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名为 「反叛者」（Rebels）的 NFT 项目里试图创建共识，仅从文字的本义就感觉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作为亲历者，我试图用胡言乱语记录下我经历的 5 次共识重建。
本文非投资建议，在一个翻船如喝水、悲观情绪极度蔓延、神仙在打架的市场，除非特别信仰，请珍惜你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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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ls Labs 对 Rebels 基本情况的分析（cr. @timtimtim & @travy）
很多玩家听到 Rebels 第一反应还是问：「这不是一个反华/港独项目？」
他们口中的事件发生在 1 月 27 日，直到今天还是聊起项目必然绕不开的破冰话题。对于此事，现在有几种不同的说法，有仍然坚持项目方反华的，也有认为是工作室操盘恶意带节奏的。我想作为亲历者还是要正本清源，至于是非曲直，各位看官可以自行判断：
Alex (Creative Director) - January 27, 2022
The artwork for the Rebels and the concept of the Rebels was inspired a lot by the Hong Kong protests, and the Umbrella movement. Very inspiring.
（不得不说，希望大家不要对自己的记忆过于自信，比如我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出自 Nass。 Alex 是法国人，游行如家常便饭的国家，所以紧接着自己乳法，1/1）
在一个项目刚刚上马的前几天就发生这样的社区冲突，对于很多项目来说可能直接寄了—— 比如有 Joan Cornella 加持、周星驰友情赞助的 FWENCLUB，只是在人气最好的时候对 fan-art 处理不慎，导致失去了几乎全部大陆玩家基本盘，对最终的市场表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反叛者」的名称在冲突中也变得更加充满讽刺和争议，我们的现实社会都因身份政治而变得撕裂，遑论 Discord 以 role 简单粗暴地划分陌生人群的场合。这起冲突成了社区的第一道考题：自认为是「反叛者」的人，和「反叛者」项目方之间的认知是什么关系，应该怎么与「反叛者」项目方相处？「反叛者」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今天我也没有明确答案，那天我也参与冲了聊天主频道，不过我看到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沟通方式，逼出了一个明确的答复，然后面对同一个答复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我常有一个悲观的观点，就是人很难通过单纯的言语说服其他人，庄子说「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这次冲突比起现实生活中各种选择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但却让我重新开始思考身份和选择的问题（也许是庸人自扰罢了），并且决定长期观察这个项目，与一群好奇的参与者开始让「反叛者」的身份变得清晰。
https://twitter.com/nassyweazy/status/1520163343469793280?s=20&t=qMD93-6eEbFoVSP0zaWVJg
项目的创始人 @Nass 目前担任 a16z 的 CISO（首席信息安全官）。其实 a16z 的规模堪比一个营，投资条线人数仅占 1/6 强，中后台是中坚力量，可以说这是一家伪装成投资机构的媒体公司和技术公司；我这种菜比不太清楚顶级机构的运转逻辑，但我猜在把 crypto 提升到战略地位的机构，CISO 这样新的职位自然有独特的价值。团队的其他成员主要由技术极客组成，顾问则是来自时尚、音乐和风投领域。
只要团队想，这样的实名履历必定是 collab 爆款，团队完全可以趁此机会一拳打出去，凭借 a16z 正规军、高质量 3D 模型、时尚和艺术领域融合，将 hype 情绪炒到极致。
