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痛苦的,而我能讲出来的故事平淡无奇。
高中时喜欢的女孩,虽然同在北京,但高考后总觉得有了很多距离。就把大学当做一种新的开始吧,我在宏福迎新晚会的操场上,就注意到了隔壁班的一个戴着红框眼镜的可爱姑娘。
说不好是当天晚上红框眼镜太抢眼,还是后来因为同在二大班经常一起上大课,经常可以见到,越发注意。一直觉得她长得像桂纶镁,个子不高,很活泼可爱,充满活力和灵动。
二大班选班委时,我有幸成为心理委员,她是组织委员。而更有意思的是,大班委每个职位有两个人,另一个心理委员是隔壁班的女生,另一个组织委员是我们班的业哥,他们竟从开学之初因为各种各样的机缘就走在了一起。
因而不由使我经常设想,我们另一对心理委员和组织委员是不是也可以?
可是当时懵懂羞涩,远观就足矣心动,想靠近,也试图靠近,可就是始终没有勇气表达喜欢,面对她的青春活力总觉得自惭形秽。女孩子总有闺蜜姐妹淘相伴,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自己的怯懦归咎于总找不到她自己一个人的机会,说说话交流一下。喜欢藏于心底,藏于日常的注意,藏于人人特别关注,想从旁对她多多了解,等待何时会有机会。
对了,她的名字也好可爱,取谐音大家会叫小蔬菜。
小蔬菜也喜欢摄影,也有加入摄影社,但除了我因为其他事而错过的刚开学的第一次活动——去798采风之外,印象中后来就没有过类似出游的团队活动了,没有托我们都在的若有似无的社团的福来增加交流。
除了红框眼镜,她的外衣也很多红色款,很长时间她的人人头像就是那样一张美丽可爱也充满艺术感的照片,小小的模样鲜鲜亮亮地跳跃在我的不远处眼前和脑海。
总体说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们之间除了大班委、同一间教室的同学、人人好友外,毫无进展。她继续可爱,我继续用动画、电影、课外书的输入来麻醉和完善自己,以希勇气到来,以及学到如何开始和维系一段感情。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可真的与她人开始和发展亲密关系,始终对此紧张懵懂,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喜欢,却不敢去争取,是真的喜欢吗?情不知所起的喜欢,匆匆表白,再轻易分手是可理解的年轻,但是好的吗?……好多困扰,我说不好。这也是一直对心理学感兴趣,也成为心理委员的原因。我希望可以逐渐了解自己,审视自己,以此也理解他人,理解人与人的关系。
这份喜欢和暗恋就渐渐揉进日常,不彰显,不着急,慢慢感悟和学习。生活的整体随之增添了一些习惯的活动来关照心情。
小时候就喜欢听广播,尤其是音乐广播,因为喜欢那种方便而随机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受着流行音乐熏陶。上大学后,一个巧合的机会,发现开学发的据说以后英语考试听力要用的头戴无线耳机,可以收听广播。早上我会听轻松调频的《飞鱼秀》,每天听到喻舟的那一声活力满满的“早——”,以及喻舟和小飞的两个小时的欢声笑语开启一天的生活,让人十分开心;下午有时会听北京音乐广播的《午后大道东》,王东深沉的男生和有底蕴的节目设置,不知不觉继续熏陶着我的音乐审美;而晚上会听韩力姐和当年彩铃时代吾酷乐队的夜千主持的《男左女右》,陪伴度过许多睡前温馨夜晚。
前两档节目节目已于前几年停播了,而13岁的《男左女右》却一直都在,并且于时光流转中愈加沉淀着有温度的价值,散发着柔光般与听友共同成长而始终相伴的深情。
韩力姐的声音成熟、有魅力,而不乏活泼,尤其每天读暖文章的时候,虽然直男听多了觉得有些鸡汤文章不免如水无味,但温馨的感觉始终让我怀念。甚至后来不在北京的时候,孤单的夜晚也会想打开网络广播收听一会儿才好入睡。
听广播的时候,手边通常可以做点别的,写作业,玩小游戏,看书,尽管有时会有分心的问题,但从电波里接收到踏实的陪伴,还是难以割舍。也想通过各位女主持的感性声音,来理解女性心理,抚慰自己对女孩子不知所措的感情。可能多年来,多少有点益处,但也很有限吧。而这样将自己包裹进一种独立接收信息,独自思索的习惯,同时显出一种有时活在自己世界,不愿与他人交往,也不欢迎他人闯入的样子。这或许是脱离了起初的新鲜感,又经历了许多的疑问、求索而不得其解之后的大学,或者说成年生活中,许多人逐渐同归的趋向吧。
初高中时候,有到一期《鲁豫有约》请来当年毕业的一些大学生,交流分享大学生活和那种青春的姿态。其中一个男生分享说,他们毕业散伙饭时,一个喝多了的男生跑去跟一个女生说:“学姐,我大一的时候好喜欢你!”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到另一个女生那里去,又说:“学姐,大三时候我好喜欢你!”现场所有人都笑,笑这种年轻的荒唐、勇敢和自由开放。鲁豫总结说:“多好啊,好像只有上大学时候可以这样。”
长大后,我惶乱的大学情感似乎也无出其右。与小蔬菜始终笨拙地不知算不是“追”地追了两年,大三她终于有了正式的男朋友。
而我们大班在大三时候换了新的辅导员,是行政保研经管院的学姐,就是比我们大两岁,本科毕业这两年先来做我们的辅导员,之后再去读研。
