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君子不器。——《论语·为政》
器,最早的解释出自《易经·系辞》:“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意即道是无形的,器是有形的,器与道相对。在春秋时代,器用来指代具有某一技能的专业人才,即农工商(农业手工业和商业)专才。“君子不器”的意思是,君子应该心怀天下,允文允武,无所不能,而不能像器具一样成为一个定型的人,只限于一种功用。
现代社会职业或者专业是社会分工后的产物,越来越多的细分领域需要越来越专业的技能,于是有了专业的学科和教学,也就有了专业的职业岗位和职业发展道路。大部分人,都会在大学学一个专业,然后毕业后从事相关的行业,由初级职位到资深再到顶级的匠人或者学者,是各行各业的发展大致途径。设计师有助理设计师、初级设计师、高级设计师、主任设计师、项目负责人等等的技术发展路径,这是以技能为参考体系的发展路径。而其实在由项目负责人到部门经理再到公司管理层,需要的又是一个不同的技能树,专业技能又不是最重要的了。同样,以互联网行业的程序员为例,有初级程序员、高级程序员、资深开发、技术负责人,同样的以技能来作为参考系从而有职业的发展路径。拓展至营销、销售、运营等等,都是相似的发展路径,一个而职业的发展就是类似于一个兵种的发展,以作战能力为基础,单兵很难靠单兵战斗能力和技术成长为将军。大多数的普通职业人,技术的发展最终会成为某一专业的匠人,却无法因为职业或者专业技能的日益精进而发展出创造力,从而建立和维护一项事业。
大学有各类专业的课程,为社会培育各行业的人才,而一个事业是由各个专业的人员一起组织和建立起来的。各行业的人才都不缺,各专业的课程也不缺,缺的是能够有创造力,说出好故事,想出好产品,组织起不同的专业,一起创造价值的人,这个人他是没有具体专业的,也是无法教学培养的。要成为这样的人很难,需要天赋,需要运气,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是社会分工中的一个组成,卖一份手艺,获得一份生存能力。一时的行业火热程度和技术人员的稀缺性,造成了一些专业的赚钱和一些专业的萧条,但这并没有改变职业发展的本质,只是一些有能力的人,在正确的时间进入了正确的行业,通过技能积累了合适的资本,跳出了职业发展层,发展了新的技能树。而这也是万里挑一,那么多程序员就出了一个张小龙,一个雷军,大多数还是拿着或高或低薪水,掉着头发,加着班写着代码的码农们,或者能力强者早早因为行业的火热通过专业能力过上了中产生活,而这是已经是大多数职业发展的长期天花板了。创造了伟大的苹果的乔布斯,好像也说不清他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在什么公司有过什么具体的职业生涯,却是目前最伟大产品和公司的创始人,千千万一流的职业人为他的事业工作。
所以,各专业职业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为了在社会中生存而出售的一份职业手艺,因此各职业之间并无高低贵贱之分,都是通过手艺和劳动养活自己和家人,你可以很喜欢自己的职业,也可以是不喜欢仅仅是为了生存而工作,社会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也因此这个社会才能有序运转。乔布斯、张小龙都是少数,而真正改变世界的也只需要这些少数的精英就够了,大多数人大多数职业人都是在少数精英改变世界时来维持世界各个事业运转的各种齿轮,齿轮是可以老化、替换和批量生产的。
虽然,只有少数的人能够做出为世界带来美好改变的事,但是不代表我们不应该去尝试。而尝试的第一步,就是放下专业职业的限制,要有君子不器的思想,不为自己设限,不要让自己的才能和思想拘泥在某种“专业”的狭隘中。试图去发现、去创造、去建设,去利用人类宝贵而又独一无二的想象力,汇聚资源来为世界创造美好而有价值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