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is going to Hurt 中国弃业医生日志协作计划

自我介绍 Intro

Hi everyone,我是Adrian,一位来自C9附属某大型三甲综合医院的住院医师,目前正在规范化培训的轮转进程之中(3rd yr);日常的爱好是记录医院内所发生的有趣的真实事件,偶尔也会创作虚构及半虚构类型的短篇故事,但与医院及其他医疗机构无关。

我们要干什么 What are we gonna do

看完最近大热的BBC英剧 This is going to hurt/疼痛难免 后,在整理了以往自己在临床三年轮转中所写的日记与吐槽的段子后,我偶然间发现这些内容可以组成一个类似于疼痛难免原著的日记体小说。

几周前,我自己的创作内容在中心化的平台上遭遇了严重的审查,尽管最终得以通过图片的形式(更改字体为草书、并将内容贴在对比色的图片上)成功躲过愚蠢的屏蔽机制,但严重影响了读者阅读的连贯性。

但由于我个体相对产出较少,因此期望以团队协作的方式整理来自全国各地住院医生的吐槽与经历,最终以一种日记与短小段落文体的形式发布在链上,最终出版或者NFT化(非同质化代币,Non-Fungible Token)。

为什么选择Mirror平台 Why Mirror.xyz

简而言之,Mirror是一个采用区块链技术的内容创作平台;在Web 2.0的时代,创作内容被篡改、屏蔽、删除,是每个创作者在网路世界中无法回避的痛点。

在Mirror发布的文章,其发布的实质是将文章发布到Arweave分布式存储区块链上,对于每一个发布到链上的文章,在文章最下方会看到链上存储的唯一地址。可以实现文章的完全的去中心化访问,从而远离审查、删除、屏蔽、篡改的风险。

第二点,Mirror拥有自己的众筹工具—Crowdfunds:它允许为项目或创意筹集资金,已被证明是组建DAO(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的最简单方式。作品的支持者可以通过存入以太坊/ETH换取Token,Token则代表了一种赞助证明和我们的项目在成功后的股份。考虑到在本书的协同创作过程中,可能会遇到资金方面的压力,因此选择了Mirror。

第三点则是:如果选择其他的中心化平台,那么中心化的内容发布平台的一大特点是其掌握着作品的生杀大权,其背后的推荐机制与算法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你的作品曝光度,在本部作品的未来发展过程中,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去讨好算法与平台,从而无法写出更纯粹的内容;而去中心化的内容平台可以将数据的使用权交还给用户和作者,读者也能收获更纯粹的内容。

未来的初步规划 Roadmap

2020年,新锐作家陈春诚的作品《夜晚的潜水艇》得以出版,并一举摘得豆瓣 2020年度中国文学(小说类) 桂冠。在此之前,他一直以公众号 深山电报站 分享自己的每一篇短篇小说,尽管早期读者寥寥,但绽放的才华光辉终难掩盖,最终这些短篇小说组合后得以顺利出版。

因此,我们未来的规划是希望可以吸纳读者们自由来稿。在web 3.0的时代,以一种全新的写作形式产出一个**在链上永存的原创内容合集。**在协同写作的过程中,它将是一部有生命力的作品,能够自行进行发育。如果有幸,那么最终能够形成一本合集并在现实世界出版,写下时代的注脚。

为了解决以下三大问题

1.收益分成

2.审查风险

3.真实性保证

针对第一个问题,我们将以DAO的形式组建我们自己的写作团队,倘若未来有一天能够出版,那么就可以通过各位作者的贡献进行收益分成。哪怕不能出版,将其NFT化后,每位创作者都将拥有我们作品合集的NFT,期待在未来web 3.0的时代有机会获得一定的收益。想要中奖,首先就要将自己置身于概率之中,而每一位参与者在DAO的形式下都能拥有平等的中奖概率,只是每个人的收益根据所贡献的内容有所不同。

第二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是,依赖于区块链的开放性、在链上永久保存、避免审查的三大特性来建立一本初具规模的真实读物,以供未来的住院医参考。所有的内容经整理后,都会同步在我的微信公众号和Mirror.xyz上同步发布。若在微信遭遇审查,则可在Mirror平台上阅读完整版本。

针对第三个问题。由于圈子较小,我们发布的内容相对比较敏感,如果写作相对真实,那么不可避免地会面临审查及被追踪的风险。因此,在发送每一次合集之前,都会将每段日记进行混合处理及脱敏化。尽管不同个体的文体文风相对不同且可识别,但仍然可极大地加强识别的难度,从而更难辨认写作者的真实身份,以实现对我们写作社群以外的匿名

