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写本身就是找回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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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战争、我们
我觉得疼,而不是庆幸不是自己。
我看到人们那种对懵懂但允许恰嵌入人群之身份的饥渴。
我之前学校的老师在一个学生群里大谈俄罗斯和美国欧洲的关系、俄罗斯的经济金融能力,斥责俄以不足我国一省的经济实力向全球叫板。这些话很冷漠、很遥远、很冷血,是投向了某个深渊的废话。是否人活过数十年后都会丧失敏感,少数幸存者只能承受巨大痛苦,就像我再也不会试图观察夜来香粉色花蕊的呼吸,在夏天某个闷热的夜晚和草莓酒瓶子上的水珠一起流眼泪。
阿列克谢耶维奇有一本口述采访《二手时间》,通过访问流动在国家中的普通人,还原出了苏联解体后二十年社会转型时期,人们的信仰、恐惧、创伤、梦想——历史被赋予了人性的面孔,历史总关注事件,却忽视情感。
——远方的痛苦有着窥视癖式的诱惑力,可能还有知情的满足感。同情像一场语言的卖淫,我们一边用苦难消费自己的同情心,一边宣告自己的无能和苍白。不应该抱着对正义感虚荣且慵懒的渴望发声,不应该用同情先撇清了自己、宣布了远方都是他者,自己并非刽子手而是慈爱的审判员。萨满教的圣召表现为一种危机,即准洒满短暂的精神错乱。群体性、时代化冷漠的圣召表现为世界的酒神狂欢。
每一场看似影响人类历史的危机爆发时,我们的目光总是俯瞰的、学术的、抽象的、旁观的、冷静的。我们关注战争给政治集团、全球经济造成的波动,给某一国人民带来的灾难,却很少将关注点放在那些和我们相同的生命身上。当我们不感到痛苦而是俯视着同情,观看就构成了。多可怕,我们观看另一个自己的痛苦,目的却像是悄悄满足某种暴戾的、虐杀毁坏的冲动。
我们他妈的是人,政治、历史还是哲学是为了让我们更像人而不是更像上帝,上帝像观看数据分析报表一样观看战争,然后将大规模的死亡转化成符号与概念,但人能感知到作为个体同类的痛苦和恐惧。
关于个体的苦难,想起北野武的另一句描述:不是死了一万人,而是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一万次。历史是人的历史,人不是事件。人是你,人是我,我们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刽子手,俄军士兵战亡,我觉得好像是我被打穿了心脏。和平还在床上,苦难从来不是远方的苦难。
我学校公众号今天的推送却是学子热议总书记给中国冰雪健儿的回信。冬奥会的美景是虚假泡沫的繁荣、虚伪的文化和暴力的枪口。文化审查让我们被那些心灵角落的暴力渴望、欲望和念头所震撼,遂怀疑自己是那肮脏和错误的部分——于是我们审判他者,如饥似渴地寻找着下一个敌人实行一场党同伐异的暴动。一切审判,一切被审判。
我们在对**“罪人”的施暴中洗涤自身,我们在对“弱者”**的同情中学会爱护自己。
我们都应该是女权主义者,疯县的铁链绑在每个人的脖子上。当“她”和“疯”两个字同时出现,似乎一切暴行都得到了谅解甚至鼓励——还生出一种仿佛自己在驯服一头猛兽的正义感“她疯了,咬人,所以我们要用铁链拴着她”。这是他的国家,不是她的。谁需要帮助,谁就该被驱逐,谁落了难,谁就是瘟疫。前几天tape里有人感叹“下面世界”的黑暗,我想说根本不存在下面——当你展现出一点与“他们”不同特质的时候,当与生俱来的工具价值被无限放大的时候,你就是女性——被铁链拴住,与外界隔绝,被殴打,被强暴,被教导驯从,被剪掉舌尖,被毒哑,被当成工具。这才是血与骨深处的真实。这才是这片土地上生生死死的大多数,不应该观看苦难,应该让苦难穿透我们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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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统治手段下,囚禁变成了呵护,铁链成了围巾,拘禁强迫变成了婚姻,老虎钳成了牙周炎,施暴者成了独自抚养八个孩子的爸爸,“家”成了罪恶的遮羞布——我们的铁链,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家事,他们就管不着。这样的我们依然陶醉在一种“不要把中国和俄罗斯捆绑”的泡沫梦境中,很可悲,我混迹在人群之中,总是觉得人们本没什么区别。我和别人不一样吗。我们都是被阉割的、被施暴的、被加害和加害别人的,只是我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我们此刻散发出的是恐怖的血腥味,是观看同类残杀的快感气息,残忍、精致且无聊,没有人站在彼岸,鲁迅横竖看出的“吃人”是同类相互啮骨食肉。
二月的所有情绪、新旧的东西都被这几条新闻洗刷了。我觉得恐惧、慌乱、懦弱,每个人是我,我看着“喜欢和我的小猫呆在家里”哭。我们什么都带不走,我们是人,我们沉迷于屠戮。怎么能不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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