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发于《东方企业家》杂志2008年3月号 封面文章)
从数百家竞争者中冲出一条生路,Nvidia通过长时间的合纵连横策略,挑战或绕过微软和英特尔设定的藩篱,开创出一片崭新的产业空间。
采访_黄锫坚
生于中国台湾、长于美国的黄仁勋(Jen-Hsun Huang),可以说是全球IT业界最强华人企业家之一。在《财富》杂志2001年的“40岁以下的40位富翁”里有两位华人,黄仁勋以5.07亿美元的身价,排在第12位。排名第8的是耳熟能详的雅虎的杨致远。但在今日硅谷乃至全球IT界,黄仁勋的影响力恐怕已经超越杨致远。
在黄仁勋眼中,“Wintel定义了你的远景”。或者说,微软和英特尔是硬件和软件厂商成长的透明天花板。而Nvidia之所以能够成就今天的霸业,正是通过数次挑战或者绕开微软和英特尔制定的藩篱,才开创出一片宽广的产业新空间。
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人们颇为好奇。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是,Nvidia从250家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仅存的几位强者。这是另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
黄氏定律
“技术是人体的延伸”,加拿大传播学大师麦克卢汉曾发出这样的箴言和预见。以此观之,汽车是腿的延伸,计算机是脑的延伸,想想有多少人已经把自己的文字创作、图片记忆托付给了硬盘和博客。在半导体产业,如果说英特尔(Intel)是在不断推出奔腾的心,那么黄仁勋的Nvidia,则是在不断创造愈加敏锐的眼睛。
在那些眩目的三维游戏后面,是Nvidia的产品在飞驰。从好莱坞的《金刚》、《蜘蛛侠》等电脑特效,到美国航空航空局的火星探险,背后都有Nvidia专业图形芯片的功劳。打个略嫌夸张的比方,Nvidia是笔墨纸砚的持续发明人,帮助当代和未来的画家有更多挥毫泼墨的可能性。
当然,Nvidia不像英特尔,没有把Intel inside的标签贴到每一台电脑上,他们的广告费用几乎为零;而黄仁勋也不像安迪·格鲁夫,写出众口相传的《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不过,在半导体行业,所谓的“黄氏定律”已经开始将摩尔定律赶下宝座了。2000年,黄仁勋承诺,Nvidia将每六个月将产品升级一次,功能翻倍。这比主宰芯片业35年的摩尔定律(18个月性能翻番)要快三倍。
从1993年开始,黄仁勋将Nvidia从一家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发展成为芯片业举足轻重的玩家。公司于1999年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两年后入选纳斯达克100指数及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2007财政年度收入突破30亿美元,公司市值达到200亿美元。
要了解Nvidia的江湖地位,也许可以用财务数字来做个比较。
路人皆知的联想集团(0992.HK)于07年11月1日发布中期业绩,前一日股票大涨9.38%,市值也达到747亿港币,可以说踏进了市值百亿美金俱乐部。而两家公司或者两个行业(计算机制造商与半导体厂商)最关键的差距在于毛利率,市值100亿美元的联想,毛利率约为15%,而市值200亿美元的Nvidia,06年的毛利率接近45%,为联想的3倍。
即便在半导体产业,Nvidia在07年的表现也是无出其右的。至07年10月,Nvidia股价比年初涨了50%,而这个行业的巨擘英特尔(Intel)的涨幅却仅达27%。除了毛利率,市场占有率的增长是其股价飙升的另一重大原因。过去一年,Nvidia用于桌面电脑的独立型显示芯片处理器市场占有率从 51%升至 65%,在笔记本电脑市场的市场占有率亦从38%暴涨至 68%。若从整个电脑市场的来看,Nvidia所生产的独立显示芯片之市场占有率已从 48%上升至 66%。
因为表现卓越,各项荣誉自然接踵而至。黄仁勋不仅成为一位明星CEO,多次当选《商业周刊》、安永等机构评选的年度CEO,而且进入美国著名智囊机构兰德公司,成为公司理事会成员。
