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看到一個很無聊的統計，讓140對單身男女相處配對，最後的結論是不論男女生都會偏好找一個比自己有趣，但沒有比自己聰明的對象。但我覺得今天這兩位是反其道而行，他們都找到了一個不僅比自己有趣也更聰明的人。

我第一次聽到Angel這個名字是跟Langley和老王在華山野餐的時候，那天有著太過溫暖的冬陽，Langley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笑容蠻輕快的，臉有點紅，不過是因為他那天穿的毛衣太厚了，所以我們馬上跑去買五十嵐。後來見到了Angel本人，那時候的第一印象覺得”哇! 這個女生好明亮啊”，笑聲啊，氣場啊，大概是湖面波光粼粼的那種閃亮，給人像挪威的森林裡面的綠那樣的印象。”Angel感覺非常聰明也很有主見”，在回家的路上，老婆大人如是說。“有Langley聰明嗎?”她白了我一眼“不要挖坑給我跳” 不過如果要我來說啊，鐵定是Angel比較聰明的，再怎麼說我跟Angel也是同一天生的，不沾沾她的光說不過去。

我認識Langley好像16年了吧，是在系上桌球社認識的，這裡有人看過他打桌球嗎?他殺球可是非常有氣勢的，我跟我老婆都跟他搭檔過雙打比賽。現在想想如果當時沒遇見他，我想我的人生應該是完全另外一個樣子吧，我就不會到BASF實習，大概也還能夠吃發現義大利麵，看不懂資本主義，對世界也會缺少很多想像力。

Langley是我看過最複雜的人，如果要hashtag他大概一盒標籤紙都不夠用，所有貌似矛盾的特質放在他身上都覺得理所當然，有很恐怖的邏輯分析能力，偏偏又三不五時就出現簡媜啊洛夫啊納蘭啊。對細節的要求無與倫比，排版斤斤計較，但又能三五句話就總括大局。他聽的音樂也是，一下Chet Baker、Bill Evans，一下又不停重播豬哥亮賀一航。我大學的時候一直覺得他是被化工耽誤的電競選手，他世紀帝國可以二打六欸，好吧大家應該不知道那有多猛；後來研究所的時候覺得他是被語言天份耽誤的侍酒師；現在大家應該都覺得他是被VC耽誤的廚師。人本來就是很複雜的動物，但他的維度跟我們不太一樣。他發展新技能的速度也超快，從法國回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會煮菜，現在陳大廚的餐桌上已經跟王宣一家一樣有國宴和家宴之分了。

他的國宴擺盤在我來看就是藝術品，但我最喜歡的還是他的雞肉義大利麵，那時候他還住在樂利路，那是一個有點奇幻，有小小深夜廚房的精神時光屋，是我至今最重要的空間之一。等到離開那裏之後，我就失去在外面吃平價義大利麵的能力了。對我來說，義大利麵連結了樂利路的那些浪擲青春的夜晚，恩，之後回頭看才真的明白，揮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人活著有很多極限，快樂的極限、頹廢的極限、孤獨的極限、成就感的極限，他就是能真的實踐be hungry and stay hungry。像在開地圖一樣一直不停地展開生活的各個面向。人的模樣就是由這些不連續的極限拼湊起來的，今晚，此時此刻，於我而言，也是一個幸福時光的極限。可能是這杯酒，或許是這盆花，也會成為我人生的一部份。

托你們的福，我們生命才能留下這麼美麗的一晚。最後要請大家舉起酒杯，祝Angel和Langley接下來的長路平平安安。謝謝。

the days of wine and ros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