所有的内容都将在微信公众号与Mirror平台上双轨道进行发布,微信公众号的原文链接则直接链接到Mirror上。前者利于分享与阅读,后者利于永久保存与未来的NFT化。


为抛砖引玉,我会先将我自己曾输出过的内容同步在本篇文章后方。我会根据不同的主题设立tag以分门别类,方便阅读。这些内容都在我以往的社交平台上分享过,但此次会进行适当的修改。

大部分的内容是为了搞笑与吐槽,当然也会有些许感悟的内容。为维护病人及同事的隐私,所有的内容都将隐去姓名,并变换可识别的特征。但同时,这部日记的内容又是极度真实的,是能够让没有来到临床的医学生们、好奇的行业外读者们认识到真实的临床情境,体会我国临床生活的笑与泪的。

因此,我在这里先起一个头,希望各位喜欢。


#轮转地狱

A外科是个什么残酷到离谱的地方?

早上7点就要冒着寒风,骑着快要散架的破单车去大查房,一不小心停错地儿,还要被扣五块禁停费。

大清早汇报个病历,一屋子中国人偏偏要用英文报。等问到详尽的细节,这屋里的人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竟还能想起自己是龙的传人,便又都讲起中文了。

值班期间,每晚九点与护士老师一起化身艾司唑仑推销员,挨个去问“你睡不睡得着觉啊?” 说实话,这个问题挺悲伤的。都没有人问我睡不睡得着觉,一想到明天下午才能下班,该睡的觉也难过得睡不着。艾司唑仑就在我的手边,可我永远吃不上一片。

而当我终于穷尽一生之文笔,写完了整整20个病人的病历,功德圆满之际,躺着值班床上的时候,我的住院医搭档还在手术台上拉着钩,特意叮嘱我晚上睡觉不要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因为他的外套还挂在办公室里。

三月残酷物语。

#下班欲最强的上级

A主任是我见过下班欲最强的领导,没有之一。

一天要做整整八台甲状腺,预估下午5点半结束,6点迎着晚霞走出医院大门潇洒下班。 前一天谈话我向病人解释,为什么能这么快,是因为每个人主任都只做关键部分,没有什么枪手来做,请你们都放心。

第二天,我发现我还是低估了A主任,他不仅做,还全程都做。手术刀触碰到上一个人皮肤的一瞬间,下一台已经接到门口等候。 有渗血,不怕,丢几块数字纱布,赶紧缝上准备关闭切口,下班最紧要。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任何人聊天,任何聊天都是耽误下班。麻醉师问多久能停药让病人醒,问等于白问,问就是现在就停,等待就是浪费时间。甲状腺虽不要命,但要拿出和死神赛跑的态度去做。

假如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了,在船断成两半沉入海底之前,Jack和Rose会在you jump I jump的你来我往中耗费大量时间,并最终淹死一人。A主任一定会选择先再做三台甲状腺,再提前一个小时去排救生船的队,回到大陆继续切除无尽的甲状腺。

#被前后夹击的住院医

我的工作现状就是一个苦难的中年人。

于某外科工作两月余,虽每日披星戴月在病历里敲打主任查房记录,敲打着主任指示复查血常规、拔除引流管等。病房人来人往,主任却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仍不知主任长什么样。但是我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上的高手,都是这样,你天天听到他的名字,却永远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将会出现在哪里。你猜测他可能躺在沙发上买基金,但你永远无法论证这件事情。

上有主治一人独挑大梁,思维奔逸,常有突发指令,在我叙述完既往工作流程后,他大声斥责“你们那种模式太流水化了!”该主治对病历极为谨慎,一定要设置1.5倍行距,并认为这是对住院医的严格要求与指导。

下有实习生两名,横贯中西。 中医同学一位,因疫情防控被突然囚禁于校园内,所以插翅难逃,无法上班。朋友圈里分享着与同学苦中作乐、纵情狼人杀的温馨场面。 另一位是新加坡留学生,从不干活,如若需要干活,就会因牙齿疾病发作而去拔牙,并且已挂号,让人难以回绝。身体状况如此,还要斗胆从医,坚强意志令人折服,我看到的是保尔柯察金的钢铁精神飞跃了神州大地,降落在南洋的坡国上,只好批假。

#找医院报销论文的版面费会发生什么

吴承恩晚出生五百年会发生什么?

