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我在mirror写下第一篇文章，那天晚上心情无比苦闷，好多年不写东西的我感觉自己再不言说点什么真得要憋死。长久以来，我已经习惯自我禁言，不去发任何朋友圈，不去转发评论，让自己看得更开一点。思而不辨则无以深刻，思路在文字中越写越开阔，本来悲观的我在最后也明白了失败再来的道理。

我以为自己是个懦夫，中国人也都是懦夫。但我没想到当天晚上，很多人居然走上了街头，他们将悲愤直接转化为了行动，甚至大声喊出了“不自由毋宁死”的口号。我这个可怜的“伪思想者”还在哀叹的时候，北京、上海、武汉、成都、重庆的群众走向街头游行，各大高校的学生都纷纷站出来抗议，他们手拿白纸表达心中无法言说的控诉。这场运动，居然能在这么多地方同时发生，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包括当权者和委曲求全的广大群众们。在评论这场运动的意义之前，我要先纠正自己的两个认识错误。

首先，中华不是没有勇士，中国人民的勇敢一旦激发出来就特别强大。“士不可不弘毅”“士可杀不可辱”。自孔子弘扬以来，士大夫精神已经成为中国智识分子的一种底色，这就是中华文化的力量，历朝历代暴君不断，但总有不惧死者挺身而出，为伸张公理正义牺牲，近代革命先烈便是这种精神人格的最好诠释。

其次，青年人永远不可小觑，无论哪个时代的青年都值得期待。近些年网上的“小粉红”比较多，我一度以为他们被成功洗脑，关心的也只是流量密码，甚至自豪以前的大学生才接受了启蒙教育。但从这两天的行动中可以看出，走在最前面的都是年轻人，被抓的也是年轻人，很多都是95后、00后的，其年龄不过20来岁，却成了最勇敢的前行者。相比起来，伴随改革开放成长起来甚至富裕起来的中年成功人士，80后的中青年，懂得不少但他们好像只打过嘴炮。这一辈青年碰上了三年疫情，在学校封控了三年，他们的压抑和不满正好遇到了一个导火索，他们义无反顾地行动起来，即使会失败又何妨，以后他们回想自己年轻时候这样干过可以自豪了，而我特别佩服并且羡慕。

华人是勇敢的，所以看到这些年轻人勇敢地发声抗议，全世界的华人都站出来了，他们更无所顾忌，在自由的国度为不自由的同胞呐喊。这场运动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暂未可知，作为一个“伪思想者”，仍不免要有所揣测和评价，是为记录。

我且悲观地认为这场运动不会持续很久，甚至很短。认为其不可持久，不是我反对或者唱衰什么，而是觉得在现代市场经济中广大群众的最大共识和追求是发展经济、自我富裕，疫情持续太久打乱了经济发展和个体生活的节奏才形成这个矛盾。如果当局能够很快认识到并乘势解封，则一切可化解。至于对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等各种诉求，是无法在目前这个阶段达成的。从另一个角度说，这场运动不能持久可能很遗憾，因为现在的中国人口结构已经走向老龄化，今年中国人口年龄中位数是38.5岁，到了2049年中位数就到了50岁，那时候都是一帮老头子，他们成了社会稳定的压舱石，年轻人的激动更成不了什么气候。

虽然这场运动难以持久，但它的意义仍然重大，那就是它再次用行动开启了一场启蒙教育。一百年前，“五四”青年因为国弱民穷而奋起，科学和民主的旗帜已经在中国人的思想天空飘扬，虽然现实仍然有差距，但中国人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不再甘愿做愚民。看到一些高校学生朗诵着陈独秀、鲁迅的名言，我们知道“五四”精神永存，青年人永远不可欺骗。权力再大者，也不能再自以为可以愚弄众人，他们虽然关心的是个人生活的富足美好，但他们不傻，心里和明镜似的。

社会进步不一定要靠革命，也不一定需要轰轰烈烈的运动。我不是革命家，不喜欢鼓舞什么。如果现代社会每个个体追求的就是稳定和富裕，那就要支持、尊重，让每个个体都活得幸福起来，他们自然知道什么是好的，自然会在历史中选择正确的道路，这可能是我一种盲目的乐观，也是三十年后的老年人最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