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斯坦福大学校园里有五千多台电脑,大部分无法直接沟通。 思科 (Cisco) 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产生,由一对夫妇 Sandy Lerner 和 Leonard Bosack 创立,他们建造的路由器可以让局域网之间直接沟通。
后二人离开斯坦福创业,为此摊上了高额的房贷和信用卡债务。他们的产品受到了市场的欢迎,但是很长一个时期,在非常拥挤的环境长时间工作,极为辛苦。
1986年这对夫妻创业者寻找投资时,被七十五家风投公司拒绝,因为当时大部分主流 VC 对个人电脑行业更感兴趣,觉得路由器市场太小。后来红杉资本投资三百万美元,换得三分之一的股份。
思科 1990年上市,股价一路上扬。但两位创始人因为和管理层的矛盾,上市当年就离开了,并且把自己的三分之二的股份全部卖掉,套现一点七亿美元。
但 cisco 从上市到2000年最高点,股价上涨了将近一千倍。按照现在2022年一月 2400 亿美元的估值,不考虑三十年来被稀释的因素,三分之二的股份相当于 1600亿美元。假设三十年来股权被稀释了一半,他们卖掉的一点七亿美元的股票,现在也价值800亿美元,这是 470倍的差距。
一点七亿美元交完税不到一亿,几年后两个创始人一离婚,每人只剩不到五千万美元,再买幢豪宅,再任性投资重新创业的话,很快就没多少了。
Sandy Lerner 1996年和朋友联合创立化妆品公司 Urban Decay, 2012年以三点五亿美元的价格卖给 L'Oreal。但和她本来什么都不做,可能在思科唾手可得的巨大收益而言,这实在微不足道。
这里面最大的教训和矛盾是这样的:
一般创业公司成功的概率是非常非常低的,但是如果盈利并且上市,尤其是在一个高速增长的新兴行业,很多时候创始人自己也无法想象未来市场可能有多大。
创始人在里面每天看到的是各种辛苦,各种十万火急的琐事,各种内部矛盾和不如意,客户的各种抱怨和催促,每天心里火冒三丈。**因为沉浸在这种痛苦烦心的环境里,所以完全丧失了更远的视野和理性思考能力。 ** 1990年思科的商业机会非常有限,客户主体是政府和教育机构。互联网早期一直在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控制下,94年才开始私有化以鼓励商业应用竞争。伴随着同期的浏览器出现,给了思科以爆发式的市场增长机会。虚无主义者总可用事后诸葛亮的说辞来搪塞,因此永远不会思考未来的格局,不会去关注那些潜在有用的市场信号。
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出头了,想想过去几年吃了多少苦,想想公司现在这些烦心的烂事,这时候如果把股票能够卖个高价,超过普通人资产的几百倍,创始人就很容易选择这条路。
但是指数增长的好投资,最大的回报往往是在突破某个临界点之后的几年。如果要套现,至少也应当取个折中的选择,留一半,这样才可以享受潜在的未来指数增长的滔滔不绝的红利。
市场上指数增长的机会凤毛麟角,错过一个之后要再白手起家重新创造下一个,几率非常低,要靠机遇和运气。关键时刻要忍住,不能因为局部暂时的痛苦和自己狭隘的主观视角,而任性的彻底放弃自己多年积累的大好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