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见面我带着沮丧的心境,不知她看出没有。尽管她没有说穿。我不知道原因是不是跟我带着即将离开上海的刻奇心境有关,或者这些只是借口,我仅仅是紧张,就像第一次见面,或者中间每一次见面。那段时间我已经退租,而一对朋友出去旅行,空出房子,我就住进去,我记得我把行李箱推在床边,尽量不把东西往外摆,以便随时可以走——这似乎是演给自己看。我约她。“你都是套路。”我记得这句话,如果没记错,就是那次。她似乎在嘲笑我,然而又答应了。我似乎为被指出的性欲而羞赧,同时又有些懊恼。跟之前相同,没见面时我就开始无所适从。坐卧不宁。我记得我如何坐在那所陌生房子的沙发上手淫,脑子里想着她,想着她的脸色,好像她就面对面坐在我的身上,我现在还记得我当时如何进行性幻想,我坐在沙发上,很愚蠢地看着阳光。我那时候的情欲似乎总是被阳光唤起,我总是想象着在阳光下把她的衣服剥开,然后看着她被照亮的薄薄的后背,很慢地进入她,很慢地做爱。“大象缓缓地交配。”我记得劳伦斯这句诗。在没见面时,很奇怪,我总是这样怀着一种好像是诗意的性欲来幻想她,正如她有一次说到,可以一起看很文艺很文艺的电影。我似乎了解到她想要的那种缓慢的亲密感,想象中的真实,充满信任。见面之前,我就是那样坐在沙发上,衰老一般地想象我们之前有过的亲密动作,闭上眼捕捉记忆里的感受,在想象中她的喘息里射精。几乎是现在这样写着,我也立即能想到我当时每次射精所依靠的那个画面:我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瘦长的双腿架在肩上,嘴去寻找她的脖颈、舌头和乳头,眼睛看着眼睛。
那天她穿着运动装,我记得,我从小区门接到她,看着她这张我只见过几次的脸,带着陌异的脸色。推进门,我记得,我们似乎倚在鞋柜或者别处,她的腿和屁股很软,隔着运动装绵软的布料,我的腿贴上去,一只手摩挲着她。我肯定亲了她,寻找舌头。一头动物,或者说兽类,立即占有了我的大脑。我无心去开电视找一部很文艺很文艺的电影,也无心寻找阳光,我的欲念全然是自私的,毫不顾忌她那时在想什么,我默认做爱是我们唯一正确的交流方式。然而就是那天,我始终不行,似乎是过强的欲念压垮了欲念自己。我记得我的焦虑和沮丧,我们从一个房间移到沙发,她的身体信任地交给我,嘴里的细语像小风,然而最终不行。送走她时,我想象着即将在这座城市送走自己,既带着失落,又充满刚刚失败性爱的沮丧和歉意,几乎有点自怜地,我看着她走远,紧接着,令人懊恼地,几乎才走回那座房子,回到刚才失败的气氛里,似乎她柔软的腰还留在刚才的玄关处,刚才我贴紧她的屁股摩挲的亲密感重新回来,我感到腿间的东西又突然硬了起来。我懊恼而羞愧地坐到沙发上,我记得很清楚,一种荒谬感像水一样包围而来,我重新想起跟她第一次见面的前后,在咖啡馆我带她回到我那所已经退掉的出租房的过程,我记得她紧张好像又故作放松的眼睛,一种陌异的神色,我得手了,我记得那情欲的兽占领大脑的下午,记得我的手第一次摸到她的腰间,在我那座随便摆着似乎随时要搬走的简陋家具的小房子,好像一切物质都是多余,当时我只是一头情欲的兽,我只想占有她,剥光她的镇定,看她从羞赧到放荡 ,喘着气说出下流的话,在那年陌异的暮色里,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