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DAO

很多人认为DAO是一种政治形态,或者说可以发挥政治组织的功能,我不认同这个观点。

工商业是做蛋糕(包括一次分配),政治是切蛋糕(包括二次分配、三次分配)。基于DAO产生的背景,它是作为做事组织/商事组织而产生的,它要解决的问题是做蛋糕(当然其中也有利益分配的问题,但这是在做蛋糕的大框架下的,可以说是一次分配)。

其次,至少就目前来说,DAO作为做事组织/商事组织,都存在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和障碍,遑论政治这样一种需要协调更多人的事业。

最后,就事务发展的逻辑来说,我也希望DAO能够温和成长。往往一出来就爆火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DAO应该温和地发展,去获得更多的共识,容纳更多的参与者,真正做一些帕累托最优的效率改进,最大化社会福利。

如果DAO要发展,必须在接受现行法律制度的认可,DAO可以做一些监管套利,某个州容不下就去另一个州注册,某个国家无法立足就去另一个国家发展,这很正常,大家各取所需。出于融资、避税等原因,很多实体设立在BVI,加勒比等地,为当地创收和people生活水平的提高做出了贡献。出于资金安全和私隐性考虑,很多资金沉淀在卢森堡、比利时等国,也是一样的道理。世界之大,必有DAO容身之处。

所有变革首先体现在生产上,如果DAO真的能通过变革生产关系,从而极大提高效率,那就像新能源一样,便宜好用,各国自然都会大力欢迎,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国家也一样。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DAO首先要解决内部治理问题,需要很多制度创新和SAAS工具,后者可能是更重要的。我觉得这个圈子首先得要相信技术及其发展。区块链就是don’t trust,verify的去信任的存在,如果说我们还能相信什么,那就是技术。

DAO如果真的想有长远的发现,就必须吸收更多更多人才和资本。对于DAO而言,人才比资本更重要,这是真正的变革,文艺复兴第一次解放了人,DAO可能会第二次解放人。怎么说?

DAO真正的作用和使用是重塑人力资本定价(虽然这个词不太尊重人的主体性,但这里暂且用这个词,因为这里是经济的逻辑)的底层逻辑。做一个预测,未来,有了bots,人将从繁琐的事务中解放出来,人的每一个行为都极其有价值,which is经济价值。

回过来,在法外之地运行是无法吸收大量资金和人才的。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token一样,什么叫买在无人问津处,卖在人声鼎沸时,这就是流动性带来的溢价。我们知道一个token上了大所才有更多增量资金提供流动性,我们早期投资的资金才能获得更高的回报,一直听大家说某个token要上大所啦,终于可以解放啦,在上大所的那一刻就抛出。传统资本市场也是如此,很多人做一家公司如果有一个最终幻想的话就是ipo敲钟呗,流动性来了,带来了溢价,创始人、pevc都能获利颇丰得退出了。因此,DAO必须融入现行法律制度体系中,去吸收它成长所需的养分 — — 资金和人才。等到某一天,哈佛毕业的小明的dream job不再是citadel的交易员或gs的分析师,而是某个DAO的管理员。等到某一天,传统pevc的portfolio全是各种DAO。等到某一天,DAO的资金体量远超GAFA。那么,DAO才算立住了脚。

可能会让很多人失望,但DAO无法承载政治使命,赋予它太多政治上的期望会扼杀它。

首先,原生DAO不具有任何政治含义,DAO和政治组织二者在源头上没有关联性,在结构上不具有相似性,在功能上不具有可替代性,在目的上不具有一致性。

其次,DAO的制度模型和治理工具都是为商事组织提供的,很多人可能一听到投票啊,民主啊什么的就想到了政治,但是忘了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也要投票,也是公司的民主组织。这可能就是维特根斯坦所说的语义的模糊性(家族相似)吧。

最后,DAO有规模的限制,它能协调的人数是有上限的,人数越多问题越大,各种公地悲剧、集体行动问题(搭便车等)、囚徒博弈等等的副作用会成倍放大,到时候又是一地鸡毛而已。

其实还有很多原因,不一一分析了。

现在的所有DAO,可能只有宪法DAO是有政治内涵的,但可以看一下它的政治内涵是怎么来的 — — 宪法DAO没有做任何政治行为,而是参与拍卖这样一种商业行为,只不过拍卖对象是美国政治的象征之一。people获得一定出圈效应,但不具备可复制性,其他DAO都还是商业应用或者自娱自乐的。

people的想象空间很大,现在几乎成为DAO的标杆,利用这个预期可以做成很多事,但不能滥用预期从事过于商业化的行为,比如做个游戏或defi,就感觉有点low。或许people可以成为一个grants DAO,就像他当年(今年)的出身一样,去资助一些好的项目,去帮助一些食不果腹的人,去资助一些重要但可能前期不赚钱的web3或者别的什么基础设施,做一个战略支持者而非财务投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