然而团队不想，尽管 Nass 时常会透露和顶级项目之间的交流（例如 Art Blocks），但对外联动非常少见，除了顾问 @OhhShiny 、@3Lau、@silenok 以外，只有在临近发售的时间点才频繁与 @sriramk（a16z）& @aarthi（ex-Clubhouse）、@farokh（Rug Radio）开 Twitter Space。在大多数玩家眼中，这个项目逐渐变成了自娱自乐——@asian_mint 每个月都会推出一张未发售项目「节奏榜」，之前每个月的评级都仅是第三档 Great，6 月榜单则是直接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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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额发放的过程在那个时间点来说也非常地反常态：只有极少数的抽奖，没有明确的活跃白、活动白、游戏白，除了给顾问项目和 SuperLayer.io 活动发放了少数的 pass 白，一切 WL 的发放均由 30 多位高级和初级 mod 经过双层筛选提名，在前一个月甚至主要是由 Nass 手动发放。项目规划的 WL 分配个数为 7331 个，此后又提出了 1337 个「LEET」和 50 个「SUDO」的两档贡献角色，但是全部都没有分发完毕，没有凑数滥发。于是一批又一批的唱歌跳舞美女工作室在这里倒下，这也是此前中文区冲突的诱因之一；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些以水浒一百零八将命名的工作室成员，在硬肝两个月之后留下一句标准的「CNM」愤怒退 DC。
于是 Rebels 就在一个「弱营销」的情况下逐步走向发射。作为接受规则的一方，面对和当时市场上其他项目截然不同的运营方式，参与者自然是充满了不理解，但在我看来，这与创始人和团队的整体性格一脉相承，是专属于理工男的克制的品牌策略。
许多人没有意识到营销和品牌是貌合神离的两件不同的事情。
营销是 marketing，推广市场放大销量这件事情怎么暴力怎么来，于是我们看到了 Web 2 世界的补贴拉新、疯狂大促，Web 3 世界的代币空投、盘子运营；只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Web 2 公司承受高额的营销开支和回款压力，Web 3 项目承受 token 的自由落体风险，流水并不能转化为资产，车开得太快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品牌是 branding，深入人心是最重要的事情。因为沉默的大多数的存在，衡量效果难度比营销大得多，但是一旦人心开始发酵，就能固定成无形资产，不断稳固用户的基本盘。Branding 方式有很多，在融资为主要模式的市场中，高举高打、色厉内荏是常见形态；在平地起高楼的市场中，把自身和某种功能、场景、定位绑定在一起是好模式，比如百度变成了搜索的代名词、拼多多就是砍一刀、BTC 是唯一数字黄金；类似 mfers、goblintown 这样极其鬼畜的方式让人产生「好怪哦，可是还想再看一遍」想法，特别在 NFT 这种快餐化的市场中，也是增加记忆点的好套路。
营销和品牌之间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关系。stepn 用庞氏的方式一度撑住了巨大的资金和流量，但在散场的狼藉中，我们真的还发现了一些信仰跑鞋的人。无论是出于信仰运动本身、自我催眠还是其他原因，Jerry 皇帝确实狠狠地将一撮人团结在了一起。不过，没有好品牌的强营销犹如空心大厦，没有强营销的好品牌也宛如沙滩沉金。
我们到底在 Buidl 什么？这是一个项目方和参与者都要扪心自问的问题。
如果只把时间段限制在开启项目到发射的这段过程，大家的目标也许是明确的一致：发射顺利，做高价格，引人注目。在那之后呢？
项目方可能会摆出一张似是而非的 roadmap，承诺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做到某些事情，尽管你知道有些豪言壮语正如谈恋爱时期的山盟海誓，是「永远无法到达的真实」。也有一部分直接选择了游艇嫩模，就此开启了「软 rug」模式开摆，不再交付任何新价值。相对值得尊敬的是还在扎实推进的团队，然而一命二运三风水，他们中 90% 未必做到第二次成功，共识也随之在风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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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者相对更自由一些，因为他们可以在流动性最好的时候选择实现阶段性成功的超额收益，也可以选择陪项目方继续往后走。在从 WL candidate 向 stakeholder 身份转变的过程中，热烈交流的动力和激情迷失了，一种坐享项目方 buidl 收益的慵懒情绪蔓延开来，大多数社区在此期间自发变成了 Alpha 信息源，也有可能瓦解成若干个小团体分散活动。
在一个狂暴的上行周期里，人声鼎沸的叙事足以让人迷失自我，相信多快好省地建设 Web 3，跑步进入美好的元宇宙世界。这与 Web 2 的元宇宙世界，以及前两年国内的游戏投融资市场类似，大家太相信 mihoyo 的神话，太自信能够通过堆钱堆人量产 mihoyo，小作坊游戏公司仅凭好看的 demo 和 PV 就能被踏破门槛，回头看却几乎无人幸存。
回到 Rebels，团队其实不难画一个类似 RTFKT 的超级 roadmap，游戏规划可能也具有相当的竞争力。然而这个项目没有 Roadmap，坚持不做 roadmap，回避了大家对于套娃、发币之类的所有价值建议。
