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一世纪,一个颇为怪异的场景正在同时发生:人们在医院里依赖核磁共振、基因检测和靶向药维持生命,转头又在短视频和朋友圈里转发“名老中医”的养生秘方,把“气虚”“湿热”“肝郁”这些概念当作理解身体的核心语言。 一边,是以实验和数据为基础的现代医学;另一边,是以古代典籍和师徒传承为基础的传统医学。在不少人口中,中医并不是一套“尚待检验的经验体系”,而是几乎不能被质疑的“国之瑰宝”。 如果我们承认科学方法是认识疾病和身体的基础,那么,中医在科学已经成为公共共识的时代,依然拥有如此庞大的信徒,就很难再用“文化习惯”或“民俗情感”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中医在今天真正发挥的,很大程度上不是“医学体系”的功能,而是一种精神寄托与身份象征。它在现实中运作的方式,更接近一套宗教性的结构。 我不打算再重复“中医是不是科学”这种早已被讨论烂的问题,而是转向另一个更根本的追问:在一个以科学为显学的时代,中医为什么会以接近宗教的方式被“供奉”?这种宗教性,如何依托反智、认知防御和错误归因被反复加固? 现代医学的特征,是一种近乎无情的坦诚。疾病不再是“命运”或“天谴”,而是病原体、代谢异常、基因缺陷、免疫失...