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凭借力,mirror上青天

内容价值的产生

在区块链的众多创业方向中,社交一直显得吃力不讨好。原因有很多,一个是需要以来用户的内容输出,很容易就死在launching阶段。一个是监管压力,这个大家都懂,再还有就是盈利模式。

几年前,Steemit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还挺看好这个使用DPoS机制的分布式社交产品,用户通过发文、阅读和互动获得奖励,整个思路看起来straight forward,然而这些年下来,Steemit的声势渐弱,问题出在哪里呢?

国内被墙肯定是原因之一,但绝不是主要的原因。更多的可能得回到Steemit产品的思路本身。这个在前NFT时代的产品,奖励思路还停留在代币发放的层面,整个体系由阅读互动支撑,货币发行没有刚性约束,且价值体系暧昧不明——为什么阅读就有价值?为什么低质量的刷流量互动和高质量的回复只能得到一样的奖励?有什么机制可以防治恶意刷量?

上述问题再往深挖,其实触及了一个核心本质:Steemit的发币奖励机制其实依然没有逃离传统的平台中心思维:看上去是用户在通过写文章来创造价值,但这个价值有赖于平台用户之间的互动,平台是价值的最终裁定方,本质上和微博通过阅读互动量去标注橙V、金V没有区别。你可以说,Steemit是一个去中心化的平台,这点大家都承认,但实际上这个去中心化的平台有点显得买椟还珠——区块链技术的引入像是画蛇添足,而同样的传统价值认证机制,传统的社交平台反而做得比它更好。

甚至可以继续往下深挖到认知论层面:价值是怎么产生的?大陆读者最熟悉的理论是:商品的价值来自生产过程中附加的劳动价值。但这个理论真的有说服力吗?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奢侈品:它的生产过程所耗费的劳动力和普通产品并没有相差太多,那么它的高价是怎么来的呢?

相比之下,奥地利学派的主观主义就直截了当得多:价值来自人们的主观判断。你觉得它值钱,那么它就值钱。你愿意为它付出这笔钱,那么它就值这笔钱。这个道理放在社交产品上也是一样:文章和文章之间肯定不会是同等价值,你愿意为乌贼的诡秘之主连载付费阅读,但恐怕不会为一篇政府工作报告通宵达旦食不甘味。文章的定价是一个很主观的东西——这点上,文章比传统商品更加明显——它的价值来自于愿意为它付费的人的出价。没有人读,那么它就一文不名。

我们从这点上就能意识到,NFT可以说是文章的最佳承载形式。

  • mirror将一篇文章视为一个NFT,两者都是交易的基本单位。

  • NFT的价值取决于购买者的主观判断,那么这个东西就有了天然的价格区分。

  • NFT的竞价过程公开透明,转手费用低廉,提升了文章的可传播性。

  • NFT-centered发布机制,会彻底改变传统的出版模式,抹除中间环节的各种干涉和食利,让写作-阅读回归本质

内容价值的衡量

在调研mirror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在mirror平台上,读者是通过预付费的方式让作者来撰写文章的。也就是说:读者付费在先,作者写作在后。

这一点是非常让人震惊的。我们如果梳理一下常规的出版流程,就知道这个机制的颠覆性。

  1. 传统纸质书:作者写稿→出版商审稿、发行→读者购买

  2. 传统纸质书:出版商预付费→名作者写稿→出版商发行→读者购买

  3. 网络出版:作者写稿→在线平台上架→读者免费阅读部分内容→作者发行付费内容→读者购买

上述无论哪个流程,读者都是先见到产品才会付费的(哪怕只是免费章节这样的半成品),为还没出生的作品预付款,这种情况只有出版商面对有信誉的名作家时才会有。而在mirror上,这却成为了一个普遍情况。想象一下,你作为一个在网文圈小有名气的作家,有一天告诉自己的读者:从现在起,我将在mirror更新了,以后每一篇更新5000字,大家一起众筹!钱到位了,文章就发出来了。

这样的场景会不会很有趣?

我们可以进一步思考,mirror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发布机制?而不是让作者先写完一篇文章并发布为NFT,然后让大家竞价?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在于,连载小说章节这样的产品,其价值只有在未读状态下才是最大的。那么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是回到主观价值论上来。mirror选择的先付费后出版的模式,可以说是将商品的主观价值论贯彻到了极致:文章发布出来之后,就有了来自作者写作过程中的所谓的“劳动价值”凝结其中。而在发布之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作者过往作品带来的声望、信誉,和他所招揽的读者群体的付费习惯和付费意愿。读者基于作者过往的信誉,相信他能继续写出下一个好看的章节,在这种完全主观的衡量过程中,这篇文章的价值被确定了下来。


基于上述判断,我认为,mirror相比于Steemit,是一个应运而生的好产品。这股NFT东风不知道还能刮多久,但即便热潮退去,NFT+DAO所带来的技术沉淀和意识革新,将会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想象空间。mirror也许会死在沙滩上,但mirror所代表的新的内容生产模式,一定会成为今后通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