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有一半时间是在农村长大的。
农村的生活,与植物很近。
北方的农村,最常见的就是枣树。路边、田边、院子里,到处都是。
北方农村的孩子,大多体验过拿竹竿打枣,或者站在树下脑袋被砸得噼里啪啦的感觉。
枣树可能有主人,也可能就是野生的。成熟的季节,随手就能摘着吃,或者串起来在火炉里烤熟,软软甜甜,是现在吃不到的口味。
其他的果树,大多种在各家院子或田地里。自家地里的杏树,只一棵就能供着家里吃一季。
村里的各家都有菜园。中午姥姥要做打卤面,我就和弟弟去园子里摘茄子和黄瓜。
路过别人菜地的时候,顺手摘一根豆角。那是小孩子毫无意义又无伤大雅的快乐。
花也是很常见的。喇叭花会变色,早晨是粉色,中午就成了紫色,还有少见的蓝色和白色。
有一种花,鲜艳、大朵,整株比那时的我还高,种子很容易得,又很容易活。我总说那花的花瓣像纸做的质感,后来才知道,它叫戎葵。
还有一种花,鲜艳、小朵,是贴着地长的,奇特的地方是它的茎,掰开之后有丝相连,所以能做成小孩子的项链或耳环。后来才知道,那是半枝莲,我们叫它”死不了儿”。
没见过桃花之前,总觉得是一种“俗花”,印象里跟情色沾着边儿。
第一次见到桃花,是在姥姥家胡同里一个废弃的院子。院墙塌了一半,盛开的桃枝伸出来。
才知道桃花是真好看。花瓣粉嫩,层层叠叠,没有半点俗气。
我在村里的时候,常爱跟着表姨去地里给兔子割草。兔子爱吃的是一种边缘带刺的野菜,北方很常见。用镰刀贴着地割下,割着割着就会看到自己的汗哗哗地掉落。但我觉得那是玩耍,一丁点也不觉得辛苦,反而高兴得很。
表姨比我大5岁,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她是农村家庭的大女儿,下面有个弟弟。所以对于顶着大太阳割草这件事,她一定跟我有不同的感受。
长大后在城市生活,独居时我也养过植物,但是无一例外地都没能活。
仙人掌、仙人球、绿萝、茉莉花、文竹、富贵树等等,都在几个月后慢慢变黄。
至今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