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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柔佛到 Karimunbesar:一段船程,两种世界

那天,我在马来西亚柔佛的 Kukup 港口登船,准备前往印尼 Karimunbesar 岛。Karimunbesar 是印尼17500多座岛屿中的其中较不起眼的一个,距离新加坡只有30公里的距离。海风拂面,船身在波浪里轻轻晃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却像是跨越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引擎声在马六甲海峡的海面上嘶鸣,小渡轮推开热带咸湿的风,缓缓驶离马来西亚柔佛州 Kukup 港。我站在甲板上回望,马来西亚的海岸线在视野里越退越远:空旷的渔村、稀疏的人群、安静的停车场,像一幅被按下静音键的油画。

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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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kup 港口:宁静与空旷

在 Kukup 港口,四周安静得出奇。码头并不热闹,除了工作人员和少量乐龄人士,几乎看不到其他人。马来西亚地广人稀,人口密度低,这种“空旷感”几乎成了日常。在这里,你很少会感受到那种“人潮汹涌”的压迫感。港口没有人拉客,没有人围着你兜售服务。一切都井然有序,就像在走一条清净的走廊,安静地通向大海。地广人稀是国家常态,马来西亚每平方公里仅99人,云南省般大的国土面积却只有云南3/4的人口。港口小镇尤其显得宁静,连海浪声都清晰可闻。

马来西亚Kukup港口附近的民居
马来西亚Kukup港口附近的民居

Karimunbesar 港口:人群的海洋

不过一小时航程,印尼Karimunbesar岛的轮廓就已浮现。还未靠岸,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就已扑面而来。一下船、过了海关,立刻有大批印尼当地人围上来:有人热情兜售交通服务,有人推荐住宿,还有人推销旅游项目。一出关口,几乎是一瞬间,我被大约二十个人围住:“需要摩托吗?”“租车吗?”“住旅馆吗?”“换汇吗?”整个小岛几乎被人填满了。Karimunbesar 并不是著名旅游区,却依旧到处都是人。这就是印尼:人口密度极高,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小岛,也能感受到人潮的汹涌。码头挤满了人,摩托车、叫卖的小贩、招揽客人的司机,空气里回荡着各种口音的印尼语、马来语甚至蹩脚的英语。

印尼人口庞大,超过 2.8 亿,是世界第四人口大国,潜力巨大,但也面临严峻挑战。印尼盾汇率长期低迷,1马来西亚令吉竟可兑换约3800印尼盾,而且印尼币值一直在往下跌。人才外流现象普遍,不少印尼人选择去马来西亚、新加坡甚至中东求职以寻求更高收入,从事建筑、种植、家政等行业。印尼喧闹、拥挤、充满草根活力,却缺乏结构、易陷混乱,就像许多发展中国家面临的困境:有人口红利,却缺乏足够的基础设施去承接;有庞大经济动能,却因汇率、制度或金融壁垒无法有效转化。

印尼 Karimunbesar 港口附近的餐厅
印尼 Karimunbesar 港口附近的餐厅
印尼 Karimunbesar 城镇
印尼 Karimunbesar 城镇
印尼的电线比马来西亚凌乱得多
印尼的电线比马来西亚凌乱得多

从现实到新世界:DeFi 与 Web3 的联想

而此刻在我脑中响起的,是如Hotcoin所推崇的DeFi与Web3的新世界预言。

如果一个印尼青年不再需要离乡背井就能为全球公司工作,通过区块链领取薪水;如果一个马来西亚小企业能直接、低成本地向印尼市场提供融资或共享资源;如果价值流动不再被国界、汇率、中介机构大幅削减;如果“港口”不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停靠点,而是变成数字世界中无缝连接的节点……

那么,Kukup 的静与 Karimunbesar 的闹,或许将不再象征差距,而只是不同的节点特征。人才不再需要“外流”,而是“全球流动”;资源不再集中于某些港口,而是分布式地配置于整个网络。

渡轮再次启航,我返回马来西亚。海还是那片海,但两个港口之间,已不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它们成了我心中旧世界与新生代、物理国界与数字边疆的隐喻。(抵达 Kukup 后,前往新山城的巴士我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港口旁没有出租车司机,Grab也行不通)

真正的航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