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发展变化中面临的各种可能性集合，称为这个事物的「可能性空间」。[1]

可能性空间越大，其中不利于事物发展的占比就越多，于是 “正确” 与 “错误”、“有序” 与 “无序”、“安全” 与 “危险”、“健康” 与 “病态” 之间的距离也越大，或者说，这些二元对立的概念才越有意义。[2]

信号和噪声的定义

信号是让「可能性空间」收敛的信息。而噪声是无法让「可能性空间」收敛的信息。

比如，“有一只股票会上涨”，无法让可能性空间收敛，是噪声。

“A股票会上涨”，将可能性空间从千百种股票中收敛为一种，是信号。

“A股票明天会上涨”，将可能性空间从无穷的时间收敛为明天，是更清晰的信号。

投资中的信号与噪声

信号与噪声不仅取决于信息本身，还取决于人们理解信息的能力。同样的信息，对一些人是信号，但对另一些人是噪声。

比如，未必所有人能够理解iPhone诞生的信息。同样的，还有比特币诞生的信息。

不妨审视Naval对智慧的定义—— 有能力预见事物/行动的长期影响。[3]显然，人群的分歧往往与视野有关。

有效市场迅速但不正确

市场有效假说认为，参与者的集体努力，信息充分、即时地反映在每项资产的市场价格中。但是，「即时」指的是 "迅速"，而不是 "正确"。[4]投资者努力评估每一条新信息，资产价格立即反映出对信息重要性的共识观点。但共识观点不一定是正确的。

比如，夸大公司业绩的信息也能够迅速反映在股价上。

噪声——“The Bad and the Beautiful”

如果市场定价是迅速且正确的，那么投资者将无利可图。噪声使得这个市场不完美，也创造了超额回报的可能性。试想，如果所有人都拥有同样的信号，那意味着你想买的时候别人不肯卖，交易将无法达成。

信号——“Less is more”

如果市场定价是迅速的，同时人们理解信息的能力是有限的，那么增加摄入信息的数量反而会稀释信号。这也是塔勒布所提出的——“随着观测频率的增加，信噪比会进一步降低。”[5]

如果信号的筛选标准降低，那么在信息、决策的数量增加的同时，决策的质量在下降。芒格表示：“如果把我们最成功的 10 笔投资去掉，我们就是一个笑话。”[6]

巴菲特的观点[7]异曲同工：“我可以给你一张只有 20 个打孔位的卡片，你可以打 20 个孔，代表着你在这一生中所有可以做的投资，从而最终增加你的财富总值。但是一旦打完了卡上所有的孔，你就不能再做任何投资了。根据这些规则，你将会真正认真地考虑你的每一次投资，你会被迫三思而后行，所以这样一来你自然会做的好得多。”

信息丛林中的捷径

市场共识一边倒、缺乏分歧的资产，信息流动不够充分。有可能资产价格变动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因素，投资者贸然的做多或做空都可能掉入陷阱。发现信号的代价极高。例如《大空头》中的Michael Burry读了上万页关于 CDS 的复杂文件，才有把握下注次贷危机。而这些文件被写出来之后，除了律师基本就没人看过。

对于拥有狂热的看多者和看空者拼命辩论的资产，其定价充斥着大量噪声，并且由于正反方的拼命争论，全景式的展现了几乎所有信息。亚马逊、特斯拉、乐视、拼多多、瑞幸、区块链，都经历过或经历着这样的过程。

正如芒格所说，"我觉得我没资格拥有一种观点，除非我能比我的对手更好地反驳我的立场。"[8]

在正反方充分的辩论之后，不先入为主的观察者能够以极低的代价发现信号，找到**「反共识的正确」**。

References

[1] 「可能性空间」。: 金观涛，《控制论与科学方法论》，第一章

[2] 这些二元对立的概念才越有意义。: https://zhuanlan.zhihu.com/p/45899612

[3] 有能力预见事物/行动的长期影响。: https://nav.al/judgment

[4] 「即时」指的是 "迅速"，而不是 "正确"。: https://www.oaktreecapital.com/docs/default-source/memos/2001-07-11-whats-it-all-about-alpha.pdf?sfvrsn=13bc0f65_2

[5] “随着观测频率的增加，信噪比会进一步降低。”: 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反脆弱》，第七章

[6] “如果把我们最成功的 10 笔投资去掉，我们就是一个笑话。”: https://fs.blog/great-talks/a-lesson-on-worldly-wisdom/

[7] 巴菲特的观点: https://fs.blog/great-talks/a-lesson-on-worldly-wisdom/

[8] "我觉得我没资格拥有一种观点，除非我能比我的对手更好地反驳我的立场。": 彼得・考夫曼，《穷查理宝典》，第四章第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