他就会写一个唐玄奘师徒四人去报销发票的故事,因为取经在21世纪已经没有那么困难了,他可以在网盘里下载各类经书。 21世界最困难的是报销发票。

“贫僧从遥远的东土大唐而来,来找西域的你,报销我这厚厚一摞发票。”

西域的财务处拒绝了,理由有很多,比如西域的下班时间和中原是不一样的,西域最迟下午4点就必须下班,西域一个月只有3个星期,最后一个星期只能坐在办公室原地灵魂出窍,出窍的灵魂可以聊幼儿园,但不能从事财务工作,那是犯规的、不神圣的,西域有西域的先进工作作风,拒绝东北亚腐朽的内卷文化。

唐玄奘诧异了,原来东土大唐和西域的民俗传统和物理法则差别如此巨大,活了几十年还是没活明白。 毕竟西域的财务处也不是西域人在上班,西域财务处的在编人员是东土大唐婆罗门们的侄女、老舅、二姨们。

#规培生回家过年,竟需签署对赌协议?

太好了,我成功回到了学校。意味著我和教育处的对赌协议就此失效了。

“如果你所在的地级市出现病例,你就不能返校,14天以上的缺席将导致延毕1年的后果。”

在听到这段话之前,我已经签了两个字,还差最后一个字我就能扬长而去了。

这个狭窄偪仄、散髮著中年菊花茶气息的乏味办公室此刻摇身一变为金碧辉煌的赌场,行百里者半九十、买定离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等一连串句子在我脑海裡像骰子一样转动。

看了那麽多年盗版电视剧电影,澳门威尼斯人线上赌场、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广告仍历历在目,今天,为了回到威尼斯,要不赌上一把做个威尼斯人。

以往的过年,为了以示公平,大家都在微信群里通过摇骰子来决定谁值春节和除夕的班。今年得益于科室装修,大赦天下,住院医有幸获得摇骰子豁免权,拥有七天的完整假期。

我想,去他妈的,延毕我也认了。知名艺术片《杀马特我爱你》曾说过“流水线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返京后,我再次患上了节后综合症,从头皮到脚趾的每一个细胞都齐心协力地开始悲伤起来。唯一感到开心的是,我可以顺利毕业了。但想到我本来就能毕业,为何我要为这种事情感到开心呢,2022年了,还能有这麽荒唐的想法。

想到这裡,骆驼还是被最后一根稻草给压死了。 我向一位即将成为精神科医生的好友求助,由于是“即将成为”,所以我知道我得到的治疗也仅仅是一疗程的话疗,而不是劳拉西泮。她说“emo的价值就在于创作”,她说创作有助于治疗我的症状。

我想,也是,作家们都喜欢自杀,其中著名典型太宰治更是反复自杀,不emo乾嘛要自杀呢。 在开啓春节假期之前,我在cambly买了一个月的英语课,那天我的课本来是Advanced business English,但在开场的閒谈中便谈到了刚看的芝加哥七君子,并过渡为聊到了我能否回家,聊到了网飞和它的电视剧们,聊到了许多许多与business english毫不相干的话题。外教向我推荐了Ozark这部关于墨西哥毒枭洗钱的电视剧。刚打开片头,看到又是网飞出品,我就知道糟了,吸一口恐怕也会在劫难逃,于是这部拥有4季的电视剧便佔据了我从回程的飞机和在家等待出门的大部分春节时光。

可惜的是,正当我看了两季正准备开始与外教激情讨论剧情走向时,由于出去喝酒忘记了上课时间,现在连下一节课的档期都无法安排了。 但也不能不出去聚会,现在的春节还剩下什麽元素呢? 以往的春节零点各大公园噼里啪啦狼烟四起,站在江边向两岸望去,徬佛是上帝烟瘾大作。

自疫情防控以来,上帝的烟瘾也消停了下来,过年的零点退化成一个寂寥的世界,唯有对话没有停止,儘管这些对话或许是一些寒暄,是一些没有什麽信息量的内容,但也是一口醋。也就是为了一口醋,才包了这顿饺子。

#与伤医者的殊死一战

因最近舆论压力(某大三甲知名主任医师被砍,轰动全国),医院被迫为ICU团队配备了防狼喷雾,员工在年终会议上纷纷为领导点赞。

实际使用时,因防狼喷雾口径太大,喷出效果与消防栓灭火相差无几,使用者与被喷者均被弥漫开来的大雾重创。遂被大家称为无计可施时,想要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招。

#我们的节日

别人过节,放假一天。 中国医师节,领导亲切视察,提前上班一小时。

#三位医学之神

纵观数千年医学史,仅有三位真正的神明&KOL:来自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来自佛罗伦萨的南丁格尔,和来自湖北武汉的贺银成。

