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缠绵

晚上,我灌了一大碗狗肉汤暖身子,我与郑宏云老头他们坐一张桌子,这顿狗肉就是挂在村口电线杆上的那只黑狗。

我有些疑问地问向老头:“那水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行凶的厉鬼,不想自己留下的尸体被带走。”老头抽着一袋旱烟,猛吸一口含在嘴里搅和两下,就吐了出来。

“那什么单单就抓我一个人?”我继续发问。

“一定是你错报了生辰!”老头一掌拍到桌上:“那水鬼最惧纯阳之人,但凡带点阴气,她便丝毫不惧。”

“哦...哦。”我算是吃了哑巴亏,便不敢再问下去。

桌子中央摆着一盆骨头架子,我抄起一根,沾了点细盐大快朵颐起来。

“诶,老头,我看你这行当蛮邪乎的,能不能跟我们讲讲。”郑宏云倒是对老头的操作很是好奇。

老头给小孩使了个眼色,让他到一旁玩去,随后,自己拿了根较大的骨架子,啃了起来。

“我们这个行当俗称捞尸人,也被叫做黄河水鬼。”老头吐了根细骨出来,畅快地说了起来。

“干这个行当的人必须是男性,而且命理属阴,五行属水,这样的人命硬,才不会被恶鬼缠上,而且捞尸人一辈子只能带一个徒弟。”说完老头朝门口嬉闹玩耍的孩子看了一眼。

“诶,据说你们捞尸人有三不捞的规定,是什么意思?”郑宏云继续发问。

老头将烟灰捣尽,又重新撒上些烟丝,点火继续说道:“俗话说溺水之人男俯女仰,但是有一种尸体,是直直地立在水中,只露出一截脑袋,这种尸体,我们不捞。”

“为什么啊?”我急忙问道,因为老头的形容与我在水下看见的那三个孩童的死像极其相似。

“这种尸我们称作鬼申冤,死的人生前遭受意外死亡,心中极其不满,迟迟不肯沉入水底去见阎王,他们不是尸,而是煞,如果碰触他们,那你这辈子就会被缠上。”老头一脸严肃地说着。

“那另外两不捞呢?”郑宏云继续发问。

“雷雨天气不捞,穿红衣的女子不捞。”老头很轻描淡写地略过:“捞尸的活与鬼神通灵,多的我不能多讲。”

老头的话直接打断了我的兴趣,我也不好意思多问,先谢过他的救命之恩,这桌饭局就草草了事了。

到了后半夜,我的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我换了件羽绒服,陈晓峰带我去了临时的住处,是靠近黄河边上的小屋子,周围有篱笆围着,木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门,里面已经被稍稍打扫过,但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些细尘。

“这个房间本来已经荒废了,屋主打鱼的时候被水冲走了。”陈晓峰收拾着杂乱的东西:“我们稍微整理了一下,你将就几晚吧。”

“嗯,好。”我有些嫌弃地回道。

陈晓峰走后,我关上门,深深叹了口气,房间里一览无余,只剩下一张小床,旁边摆了个能制热的小型空调,在床尾留了个红漆的木柜子,上面摆了台老旧的电视,后面就是玻璃窗,我尝试着打开电视,只能显示蓝屏和一串无法连接信号的文字来回移动。

屋子里其他的房间都已经被牢牢地锁住,只留下厕所间可以打开,墙壁用白漆简单地翻新过,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闪亮的白炽灯,闭上眼再看向别处,能看到灯丝形状的东西在眼前来回跳动。

倦意很快袭来,我将东西都放在木柜上,关上灯,裹上红花绿叶的大棉被,进入了梦乡。

深夜,尿意猛然袭来,我在被窝里憋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狠心掀开被子,我摸着黑进入厕所,在里面开了灯,我看着马桶里的污渍,迅速地解完手。随着一阵哆嗦后,我迅速地爬回床上,在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我瞥了眼窗外,远处似乎站着什么人影在远远地注视着我。

屋外飘着鹅毛大雪,气温在零下十度左右,什么人那么闲地大冷天站在外面,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哪里吹来的冷风,我不禁感觉脊背一凉。

我迅速穿好衣服,打开木门,寒气一股脑地钻进屋子,我站在满是泥雪的门槛边,远远看起,好像是一名女性,穿着单薄的血红色长裙,亭亭玉立地站在篱笆旁,天色很暗,再加上风雪扰乱了我的视野,虽然看不清大致模样,但还是能看见她惨白发亮的皮肤。

“喂,是谁?”我在远处大声地喊了一句。

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那冷冷地看着我的方向,我迈出脚蹒跚地向篱笆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因为雪泥路过于湿滑,我险些滑倒,我看了眼脚下的泥渍,再朝那名女子看去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篱笆跟厚厚的积雪。

我有些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揉了揉眼睛又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四处并无他人,我有些失望地回头朝屋里走去。

谁知一回头,那名女子就站在门旁,目光呆滞地看着我,她的皮肤很白,白到有些渗人,大半夜的穿着一席红裙就更吓人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精神,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鼻梁高挺脸颊修长,连嘴型也恰到好处,艳丽地不像这世间人。

“你是?”我问话间回头瞥了眼回来时的路,却只有我一处脚印,我不禁有些恐惧。

我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我正想开口说第二句时 ,她突然扑向我,将我狠狠抱住,在近距离的观察下,她的脸突然激起了我傍晚的回忆,这不就是将我拖下河底的水鬼嘛。

