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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游泳记》
搬到东京之后,最大的不便,就是游泳太难。这里不似迪拜或曼谷,大部分公寓和酒店自带开放时间长的大泳池;在整个东京,通常只寄希望于公共游泳馆。这些泳池水质和设施都不错,但位置往往非常偏远。
外国人在日本生活,想开车需要预约考试换驾照,而东京今年的名额早就满了。虽然买了速度尚可的公路车,但天气渐趋寒冷,迎着冬风,骑起来相当折磨。所以,我往往是趁着吃晚餐或旅行时,顺便找所在位置附近的泳池补上,就这样,陆续打卡了东京都内大部分游泳馆。
晚上大概是上班族挣扎着健身的时间,泳池里人不多。除了市中心偶尔出现两三位速游选手,其他泳者都显得有气无力。而且,日本的泳池,常有三分之一的面积被划为“水下行走”区域,禁止游泳。
这次我试着早上去游。本以为天冷,人应该不会很多,结果到了体育馆门口,整个人呆了:门还没开,就有近百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排在门口。开门的一瞬间,其中三十多人径直冲向游泳馆,气势如虹。
泳池里,爷爷奶奶们个个身形矫健,游得飞快。我在速泳道里自惭形秽,最后只好退回口字形循环游的宽泳道。即便如此,仍被他们夹在中间,被迫提高速度,连自己游了多少来回都难以计数。
休息时间(日本泳池惯例在整点前清馆 10 分钟),我做完拉伸,喝着冲好的蛋白粉,看着周围活力四射的老年人。
经历过国家繁荣、个人成长与时代红利同步的一代,总归是幸运的吧。如今依然保持规律又充满希望的生活方式,一定会长命百岁吧!
我又想起夜里那些神情萎靡的年轻上班族。突然理解了朋友说起的——在街上,有年轻人指着老人喊“年金小偷”的情景。
东京都大部分的游泳馆,晚间是年轻上班族慢游池,而早上则是昭和速游卷王池,。
一个国家最繁荣的黄金年代总会过去,最惨的,往往是那班末车的吊车尾乘客:自以为也属于那个时代,于是比上一代更拼命地活着,不料接盘了房市的 all-time high。东亚人往往把信用视若生命,于是一边长时间努力工作,还着大半辈子的债,一边还得承受更年轻一代的怨气倾泻。
当发现自己身处原生环境中的那种位置时,退出那个有限游戏也是一种选择。而我身在此处,无非是提前梦醒,退出另一个游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