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们手工计算过,今天的正处在有史以来和平期最长的一个历史阶段。
能够和当今这个阶段媲美的,历史上只有两段,一段是元朝统一华夏后的大半个世纪,另一段是西汉宣帝中兴后的大半个世纪。
第一段完全得益于蒙古骑兵武力隆盛。
第二段是得益于西汉几代君臣将相,文攻武略,软硬兼施。
第一段结束,是因为蒙古贵族内部孵化堕落,是王朝政治周期律的结果,没有特别的单一触发因素。
第二段结束,则有一个极其明确的触发因素,就是王莽。
匈奴一度强悍,不断的南下侵扰早期的汉朝,想掰腕子。经过西汉上百年的经略,一会儿龙城飞将,一会儿和亲册封,一会儿从里面瓦解,一会儿跟侧面结盟,从单于到将军,匈奴内部上上下下栽培起大量亲汉派,从感情认同到经济纽带,养出了一批稳定的汉匈关系的既得利益者,于情于理,服服帖帖,宣帝之后的大半个世纪,汉匈边境无战事。
虽然边境张力始终存在,但整体上可以说是把南北匈奴拿捏得死死的,关系整的非常贴手。
这里的秘诀,就是审时度势,软硬兼施,不逞强,不乱来,不折腾,不硬刚。
汉虽强,待夷狄以礼,没什么好丢人的。
但王莽觉得丢人,王莽咽不下这口气。
王莽觉得匈奴不好好跪舔华夏,就是忤逆,就是恶心,该打,不商量。
这就是待竞对如乙方了,彻底搞错了关系。
此前历代,不论是虽远必诛,还是昭君出塞,都有明确的战略目的,有清晰的意图,手法上该软则软该硬则硬,玩的匈奴团团转。
王莽的外交思路,目的上主要是图个爽,手法上形同疯狗,故意找茬儿,随口乱咬。
大到出尔反尔、中途杀掉本来答应了放一码的匈奴保护对象,小到在单于的名字翻译上瞎琢磨,逼着堂堂单于改名,文化自信到了狂暴,操作手法却又鬼鬼祟祟,上不得台面,如此种种,占便宜口嗨不断。
左读右读,始终觉得这可能真的和王莽的成长经历有关。
少年出身国戚,但不是皇族,于是内心高傲,但又极其心虚。
青年寄人篱下,失落感强,命比纸薄,自我认知高度敏感。
壮年扮猪吃虎,树立道德标杆,表里不一,人性极度压抑。
种种这些,可能对王莽的心理产生了深刻的不良影响,以至于一朝得势后,彻底展现异乎常人的敏感和脆弱,把骄傲的自我认知的诉求,转换成一种病态的施虐欲望,倾泻到了对外关系上。
举全国之力,证明王莽是个爷们儿。结果是几步之内就毁掉几十年外交积累,彻底搞乱了西域局势,玩残了匈奴,玩丢了西域,给后世留下长期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