所以 Rebels 想做的是什么样的 NFT？以 GameFi 为主流叙事的大想象力产品在这半年都逐渐崩塌，许多元宇宙产品都没有正确地发现人与虚拟场景之间的相处关系，导致徒增使用负担。因此，Rebels 把产品落在更加现实的地方，即 NFT 世界的 DID；既然现在 DID 的使用场景尚不充分（比如大家一般仍用 ENS），Rebels 本身可以作为其他 NFT（特别是非 pfp）的载体，与 Rebels 共同传播。**团队唯一承诺的是项目将会随着技术的变化不断前进，会将定制化、可编程、可互动继续推进。**这一点我们可以从 Nass 的推特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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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ls 是一个极度重视社区建设的项目，鼓励大家在其中交换知识和技能，LEET 角色的发放也主要是看成员在这方面的贡献。如果有一技之长，在 Rebels 社区会很容易获得肯定，Nass 自己也非常乐于泡在社区中和大家交流。
https://twitter.com/nassyweazy/status/1516758527984996353
因此这是一个学习和研究氛围非常浓厚的社区，大家常常都在整活搞事。
对我而言，印象最深刻的是大家挖掘 AI 图像生成的过程。大言不惭地说，我可能是玩家群体最早开始玩此类技术的人之一，4 月初我用这些二创作品获得了 LEET 身份并且直接受到了团队的认可。~~当时我并没有预见到 5 月份土狗 AI 作品的爆发潮，而且由于我属于早期玩家，这影响了我对于这个叙事在财务收益上的准确判断。~~随后 Rebels 的社区自己开始出现大量的衍生项目，甚至连创始人也乐此不疲地在尝试，并且去 OS 购买一些社区成员的作品。我还有隐约的印象，团队还借此去尝试去验证是否有一种广泛适用于 3D 模型的色彩搭配算法，关注诸如此类的产品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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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安全攻防也是 Rebels 社区内探讨得非常深刻的话题，因为创始人和团队之中黑客、白客的浓度极高，对其中的各种环节都有高手镇场。
有意思的是社区老板带着大家一块体验 Web 3「开盒」之旅。5 月 26 日，一个假冒的账号在推特出现，链接到伪装成 Premint 的网站，来欺骗想通过验资锁定铸造名额的无辜用户。这一切都在 Nass 的掌控之中，于是在一系列社工操作后，他开始对幕后主使发难：
https://twitter.com/nassyweazy/status/1529577870095536130?s=20&t=qMD93-6eEbFoVSP0zaWVJg
https://twitter.com/nassyweazy/status/1529577899749265410?s=20&t=qMD93-6eEbFoVSP0zaWVJg
安全还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可靠性，在发生 Akutar 合约权限问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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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可能顶级社区也没有达到的记录：Rebels 社区 Discord 5 个月以来从未被黑客攻破。
到了用价格检验价值的时刻，项目非常不巧地赶上可能很多人进入 Web 3 以来最绝望的行情。项目在定价这个问题上拖了很久，相信团队内部也有不少争吵，但最后还是定在了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价格 0.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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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地，荷兰拍不断降低的价格几乎摧毁了外界对于项目的信心，主流观点纷纷认为不 free mint 的项目在这个市场无法幸存。荷兰拍最终锁定在 1251/5994（其中有超过 800 个是在 0.2 以下陆续进场，另有将近 600+ 个因为想卡最后一秒钟的底价而没有成交），地板价稳定在 0.1E 附近，几乎贴着 WL 的成本线，给紧接着的 WL 销售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时社区也不乏 fud 声音，但社区成员，特别是 LEET 角色持有者都比较坚定。项目方迅速地做出了销毁公售未售完数量的决策，并且将 WL 的铸造个数改为 2 个（从而变成了事实上的超发）。WL 的销售磕磕绊绊，在地板不断拉锯 0.1-0.12E 的情况下，在链上不断发生清算导致 base gas 时常超过 150 的恶劣环境下，最终比限时提前一天完成，其实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让社区惊喜的是挂单情况，在整体数量 8627（流通盘 7700+）的情况下，有效挂单始终在 50-200 之间徘徊，两天来在两个主要时区的活跃阶段都没有发生非常严重的抛售。