价格双轨制，是权力资本泛滥的温床。因为权力蕴涵暴利，所以才很难杜绝人们滥用权力。

四：中国政府努力加入WTO，那是造福子孙，功德无量的事情！呵呵，你是个内奸。

五：“倾销”有理，“垄断”无罪。我低于生产成本向你销售，你已经赚了不说，居然还得了便宜卖乖，真是岂有此理。企业通过竞争而产生的自然垄断，是应该被法律所保护的。那些通过行政权力所产生的垄断企业和垄断利润，才应该是法律关照的对象。

六：市场从不失灵。真的。

七：讨论问题或者写文章不要用比喻（写小说、杂文、散文除外）；有一个经济学家名字叫“佛里德曼”；人的言辞与行动往往是背道而驰的，说是一套，做往往是另一套，人的思想和言论可谓五花八门，但行动却是高度一致的。那些特例，不是天才，就是白痴。还有一个经济学家名字叫“阿尔钦”，他有一本论文集《不确定性下的选择与成本》（choice and cost under Uncertainty），从纯真的角度看世界。

八：Discrimination（歧视）其实是个中性词，翻译成“区别看待”更好些。

九：所谓保险机制，就是三个环环相扣的功能：准确评估风险的或然率，对投保者提出合理的行为约束，分摊个别投保者遭遇的损失。任何同时具有上述三项功能的社会机制，都是有形或无形的保险机制。

十：不要以“评价动机”代替“评价结果”，动机是廉价的，重要的是结果。易中天有关“不问动机”的另一个版本。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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