而Nvidia公司的冲击力与创新性,则倍受媒体追捧。在商业杂志的排行榜上,Nvidia也是常客。从《连线》杂志(Wired) 重塑全球经济的“年度创新40强公司”到斯坦福商学院的“最具创业精神公司”,从《财富》的“最适合工作的100家公司”到《福布斯》杂志铂金排名及“2006消费电子展优秀奖”。2007年,公司还荣获美国国家电视艺术与科学学院“艾美奖技术与工程奖”,EE Times“年度电子成就奖”及“年度企业”。显然,这是一家拿奖拿到手软的公司。
工读学校的“领袖”
黄仁勋的童年,颇有些传奇色彩。
生于中国台北的他,5岁时随家人一起搬到泰国首都曼谷。他和6岁的哥哥杰夫(Jeff)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两人喜欢恶作剧。比如他会将打火机汽油倒进嘴里,在喷出机油的同时,点燃打火机,让嘴巴成为一杆喷火枪。兄弟俩还常常从屋顶跃入数英尺外的游泳池中。当时的泰国,社会动荡,街头并不安宁。1973年,父母决定还是把兄弟俩送到美国。
没有父母的看护,9岁的黄仁勋和哥哥一起飞往华盛顿州的塔克玛市(Tacoma)。他们将在那里和姑姑叔叔生活,但兄弟俩的生活习惯与当地人产生了很大的文化冲突。不久,邻居开始跟姑姑和叔叔汇报,说兄弟俩正从屋顶往后院跳。三个月后,姑姑和叔叔因为无法接受这些捣蛋行为,就把他们送到了寄宿学校。
没去成寄宿学校,兄弟俩成了肯塔基州一所工读学校里年龄最小的学生。由于年龄太小,不能去农场工作,他就负责清扫三层男生宿舍楼的所有卫生间和走廊。用《连线》杂志的话说,正是擦便池的辛苦工作培育了黄仁勋的工作伦理,也是在那里,黄仁勋开始显示出某种领袖潜质:他与一位浑身疤痕、刻着纹身的家伙共用一间屋子,并教会了这位17岁的文盲学会阅读。
兄弟俩在这所工读学校生活工作了18个月,直到父母来把他们接走。全家人,包括黄仁勋的小弟弟Jim,都搬回了西海岸,并最终在俄勒岗州比佛顿市(Beaverton)定居下来。在那里,黄仁勋开始培养自己的数学和科学兴趣,还加入了中学里的计算机俱乐部,并对乒乓球运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技术日臻娴熟的他甚至参加了1976年美国公开赛的少年双打比赛。
14岁的他,竟然登上了《体育画报》(Sports Illustrated )杂志。
之后,他进入俄勒岗州立大学(Oregon State University)学习电气工程。读大一时,他遇见了一个名叫Lori Huang的女孩,这也是他未来的妻子。
黄仁勋的职业经历起始于大名鼎鼎的AMD公司(Advanced Micro Devices,英特尔公司多年的对手)。1985年大学毕业后,他在AMD担任微处理器设计师。同时,他周末还在斯坦福大学工读电气工程专业的硕士学位,于1999年获得硕士学位。
尸横遍野的历史
IT业恐怕是全球竞争最残酷的领域。过去二十年,有多少英雄豪杰已经烟消云散。从最早开创微型计算机的DEC、王安、康柏到互联网时代的网景、Excite……多少曾经显赫的品牌已经被人遗忘。即便是IBM这样的百年老店,其核心业务也从大型计算机、微型电脑转型成今天的服务和管理咨询。
历史才十多年的图形芯片业,也是尸横遍野。黄仁勋回忆说,“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和不同的对手竞争,最少有250家。Cirrus Logic, 3dfx Interactive, s3, Chips and Technologies……日本公司、美国公司、欧洲公司,大大小小的公司。”而今日,Nvidia是硕果仅存的几家之一。
若要复述Nvidia的征战史,恐怕都能写本小册子,此处只能简略行文。
其实,这家强悍的公司曾有数次濒临灭绝。
1993年1月,黄仁勋与两位朋友一起创立Nvidia。怀着创业的梦想,研发人员憋足两年,终于在1995年1月推出NV1,但这款先进的产品却出师不利。
在错综复杂的产业链上,只要站错队伍,很有可能一蹶不振。Nvidia押赌了AGP标准,没想到最终统一市场的是Direct 3D API标准,而框定游戏规则的正是微软。1995年8月, Windows 95横空出世,微软很快统一了全球个人电脑80%以上市场,而微软制定的显卡标准正是Direct 3D。
幸亏当时个人电脑市场还不是显示芯片的主战场,游戏机让Nvidia逃过一劫。当时的电脑,在多媒体方面仍然颇为低能,从1993年到1995年,日本顶级游戏机厂商世嘉才是图形芯片市场的大户。Nvidia以世嘉为目标客户开发产品。Nvidia1995年推出的NV1与世嘉新推的土星游戏机很般配,所以世嘉才给Nvidia700万美元定金,请Nvidia开发NV2。尽管NV2开发失败,世嘉另找PowerVR公司开发芯片,但仍然放了Nvidia一条生路。
