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6 新疆,黎巴嫩难民,伊朗

【新疆】

人生有两种苦难,一是生存,二是生活,我一直认为形而上和形而下本身是没有先后的。之前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直到看到布尔迪厄《世界的苦难》的第一页第一句——只讲生存条件的深重苦难而排斥其他困苦,无异于对很大一部分反映社会秩序的困苦视而不见和不理解。

我们的社会秩序在面临全面的崩塌。中国的人情社会,道义有时比法律更占上风。在疫情形式时刻变化的时候,法律无法兼顾所有的corner cases,只能靠基层人员的执行来影响一整个片区的群众。而基层的权利受益者,社区、物业,大白、保安,得到了权利却没有对应正确使用权利的方式,导致工作人员和群众的氛围剑拔弩张。

《传染病防治法》规定了只能对特定的密接进行隔离,二十条规定不能层层加码。但是落实到基层,小区可以因为周边有高风险楼栋而自封,防疫人员可以随时扩大密接范围。消防通道、孕妇、突发情况,一切都不在基层人员的考量范围之内。这时候,人情社会的道义主导论早已崩溃,只能通过讲法的方式维护资深的合法权益。这让所有网络上的看客心寒。

在这种愤怒的二元对立情况下,保持理性非常困难,所有人的情绪都在通过网络上碎片化的聊天截屏、对话录音、视频来传播,也有理由相信很多碎片化的信息确实无法概括全貌。但还是需要问一问,执行的困难到底出现在哪里?是什么,有意或者无意,引起了这样的阶级矛盾?

如果社会秩序坍塌后可以重建,那就让它坍塌吧。

不是先有生命再有自由,也别跟我说什么比起那些失去生命的人,你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这种“向下看”的安抚,如果是用于鸵鸟心态抵抗抑郁,那没问题。但是如果我们想解决问题,想让这个国家更好,那生存和生活必须提到同等重要的高度。这不是既要又要,这是基本人权。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

爱之深,责之切。

能杀死坦格利安的,只有坦格利安。

【黎巴嫩难民】

是关于今天听到的一集podcast,听到20多分钟,哽咽到按下暂停。

主播去到难民营的一个专为女性设立的学习机构慈善项目。

“你能感受到她们都很开心。问她们为什么开心,她们就说因为所有人都很好。为什么好呀?能不能用一些更复杂的词来描述一下?但是对她们来说,好就是这样一个理由。以为当她们离开学校回到难民营的家,可能就是一个不断被霸凌的状态,需要承担家务责任,是被老公羞辱的状态。而在这里,她们有工作有朋友,有平等有关爱。”

“他们是不停被世界抛弃、遗忘的状态。Their country, family, organization like NGO, all failed them. 他们用过他们,作秀之后,就抛弃了他们。但是我们确实需要有一些实打实的事情,能够让他们从这些灾难的日常生活中抽离一部分,让他们互相帮助,就算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也能看到希望。”

想起来之前自己去巴黎十八十九二十区的时候,从地铁站下来看到难民帐篷里的人审视我的时候,那种视角的凝视让我恐慌,但同时又给我一种兴奋感。当时的我带着一种探究的姿态,完全以旁观者的角度围观这种奇特的生活,或者说可能带着一种知识分子或者中产阶级的自傲,来审视外来人口。但当我听到上面两段话哽咽到蹲下来哭的时候,五年前的这一瞬间突然击穿了我,我为当时的自己羞愧,为现在能深刻感受到其他人的痛苦而不知所措。

我同情伊朗因为没有戴头巾而被道德警察杀死的女性,我赞叹伊朗足球运动员与女性站在一条阵线的尊重和决心。我为难民营中女性的悲惨生活现状而哭泣,我为丰县事件仍然继续上演而痛心。我希望真真实实的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事情,去做一些事情,而不是空喊女性主义的口号,转两张北方广场的海报,以及正确地在审美大赛中选一个心理性别为女的男性。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2b3303a2af904c4f00313f8

以上。2022/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