在执业医考试之前,我在心里暗自想到。

#新冠疫情下的特殊照顾

执业医考试期间,听说了一件事情,对XX医院的考官们敬意更深一分。

昨天有一个考生去XX医院考试。走到医院门口正准备进去,不料测体温超过了37.5度,如同自投罗网。 当场被身着防护措施的工作人员抓进了小黑屋。但考官们并没有剥夺他的考试权利。 考官们换上经典的密不透风·战疫套装走进小黑屋,立刻为他现场个性命题,让他现场答题,答完题现场打分,随后把他写过字的卷子当场烧掉。

#球进了

某病人明天准备做手术。

经过与内科的三轮会诊周旋后,她们写下了数条让人不知所云的建议,悄无声息地从病房扬长而去了。

紧接着,麻醉科来术前谈话了,问我“你们明天到底做不做” ,我说“我请示一下领导”。

领导接电话“你问一下主治吧,他想做就做”。

主治疑似刚睡醒,接电话“再请麻醉科评估一次”。

麻醉科恰好派了一位和我一样的搬砖侠来评估,拿不定主意,只好问我“你觉得做不做” 我想了想,答“算了,内科提示风险太高,先密切观察”。

两小时后,主治晚上问我“明天做不做”,我答“改天再做”,主治“OK”。

#没有手术的美好一天

Am8:00 在昏昏沉沉中交班 AM9:00 熟练地在各种模板中复制粘贴病历,并准备开始打印文书 AM9:30 已无法专注,并开始与同事碎片化聊天,核心语句“这个破打印机!” AM10-10:30 在饿了么中寻找想要的外卖&上携程抢国庆票 AM11:10 告知同事,此刻非走不可,因为外卖已经挂在门口

PM12:00 餐后服用一集《半泽直树》,午觉做一个勇敢反抗老板的社畜之梦 PM2:30 被实习生的电话吵醒,被询问如何使用打印机 PM4:00 催促实习生赶紧回学校复习功课(下班 ) PM5:00 领导回到办公室,质问“你为什么还不下班?”

#值急诊班的生存哲学

那天夜里,你的破值班手机又嗡嗡嗡地响了,急诊让你去带一针,因为ta们能力过于有限。

你去看了患者一眼,患者缴费五十元,再缝上一针,患者又只好灰溜溜地去挂号窗口缴了七百块。这七百五十块里你获得零块,全给这破医院赚了。

由于半夜起来口渴,还需要去自动售货机上买瓶可乐,再倒贴三块。

既然一分钱也赚不到,不如积点德。 把诊室的门反手就是一关,谁都甭想进来,因为你说你正在无菌操作,进来就污染了。

然后打开柜子,抓一把医用敷料,再偷几个N95,甚至再把备用的一支利多卡因也全部拿走,统统塞到患者衣服兜里,就像过年时你的亲戚硬要给你红包。

这时,便积德了,哪怕你迟到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任何医闹,患者恨不得马上跑到大马路上再滑倒一次,以享受这无微不至的服务。

#如果不会看片子,该怎么办

病人A及家属三人来到办公室办入院。 我问“什么原因来的?” 病人说“单位体检,发现肺上长东西了。” 随之将胸部CT的袋子敞开递给我,我望着电脑屏幕,右手伸手去掏,发现只有片子没有报告。 只好硬着头皮先看片子。 看了30秒,我发现自己还没看出来究竟哪里有问题,如果继续看下去,可能找得到,但显得我技术水平有待提高。 我面色开始凝重,感觉到家属们将我围得越来越紧,直觉告诉我,他们快要开始发问了。 “要是把左右说反了,就糟糕了”我想到。 这时候该怎么办?只好将计就计,先反将他一军。 我面无表情,朝病人A望去,喝道“抽烟抽几十年了?!” 病人A神色突然开始慌张,答道“三…三十年” “戒烟了吗?” “昨天刚戒…” 家属B望向病人A,音量突然变大 “你还有脸说!你今天早上在停车场还抽了一根” 我“还有其他检查吗?都拿出来看看?” 家属B“还有个PET-CT” PET-CT出场,我就放心了。