其实,微软的举动,几次关系到Nvidia的生死存亡。在发展早期,黄仁勋试图绕开微软,建立一个自己的程序界面。他后来承认,这一决定几乎弄死了Nvidia。在挣扎一番之后,他带领工程师们建立了与微软的Direct3D标准兼容的产品。这一举措不仅救了公司,而且与微软建立的合作最终带来了为Xbox开发芯片的合同。2000年,企图进军游戏机的微软宣布,其XBOX将采用Nvidia的显示芯片。这项合同的总金额达到5亿美元,而当时Nvidia全年销售额也不过5亿美元。2002年1月,微软的XBOX正式上市,受之影响,Nvidia股价冲到70美元,两家的亲密达到顶点。
Nvidia的下一次危机,也与微软有关。在推出第一代XBOX时,微软就觉得Nvidia要价有点太高,而XBOX上市后,并不如预期中那么受欢迎,成为微软一项亏损的业务。2002年4月,微软正式向Nvidia提出,希望Nvidia调低产品价格。结果遭到Nvidia的坚决拒绝,两家的价格争端正式暴发,甚至一度公开对战。XBOX占到Nvidia业务的15-20%,争端公开后,Nvidia股价大幅下滑。
熟透了垄断游戏的微软,哪能让Nvidia垄断显示芯片市场?它理所当然地开始扶植Nvidia的对手ATI。与Nvidia搏斗多年履处下风的ATI精神大振,以不亚于Nvidia的速度推出了自己的新产品。
野心勃勃的黄仁勋,除了挑衅微软,也一直试图绕过英特尔。就在2002年,黄仁勋开始开发只为AMD服务的nForce,而AMD一直是英特尔最顽固的对手。黄指出这一举措的真实目的——产业控制权。“为英特尔的Pentium4生产芯片组的公司,要受到很大的结构限制,他们的取胜机会是转瞬即逝的。只有英特尔不在的地方,才有可能成功。”而英特尔自然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开始接触Nvidia的对手ATI。
至此,ATI、微软、英特尔三家公司渐渐走到了一起,以打击Nvidia为默契,结成了合围之势。于是Nvidia的股价在2002年一路下滑,从年初的每股70美元下滑到只有7美元,市值从110亿美元缩水到10亿美元。
Wintel限定了你的远景
IT业的复杂格局,丝毫不亚于春秋战国的合纵连横。黄仁勋则在采访的起始,用一句话简单概括了这个产业的潜规则:“Wintel限定了你的远景”。Wintel,就是赫赫有名的Windows与Intel的结盟。个人电脑,是由许多硬件和软件模块组成。硬件的核心是CPU,软件的核心是操作系统,牢牢控制两个阵地的英特尔和微软,自然限定了绝大多数厂商的生存空间。
具体说到Nvidia所在的显示芯片,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半导体演化史。
一台个人电脑,是用CPU(中央处理器)来翻译软件指令、做大量数据计算的,比如我们在使用PowerPoint或者Excel时,CPU在紧张工作。而涉及到周边任务,比如音频处理、网络连接或图形处理时,CPU会把这些任务交给一些专业芯片,如声卡和网卡、显卡。不过,随着CPU性能的提升,这些专业芯片又会逐渐消失,把任务交还给CPU或者其他半导体。
对生产这类专业芯片的公司而言,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比如Creative Labs,就曾经生产声卡,但后来,基础声卡被其他半导体集成,不再是必须配置了,那它只得转行或者歇业。
这个循环对CPU巨头英特尔非常有利。随着周围的专业芯片逐渐标准化,CPU因为自身的能力和多样性而存活。不过,当多媒体成为市场的下一个需求,而GPU(图形处理器)又跑得比CPU快时,英特尔的话语权就会慢慢消逝。而黄仁勋的Nvidia,就是借由这个大趋势,开辟出一片逃脱英特尔控制的新空间,并形成反客为主之势。
GPU要逃脱英特尔定义的游戏规则,需有两个条件。一是人们需要更加强大的视觉体验,二是GPU能够比CPU进化更快。黄仁勋已经做好了第二点。以Nvidia于2002年夏天发布的GeForce为例,有将近1.2亿晶体管——比英特尔的奔腾4上的晶体管数目两倍还多。而六个月性能翻番的“黄氏定律”,已经让摩尔定律成了昔日黄花。
GPU不太可能萎缩到被CPU吃掉的地步。相反的情况倒有可能发生。难道会有人需要一个2GHz的高速CPU来跑Excel,那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或者说,芯片的速度已经如此之快,到底哪方面的用户需求最消耗这一能量呢?黄仁勋曾预言,“Xbox就是未来20年的计算机建造模式。更多的半导体能力会用来满足用户的体验。微处理器会用来致力于人工智能这样的东西。这个趋势对我们是有益的。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趋势。”