我一个踉跄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女子力气巨大,无法挣脱她的束缚,我忙喊救命,但是风雪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我自知女子肯定是来报复的,脑子快速转动着想着逃脱的办法,但是现在配枪被放在木柜上,想要靠力量挣脱更是不可能。

正当然觉得无计可施时,女子突然吻了上来,她的嘴唇异常的冰冷,舌头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瞬间伸了进来,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一瞬间往你嘴里插了根冰棍。

我有些震惊现在所发生的事,甚至将恐惧抛之脑后,我试探性地将舌头也伸了过去,就像在嘴里塞了几块冰块,舌头在里面搅动。

此时欲望彻底掩盖了恐惧,我一把将她抱到床上,将红裙扯烂,她的身体冷的可怕,全身惨白,如同在水里泡了一个月之久,头发如同水草一般湿滑,无法揉捏,我试着将她裹入被窝,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她修长的双手环抱着我,我就如同抱着一堆雪人一般发泄着欲望。

我们缠绵了许久,中间没有任何交集,随着一整哆嗦后倦意又很快袭来,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醒来,我记不起任何细节,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般,只是被窝里还残留着一股寒气,我掀开被子,床单上留下了一大摊水渍,连被子都有些被浸湿,我凑近小心地闻了闻,确定没有任何气味,只是一摊水而已。

我穿好衣服就赶往了村长办公室,此时郑宏云和陈晓峰他们几位也已经早早地到了,因为没有多的场所提供尸检,只能将尸体摆在办公处。

两具尸体赤身裸体被平整地摆放在木板上,下面垫了两把椅子,防止晚上被臭虫破坏。

两名死者名为柳昴和柳鑫,是亲兄弟,鱼郡村人,哥哥柳昴23岁,弟弟柳鑫20岁,两人都是无业游民,平时就在村里游手好闲,偶尔会划个竹筏去非法电鱼。

柳昴的死状极其惨烈,身体在水中泡得肿大而且惨白,没有一点血色,能够清晰地看到皮肤下的脉络,指甲已经被泡脱落,脸部被鱼群啃食干净,一只眼球不易而非,下体也被啃食地血肉模糊,在肛门处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上还有些粪便残留,死者腹部向上凸起,生前应该喝了很多水,弟弟柳鑫的尸体与之相似,只是没有腹部的凸起。

我站的最近,犯贱伸手弹了下凸起的腹部,谁知里面突然发出声响,腹部四周突出些拳头大的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

我们几个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诈尸,就连经验吩咐的法医蒋允儿也退的老远,毕竟没人有解剖活尸的经验。

等我冷静下来后,慢慢朝着尸体靠去,里面又传来了些许声响,蒋允儿拿着解剖刀站着不敢动,我让她把解剖刀递过来,但是她的胆子显然被吓破了,只敢从远处将解剖刀丢了过来,我见势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毕竟徒手接白刃的功夫我可没有。

解剖刀狠狠地插在了尸体的胸腔上,突如其来的动静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东西,在里面剧烈翻滚了起来。

我拔起解剖刀,利落地从胸腔下方划去,因为刀面极其锋利,刀柄的柄体的重心处于握持段的后部,握持段从前向后逐渐变宽或变粗,所以并不费什么力气。

下刀的一瞬间,里面喷出了暗红色的液体,伴随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好在喷射的力度小,没有溅到我的衣服上,我迅速剖开腹部,里面的液体随之炸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咕咚,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揭开了庐山真面目。

“塘鲺,原来是塘鲺!”郑宏云在一旁惊呼道。

塘鲺,也就是俗称的鲶鱼,是赫赫有名的食腐动物,我猜想塘鲺就是通过死者的肛门进入腹部去啃食腐肉的,塘鲺的生存能力极强 ,在腐尸的身体里生活一周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死者腹部里面逃出来的塘鲺一共两条,在破肚的一瞬间掉落地面,朝着不同方向滚去,好在被材料科的冯贺祥逮住。

我将解剖刀朝着蒋允儿的方向递了过去,谁知被她一口回绝。

“你放那就行,我自己过去拿。”蒋允儿有些嫌弃地说道。

我有些疑惑,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原来在刚才破肚的一瞬间,腥臭的液体就已经溅满了全身,现在的我已经恶臭无比,任谁也不想靠近。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手术刀放在木板上,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继续尸检吧,要是有什么害怕的就叫我。”

“您快滚远点吧。”蒋允儿一脸鄙夷的样子。

我站在一旁,问向郑宏云:“诶,昨天那个老头呢,哪去了?”

“哦,那个捞尸人啊,他昨天一晚就回去了。”郑宏云答道。

“回去了?!”我有些遗憾。

“对啊,有什么事吗,难道你也想学捞尸吗?”郑宏云笑道。

“没...没事,就是觉得他那事蛮玄乎的。”我心想昨天晚上的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为好。

我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解剖工作,因为椅子不高,所以蒋允儿只能弯着身子工作,因为衣服比较宽松,所以领口塌了下来,能够若隐若现瞥到什么。

因为条件简陋,解剖工作很难在一天内完成,我们只能静静等待结果,下午的时候,我单独找到陈晓峰,问了他关于捞尸人的地址,陈晓峰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愿多问,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我晚上可能还得出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