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的路真的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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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离开了月余,仍记得西安北站廊柱下的阴影和从最后一缕头发丝划过的痕迹。对外行人讲学术,研究“芝诺悖论”这种将时无限细分的问题时觉得毫无意义,然而谈恋爱了就幡然醒悟,研究一丝一缕的时间都有意义,摸摸头就告别和划过最后一缕发丝再告别意义大有不同,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有意义。你看,一些时候,理性在理性面前不值一提,然而理性在感性面前却重要万分。夸张点儿说,一个人待着时候的一小时都是可以虚度,但两个人就是一秒钟都不要分开。

我和我的女朋友,一个叫甜妹,一个叫糯米团。我叫甜妹,因为粘腻的很紧,她叫糯米团,因为身体很软。

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的交往交流更舒适了,这也是她在电话里讲,“不用打腹稿了”。她爱养花,就用养花来打个比喻。一开始养花的时候,娇嫩得很,轻轻碰一碰叶子似乎都得含羞,不一定非得养含羞草,要搞好温度、湿度、光照等条件,花盆也得时时擦亮了,保障得很好,可就是比自然条件下成长的花朵少些神态,我称之为“花言花语”。过了某一个时间,养的花多了,不能一杯水一杯水地喂了,时时能盯着的窗台也挤不下了,得另起一个花圃,还要每天把盆花都搬出去晒晒太阳,淋淋雨,风大雨大的时候还得搬进来,就像老舍先生养花,几百盆花每天搬进搬出也是一件能写出来的乐事。这样,我与花直接接触就多了,不在拘谨于一盆花的好坏。

这便是不用“不用打腹稿”,说起这个“打腹稿”的事也差点让我没谈得了恋爱。

雨果说,真爱面前,女孩的第一反应是怯懦,男孩的第一反应是胆怯。男孩的第二反应是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比如他引用,“雨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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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往的过程中存在不少不利因素,比如联系时间不规律,时常不联系,缺少亲昵互动,见面机会太少,一年之中从没打过视频电话,是的而我们也是在认识一周年的时候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因为她说“网上发文字的表白不真实,不算,你要当面讲”。

这能难住我吗?我自诩为会写文字的人,所以在安静的夜晚,听着窗外的铃声,看着斜透入的月光,编辑好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此时,窗外又想起了熄灯号,意味着春节已然过去了一半多,假期未来的时候总是盼着,假期来临总是盼着慢点溜走,可是等与不等,过与不过,都是一天24小时,盼了不会快,也不会慢,只能认真地过好。

今天是大年初三,去年此时我也在成都了,不过我们都还毫无关系,两头忙着自己的事,甚至月底再一次来成都的时候我们依然是毫无关系,以至于我们的相遇只是那么一瞬间,关灯开灯一样,啪,灯亮了你就已经在了。

我甚至还没有好好称呼过你,如果得到你的允许,我想从此刻就叫你小C,NANA,女仔或者女朋友,我想起来六月初我刚回家时候我对你说,我想带你去看打篮球,你反问到,“那我是你的什么呀”,对啊,你是我们什么啊。

你小小的,却又大大的,你成了我心头的惦念,联系不上时的焦急与揣测,通话时的放心与畅快,我可以做点什么告诉你呢?没有什么,见面时只需要表情和动作,数隔千里时还需要更多都细心和照料,但这都是我自以为对你的照顾,你也许会觉得平淡,普通,惊喜,独特,不管是什么我也一遍遍给你做。

“又不是不会见面”,我们在双流机场的那一面,我还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确实你看,快要八个月时间了,以至于可能我们都要想一想对方的模样,就好像光在空间中走了八个月才到达地球,这人间的分离竟像是宇宙中的重逢。

又有几天没通话,我对上一次通话印象最深的是“我还没睡,我在等你”,看,就这八个字能让我乐好几天,仿似心口贴了春联的欣喜。

如此,就可以好好过一天,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盼望着时间我来照顾你,等待的日子真慢长,过着的日子真短暂,可一天也就24小时,还是要过得认真,还是要过得饱满,好好想你来柔软时刻的棱角,填满时光的缝隙。