如果他是对的,那么Nvidia的定位就非常聪明。它会一步步蚕食CPU的生意。
其实,除了个人电脑,Nvidia还在谋局一长串后PC设备。当黄仁勋谈到手持设备、仪表板、手机时,他从不表示他会等待英特尔或其他人。随着图形势力的不断渗透,随着芯片变得愈来愈小,黄仁勋试图把它们装到有屏幕的任何器械上。“有人说,网络就是计算。我们相信,显示就是计算。有象素的地方,就有我们。”
确定产业节奏
Nvidia如何躲过盛衰循环,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呢?它坚持一个简单的哲学:技术管用,但生产日程定规。
“Nvidia什么时候第一次嗅到成功的气味呢?当我们意识到,PC市场是有节奏的,而且这一脉搏是可以预测的。”公司首席科学家David Kirk曾说。PC制造厂商每年向经销商输送机器两次,4月和8月。这意味着Nvidia必须在2月和6月准备好一款新的芯片。
比按时交货更微妙的一项技巧在于,你不能过早发布产品。Nvidia的架构师们会努力榨取一个生产周期末尾每一天的效率,以交出最强劲的芯片。“如果你在最后权限前一天亮相,而你的竞争对手在此前一个月亮相,那么你的胜算会增加10%。”Kirk说。他知道,他的团队该到哪一步,在18个月前,进程可以控制在一两天的偏差里。“我们有一个超级架构,因为我们非常勤奋。不过这还不够,我们必须在适当时机亮相。”
每六个月就将GPU上的晶体管数目翻一倍(摩尔定律的3倍),Nvidia赢得了台式电脑的OEM的喜欢。甚至出现了一些Nvidia的发烧友,有数十个发烧网站来跟踪这家公司的每一项技术进展。Nvidia还在游戏开发者队伍里获得了认同,这些人很高兴有人能提供新的工具,可以开发反伪信号、阴影技术等新技术。
GPU的未来:吃掉CPU?
提到黄仁勋,人们总是忘不了他童年时的冒险。他喜欢把打火机的汽油倒在游泳池里,点燃它。当整个池面上都是火焰时,他纵身跳入。回想起5岁时的那些纵身一跃,黄仁勋说“那真的很美。当你跃入池中,从池底向上看。晚上,由于打火机汽油的火焰,整个世界都是蓝色的。那真是棒极了,令人终身难忘!我真想再玩一回!”
人们多半会把这个爱好视为黄仁勋冒险性格的证明,但这也许有其他预示:他对绚丽的色彩和光影、对曼妙的视觉,有着比他人更狂热的爱好。所以,他才会说出,“显示就是计算。有象素的地方,就有我们。”
图形商业为什么是一个巨大的产业领域呢?原因很简单,美国人不是称电视为眼睛糖果吗?夕阳下山时地平线上的紫色弧光、暴风雨中的城市地平线、小动物脸上的皱纹、色情图片……都是最有诱惑力的。尽管许多计算机还只是传输文字信息和二维图片,但先进的图形处理技术会改变我们的屏幕。很快,高清晰屏幕会无所不在。
3D(三维)视觉的新应用已近在眼前。现在,许多汽车已经装上了卫星导航的二维地图,有人工嗓音会指责你转错了弯。不用多久,你面前将是3D的地图,就像Nvidia的合作者Keyhole技术正在生产的那样,地面实时呈现在眼前。你将知道要寻找什么样的地标,如何绕过路面建筑,如何找到最近的饮食店。空中旅行同样如此。
F-22战斗机的飞行员已经在座舱里使用仿真的3D环境。Nvidia的另一个合作者Quantum3D已经在规划,让商用喷气机可以安装实时展现的屏幕,帮助飞行员在零可见度下飞行、着陆。还有医疗,总有一天,在手术中医生会像使用解剖刀一样使用3D。如果这些场景变成现实,那么Nvidia也就钱途无量。
不过,意识到计算科学的未来,与在其基础上赚钱,毕竟是两件事情。黄仁勋赌的是,计算机的架构会随着我们对3D游戏、影像和视频的胃口而演化。如果他是正确的,他就是胜者。如果他错了,他将是路边弃尸。
“不管怎样,创造一个WinVidia平台的设想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尤其是对像黄仁勋这样自信的人而言。”《连线》的高级编辑Jeffrey M. O'Brien曾如此感慨。当黄仁勋说“Wintel定义了你的远景”时,他显然在憧憬着这个所谓的WinVidia(Windows+Nvidia)的蓝图。
采访:
你必须设定节奏,或者说为产业定调