可能很多置身其中的人都清楚，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很难去想象产生多大的财务收益，但铸造本身的成本也足够低廉（人民币六七百块），拿在手里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现在来探讨后面的价格走势毫无意义，因为加息和俄乌问题这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投机者的头顶，也许开图也将会对价格产生质的变化。但是从 0.8→0.1→0.25+ 的过程，就像 Nass 所说，给予了共识从破碎到重建的时间，并且这次与价格直接关联的重建，可能是最坚定的。
我们无法完全无视宏观环境和加密市场整体盘面来复盘整个项目，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项目的确慢到穿越牛熊，另一方面是绝大多数人正在或即将经历相对漫长的痛苦过程。对 Rebels 的共识事小，对整个 Crypto / Web 3 的共识事大。一个时代、一套叙事可能落幕了，很多事情会回到它原来的位置和价值。这次熊市又何尝不是一个大共识推倒重来的过程！
项目的审美和调性在熊市会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在某些项目因自身原因，从高处自由落体的至暗时刻，部分社区成员维持共识的方式是对外无尽输出，攻击性拉满，确实诠释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我想这种情况在更多项目里也会伴随衰退逐渐演绎。时代是公平的，蓝筹当然会有机会留存下来的，但留存下来的其实并非项目（或并不只是项目本身），还有与项目相关的人。
https://twitter.com/nassyweazy/status/1523118462192611329?s=20&t=qMD93-6eEbFoVSP0zaWVJg
我们本来就是来自各个地方进入 Web 3 从零开始，在主流意义上的「反叛者」，目前最坏最坏的情况也是清零，如果有一个好的心态，对于未来更宏大的愿景来说**，我们的路还很长，we have nothing to lose now，甚至 Web 3 的故事完全崩坏也无所谓，创新还会继续，还会有 Web 4、Web 5、Web X 的「反叛者」接过旗帜。我们需要的不是用短暂的价格将我们俘获，而是用长远的价值让我们真心地跟随与分享，重新定位自己的价值和大家的共识。**
https://twitter.com/nassyweazy/status/1516030215545368579?s=20&t=qMD93-6eEbFoVSP0zaWVJg
这两天新东方在线卖货的视频出圈了，我想用董宇辉老师的这段话作为本文的末尾，给所有还希望在这条路上探索的人共勉——只要不下牌桌，你永远都有机会。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kg41197VV
我们曾经其实都是在课堂上挥舞着双臂，然后在给孩子们讲着知识，然后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老师，现在成了给大家推荐健康食物、倡导健康生活方式的餐桌设计师……曾经我们直播间就是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一直在这里坚守着熬……所以如果屏幕前如果有跟我们一样刚刚经历过一场痛苦的人们，因为过去很长时间确实很多人受了很多的苦，我想告诉你们，很多时候运气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但是这不影响你本来要坚守的心。
痛苦是对的，痛苦源于对现状的不满，只有不满足于现状的人才痛苦，痛苦那才深刻，痛苦的人才有欲望去改造这一切，痛苦就是力量，保持年轻、保持痛苦。焦虑也是对的，焦虑是因为你想做的更好，说明你追求高，说明你眼界高，说明你知识多。所以痛苦和焦虑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你我。
悲观是远见，乐观是智慧，意识到现状不够好，意识到未来也不会一帆风顺，本身就需要勇气，本身就需要知识，本身就需要智慧……Our life is too short to experience all of this，我们的生命太短暂了，没有办法体会这一切。但请记得，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就像你好多年前放学后无所事事的下午一样，陪着孩子翻一本书，聊一些童年成长的故事，让他感受到在当年的那个情况下，TA 的妈妈、TA 的爸爸也是一个喜欢山水、寄情于自然的人……
遍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EOF.
本文作者：@yydzeth
感谢 Rebels Labs 和 Rebels 所有支持伙伴对本文的帮助和贡献。
扩展阅读：
https://adamlevy.io/2022/06/14/nass-from-graffiti-artist-to-rebelling-web2-at-a16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