岁月快乐。”

我写得挺认真,不过我写得也快,电话里她说,“我要你当面讲给我听”。

这不是什么难事。

假期的安排刚好撞上了一周年——认识一周年,当晚吃过晚饭便一同出去散步。挂上灯光的树林显得流光溢彩,夜景下的都市车水马龙,周六的行人没有匆匆的面色,逛街的、就餐的、下班的,指挥交通的、送外卖的、开大巴车的,我们行走在溢彩的灯光与树林下黑暗的交界。

“你不是要对我说什么吗?”,她提醒着我。

“啊,对对对,要对你说,现在时间刚好,刚好……”,我连声应上。

哪里好了?夜晚看不见表情,行走不用驻足,嘈杂听不见紧促,好,什么时候说呢?就这条路上就讲,本来就说好表白,男孩子一定要大方一点,双手搭她肩膀,看着她讲。

算了,旁边还是有人,下个路口之前吧,我还能准备一下,也没多少个字。

我看路口就挺好的,人多,灯亮,轻声讲。不行,红绿灯快完了,那就先过街去,街对面该准备好了。

就走到前面那几个石墩吧,“嗯,你,你听街对面是不是在吵架?这大晚上吃饭有喝多酒了吧,火气旺得很。”

我的脖子像落枕一样地盯着街对面,却在向前走,逐渐吵架得声音也消失了。

走到前面花台,长椅上休息一下,坐着能思考清楚。眼前过去了数千辆车,数百个人,数十个对情侣,两条狗,一只是哈士奇,另一只也是哈士奇。不对,就是同一只哈士奇,走了个来回。

三月的成都远说不上温暖,街上人迹开始少了,突然开始刮风下雨,她更紧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我拉住她的长外套下摆遮住了腿,雨下大之前一定要讲了,没时间了!

“雨下大了,我们先回去吧”,她随即就起身。

So?

过街的步伐在倒计时,过街的红灯在倒计时,“今天,回到家里之前必须讲了,回家里大人都在,没机会了!”

过街后离大门还有三五分钟的距离,手拿把掐的时间利用。“我们从小门走吧”,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小门,突然时间仅仅变得只有七步之内。

“好像打不开”,她念道,我也刚好念完七步诗。

再去大门的路上方寸已乱,“行吧,今天先这样吧,这么晚了回去洗漱先休息了”,我在心里嘀咕下落定尘埃。

回到家中,坐在花园里一首一首地放着下午在KTV唱过的歌。“《一生中最爱》是初中就爱唱的歌,每到KTV必点;郑伊健的《一生爱你一个》,这个现在找不到演唱会原版,初中就把古惑仔系列看完你了……”,我兀自地介绍着。

我时而觉得音响声音太大会吵到邻居,时而觉得听不太清楚,调了好几次音量,直到音响提示了电量低预警。

就这样,月,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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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了,先去休息了”,她说。

“嗯嗯,我送你去”,???,我送你?

她洗漱的时候我在花园里登高远望,寻找镭射灯的方向。

没几分钟,她卸好妆,散了发说道,“再给你个机会,你想叫我什么?”

“嗯,等一下,你先出来”,我拉着她边讲边走。

挽好袖子,站上花台,“去年X月X日,你去上班我就在你家里听着钟声给你写了信,那时候考虑得不成熟但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尤其在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相处后,更加了解了你的生活、情绪表达方式,我们在交往中遇到了几个问题,不过我们都共同应对了。这句话很短,不过我花了近2个小时时间打腹稿,直到你下通牒我才鼓起勇气告诉你,‘接下来的日子,我希望做你的男朋友,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说完了。”

她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去睡觉啦”。

她去休息之后,我模仿着刚才的姿势继续驻足在花台上,此时的天空中有了弯弯的月亮。

这是一段糗事,也是恋爱典故,像极了初中时给女同学告白的场景,一条走得完的路,也是一条走不完的路。

她走了已有月余,仍留下我伏案抚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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