《东企》:在图形芯片这个领域,您曾经有很多竞争对手,如今却所剩无几,你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黄仁勋: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和不同的对手竞争,最少有250家。Cirrus Logic, 3dfx Interactive, Pseng Labs, s3, Chips and Technologies……日本公司、美国公司、欧洲公司,大大小小的公司。最后我们得以幸存。我想这有几个原因。首先,你要思考,成立公司的目的是什么。solid graphics公司失败了,他们的错误在于,他们认为自己的目标是建工作站。你知道,工作站相当昂贵,而且变得越来越贵,因为顾客想获得更加强大的功能。而PC产业发展得如此之快,所以工作站就变得非常高端了。这样他们的商业机会就愈来愈少。而Cirrus logic以为自己是在生产 PC 的Graphics芯片,而PC的图形芯片由Wintel来定义。英特尔和微软限定了图形芯片能做什么。你公司的远景,被另一个公司给你的一张特定的纸限定了。你可以走得更快,降低成本,更有竞争力,但这还是错的。
而3dfx也错了。他们以为自己是一个平台,就像游戏机。游戏机每五年就会变化一次,而PC技术、计算机技术、产业,变化的频率,其实是由你来定的。改变的速率是什么?是市场接受技术变革的能力,这并不是五年一次。所以,他们走得太慢了。所以,每个公司都犯了一点小错误。
有几个不一样的因素让我们有可能获得成功。首先,我们一直认为,我们不是在生产PC芯片,我们不是在造工作站,我们也不是在造游戏机的芯片,我们是在解决世界上最复杂的视觉计算问题。
作为一家公司,你的任务是去发现问题,并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这个问题,不是PC芯片的问题,而是游戏玩家想要享受游戏的乐趣、科学家想要发现一种新药、或者工程师想要设计出一辆漂亮的、时尚的好车、或者电影导演想要拍一部精美的电影。这都是有问题要解决的人,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帮他们解决问题。
第二,我们意识到,3D图形这个领域,还有很多年可以去提升创新能力。而半导体产业是依摩尔定律进步的,而我们是这个产业的朋友,因此就可以非常迅速的创新。我们可以以2倍于摩尔定律的速度提升GPU,每6个月提升一次GPU的速度。其实其它人也可以这样做,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公司必须每六个月就生产出新的产品。
在我们做这件事之前,业界人士要么认为,这不可能完成,你不可能每六个月就生产出一种新的芯片,或者你不可能每六个月就让芯片的性能翻倍。要么他们会说,顾客们不可能接受每半年推出新芯片的速度。反正,他们说顾客不需要或者你做不到。
而现在,我们都知道,图形表现问题太大了,市场的确需要。如果你确信市场需要它,你就必须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所以,我们是这个行业唯一的公司,每六个月就推出一款新的GPU。每个人都说,这不可能。当然,这是可能的,只要有人做出来。
而当我们真的每半年推出一款新芯片时,这个行业的竞争公司就会减少一半。当每六个月减少一半的话,250就变成了125,然后是65,30,15。4年时间,250家公司到最后剩到2家。这就是“黄氏定律”的竞争。(大笑)
《东企》:您认为是什么帮助您达到六个月就推新款芯片这个目标呢?
黄:首先是你要说出来,你必须确信这点,公司要确信,我们必须这么做。公司当然会告诉你说,这不可能做到。Nvidia的员工来自其它公司。如果我只是说,别人也许不会相信。
第二,如果我确信这点的话,那么或早或晚,他们也会相信的。
第三,当别人相信这件很重要的事情有可能发生时,他们就会想个办法出来。方法就是,一个架构,有多个小组在同一个架构下工作,否则就会陷入混乱。每个芯片就会变成一个不同的芯片,我们称此为统一架构(Unified architecture)。
最后一个部分就是纪律,所谓纪律,就是知道何时停止。我们有很多好想法,每个人都想把最伟大的想法放进芯片之中。我们必须有叫停的纪律,永远会有更好的芯片出现。你只需要再等6个月,所以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放进一个芯片当中。很多人说那是一个好芯片,但那不是完美的芯片,推出TNT时人们说那是一个好芯片,但还是有不少问题的。Geforce256推出TNT2的时候,还是有很多问题。
我们知道有很多问题,但我们必须按时交货。时间比产品特点更加重要,我们必须要遵守黄氏定律,每个芯片都会比上个芯片性能好一倍,这是唯一的要求。没有人要求设计出完美的芯片,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芯片。五十年后,我们会仍然在找完美的芯片,我们最近推出了Geforce8800,这是很好的芯片,但不是完美。
《东企》:我读过一篇报道,1998年您解雇了您的CTO,为什么做出这个决策呢?
