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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金钱与新贵族

这篇短文将会简短讨论我理解中的“贵族”概念。

为何聊这个?

我们处在一个变革的时代,虽然不能确定“产业革命”是否已经发生(交由后人评述)。但相对固化的阶级确实已有松动的迹象。

当我们谈论一个时代时一定会不可避免的谈论若干个群像:民众、精英与革命者。他们总是在彼此交叉,相互融合。一时段里一个社会个体也会有多重的身份。不过在这篇文章我想讨论一个“散发着光芒”的身份:新贵族。

权力体系的崩塌

2021年里对我冲击最大的事件有二,一是ConstitutionDAO的丰功伟绩,二是红杉资本在尴尬处境下的慌乱尝试。

我看到一座座自黄金与石油中拔地而起的新古典主义雄伟大厦在风化,来自虚空的粒子风销蚀着它们的每一根大理石巨柱,一边将它们掩埋一边又在它们曾经光洁的壁面上留下刺眼的划痕。

这是末日的骇人之景。

但是循着风的来向往去,我又能看到那些曾经为这些大厦凿石锯木、添砖加瓦的人们如今正如狂欢一般,在一面面颜色各异的旗帜下大声呼号。震天的响声扬起了尘土,带起了风,势要将他们曾经的造物摧毁殆尽。

元旦期间我与朋友谈及知识分子的问题,聊到了李敖先生。边小酌边聊,谈话很长,但是有一个论断我记得还很清楚:知识分子并非是“天上掉下来”,而是被民众发现的。民众先觉察到自己与同胞们的生活存在问题,之后才会看到指出问题的艺术家的表达,才会听到解决问题的知识分子的声音。

从另一个角度讲,权力从来来自于“人民”。

当承载富丽堂皇的权力大厦的基石被抽空时,它的倾塌崩溃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Every man can be a king

所有人又回到了相近的起跑线上,权力的牌桌被洗牌。而资本像离了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不顾一切的希望跳进下一个池塘。

上一刻的普通人,下一刻就会被金钱武装得像个战无不胜的将军。

于是“新贵”这个词又开始被舆论场提及。

然而人们却不太知晓到底什么才是“新贵族”。

本节标题用了我十分喜欢的格局《悲惨世界》中“One Day More”的一句副歌。时代变革时,无论是学生、工人、企业主还是官僚,甚至妓女和地痞都跃跃欲试,希望在新的时代找的一个更好的位置。

但是结果却并不会让所有人满意。Every man can be a king, yet there will only be one king. Because HE IS THE KING. 社会总是在混沌与秩序中周期性地摇摆,我们很有幸,目睹着他摆向了一个极端:在这一片混沌中将萌发新的秩序。

权力的指环由何铸造?

我在与朋友谈论Token的时候经常会提到它是权力的证明。其实不只是Token,法币或是更广义上的金钱本质就是权力。他是通用权力——universal power。但是实际上这个论断还有下半句,权力的证明要有权力的表现者来兑现。

划分“贵族”与“僭越者”的沟壑也在此显现:僭越者往往有大量的权力或金钱,但贵族拥有的是权力的表现者——民众。

为何如此说,具体的权力就像是政府印发的纸币,在它流通的环境内,它几乎可以完成任何你想要的成果。但是一旦出了它的流通范围,它便成了一张废纸。也就是说,被人服从的权力才称得上真正的权力。从另一个角度讲,是先有抽象的服从,后有具体的权力。

服从是个复杂的概念,但是他的表现却十分简单:它是一种确信。这是一个意识形态层面的思维,一个念头。权力因之铸就,也因之消弭。他不拘于形式,或说“服从的形式”只是服从的无数个侧面中的一个。

但从另一个维度考察,服从的生成是发自“自愿的”。因为“确信”是一种“让渡”或者说是“许诺”。民众确信他们中的某个佼佼者能够让大家变得更好,于是便将自己的权力“许诺给他”,与此同时,“服从”被建立,贵族因此而出现。

因为服从的存在,使得贵族的权力可以以任何形式流转存续。它可以是武力、金钱、交媾的达成、专利乃至主权。

权力的指环无相无形,因为它被目不能视,耳不能闻的“服从”铸就。

争夺指环的人们

说回2021年对我冲击最大的两件事,为何是这两件?

Constitution DAO 使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权力的指环可以被一个“非人的理念”拥有。这看起来像是“新发现”但却是旧事物:我坚信“人类意志”的存在,我坚信人类社会的庞大混沌中有可数数量的基本矛盾此消彼长。这也是人类的“神性”,肉体会重新回归零散的基本粒子,但群体的意志在不断存续。

而红杉的后续行动恰好从反面验证了DAO的精神:权力的指环被摆在舞台的聚光灯下,大家都能看到,却谁都无法夺去。

关于DAO的探索与争论还在继续,但是至少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我们在社团与财团的中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范式,它以群体意识中的确信为核心,并时时刻刻更新与回报着自己的践行者。

这也造成了有趣的结果,服从者与贵族的身份也彼此重合。一人可以“效忠”于自身外化出的一个共同意志,而因为这个共同意志被效忠,自身与他人也会获益。

那么指环还是否应该被争夺?我难做结论,只有一个猜测:或许当我们将权利的指环戴在我们的群体意识外化出的“神”的手上时候,我们每个人才会在接下来这个时代完成向贵族的升腾?

结语

我实难想象接下来的几年我们又将面临怎样的具体变革,但是回看历史,每个时代都有当时的贵族,而仔细考察又会发现:每个时代的贵族都有着一样的掌控权力手段——塑造群体意志。

我只希望,这个去中心化的机会能将“群体意志”的塑造能力尽量公平的赋予每一个生而值得被尊重的普通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