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后,斜阳

今夜的巴黎格外的美,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或许现在还不能被称为夜晚,因为毕竟太阳还尚未西下。雨后的巴黎总会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雨后复斜阳,细细风来细细香。

说起雨后斜阳,坦白讲,其实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见过几次,起码我隐约记得的就那么几次。我有时会感觉自己人生前20年都白过了,说来惭愧,不过确实也真没有什么特别能够让我回想起的事情。近来,我不断反思,去思考生命的意义,思考自己的未来。尝试着去冥想,变得喜欢独处,有时看着窗外的街景,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日落。当把自己放空,融入到环境中的时候,才学怎么感受生活,怎么去品味生活中的美。我完全想不起来上一次看到雨后斜阳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令我开心的是,这一次我能把它记住了。

我是在上海这样的城市里长大的孩子,钢筋水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早都习惯了还这样快节奏的生活。断断续续也算是来法国五年了,体验过边境小镇,东北地区小城市的留学生活,直到现在在巴黎生活。有的朋友把在巴黎生活比作为生存,我认为实则不然。巴黎这座城市向来被誉为浪漫之都,时尚的中心。坦白讲,其实我也非常讨厌巴黎的 “乱”,偷窃,抢劫,地铁里弥漫的骚味,拥堵的交通,偶尔向你问候的种族主义者。我有朋友说,“我最喜欢的就是来巴黎旅游,当我尝试住在巴黎之后,我会很变得很压抑。” 当时我是很想反驳他的,但是脑子里不断闪过的都是巴黎一幅一幅不那么美好的画面,反驳的语句也就自然卡在了嘴边。

还是说说巴黎的美吧。我住的地方不是高层,也是不是什么所谓的铁塔房,其实并没有什么太标志的景色。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楼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了吧。在上海长大的时候,我一直对梧桐树有种特别的感觉,无论是我家楼下路边的梧桐还是进到市区曾经的法租界游玩的时候,梧桐似乎总能让我开心。这倒也与古人有些不一样,古时候的梧桐总是与“悲”字联系在一起,唐代诗人孟郊写道,“梧桐枯峥嵘 ,声声如哀弹。” 南唐后主李煜在《相见欢》中写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 亡国之痛就像秋天光秃秃的梧桐,只剩下哀凉与悲寂。而我却不这么认为,梧桐在我心里象征着生命力,毕竟十几载春秋我都是看着家楼下这些梧桐树叶一遍又一遍地落下,来年又再长出新叶。

提及梧桐,便不得不说下雨天了。和多数人不太一样的是,我非常喜欢下雨天,尤其是上海夏天倾盆的大雨。每每雨滴打在梧桐硕大的叶片之上,我都会为那独特的声响无比着迷。很多文人墨客都曾描绘过雨中的梧桐,当然我不会是写的最生动的那一个,但只要天下起雨,我就会回忆起幼时外公打着伞接我放学回家的场景,有时我会强求外公给我买点零食,也会责怪外公打伞打得不好,只可惜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已经回不去了。

巴黎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地下一场雨了,下午我以为天就将伴随着下雨慢慢暗去,但没想到没过多久,乌云散去,尽然还能去欣赏一下夕阳,真是令人欣慰。写到这里眼睛有些开始发痒了,可能是因为过敏吧。天色渐渐暗去,巴黎也将迎来又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