黄:因为我们感到,我们必须在技术上头脑开放(open minded)。你必须保持智力上的灵活性,哲学层面的坚持是可以的,智力层面的僵化是不行的。在哲学上你必须有所坚持,我相信诚实、正直。这些是不能变通的,这是哲学层面的坚持,但我们必须有智力层面的灵活性。其他人的想法也不错,不同的技术可以解决同一问题。关键问题不是某一技术或者架构,关键是能不能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是什么。每一个问题也许会有好几种工具可以解决,而技术只是工具和手段,它是中转,是通向目的的路而已。
我只是不喜欢智识层面的僵化,你不能不让技术和外界绝缘,因为科技就是要改变的。
《东企》:当你决定消费者需要更好的芯片时,您是否想到了这也可以帮您打败竞争对手?
黄:我想我们需要每六个月都有新产品,不仅在公司内部,也在公司外部每六个月推出新的产品,PC行业不能每六个月推出新的机器,只能每年改变一次,也许1年半才改变一次。而我们减少了周期的时间,非常戏剧性的。我们推出新的GPU,市场将会采纳这个新产品,所有这些每六个月就会发生一次。
我们这样做是因为这可以做到,而不是为了避免竞争。如果我们现在可以达到这样的速度,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我们做得更快。
《东企》:如果这是一个产业生态链的话,关键就是定义产业的节奏?
黄:就是这样。如果你是这个领域的领先者,你必须设定比赛的节奏(set the pace),或者说定调。而我们正是设定了比赛的节奏,从1995年、1996年开始,我们就为整个行业定调,这就是我们成功的原因。我用得词是“节奏”,你用得词是“步伐”。一个意思。就好像我们是乐队的指挥。
《东企》:您刚才也提到Wintel也是这个领域的背景,为什么他们不为比赛节奏定调呢?他们也要跟随你们吗?
黄:恩,我想是的。最终,PC只是工具,Wintel也只是工具,最终的问题来自游戏玩家、汽车设计师、医生、科学家等等,他们才是问题的拥有者。Wintel也只是工具而已。我们必须确定,我们是帮助解决问题的、最有挑战性的问题。我们是视觉计算领域(visual computing)的领跑者,我们比世界上其它人更关心这个领域。所以,只能由我们来定调。
《东企》:在我看来,把GPU变成可编程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您可以从技术方面多讲些吗?
黄:首先,可编程意味着灵活性。灵活,意味着你可以做不只一件事,灵活,意味着程序员、艺术家、设计师可以用他们自己的方法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而不只是我的方法。所以图形处理产业从不能编程开始,或者说这个程序是节省成本,很有效率。
打个比方,如果你制作一个锤子,而锤子只用来做一件事,所以它非常便宜,很有效率,对一件事来说是完美的。然而,当你使芯片可以编程时,它就变得不再有那么高的效率了,但它很灵活。我想这个产业正在从仅仅是设计,向艺术发展,对内容的艺术表达是非常重要的。今天我会和圆明园的导演见面,他是艺术家。如果GPU是固定功能的话,他的电影就不可能拍出来,他需要用他的方式讲故事,毕加索、莫奈,仍是油画,但看起来完全不同。
我们需要创造GPU的媒介功能,让不同的艺术家可以创造完全不同的艺术手法。让芯片可编程就是为了完成这一点。问题是可编程性很贵。
比方说,你把不同的功能组合在一件工具上,那么这件魔术工具将会非常好使,同时也会非常昂贵。这个魔术工具可以做任何事情。学起来很难,但是你一旦掌握它,你就成了魔术师。所以有了可编程性,内容生产者变得更强大,GPU也变得更强大,更有价值。我们在这条路上走了7年,如今Gforce8800是我们生产的所有GPU中可编程能力最强的。他可以用C编程,而不是direct X或者open 23分35秒,这是时间上所有编程人员的语言。只有两种工具可以用C来执行,一是CPU,二是我们现在发明的GPU。这意味着当你用C写编程时,你可以决定是放在CPU上还是GPU上,GPU可以比CPU在数学运算上快几百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近成为Cuda,我来中国和教授交流Cuda,这是一种新语言来为GPU编程,我认为Cuda将带来计算机领域的一场革命。中国所有的大学都会进行Cuda的研究,这非常非常重要。这就相当于Java对互联网一样,Cuda就是针对高性能计算的,(high performing computing),平行使用(parallel aplications),我想这就是我们对计算机领域做出的最大的贡献。
《东企》:GPU是用来代替CPU的吗?
黄:CPU上没有什么是需要替换的,但是有很多事情CPU是毫无办法处理的,它太慢了,科学家不会使用它。我们相信GPU将加速CPU,来解决非常非常复杂的问题。比如分析多分子,分析化学,分析机制,计算纳米技术,生物、金融,世界上很多领域的知识是如此复杂,让科学家束手无策。如果你们用google搜Cuda,所有关于Cuda的应用是如此的振奋人心,Cuda绝对是我们首要需要讨论的问题。
游戏的历史与未来
《东企》: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游戏?
