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读徐志康诗集有感》

《此心安处是吾乡——读徐志康诗集有感》

作者/晋言

徐志康的案头,必然有两盏灯:一盏照着江南的烟雨,一盏映着戈壁的霜雪。

他的诗行,是生命在两极之间往返的舟楫,载着溧阳青石板上滴落的雨声,也载着沙湾金沟河畔呼啸的长风。

他笔下的“溧阳在南,沙湾在北”,绝非地图上冰冷的坐标,而是血脉里温热脉动的双生根系——

一脉伸向杏花春雨的来处,一脉扎进铁马冰河的归途。

于是,他的诗,天然承载着一种深沉的交错与融合。

当他在沙湾的寒夜写下“我把晚风作酒,喝醉了满天的星斗”,那迷醉的晚风里,分明飘着江南栀子花被梅雨浸透的湿润气息。

这“交错”非但不突兀,反而成了他诗歌最独特的张力场:检察官的理性筋骨与诗人的感性血脉,在纸页间奇妙地共生。

公诉席上丈量罪与非罪的刻度,转身便化为“南有明镜照浊流,北有长剑斩阴霾”的铿锵意象——法律是冷静的,诗心是热烈的,在冷热淬炼间,一种属于尘世跋涉者的诗性结晶,悄然生成。

这正如他自语:“检察官的笔,既要能写就铁面无私的公诉书,亦要能拾起散落风中的诗意。”

他的乡愁,亦非单向度的回望。

溧阳的雨巷深处,藏着外婆青石板桥上的足音与鹧鸪啼鸣混着茶香的记忆,是“被雨水泡软的日子”;而沙湾的辽阔,则以其戈壁滩上的一声苍茫长调,金沟河畔的波光潋滟,鹿角湾草长莺飞的牧歌,同样深深注入他的灵魂,成为“游子心中深情的土壤”。

于是,思念有了双重“的彀”:在沙湾望溧阳,“南”是午夜梦回时的乡音袅袅;于溧阳忆沙湾,“北”是扎根风雪中坚守的浓情依依。

这份乡愁超越了地理,升华为对生命存在本身的凝望与安顿——“此心安处是吾乡”,此心安于南北交融的辽阔,安于使命与乡情的共生。

他行走于这双重的生命经纬之上,诗歌便成了灵魂的驿站。

无论是《诉衷情·胡杨》里“狂沙锻骨志难移,千载续传奇”的坚韧风骨,还是《点绛唇·师恩》中“笔耕寒暑,三尺千里路”的薪火传承,抑或是《我打碎了黄昏》中“检徽如灯,我心如焰,直到黎明的光,洒满朗朗乾坤”的赤诚守望,都让我看到一个灵魂如何在“南云望北雪”的乡愁与“北风吹南意”的担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与丰饶。

徐志康的诗,是生命在两种水土间生长的年轮。他让我们懂得,真正的故乡,或许并非一个凝固的坐标,而是心灵不断出发与回归的轨迹——溧阳与沙湾,这株南北双生的曼陀沙华,终将在时光深处,以诗为根,绽放为永不分割的生命轮回。

2025.6.5

于京西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