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写占星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结果居然也就三个月。这三个月我试着远离现代占星,忘记它、就好像从来没学过它。因为我感到现代占星霸占着我的脑子,使我阅读过的每一份古典占星材料全部都光滑地溜过地皮层。我只能想出这种笨办法,所幸很有效。
我离我流合格古典占星师尚有一段距离,但现占已经被我抛在身后很远的地方,所以我决定写一写今年上半年尝试从现占转变到古占的私人体验,通篇我我我,非常流水账。
从春节到四月份我一直在看古典占星的内容,包括综述、宫位、古典医疗占星、世运占星和择时。但是无论我的脑子如何懂了,一解盘我就忍不住:上现占!尽管我先前在接盘时也会借用一些古典占星中的概念、思路和技巧,甚至恒星占星,但我始终有一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体验,那让我很不满意、也很不满足。
我知道这样讲非常狂妄,但是我还是要讲:我在现代占星上已经无法进阶,它让我觉得......到头了。实际上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西方占星界的复古浪潮也是势不可挡。
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完全不碰占星,我不看任何公众号推文、也不打开我平板上的赛博图书馆,回过神的时候我在想:是我不会古典占星的基本技能吗?不是的。尊贵力量和接纳互溶并不难懂。如果今天我只想做一个稍稍懂一点古典占星以便于我的解读稍显精确的现代占星师,那我已经达成了这个目标,我觉得我解本命盘还是有点东西。但这显然不是我所追求的,或者说我感觉真正的古典占星好像不该是这样的。难道西方占星就做不到东玄的世俗和精细吗?
John Frawley写,中世纪的卜卦占星师做一次咨询通常仅需一刻钟,能为客人做出准确的预测和判断。从神智学会到精神分析,现代占星已经在心灵马杀鸡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完全背离了古典占星的精确和冷峻,二者之间的区别譬如手术刀和安慰剂。手术刀并不比安慰剂高贵,但仅有安慰剂的生活恐怕也是单薄而无以为继的。
于是我从最基本概念重新学习这个庞杂、瑰丽、冷峻的知识体系,紧接着我绝望且悲痛地发现:我开始看不上自己解的本命盘了。因此我不再接客单——尽管有一些生存压力,但我做不到拿我自己看不上的技术服务案主。
我继续读订阅过的占星杂志;六月下旬我开始看一些占星名家的博客,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未果,但是我读了一大堆占星学史,接触了各种流派和技法,很涨见识;七月初我寻思西占行不通算求,放着吧,开始学印度占星和八字,颇有点爱学;然后我忽然突发奇想跑去读了讲小行星的书——这下我悟了——西方现代占星抛弃了那么多精巧而实用的概念,要怎么完成类似卜卦占星的预测?答案就是使用小行星。
每个小行星都是一段波澜壮阔的神话或者历史故事,各有各的瑰丽奇幻之处,也各有各的象征。现代占星通过本命盘上小行星的位置来进行具体事务的预测。然而小行星的列表已经成千上万,对小行星的征象解读就是一门西占前沿显学。我自己的我当然也看了,光是弄懂那些个小行星都是啥就花了两天——这还只是和重要星体或四轴点有相位(我仅使用托勒密相位)的那些!自此我终于理解了JF在书中的疯狂嘲讽。
最近一个月我重新学习古典占星的基本概念,这次思路清晰了很多,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了,也终于不再路径依赖,还顺便系统而简单地学习了各类推运的技巧——我学现占的时候始终不爱推运,这个坚持真的是帮我大忙。
到今天我觉得,现占已经不再成为我学习古占的阻碍。我不再想古占和现占,解盘解得比以前更好。当然之后会比现在还要好。
读希腊占星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去年秋天的午后,我坐在冰冻切片机前随手点开Steven Forrest和Chris Brennan的对谈,当时我只是想打发机械劳动的无聊时间。看完那个对谈的当晚我去读了Stephen,一个周末之后我掌握了现占;今年我走上古典占星的道路,Chris来做我的引路人。
——我一直觉得我这种菜鸡应该少说话,多做事,只有真名家才配传授经验,但是我最近常常想起这个对谈对我的意义,以及讨论、写作和传播的意义。一个人的水平到盖棺时也未必能定论:我对技术的追求永无止境,倘若真如我所愿,我能健康地工作到死亡将我与占星分开的那天,恐怕我临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还能有所进益。难道我闭嘴一辈子?难道我的经验完全不值得分享?我觉得也不至于。
接下来我会陆续写点我流对古占现占异同的理解、我的阅读资源推荐、我还打算写一整个系列的诺奖女科学家小传......一言以蔽之,全是私货,欢迎传播。
(但绝对不欢迎无授权转载)(好在我糊,应该也不用担心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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