黄:电子游戏,就是我们这一代玩的东西。
《东企》:你玩游戏吗?
黄:过去我玩的很多,现在玩的时间少了一些。我一回家就会想玩这些游戏,谈起游戏战争,我对魔兽仍然很兴奋。我想知道新游戏是讲什么的,新故事是什么?我对玩不怎么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学。我是pacman(吃豆人游戏)的一代。这一代长大后就是Doom一代,我仍记得DOOM在互联网上发布时候的场景。反恐(Couter-strike)是此后的一代了。对Nvidia来说那是1993年,我们都在下载DOOM玩,我想大概有一年时间,Nvidia什么也没做,我们都在玩DOOM。CEO在玩,工程师在玩,每个人都在玩,我仍喜欢玩游戏。但是我想说得是,因为我知道游戏玩家是什么样的,我知道硬件只是一部分,我要造GPU,我必须写一个设备程序,我必须和CPU有一个接口,我需要确保操作系统的API、DirectX足够复杂,我得确保API、CPU还有最重要的GPU之间是相容的,我还得确保分销渠道可以找到市场。我是从外部进入的,而这个生态系统又非常复杂。最简单的部分就是英特尔和微软了,因为他们已经在那里了。最复杂的部分是API,游戏开发者,我们需要找到他们,让他们使用我们的GPU。这非常复杂。
另一件复杂的事情,是说服PC产业,告诉他们,玩游戏没有错。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去Dell公司的时候,我说我叫黄仁勋,我们是Nvidia公司的,我们是做3D图形芯片的。他们问:那有什么用呢?我说:玩游戏啊。他们说:不,谢谢。
PC是为IT服务的。我去Dell是1994年,1996年我们就开始卖芯片给他们了。
《东企》:那时候人们玩游戏是用任天堂。
黄:他们用任天堂或者PC DOS。不可思议吧,没有Windows。Windows太慢了,而且没有API。所以我去微软,你们能给我们一个3D API的空间吗?“干什么用?”玩游戏啊。“不。”没有人理解,好长时间啊。如果不是DOOM,如果不是我,我想这整个产业将会变得完全不同。我们不断和人谈话,给他们看DOOM。他们最后说:啊,我终于明白了。太有意思了。然后Quack出来了,那改变了一切。
《东企》:我想您和微软做生意的时候,没有这么顺利啊。
黄:那是在XBOX上面,很多年之后的事情。进展不是很顺利,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误,是误解,误解很严重,所以我们需要找人帮我们解决这件事,所以我们找到第三方人,仲裁者。比如咱俩有分歧,我知道有可能你是对的,你也知道我可能是对的,但我们分歧很严重,涉及很多钱,最好的方式就是请第三方人来,我们分别告诉第三方我们的观点,然后由他来决定,就是这样。如今我们双方是很好的朋友,第三方让我们两方仍然可以做朋友。Direct X10 ,很大的合作。4年的合作。
《东企》:在您看来电子游戏产业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人们玩任天堂的WII,但是你选择了PS?
黄:WII很好,我没有Wii,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而是孩子们对此不再有兴趣了。对多数今天的游戏玩家来说,Wii太简单了。Wii让人激动的地方在于,他吸引新的游戏玩家进入,因为如今的游戏都太复杂了,太难了,有太多的技术。当然今天的游戏是针对今天的玩家的,而任天堂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新玩家,这些新玩家很快就会想要更复杂的游戏,因为WII太简单了。我还记得我刚开始玩的时候,我希望游戏简单些,吃豆子,嘟嘟嘟,很简单。呵呵。然后越来越难。我认为任天堂做的是将玩家的数量翻了一番、两番,这点太重要了。
《东企》:也许有一天我们不需要CPU了,只需要GPU了,
黄:可能。但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方式是,CPU只是一个功能,就好像网卡、声卡一样,放哪里并不重要。我想今天,英特尔做得非常好,我们没必要再去做了,我们在艺术方面做得很好。我们会继续成功。所以,最重要的事情是持续创新,创造新的东西。
《东企》:有人说有一天电脑消失了,那一天,GPU、CPU会是什么样呢?
黄:它们会消失变成别的东西,CPU和GPU会在那,也许不会在机箱里,也许在你的口袋里,计算机的架构是很灵活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智力上的灵活、开放思维非常重要。
给你举个例子,Google是世界上最大的计算机公司,他们运营着世界上最大的计算机,后台的服务器太多,太大了。关键在于,google是一家计算机公司,而不是搜索引擎的公司。他们将计算机变得有用,当然他们的计算机在远端,而不是这里。你可以说google创造了世界上的超级计算机,但是不可见的。所以,Google告诉我们,计算机是可以消失的。
《东企》:除了您刚才谈到的Cuda,Nvidia还有其它大点子吗?