看片不认识,PET报告上的中文我还能不认识吗。

#荒谬的整形外科

早上向教学秘书报道时 我照例问“请问我跟哪个组?” 教秘答“我们这里不分组,扁平化管理” 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人可以管你,让你肆无忌惮,反而代表着每个人都可以管你。 随后便被按进手术室,一片断壁残垣、年久失修的感觉扑面而来。与众不同的是,手术衣是蓝色的,但那不是克莱因蓝,更不是Tiffany蓝,而是本来为绿色的手术衣经历过上百次洗衣机的蹂躏后褪色而成的蓝色。

a主任带了蓝牙音响,因为他说病人是局麻,听到音乐可以更加放松,并不是他自己想听,这仅仅是一种人文主义关怀。 那个歌单似乎出了点问题,a主任并没有认真在选歌单,可以这样说。出现龙的传人还有刘德华的老歌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当他锐利的电刀在病人的眼球下方游走时,音响开始播放著名音乐家庞麦郎的金曲-我的滑板鞋。 有人会问庞麦郎今天怎么不开心,却没有人问我们。

a主任在术中以一种艺术家的姿态向进修医生b吹嘘“你学到了我这一招,你回去就是东北一霸”,b医生频频点头。

c老师随后叫我去做一台甲状腺癌,我感到很困惑 “我们不是整形外科吗?我们为什么要切甲状腺癌?” 是因为甲状腺癌太影响美观了吗?并不是。 是因为颌面外科人太少了,无法构成一个团队,暂且自称整形外科。

#德尔塔来了

我不知道德尔塔毒株强不强,我知道的是,以往筛查核酸时鼻拭子蜻蜓点水的时代过去了。 今天下午的鼻拭子,防疫人员上来就是一副“我要跟你玩玩真把式了”的样子。

不仅要伸到最里面,还要触底来回搅拌15秒,每个人都要被一大堆同事看着流下泪水和鼻涕。

大家都体会到了牙签在鼻孔里搅拌的感受,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每一个被鼻拭子的人都对都美竹的遭遇表示理解。

#大学生养猪

为了做某器官替代相关科研,某师兄开始去实验室养猪,含辛茹苦养大的猪终于送到了CT室拍一拍某器官合不合适,被麻醉师一针麻得就地阵亡,指导老师痛哭一夜。

第二批猪养大后,恰逢猪瘟爆发,应相关部门要求就地正法,养猪大计再次告一段落。

目前第三批猪正在积极哺育中。

#最后的三十分钟

X床是个谈吐温和、表述流畅的人。

在和他的沟通中是不太费力的,但除了得到了比较清晰的病史以外,我不太了解他的生平,只知道他官儿似乎很大,大到他做造影的时候都需要院长坐在外面把关。

昨天快要中午的时候我把他带去做检查,在等待的三十分钟中,我们俩就这样坐在造影室外面,他很平静,我们也没有进行互相交谈,只是等待,他等着检查,我等着中午下班去吃饭,各自心里想着各自的事情。

随后他被推了进去,院长和心内的大老板协商后决定临时再给他放个支架看看。

今天早上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ICU的床上,瞳孔没反应,心跳全靠CPR。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接着按了半个多钟头,心电图最终还是降落成一条直线。

后来翻了翻他昨天的纪录,发现从支架放完之后,这个人几乎就是不断地在失去意识被抢救,稍微挽回一会儿,又抢救的反复中度过了这20个小时。

现在回想起他最后有一段有作为人的清醒意识的时间,也就是那沉闷的等待检查的三十分钟。 真应该在昨天中午那个沉默的三十分钟和他稍微说两句话,聊些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的事情也好。

#永远年轻

A老师是一位健谈且年逾花甲的妇产科医生。

第一次和她相见是在医学院的公交车站前,她听出我们是医学院的学生,便笑着从我们讲话的间歇指出了我们的漏洞。

谁料第二天早上便是她的九人小课,从她工作过的医院推测出了她应该是一位当年的顶尖医生。她谈到是计划生育的时代成就了她,给予了她无与伦比的手术量。

但她又聊到九十年代,她为一户困难的家庭制造出一场新生儿的假死,在计生委人员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她也很有压力,去年年末她二十年的同事突然猝死在夜班的办公室,拉开了她和死亡相隔的一道帘子。

清明节要到了,她让我们避开去人山人海的地方游玩,她说她在今年的除夕和她老伴二人连夜开车去了江水分流的地方,朝着漆黑的山坡下一直大吼。所谓永远年轻,应该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投稿说明:

欢迎有一定内容创作能力的你加入我们的协作组织,在三年的临床轮转中,你一定积累了很多的吐槽与想说的话,那么可以让这些对话不局限在值班室、手术室、办公室、宿舍等地。它可以是一段独白,一段对话,是一段你临床生活中的碎片,我们期待有才华的你的原创内容输出。

投稿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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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期的收稿过程中,我会短暂地作为代理编辑;当常驻创作者数量渐丰后,本公众号将会变为团队投票型的审稿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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