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

借我

借我一个暮年， 借我碎片， 借我瞻前与顾后， 借我执拗如少年。 借我后天长成的先天， 借我变如不曾改变。 借我素淡的世故和明白的愚， 借我可预知的危险。 借我悲怆的磊落， 借我温软的鲁莽和玩笑的庄严。 借我最初与最终的不散，借我不言而喻的不见。 借我一场秋啊，可你说这已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