黄:下一步是把GPU放到?上50分20秒,代替,这是个很大的项目。另一个是Hybrid,GPU和CPU的问题是能耗太大。如果你是个汽车设计师,你会需要它,但是多数时间你不需要它,多数时间你只是在打字,浏览网页,或者看电影。你需要低能耗,所以我们推出的技术叫Hybrid。这是一个小的GPU在一个大的GPU里,依应用程序而变。如果是浏览器,大的GPU就会停止工作,小的GPU开始工作。当你开始打电玩的时候,大的GPU就开始工作,就好像一辆混合动力车一样。如果你开得40里以下,电子引擎工作,快过每小时40英里,汽油引擎开始工作。这就同时确保了功能正常发挥和效率。我们今年就会推出Hybrid技术。
《东企》:这项服务什么时候投向市场呢?
黄:明年早些时候,53分钟,Geforce7150很好。
在主板上的Geforce。
爷爷辈的企业家
《东企》:你怎么看待下一代的企业家,比如yahoo、facebook、myspace?
黄:下一代的企业家更个人一些。我创建Nvidia的时候是半导体行业最年轻的CEO,今天我是最年轻的CEO在半导体领域。Intel、 TI、AMD,我比他们的CEO更早成为CEO,30岁的时候我就是CEO了,到现在15年了。这些公司的CEO才当了3年5年。所以,我有双重优势,既比他们年轻,又更有经验,在这个产业。
但是44岁的互联网公司CEO,没有人听说过。那要算爷爷辈了。(大笑)
其中的原因,不是我们不懂科技,原因是我们不明白应用。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使用Email,我父母写信。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写电子邮件就好嘛。我父母想和我说什么的时候,他们会等我打电话给他们再说。他们等下个周末,下周一我打电话给他们的时候告诉我。
我奇怪,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写封电子邮件告诉我呢?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想,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想。我的孩子们不用电邮,他们不懂为什么用电邮,用电邮也许两三天都不会去看,他们用短信。我之前都不用短信的,他们后来教我才会。我觉得也不错。
我想,对每一代人来说,我们都不理解他们的sensibility情感,现代的情感,新一代的情感,这不是智力的问题,这是所有事情的总和。或者说是生活方式,我们不了解这一代人的生活方式。
Facebook是关于连接,myspace是关于自我表达。我这代人没有自我表达的问题,为什么要自我表达?父辈一代,他们不允许自我表达,我这一代不想自我表达,对下一代,自我表达那是他们唯一想做的事情。
我想这是因为,我父辈那一代是奋斗的一代,我这一代是生产的一代,我孩子一代是创意的一代。他们不再需要受苦,不再需要生产,现在可以消费了,这是消费的一代。他们是自我表达的一代,艺术的表达。注意,在欧洲,还有中国,因为有这么长的历史,艺术、文学、诗歌变成最重要的事情。艺术家是超级巨星。莫奈、毕加索都是超级明星。看看美国,商人才是超级明星,为什么?因为美国只有200年的历史,他仍然处在生产的年代。但是他在改变,当我孩子长大后,像我这样的商人就是工人,谁关心他们呢?你们都不会在这里采访我,你们会去采访超级明星、艺术家。
《东企》:有时候商人也可以成为超级明星啊,比如斯蒂夫·乔布斯。
黄:他是最艰苦的商人,对吗?我给你举个例子,为什么在1983年,斯蒂夫·乔布斯和比尔·盖茨同时进入PC领域,为什么他不如盖茨呢?为什么现在情况改变了呢?乔布斯成功了。他改变了吗?我不这样认为。他还是那个人。
原因是刚开始PC产业也是刚刚开始,人们不知道PC是干什么的,所以当市场都不知道PC是做什么的时候,需要的是便宜的PC,不需要造什么伟大的PC,那个做好PC的人没什么用,因为人们连PC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建一个伟大的PC有什么用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PC是做什么用的了。就像汽车产业一样,人们知道汽车是做什么的,就开始有奢侈的车型了,有奢侈的PC了。而便宜的产品,在任何发展中的市场,便宜的肯定是最先来的,然后才是伟大的。
《东企》:就像你当年说服Dell一样?
黄:你必须拥有远景。愿景是很重要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和所有顶级PC厂家都谈过,康柏、惠普、戴尔,只有一家公司选择了我们,Gateway。而Gateway现在不见了。他们也不明白3D,但他们想成为任何领域的第一。他们采用之后很成功,然后戴尔是我们的第二个顾客。(本刊记者韩巍对此文亦有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