清清澈澈的风,纯纯白白的花,是我对潇姐的第一印象,当时她在我们原辅导员介绍后,从教室后方轻轻飘来,害羞地笑眯眯地走上讲台,我久违地心动了起来,差点忘了举起相机拍照。
之后,又是一年多的暗恋而没有进展,我们班同学和潇姐也大约有看出来我对她的喜欢,可毕竟是导员,虽然有些新闻也见过类似的可能,但怂而自惭的我还不敢设想杨过小龙女那般勇敢。
大三时候隔壁寝的一个内部纠纷,较严重的一次冲突,那天大半夜还惹得潇潇过来男生寝室处理问题。我第二天听说后,胸中突然涌起不平,觉得一个寝室都太不懂事了,让人家女孩子大半夜跑男寝,心中想要尽力呵护和帮助的情绪,让我决定和那间寝室被集火的惹人厌的男生互换寝室,也是因为我相信我们当时寝室人际关系很健康包容,舍长和舍友会与奇怪分子比较和平的相处。我忘了和舍长舍友沟通这个想法,是我当时的疏忽,可我一心只想帮助潇潇解决这个不大不小似乎只能如此的问题,或许也是想表现一种男人的果断来让大家和潇潇看?或许只是不想让潇潇再有大半夜被叫到男寝的窘境。
这可能是我在这份感情里,做的最勇敢也最鲁莽的举动了。
后来,直到临近毕业的半年,我和潇潇的距离又悄悄慢慢试图拉近。我大四准备跨考北大应用心理硕士,其实主要是为了学一些心理学知识,并没有全力作为考试去准备,有收获但可想而知地失利。不过我借着比计算机这些考4科的专业少一科的优势,提前半天考完试,中午从北大赶回北邮的路上,急急忙忙打着“谢师宴”的旗号约到和潇潇第一次吃饭。
我们中午去师生餐厅,潇潇点了手撕包包菜和纸包鸡丁。潇潇说“包包菜”的时候好可爱。熟悉又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坐在一起,不算尴尬地从刚考完的试聊起,忘了还聊到哪里,只记得很开心。尽管还是有自卑,尽管不知道和潇潇想走到何处,能走到哪里,但是我想努力珍惜毕业前我们之间朦胧含蓄的关系。
又过了几个月,快忙完毕设后,毕业前夕时间又多了一些,我开始很频繁地往潇的办公室跑。忘了都是借着什么由头,可能毕业前各种琐琐碎碎的事务挺多,需要传达通知整理的,我记得我就把头赖在潇潇格子间的边板上不走,看她办公,看她需要什么帮助,趁她出门悄悄帮她整理铺得乱七八糟的桌面,清洗边上有水垢的水杯,又学着《我应该不会爱你》里的小男生在桌子各处贴了好多便签纸条,写着温馨提示什么的。笨笨的潇潇很多时候都是笑笑,然后和我聊着别的。
学院QQ群发来毕业歌会的歌单备选,潇跟我说:“诶呀,看到这些歌每一首都会唱,是不是暴露年龄啦!”我含笑望着含笑的她,心想,傻瓜。
上午忙完,我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刚打完饭坐下,还被两个室友碰到了。一边觉得炫耀一番“看,我和潇潇一起吃饭了”,一边觉得他们怎么还不走,在那儿问有的没的,打扰我平时想了很久想跟潇潇单独说的话。
又有一天上午,我趴着看她忙着,她突然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小钳子之类的工具呀……”她晃晃脚上的系带小高跟凉鞋,才发现有条带子或者说链子开了,有点不太结实了。蹲下来研究研究呗。潇脱下鞋给我,她悬着白嫩的小脚,我极力克制住将目光注视着研究那条链子。用手按一按,用力夹一夹,好像挺费力,要不是潇看着,我有点想拿牙咬咬看。
“要不先就这样吧,其实还能穿……”潇看我很苦恼地徒手修理的样子。
我是不是应该背她?或者给她买双新鞋?都没有了。我记得送给她我在哆啦A梦展上买的小玩偶,潇很喜欢哆啦A梦,她回赠我一个后来我一直在用的哆啦A梦的水杯。毕业,分别,我已经要去支教,她继续留在北京上学,我们以后什么时候会见,再见时会是什么样子。
或者无法再见?
记得差不多是最后一次单独吃饭,她特地提出想去北师里一间餐厅吃饭。在北邮东门碰面,我等着她,看她从远处慢慢走来,风吹着头发和大衣,面带些许忧虑,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我们珍惜能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在北师那间不大的,人不少的韩式餐厅排着队,等着餐,艰难地找到两个不特别私密的座位,在北师我们不用有太多顾虑会遇到熟人。我分享我最近半年酸奶减肥法的成果,她诺诺点头。吃得还算开心,出门又绕着北师大操场转了半圈,在铁网外的小路上,我听到潇笑着问我“春夏秋冬,你喜欢哪个季节呀?”我记得我说冬天,因为喜欢下雪。她说她喜欢秋天,那种满地落叶的感觉,我侧望着她说,我也喜欢。
毕业前最后一次去潇的办公室,我中午去花店买了一大束花。老板娘问我想买什么花,我在一大束玫瑰和另外一种之间犹豫,“还是学生送老师的那种吧”。我想把她的名字藏在卡片里,按一种方便她发觉的文字方向,写道:“不诉离殇,潇洒再回!”
后来,我会在村里停电时发个朋友圈cue她回复,她会在崂山的夜里发来拍的月亮,说“海上升明月”,我很犯困也很犯浑地指出她把“生”写错了;
后来,她还会主动发来女生节搞笑测评的结果给我看,“潇潇可爱到爆”,我会回复捏她脸的表情;
后来,我终于把当年没唱给她的歌,遥远地唱给她听,她感动,但我们再没见过面了。
如今,她终于在30岁结婚,我希望她很好,她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