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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生活是城市的乡愁

昼梦斋主kissfire (原文写于2018-10-20 02:09)

收到一个题目:向往的生活与现实的生活,是为副标题

有一本讲过很多次的儿童绘本,讲一座盖在城外很远乡下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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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城市的扩张,慢慢的成为城市喧嚣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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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们心中想的那样,小房子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喧嚣。而结局也恰如童话般美好,小房子被搬回了乡下开满雏菊的山岗上。绘本的最后两句也是我特别喜欢的: 再一次,她可以看着太阳,月亮和星星; 再一次,她可以看着春天和夏天,秋天和冬天,来来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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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绘本我讲过很多次,每次讲完,都有种被乡愁击中的感觉。为此,我还特意一张张拍下来,转成电子档发给友人。 也许,乡愁是最容易传染的吧,特别是对于久居城市的人。 总以为乡愁是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的内地老家,然而一次次的大小假期回去复返城市,却发现这种乡愁并没有半点变化——既没有因为回去的次数多了而减轻,也没有因再次离乡而加重。而乡愁,总是在某个你都想不到时节——也许是在我们很累的时候,也许是在某次加完班,也许是在心急如焚的堵车路上,甚至可能是在某次成功的庆功宴上——悄悄的爬上心头。随即而来的自问往往就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的乡愁不是背了的井离了和乡,我的乡愁其实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慢生活。 忘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说人们努力的发明各种提高效率的工具,原意是节约更多的时间让我们可以更好的享受生活,但结果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效率越来越高,我们变得越来越忙,节约出来的时间究竟去哪了? 为什么我们都不能像陶渊明那样一曲《归去来兮》就开始享受悠然之得的慢生活呢?

陶渊明 《归去来兮》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人类自从摆脱动物的那一刻起,就放弃了独立生存的能力,不论是采集、狩猎还是后来的耕织劳作,都是依靠各种协作成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生存与生活状态,在这一状态里,参与的人相互依存,缺了谁都会带来或多或少问题。这种协作的模式一旦成形,就如同从雪峰推下的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到了现在工业社会及现在的所谓信息社会,这种协作状态已经将我们挟裹一起,每个人都成了飞速运作的齿轮中的一环了。其实,哪怕是高唱着归去来兮的陶渊明,也在诗中不是的提到“僮仆欢迎,稚子候门”及“农人告余以春及”。只是那时,协作范围比较小,动作也比较慢,相互之间的依存度没这么高罢了。 每一个追求慢生活的城市人,也许都该问问自己几个问题:

  • 今天在网上下单的新款商品,两个月后再收到可好?

  • 走到外面饭店都打烊,想吃什么还是自己下厨房可好?

  • 想知道朋友今天心情怎么样,亲自走到他家门口问候可好? 好吧,我想我得承认,我想要的慢生活,其实只是自己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慢慢来,至于其它的,还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吧。嗯,看来只是钱的问题,如果我实现了财务自由时间自由,想要的慢生活自然就来到了。然而,我可不敢这么乐观,不然为什么从来没见哪个福布斯前几的富豪完全安心的去享受慢生活了呢?心理学家马斯洛可早就说过了,那个小小的金字塔的尖尖上,写的是“自我实现的需求”。这也是为什么会有新闻暴出中高额彩票的人在钱没花完之间就得了抑郁症甚至自杀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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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很多在外面“漂”着的人经常会相互问一个问题,难道我们就这样“漂”一辈子,老了也不再回老家吗?特别是常说的一句话是:大不了外面的房子一卖,回去下半辈子基本就衣食无忧了。但当发现老了后更需要的是医疗和商业服务体系时,当发现现在聊得来的再不是儿时玩伴而是这些一起在城市漂着的人时,往往就会陷入沉默。也许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对于老家,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而同样我们更难承认的是,对于慢生活,我们也再也回不去了。 这似乎是个令人绝望的结论,看来我们如同穿上了小红鞋的小女孩,只能一直跳舞,无法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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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沮丧,生物学家早就给我们指出了乡关何处:基于生物的保护机制,人的幸福感并不来自于绝对的获得量,而是更多的来自于与期望对比的主观感受。而且,如果持续的获得某种“幸福”,幸福感很快就会回归的正常水平。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的生物学原理吧。 没有了对慢生活的向往,哪天突然有机会忙里偷闲也偷不来幸福感,如同没有了乡愁,我们就没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期盼与激动。向往与现实之差,大概就是预留给一次次我们得到幸福体会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