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收到的第一个消息是一则讣告,Tony Tao去世了,我有点难以置信,一个鲜活的活跃在web3前线的年轻人,突然就离世了。我并未与他见过面,去年底倒是跟他的同事见过,他当时给我讲了很多他老板的高瞻远瞩,我说以后一定要见面好好聊聊,没想到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刷了半天的推特,看完了Tony今年以来所有的推,也看到了众多行业内的朋友缅怀他的文字,他是一个对行业有着巨大贡献的人,人们怀念他的热情乐观,怀念他对中国创业团队的无私帮助,怀念他提出的大航海时代与出海计划。他在twitter不久前讨论的问题,是如何救LUNA。
随后妹子醒来,给我讲的第一句话是,她老板的岳父去世了。端午节的那个晚上,妹子哭丧着地给我说了河南的一位女大学生因为120接线员的怠慢而失去生命的事,她很难过和不解,但我似乎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抱抱她。看统计数字的时候总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当死亡发生在我们周围时,又不得不感慨生命易逝。
我笑着给她说,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自杀吧,毕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她说如果她还剩最后一口气,一定会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来拦着我,但我知道,如果是她的话,可能也会这么选。和妹子住在一起后,爱情在我心中逐渐成为了大于一切的存在,我们开始设想我们所有的未来,我们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所有的未来都是与对方共同组成,世间一切都因为爱情有了意义,比如吃饭,比如旅行,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去经历才会觉得有意思。好的东西,好的故事,都想第一时间和她分享。睡觉的时候,她说,十年前刚跟我相遇的时候,我还是个带着小白帽的中二少年,完全想不到我们会在十年后仍然在一起,是啊,那时的我们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清晰的想法,要去做什么,和谁一起做,过着怎么样的一种生活,都没有想象,只有一些符号化的愿景。但我们经历过了一些后,才知道心中所牵挂的是什么,也才知道了生命与死亡的意义。
5月20号这天,在我跟她表白并在一起的10年后,我们结婚了。2012年的夏天,高二的我们并没有对未来做出太多承诺,只是彼此喜欢,就在一起了,一路以来,还算顺利地走到了今天。跟她求婚的那天,为了构建一个去海边的合理理由,我们甚至先去爬了山,爬得一身汗,等到快天黑的时候,才去了海边。因为我提前知道了结果,相对于她来说显然淡定些,但也有些忐忑,就像排练了很久的汇报演出,在演出的时候会努力少出些差错。她的表现和十年前收到我的表白时如出一辙,激动地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尽管这是她强烈要求下才做的准备,但她的神情让我觉得我的汇演至少及格了。
随后我们去了西藏。好几年前,她看了《霍比特人》,就说我们的新婚旅行一定要去新西兰,去看看霍比特人的小屋。但疫情打乱了很多计划,我们最后不得不把新西兰拆开成西藏和新疆,她开玩笑说,还好不是西丽和新安。去到视野开阔的地方,相比于在城市里,心情多少会舒坦些,但我更怀念城市的便捷与活跃,以及低海拔地区的呼吸顺畅,所以只是偶尔去有好景的地方度假可能更适合我。
318国道上遇到了很多我们不能理解的人事,一半的车都贴着“318此生必驾”的贴纸,像是什么邪教组织,共同奔赴光明顶开大会的感觉。我们一路上也遇到很多自行车与摩托车的骑友,甚至还遇到了跪拜磕长头去拉萨的人以及拉着人力推车把年迈老人从318一路推到拉萨的藏人。他们的终点都是拉萨,布达拉宫,相比之下,我们直接坐飞机到了拉萨,再一路开到林芝和波密的逆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我不太能理解的是,为何这么多人把信仰寄托在一个具象的地理位置,到了以后呢?他们的人生就圆满了吗?接下来做什么?原路回去吗?在我理解中,人有目标和信仰总是好的,但一切又得回到实处,去做些什么。或许这就是他们出发的动机,即“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所以就先上路了,说不定在路上就想通了,发现一切都没有意义,又从洗涤灵魂的天堂回到生活的柴米油盐中去,回到矫揉造作的男欢女爱中去。
当然,拉萨是我执意要去的,理由是,既然都去了西藏,还是去布达拉宫看看吧,开车也没多远,看看究竟是有多么的辉煌。对于我来说,“看过”这一行为就是有意义的,看了,确实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记得满是黄金与佛像,也就仅此而已了。对于我来说,高原反应带来的痛苦比这些辉煌更让我记忆深刻。
西藏是个政教合一的地区,当地的统治者把宗教与统治联系在了一起,民众坚定信仰,他们也就更便于统治,而西藏地区的稳定,又进一步加强了当时中国王朝的统治。然而,对于社会整体发展来说,需要讨论的是,集权化的发展是否能让社会整体生产水平上升。**如果信仰帮助教化了野蛮,发展出文化,那就是有益的;如果本已是高度发展的生产力与自由意志,再重新加重“信仰”以统治,阻碍了创新,则是弊大于利的。西藏如是,当今社会也如是。**因为,人类思想的发展是不可逆的,思想的熵增必然会随着人类的发展进一步拓展。当然,集权者或许并不会讨论这些,他们思考的是,如何保证权力的进一步集中与稳固,如何驯化民众,如何抹杀掉一些可能不稳定的因素。所以,如果纯粹只是信仰的追寻与对美好的追求,那我只是不太理解,但如果加上了统治阶级的利益和群众的愚昧,那就只剩下可怜了。
共情是人类与动物很大的不同,当我们看到同类遭受着苦难时,会设身处地的去思考。西藏离我们太远,上海却离我们很近。上海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一切为了清零政策服务,一切为了稳定,牺牲的是经济的活力和公信力。因为共情,我越来越不能理解所谓的为了“集体”利益而要求个人做出的牺牲。站在统治阶级的角度,不知道他们在测算清零与放开的得失时,是否考虑了统治者个人的得失,是否考虑了五年,十年后的经济影响。上海另一个问题是不能说话,社交媒体屏蔽掉了所有一切的不利因素,只让你看到想让你看到的,只让你看到真善美的歌颂。但回过头来,却又没有哪里是安全的,在世界的任何一处地方,都没法既要,又要,只能相对的,而我则愿意找一个更加充满着创新和活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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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好的梦想乡也是别人构造给你的,A-soul的中之人被爆出只有1万出头的月薪时,那寄托着仅剩的美好也破灭了。尽管后面有了辟谣,但不得不面对的是,所有的城堡背后都是由人搭建的,要么是脆弱的个人,要么是无脑的乌合之众。个人必定就是有缺陷的,脆弱的,易逝的,而群体又注定是愚昧的,低效的,需要个人做出牺牲的。
LUNA崩盘时我感到了一些悲凉,巨大的烟花暂放时,有的人在庆祝,因为终于等到了空单盈利;有的人因此家破人亡,没等到过后的重启;我最厌恶的是那些叫嚣着“资金盘总会归零”的独醒客们,他们赞叹烟花的壮丽,仿佛这景象验证着自己的正确,却不知这意味着一个时代结束了,且自己毫不相关。当然,新的时代一定会到来,但这些人却随着历史的洪流一并消逝了。在这样的时刻,Tony Tao去讨论“如何救市“就显得别具一格,或许,这也是他能受到这么多人缅怀的原因。
六月过后,2022也就过了一半了。疫情后,时间过得很快,我也老得快了一些,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但愿能清醒些,且不被群体意志所裹挟,而独立思考。
2022.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